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遊戲與社會之關係
第二節 遊戲具有的社會性
壹、 遊戲的群性
遊戲具有的社會功能,Caillois 由觀察遊戲的現象進行探討。遊戲不單只是 個人的消遣,部分遊戲雖然能夠單獨進行,然而當遊戲做為一個群體的活動時,
將更有娛樂效果。
部分的遊戲,特別是那些強調技巧的遊戲很容易轉變成競爭型的遊戲,像是 風箏競賽、骰子、籃球等等,這類型的遊戲若失去了競爭的對象或觀眾,這類型 的遊戲也就失去了某種樂趣,競爭的對象不一定是具體存在的實體,也可能是克 服了某些障礙,或是建立了某些記錄(速度、高度等),而這些群聚的影響,對 於遊戲中的樂趣至關重要。競爭的規則往往也是透過群體來制定的,因而可以說 競爭型的遊戲顯然是一種社會文化現象,當這類型的活動化約為個人的運動時,
這種遊戲似乎缺乏了一些東西與樂趣。
遊戲一般只有在引起同伴的熱烈迴響時才能達到其目的(Caillois, 2001a: 39),
即使遊戲可以單獨的進行,但多數時候玩家都希望能吸引細心且具有同情心的觀 眾,任何類型的遊戲都不例外。以機運型的遊戲來說,即使一個人可以透過電話、
網路進行投注,然而玩家仍然願意隻身前往賭場,去享受與他人競爭所帶來的刺 激與興奮感。在模仿型的遊戲中亦然,若沒有觀眾,這樣的戲劇表演就失去了生 命力,也減少了演員的樂趣,眩暈型的遊戲也是,必須以一種集體的激情來維持 和鼓勵人們陷入到暈眩之中。
因此Caillois 宣稱遊戲是群體的而不是個人的,遊戲進行時需要一個獨立的 時間與空間,每個玩家能夠依照自己的意願在規則的引導下進行遊戲,為了確保 每個玩家的參與程度,遊戲時常必須限制玩家人數,因此,遊戲又變成了一個小 團體的活動,並且在這之中建立了屬於遊戲者的專屬機構,發展出一種複雜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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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及專門的、層次化的人格。遊戲由於其大眾化及穩定性發展出這樣的社會化現 象,競爭遊戲的社會化展現在運動競賽上,運動競賽巧妙的融合了技巧、機運到 遊戲之中;在機運遊戲之中,則有賽馬場、賭場、彩券等;在模仿遊戲之中,藝 術涉入了其中成為公開的活動,甚至以嘉年華等方式進行(這也趨近於眩暈型遊 戲);最後,眩暈型的遊戲,在節日慶典之中揭露其狂歡及喧囂。遊戲因為其所 具有的社會化功能,逐漸的成為人類日常生活及文化的一部份(Caillois, 2001a:
40-41)。
貳、 遊戲的腐化
遊戲是屬於群體性的活動,四種遊戲的分類:競爭、機運、模仿、眩暈,則 來自於人們最原始的慾望與衝動,即在競爭中勝出的慾望;被動地預期輪盤將停 止的位置;偽裝成他人特質的慾望;以及追求眩暈。Caillois 認為遊戲為這四個 原始的驅力提供了正式、理想、有限和逃避的滿足(Caillois, 2001a: 44)。同時遊 戲也是一個非現實世界的活動,遊戲所具有的六項特質:自由、分開的、不確定 性、非生產性、受規則引導、虛構,這六項特質保證了遊戲世界的純淨,然而當 遊戲的規則蔓延到現實生活,或者反之,這將使得現實世界或是遊戲世界產生必 然的混亂,Caillois 認為遊戲世界是現實世界的一個逃避場域,當現實世界的規 則侵入了遊戲世界,這樣的遊戲已然不是樂趣、消遣,反而成為強迫、焦慮的來 源(Caillois, 2001a: 44)。
面對遊戲的崩壞,Caillois 首先指出了兩個層面,第一個是作弊的遊戲者,
另一個則是職業玩家的出現。首先,作為作弊的玩家,這些人仍然屬於在遊戲的 世界之中,雖然他違反了規則,但他並不直接的破壞規則,當作弊者被指出違反 規則時,仍至少表達對遊戲一定的尊重,即使作弊者試圖影響其他的玩家,企圖 藉由投機取巧的方式獲得勝利,遊戲的規則人仍約束著所有玩家,直到玩家明顯 的違反規則,遊戲才將會停止,並且排除這些不守規矩的玩家。而對於職業玩家 的出現,在競爭或是模仿型的遊戲,對職業玩家(演員)來說,遊戲已經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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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緩解壓迫與疲憊的活動,而是工作。然而無論是作弊者或者是職業玩家的 出現,對於遊戲都沒有產生本質上的變化(Caillois, 2001a: 45),最根本的破壞在 於現實世界與遊戲世界的混淆。
當這些人們的原始衝動與慾望未能在遊戲中獲得適當的宣洩,現實的世界將 會出現混亂。競爭型遊戲的原始慾望-勝過他人的慾望,變成一種自然世界的競 爭,原始競爭的心態其唯一的目標是獲勝,禮讓、尊重在此時不再適用,在不受 到規則的規範下,瘋狂、野心甚至暴力都可能產生;機運型的遊戲未受到規則驅 使,蔓延至現實社會,將會產生迷信的現象,使人僅接受命運的安排,而失去努 力的動力;模仿型的遊戲未受到一定的時間空間規範,將會使得人們異化,失去 自我,迷失自己;對於暈眩的渴望未在遊戲中獲得抒發,將會使人陷入危險,並 且對於眩暈產生依賴性。遊戲所扮演的教化角色,莫過於其對自然慾望的抑制
(There is no better example of the civilizing role of play than the inhibitions it usually places upon natural avidity.)(Caillois, 2001a: 46-53)。
Caillois 強調一個好的玩家是能夠平靜的區分現實世界以及遊戲世界(a good player is one who possesses sufficient equanimity not to confuse the domains of play and life.)(Caillois, 2001b: 159),遊戲原則的崩解,或者說遊戲失去了規則之後,
將會進一步的自由擴張,影響到現實生活的秩序,唯有在受限的理想的遊戲情境 之下,四個原始慾望才能獲得解放,這些本能將會變得非常正面且具有創造力,
但若只有這些強大本能自身存在,如同其他所有的本能一樣,它們將會非常狂亂 且具有毀滅性,這些基本慾望只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而已。遊戲訓練這些本能並 將它們制度化。當它們能提供正式且受限的滿足時,它們將能教育及滋潤心智,
同時讓心智免於本能負面的侵擾。與此同時,它們也能夠為不同文化提供有效的 貢獻(Caillois, 2001a: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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