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追求的小烈

一、風雨欲來-寫在故事之前:我與小烈及研究參與者的關係

小烈是研究者服務單位的 ASD 學生，目前已畢業離校。研究者本 身也有執教小烈在資源班的課程，連續教了兩年的課，我還進入小烈原 班協同教學長達三年的時間，我對小烈來說是很熟悉的老師，所以這些 年來她在資源班以及在原班的各種示愛的行徑，我也是通通看在眼裡，

在旁人眼中，「人家會覺得她是花痴」(W 甲 I 個 C31)。

這些年來我只是小烈的任課老師，個管老師另有其人。其實有些時 候會覺得如果是我來和她進行輔導談話，效果可能不會太理想，因為在 任教兩年的時光，也許是受到性別與年齡差異的關係，小烈對我的態度 會比較輕浮不尊重，有時上課混亂的狀態非常難控制，我還得要拿出手 機或平板作勢要錄影存證，她的脫序行為才會有所收斂。我個人覺得小 烈可能比較適合由女性資深教師，像是媽媽那種身分的老師來進行輔導 管教會比較有效，剛好小烈的個管老師 C 就是資深的女性教師，也是我 這次研究的受訪者之一。但因為個管老師 C 個人生涯規劃，她退休後由 另一位年輕的女性個管老師 L 接手，小烈三年的國中生涯經歷過兩位個 管老師，而我就在旁靜靜看著她三年的成長。兩位老師都是理性堅定且 溫柔的輔導風格，「我會利用下課時間，有時候會個別的去找她，再去 提醒跟她講」(L 甲 I 個 L25)。小烈下課時間也常會跑來辦公室找個管 老師聊天，放學時間甚至會揹著書包來辦公室，等個管老師下班，再一 起離開學校，我相信在小烈心裡是很信賴她們的。

研究者本身也有任教小烈的資源班課程，觀察個案在七年級課堂上 的這些行為，「她前面陸陸續續有一些言語的行為上的，已經造成班上 男同學的不舒服」(G 甲 I 防 14)，因為研究者自己對性別事件的敏銳 度，我大概已經預料到小烈遲早會被同學申請性平調查，導師也已經警 告過她，「在性平提案之前的兩年，我們就一直提醒她，用各種方式來 告訴她說，對方已經感受到威脅了，對方已經不舒服了，對方希望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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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這樣子」(L 甲 I 導 21)。只是很意外居然到他們快要升上九年級才有 同學決定要申請調查，我感覺同學們已經忍受小烈很長一段時間。一般 人應該是很難接受這樣荒唐的鬧劇日復一日不停地在教室重播上演，而 且受到騷擾的男同學們已經數次無奈地到輔導室尋求老師協助，「已經 有許多同學去輔導室求救過，甚至直接去學習中心求救」(F 甲 I 導 32)，男同學們也覺得「躲去輔導室感覺比較安全」(F 甲 I 導 55)，小 烈似乎不敢踏進去輔導室，「她不喜歡去輔導室」(A 甲 I 導 41)。

除了同學，導師也會來輔導室尋求專業協助，「導師其實會常常過 來反映她的問題，因為她在被通報之前已經很多次」(D 甲 I 防 31)。導 師在我剛進入教育圈時就已經有過合作經驗，過去曾經一起輔導 ADHD 學生，我跟導師算是熟識，導師也會經常與我討論班上特教生的狀況。

小烈的狀況比較特殊，跟我們以往碰到的特教生不太一樣，導師的帶班 方式和同學的心態也讓我頗為好奇，希望能從導師的觀點來探知同學們 和小烈平常的互動及對她的感受。

因為研究者是校內性平會委員的緣故，在性平會議上的討論我也知 道小烈的行為樣態、被害人有哪些人、誰是調查小組成員，以及最後安 排誰來幫小烈上八小時的性平課程。「這個性別事件發生之後也有調查 過，也確定屬實，我們之前也開過個案會議，也為這個孩子進行性平課 程八小時」(K 甲 I 導 41)。

幫小烈進行性平課程的 H 老師目前雖然還沒有受過性侵害、性騷 擾與性霸凌行為人防治教育的專業培訓，但因其行政業務關係，她對特 教學生十分了解，小烈也有上過該師的特殊需求課程，「其實不太需要 跟個管老師討論，我還蠻了解她」(V 甲 I 防 21)。H 老師本身也是校園 性別事件調查人才庫之一，具有正確且豐富的性別意識與教學經驗，學 校就安排由 H 老師來為小烈進行性平教育八小時的課程。她是本校處 理性別事件經驗非常豐富的專家，我也期待能從訪談過程中汲取他人經 驗，提升自己的性平專業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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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氣象預報-想怎樣就怎樣的大小姐 (一)小烈的個性

在師長的眼中，小烈她「就是像小孩子一樣，小孩子他喜歡什麼他 就會很直接告訴你他很喜歡這個東西，他希望可以占為己有」(H 甲 I 導 21)，她的個性「比較自我，就是自己想要怎麼樣就做什麼」(A 甲 I 個 C61)，「情緒有沒有穩定要看我們有沒有順從她的意思」(A 甲 I 導 14)，不太理會他人眼光，任性率真，「她似乎就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配 合她，她沒有聽進去，沒有辦法聽從這樣子的建議」(I 甲 I 導 21)，師 長管教上頗有難度。

研究者教了她兩年的課，常常也有這樣的感覺，感覺還是個只會想 到自己的小女孩。還記得小烈國中七年級剛來到資源班時，在我印象中 她的衣著乾淨，她會把長直髮綁起來，梳理得很整齊，且來上課時都會 帶齊學用品，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超巨大鉛筆盒，裡面塞滿了各種顏色的 筆。小烈上課時會乖乖在課本上抄寫筆記，而且是個會把上課筆記盡可 能全部抄完，寫得很整齊漂亮的那種資源班標準乖乖牌學生，但有時心 情不好就連課本都不打開，坐在位子上鬧脾氣或發呆。

(二)對異性極度感興趣的小烈

七年級上學期剛開始上課時學生人數還不多，只有她和另一位男同 學(以下簡稱丁男)一共兩位學生，因為他們兩位在同一個班級，上課鐘 響時會一起走過來資源班上課。大概是九月資源班剛開課沒多久，很快 我就發現，小烈在課堂上非常喜歡轉頭去看丁男，即便我將他們的座位 換成一前一後，把小烈拉到第一排，擺在黑板前離老師最近的位子，她 還是會時不時地轉頭去看後方的丁男正在做什麼，課堂上一直管丁男上 課有沒有偷偷睡著等等。在課堂上小烈曾因覺得天氣熱，「個案一直捲 自己的裙子到大腿處，後方男同學跟老師說看了不舒服」(G 甲 F 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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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2)，「個管告知家長建議其讓個案著安全褲，另也請其在家隨機加強 兩性相關、保護自己等議題」(L 甲 F 個 C12)。小烈下課會主動找丁男 聊天互動，雖然她是 ASD 學生，但「她反而是很渴望跟別人互動，尤 其是異性」(C 甲 I 個 L12)，「她是主動，但是用不適當的方式」(A 甲 I 個 L91)，「她就會突然去動人家的東西，但她的目的是想要別人跟她聊 天」(G 甲 I 個 L16)。在原班上課時也經常是這個樣子，其行為已經造 成同學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個案今天表示很不喜歡同學一直說她喜歡 某位男生，因為上課時一直回頭看他」(G 甲 F 個 C11)，個管老師知情 後對小烈勸說，「個管告知有時候自己的行為就告訴別人心中的想法，

提醒她這種行為不但影響自己的學習，也可能導致該位同學感覺不舒 服」(L 甲 F 個 C11)。

小烈雖然說她不喜歡被別人說她喜歡丁男，但依據我的觀察，「個 案上國文課時不停地回頭看另一位男生傻笑，該位同學反應感覺個案的 表情很猥褻」(G 甲 F 個 C21)，她看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掩飾，大剌剌地 直盯著某位男同學猛看，甚至會傻笑。「男生只要講了些什麼東西，她 的眼神基本上都會一直看著男生」(G 甲 I 個 L32)，「我會特別的觀察她 跟異性就是眼神，看她眼神有沒有什麼不太一樣的感覺，或者是她座位 附近盡可能不要去排她之前有發生過調查事件的那些男生，盡可能讓她 座位是靠近我的位子，是我可以直接去注意到她的」(L 甲 I 個 L21)。

需要老師或同學提醒，她才會把頭轉回去，那種眼神都會讓旁人覺得怪 怪的，「個管晤談個案，其表示無法控制」(I 甲 F 個 C21)，小烈會很想 看丁男在做什麼。

在原班下課時間小烈也會想找丁男玩耍互動，其實丁男並沒有很想 跟她講話，甚至希望小烈離他遠一點。丁男也是有 ADHD 特質的孩 子，雖然有穩定服藥，但有時候丁男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而去取笑或 是貶低小烈的人格，所以小烈在原班經常和丁男發生衝突。而班上同學 不小心碰到小烈的身體，「像同學不小心打到她，其實不是非常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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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然後她就會大哭」(A 甲 I 個 C53)，「她情緒反應蠻強烈的，對於別 人有弄到她這件事情，她的情緒會非常地強烈。可是她弄到別人她就不 會怎樣」(A 甲 I 個 C53)。我覺得小烈有時會把他人的話語，不管是不 耐煩的，或是惡毒的回應，當作是種回饋，她的解讀可能是「別人還想 跟我講話」的意思，就會纏著對方想繼續互動下去，造成他人的困擾。

(三)常常鬧脾氣的小烈

「原班男同學告狀說個案常故意去碰觸他們，即使告誡她停止該行 為，其還是不改」(G 甲 F 個 C63)，小烈當下想做的事，就算同學好聲 好氣地跟她溝通講道理，甚至運用群眾同儕的壓力，請她配合一下，她 仍是不願妥協，「七年級的時候甚至會用妳不答應我什麼事我就哭給妳 看，鬧給妳看，我不讓妳進行課程的方式來達成她的目的」(G 甲 I 導 11)。上表藝課時，「就是哭，還有鬧，嚴重的話她可能就會在地上翻 滾，不讓老師可以進行課程」(G 甲 I 導 12)，小烈會直接鬧脾氣給全班 看，就算任課老師出面也拿她沒辦法，「個案對情境解讀的能力弱，即 使同學與老師已數次提醒告誡，其還是我行我素」(C 甲 F 個 C61)。

小烈在七年級時對女性生理期的認知有些誤用，她認為當女人生理 期來時，情緒就會變得比較不穩定，用這個理由來合理化她情緒的不穩

小烈在七年級時對女性生理期的認知有些誤用，她認為當女人生理 期來時，情緒就會變得比較不穩定，用這個理由來合理化她情緒的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