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離去，我的留下

⾓⾊轉換

birdy誕⽣後的第四年，他⼤三。

birdy開始從單純的使⽤者，慢慢轉換為管理員的⾓⾊。

看板板主、看板總管、站⾧；從單純的管理校內站台，變成管 理社會上的商業站台。

birdy的管理⽅式也逐漸的轉變中。在校內站台的時代 裡，他是出了名會動⽤權⼒來執⾏規定的⼈。對於有明確的規 定，但還會⽩⽬到違反的使⽤者，禁⽌發⽂、砍除帳號等這些 懲處他完全都不會⼿軟。也因為對⽂字的敏銳度，他甚⾄還能 夠在別⼈的聊天當中，找到違規的證據，並依此進⾏裁決。

但經歷過許多不同的網路事件、上了⼀些輔導課程，

以及那次跟學校溝通的歷程過後，他慢慢的發覺到這世界存有 太多不同的⽴場、想法及表現⽅式。⽽有時候這些⽴場是沒有 對錯的，每個⼈的價值觀會帶來他的⽴場、⽽⽴場會影響他的

⾔語及作為。每個⼈不同的樣貌所展現出來的多樣性，讓他著 了迷的想要多了解⼀些。

但也在此時，他很認真的問⾃⼰，如果birdy只是個按 照規定執法的管理者，那麼這個管理者到底有沒有⾃⼰呢？

這個問題讓他開始去了解各種規定、各種政策背後的 意義，從這些意義中，去思考各種可能的影響，或被影響。⽽

就像輔導課⽼師所說的，輔導⼯作從事的越久，對於是與⾮之 間的界線就會越來越模糊。

他的管理⽅式開始不追求對與錯，⽽是事件中的關係

⼈，規範⼈，⽽是學習相信⼈。相信當⼤家都認知且認同管理 者的⽴場時，就⾃然會做出最符合彼此需求的最好選擇。

信任，是他帶離網路回到現實世界的資產之⼀。

不只是自己會影響到角色，角色也同樣會影響到自己。

在我接受義務張老師培訓時，一名督導曾經說過，她一直到擔任義 務張老師的十六年之後，才懂得如何把這些輔導技巧融合在她自己的班 級經營中。

在自己與角色之間的融合當中，還有個重要的因素就是環境的回饋。

吳建源（2012）認為教師的專業認同就是教師個人對自己身為教師的概 念，會依據情境、個人因素及重要事件而多次改變，認同必定永遠處在 重建和修改中。環境給自己什麼經歷、給自己什麼感受；環境給角色什 麼經歷、給角色什麼感受，都可能會交織在我的不同身分中，並且影響 著每一個我自己。

在這節中，我想談的是當環境改變，尤其是有同伴或是學生離去時，

自己的感受及所作出的回應。這些非我所能選擇的際遇，強迫著讓我去 協調出自己的特色、堅持或退讓。我感受最深的是什麼？最害怕的是什 麼？最想要的是什麼？賦予角色轉換的任務，並繼續與環境交織著。

在這當中，自我、角色、環境之間 ，也一同滾動向前。

一、那些仍然住在心底的孩子

身為老師，好像每到了快要有學生畢業的時節，就會有人希望你寫 些什麼話，當做是給他們離開的鼓勵與贈禮。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畢 業贈言，是寫給擔任資優班教師以後，第一屆帶滿四年，從入班一直到 看著他們畢業的孩子們。那是篇以信任為主題的文字，其中最想表達的 是，我們所共同擁有的成果都是來自於彼此間信任。老師信任學生、學 生信任老師，學生也信任自己，所以我們能夠擁有一些在長大的渡口前 猶豫時，用以堅定自己方向，然後勇敢啟航的成功經驗。

正如同學的成長需要成功經驗的支持，老師也是。想交給第一屆學 生的那些事情，其實也正是從他們身上學到的。從此之後我所有的教學 方式或決策，都會嘗試將學生的想法包容其中。總是相信當學生認知這 件事情是重要的，他們就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這種信念來自於我與學 生共同擁有的一切、來自於我們在這四年當中給彼此的回饋。我藉以汲 取往後繼續這條路的養分，也期待這些也能滋養孩子們，給他們力量。

而重點是，我不會獨佔，或認為那些成果完全是來自於我成功的指導了 些什麼。

但相對於這種共有的成功，我更想談的，卻是屬於自己的失敗。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撇開每個資優班對自己的課程 規劃及教學目標那些遠大的目標，對於曾經進入班的任何學生，我們所 期待他所能達到的「最低底線」大概是什麼？

前兩天有個「前」資優生拿畢業紀念冊給我簽，想起他母親在電話 中跟我說的：「他真的很喜歡你，但是沒有辦法繼續念資優班。」

於是我落筆寫下的第一句話，是抱歉。抱歉我沒有辦法陪伴他完整 的四年。

每隔那麼一兩年，總是會出現那麼一兩個，沒有能跟著大家一起參 與送舊活動的「前」資優生。其實到現在都還無法習慣那種曾經熟悉卻 又陌生的感覺，因為孩子只是離開，並沒有消失。

所以你還是難免會看見，在走廊上遇到的瞬間，從孩子眼中閃過的 一點黯淡。

手上還有封信，是幾年前一個選擇離開的孩子留給我的，內容寫著 他很喜歡上資優班的課，卻越來越不覺得自己是資優生。那是我第一個 親眼看著入班，卻又親手放他離開的學生。

我們要怎麼評斷一個孩子是不是資優生？我們要怎麼判斷一個孩子 適不適合在資優班繼續念下去？我覺得有時候，應該要想辦法讓孩子們 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尤其是已經離開，或快要離開的這些人。

孩子們其實一直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我們雙重特殊需求的孩子，

會帶著一點緊張的問我：「我是不是其實不是資優生？我能進來是不是 因為你們有降低標準？」擺移著的視線直穿過我的身體，彷彿他只是在 詢問著自己而已。

那個離開的孩子跑進教室來找我聊天，路過的同學在門外大聲的問 他：「原來你也是資優生喔？」我看著他的停頓，還有不想轉身回應、

但也忽然中斷跟我對視的猶豫。他應該也問過自己很多次吧。

不知道我有沒有傳遞成功，有關於我真的很喜歡他們的這件事。

每年，我都會找個機會跟學生們說，你們在這裡所發生的成功或失 敗，都會在這個資優班刻下痕跡。所以無論如何，請謹慎的面對自己的 任何一步。

重點是，要記得問自己到底想要在這個資優班留下些什麼？

談話的當時，明著指的是我們的學生作品資料庫，記錄了所有孩子 的任何作品、草稿、成功、失敗。還有一堆企圖躲藏起來的圖片跟遊戲。

心中卻隱隱知道，那些開心離開或傷心離開的孩子，他們的身影、留下 的痕跡都還在。

因著某個只想上數理、憎恨語文的孩子，我們開始了選課；因著某 個很難在學科上找到自我定位的孩子，我們加入了活動跟服務課程；因 著一些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麼的孩子，我們開始交流，甚至不排 除參加比賽；因著一些我們其實很難知道他對什麼有興趣的孩子，我們 試辦了主題學習，現在發展成為學生社團。

很難界定資優班這樣的不斷改變是對孩子的溺愛還是彈性，某些調 整對已經離開的孩子其實也沒有太大意義。我們很難有機會再次面對那 些孩子，告訴他我們有嘗試營造一個更適合大家的環境，這都是他的功 勞，他的價值，然後致上我們的感謝。

偏偏時間對我們最公平的事情，就是沒有重來的機會。

面對著如浪潮般不斷出現的新面孔，縱使我們還一直在調整改變，

而且應該永遠沒有停止的那天。心中的小小念頭卻無時無刻的出現，期 待在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相聚日子中，跟每個孩子都有那麼一個機會 說到：

「你很棒，我喜歡你做的這件事情。」

只是，即便你能夠在自己的教室內，建立再多的接納、彈性與肯定。

踏出我們視線的孩子們，所要面臨的種種環境，還是可能會發生令人措 手不及的考驗。

曾經半開玩笑的跟人說過，我們只有一個班兩位老師，無論是興趣 或專長，都不可能滿足所有入班的學生。因此本班對教學目標的最低要 求，是希望學生們從資優班畢業時，至少還能對自己有所信心，保有對 學習的興趣，認定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很難想像的是，就算是這樣卑微的期許，也有遭到考驗而無法達成 的一天。

那一天，禮拜四， 上完兩節六年級的團體課程後，搭檔來跟我說 五年級有人缺課，前一晚家長打電話給她講了兩個多小時，因為學生在 家崩潰了。

崩潰？怎麼一回事？

「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普通班一直被同學欺負，所以今天不敢來 學校。」搭檔這麼回答：「我們一起去他家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時就很有行動力的搭檔，連包包都快準備好了，我趕忙阻止她：

「如果真的是在普通班出現問題，應該不是單純我們去關心就能解決的，

先跟主任報告狀況，由學校統籌決定怎麼處理，我們才知道如果到了他 家，到底要了解什麼、表達什麼。」

講這些話的時候，只是很單純覺得如果資優生在普通班遭遇這麼大 的同儕危機，身為資優班老師應該不能只由自己本位的角度及高度去處 理這件事情。但如今想來，如果知道這件事的後續會有這麼錯綜複雜及 陰錯陽差，而我竟沒有機會再度看到這位學生，也許會有另外的處理方 式吧。

有時候決定本身並沒有錯誤或是正確，差別只是在於我們喜不喜歡 它所帶來的結局。

這個孩子其實入班並沒有多久，或者說，他進入本校就讀也沒有多 長的時間。由於這一屆的學生數明顯偏少，我們在四升五的時候才又進

這個孩子其實入班並沒有多久，或者說，他進入本校就讀也沒有多 長的時間。由於這一屆的學生數明顯偏少，我們在四升五的時候才又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