諸子宇宙生成模式

賀碧來從道教的背景中去了解《太一生水》。她認為《太一生水》不僅僅是 中國最早的宇宙論，而且也是一篇特殊的道教文獻。²⁰她就已知的道家文獻中的 宇宙論材料，逐一畫圖加以說明。第一個宇宙發生論的圖，是依據今本《老子》

的第四十二章，此過程以分為起源，後來恢復和合，也就是一個由「兩性交合」

的過程，其圖如下：²¹

賀氏原在＜論《太一生水》＞一文中所畫之圖與此稍有不同，她引用的是《淮南 子‧天文》的說法：²²

19 劉文英〈關於《太一生水》的幾個問題〉《國際儒學研究》第11 輯，國際文化出版公司，2001 年 3 月，頁 18～19。

20 邢文主編《郭店老子－東西方學者的對話》，學苑出版社，2003 年 9 月，頁 171。

21 同注20，頁 171。

22 賀碧來〈論《太一生水》〉《道家文化研究》第17 輯，北京：三聯書店，1999 年 8 月，頁 332。

23同注20，頁 171。賀碧來論〈《太一生水》〉一文中提及：太極生二，二自分為四。邵雍繼續 這一過程，以四自分為八，然後十六，三十二和六十四。圖形為：

第二個圖是《周易‧繫辭》和《呂氏春秋‧大樂》所表述的過程，它是一個「分 化」的過程：²³

在《易緯》、《孝經緯》²⁴和《列子‧天瑞》中，這一過程是一個「化生」的 過程：

它們表示著從渾沌漸趨成形的過程，在每一個階段都有新的物質出現，如氣、形、

質。就《列子‧天瑞》所載：

子列子曰：「昔者聖人因陰陽以統天地。夫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從 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 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氣形質具而未相

賀碧來〈論《太一生水》〉《道家文化研究》第 17 輯，北京：三聯書店，1999 年 8 月，頁 333 。不過，文中並未提及《呂氏春秋‧大樂》。

24 賀碧來總括為漢代的緯書，同注20，頁 333。

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萬物相渾淪而未相離也。…一變而為七，七變 而為九。…乃復變而為一。」²⁵

賀碧來以為「渾淪變成一，然後七，然後九，而九再回到一去，七和九表達陽的 成熟。」此說是否引用張湛注「全舉陽數，領其都會」²⁶之意，不得而知，胡懷 琛認為「一變七，七變九，其說出自《周易‧乾鑿度》。然一變七，七變九，其 理終不可解。」²⁷如此，恐怕賀說「七和九表達陽的成熟」仍有待商榷。此外，

賀碧來以為在每一個階段形成的東西：氣、形、質，是一段成熟後第二段才開始。

28然而依據《列子》「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萬物相渾淪而 未相離也」的說辭，應該是從太易一變以後，氣形質同時在成熟當中，只是時間 上遲速而已。她又採用一系列圖說明《太一生水》的宇宙演進過程，每一個圖都 對應《太一生水》中的一節，²⁹以下就賀文簡述其意：

（一）第一部分：

太一 太一＋水 太一＋天 ↓ ↗ ↓ ↗ ↓ 反 反

↓ ↗ ↓ ↗ ↓ 水 天 地

比較於賀碧來〈論《太一生水》〉一文之相關圖示，此圖顯然清楚許多。在這三 個不同的過程中，太一先生水，然後生天，然後生地，最初太一獨自行動，後來，

都得其所生物的輔助。這一模式與今本《老子》第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 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 天下貞」³⁰中天、地、神明得一的過程比較，有類似之處。然細看此節，「太一」

只強調「生」之德，並未賦於予所生物得一以後的「能」德，適與《老子》相反。

（二）第二部分：自「天地互相輔也」至「成歲而止」，圖式如下：

25 楊伯峻《列子集釋》《新編諸子集成》，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 10 月，頁 5～7。

26 同注25，頁 7。

27 同注25，頁 7。

28 賀碧來〈論《太一生水》〉《道家文化研究》第17 輯，北京：三聯書店，1999 年 8 月，頁 333。

29 同注28，頁 334。

30 王弼《老子道德經注》，台灣：世界書局，2001 年 8 月，頁 24～25。

天地 ↓ 神明

↓ 陰陽 ↓ ‧ ‧ 此節結束於一「歲」之完成。

（三）第三部分：自「故歲者」逆溯回至「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

此節是上圖的反過程，相同於《老子》第四十章「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31賀碧來認為「所生」是這一過程的關聯詞，它的意思與《莊子》的「所由」或

「所以」一樣，她引《莊子‧駢拇》「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來說明「所 生」。³²

（四）第四部分：

是故，太一藏於水，行於時，周而復始³³，以紀為萬物母。一缺一盈，

以紀為萬物經。此天之所不能殺，地之所不能埋，陰陽之所不能成。

太一無所不在，太一超越一切，這是天、地、陰陽所不能毀滅或完成的。因此，

它不是一個有居處和名字的神。然而此節中，賀氏以為「太一被藏起來」是值得 商榷的。「太一藏於水」乃是「太一」主動性藏於水中，並非有一個更大主體將

「太一」掩藏起來。

（五）第五部分：自「天道貴弱」至終。

她最後提到儒家與道家的宇宙論有一個根本不同。儒家的宇宙論是一種「順」的 方向，止於人的出現。道家卻是有「順」有「逆」，順生後有逆溯，人最後返回 其來處「生丹」，目的是與道復合。因此，《太一生水》的描述是典型的道家。³⁴

31王弼《老子道德經注》，台灣：世界書局，2001 年 8 月，頁 25。

32 案：「所生」是母生子，「所以生」是母生子的原因，二者似乎不能等同。

33 案：〈論 《太一生水》〉一文中刊為「周而反始」。

34邢文主編《郭店老子－東西方學者的對話》，學苑出版社，2003 年 9 月，頁 171～173。賀碧來 〈論《太一生水》〉《道家文化研究》第17 輯，北京：三聯書店，1999 年 8 月，頁 332～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