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聽人與其他人的各種互動

一、核處情況

「閱聽人與其他人的互動」之外部成本指：一個人的傳媒消費行為對於與之 互動的第三者的負面影響。2006 到 2009 年，電視新聞製造「閱聽人與其他人的互 動」外部成本後，共有45 件個案遭 NCC 核處，罰鍰合計達 1608 萬元，是各類外 部成本中案件數、罰鍰總額最高者。其中，涉及暴力、血腥的案件數達32 件，共 計核處1233 萬元；涉及情色、裸露的案件數為 8 件，共計核處 245 萬；其餘 5 件 則涉及投資與靈異。在判斷此一外部成本時，主要法源係衛廣法第17 條第 3 款（廣 電法21 條第 5 款）：「妨害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或是衛廣法第 18 條第 1 款（廣 電法第26 條之 1）：「主管機關應訂定節目分級處理辦法」當中「新聞報導節目得 不標示級別，其畫面應符合『普』級規定」，相關核處情形，請參見表4-3。

表4-3：閱聽人與其他人的各種互動之外部成本

行長王育敏的說法，顯見判斷此一外部成本牽涉傳播內容之價值判斷，而NCC 也 透過「廣播電視節目廣告諮詢會議」（以下簡稱「諮詢會議」）認定閱聽人與其他 人的互動之外部成本，再供NCC 委員會議參酌。

本研究將「閱聽人與其他人的各種互動之外部成本」進一步分為兩大類探討，

分別為「暴力」與「色情」，並將分別刻劃代表性個案；但，值得一提的是，NCC 亦就涉及「靈異」及閱聽人「投資」相關之內容核處，雖然個案數稀少，但與各 國之內容核處相較，實為台灣特有之景象。

在「靈異」的新聞事件中，TVBS-N 新聞台、中天新聞台、東森新聞台、三立 新聞台違反衛廣法第 18 條第 1 項規定，播出靈異等「超自然現象」，共計遭核處 110 萬。⁶平秀琳質疑，靈異跟迷信是價值的判斷，難道平常去上香拜拜就不算迷 信？東森新聞部經理高政義更說：「我到現在為止，還是覺得不合理」，他認為，

在這則新聞事件中，NCC 實在是干涉新聞自由。

在新聞當中，觀眾也可以看的出來就是說，其實我們對他是語多嘲 諷，是否定他，我們不會去相信這種事情，後來我寫了申覆，我們認為 說，第一、我們在字裡行間已經嘲諷這個事情，我們已經不認為它可以 相信；第二、我們再退一步講，催眠術這種東西，在大學裡面都有開課 的，我這邊舉個例子就是說，台北醫學院都有開催眠，「醫學上催眠的 運用」這種課程可以被大學用科學的方法來討論的一種現象，它有什麼 不能夠在新聞裡面談（高政義訪談，2010 年 4 月 25 日）？

6  該新聞係發生於 2005 年，上尉連長孫吉祥在移防時遭戰車輾斃，為了傳宗接代，爆出了「死後

然而，NCC 並非因為「催眠」而開罰，而是新聞呈現「與靈魂及精子對話」。

台少盟秘書長葉大華認為，多數人之所以反對靈異的新聞，是因為可能嚇到心智 耗弱的人，尤其是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對此，中天電視總經理廖福順也反思，媒 體播出這則新聞實在「太誇張」，他指出，中天之所以被罰，是因為全程現場連 線，不料有突發狀況；此後，中天新聞內部決定，不再用現場連線方式播送新聞 畫面，而是延遲數秒播出（delay live）。

為了這個事情，後來就全部delay live……這個事情是一個很重大的 轉捩點，對我們來講，因為太危險了嘛，我沒有辦法控制你這個人會做 什麼動作，後來我們只有在機場，如果有什麼來賓來、首長要出門（才 用live連線）；但是，現在多半都會用跑帶的方式……就是我拍好以後 拿去play，不是直接拉線去做現場，SNG上面的導播看過畫面，他認為 是安全的才回來，所以後來我們多了一個機制，就是要經過SNG導播審 帶，才能夠播（廖福順訪談，2010年5月11日）？

另一則「閱聽人與其他人的互動」外部成本的特殊個案則是關於投資，⁷非凡 新聞台副理何墨儀認為，之所以產生這樣的外部成本，同樣「現場直播」惹禍。

盤中及時的節目，在盤中的時候，我們要控制他講什麼或是不講什 麼，其實比較困難……它是live播出的，所以，當他講出這個東西，可 能涉及違法的時候，我們比較難以避免……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們有兩 個台，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股票有關的，有時候擦槍走火，其實很難避免，

那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遵照法令的規定，在執行我們的編審（何墨儀訪        

7  2005 年，非凡新聞台的「非凡最前線」節目中，節目來賓、如春投顧業務人員黃思維於節目中 分析證券投資時，涉及「個別證券未來價位研判分析」及「未符合證券投資顧問事業之業務人員需

談，2010年4月22日）。

這兩起核處後，電視新聞再無出現「靈異」或是「證券投資」相關的核處個 案；然而，暴力與情色的個案卻仍層出不窮，本節之個案分析也將聚焦於暴力的

「周政保亮槍嗆聲」以及涉及情色裸露的「越女全裸陪玩」兩則新聞事件。

二、涉及暴力之外部成本個案刻劃：周政保亮槍嗆聲

（一）個案背景

2006 年 10 月，中部黑道「大頭榮」劉瑞榮等人，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等案被逮，劉瑞榮、郭平輝先後獲交保，事後劉懷疑是郭告密（熊迺群，2008 年 9 月 17 日），雙方嫌隙日深。2007 年 3 月 22 日，郭平輝找上了認識多年的老友、

時任TVBS 南投駐地記者史鎮康，聲稱有獨家要爆料；當史鎮康向 TVBS 中部新 聞中心特派員張裕坤報告該新聞後，張認為有新聞價值，便同意史赴約拍攝；於 是，24 日，史鎮康前往汽車旅館，拍攝周政保嗆聲（鄭文正、白錫鏗，2007 年 7 月28 日）。

畫面中，周政保高舉制式手槍，瞄準鏡頭（請參見圖 4-1），並向劉瑞榮恐嚇

「劉大頭，遇到就打死你」等語。恐嚇影帶拍攝完成，史鎮康在25 日將影帶交給 張裕坤，交代不要說出影帶來源，張裕坤觀看影帶後，規劃4 則配合新聞，將影 帶交給警方處理，稱是不明人士寄過來；當天同時回報TVBS 台北總公司執行副 總監孫嘉蕊。

資料來源：華夏經緯網（2007 年 3 月 28 日）

圖4-1：周政保亮槍嗆聲

2007 年 3 月 26 日，TVBS-N 新聞台率先播出涉嫌台中槍擊案的黑道份子周政 保擁槍恐嚇的「自拍光碟」；當日傍晚，台中市警察局召開記者會，並提供各台周 政保嗆聲畫面，多家電視台也接力於晚間新聞播出。

當時我們內部裡面曾經有討論過，周政保事件是因為他們在播的時 候──到底要不要跟？因為確實是會有震撼性，而且會有很大的一個新聞 事件，在當下是不了解說這個背後裡面是有什麼，但是光看到那樣的畫 面所以有震撼性，會讓人家覺得：這是真的是會有一些衝擊，那當下的 情況下，後來決定有因為新聞的需求，各台都已經……我們大概不是第 二家播的，應該是第三家、還第四家才播的，大家都播了所以你會有壓 力，最後決定跟著播（葉蔚訪談，2010 年 4 月 28 日）。

那天我也疏忽了，看到畫面那麼驚悚，對一個做電視新聞的人來講，

我，讓我做決定的話，我可能也會不做處理的（播）出去（高政義訪談，

2010 年 4 月 25 日）。

於是，「周政保亮槍嗆聲」事件成為2007 年台灣新聞媒體共同沉淪的代表作，

也是 NCC 傳播內容處處長何吉森印象最為深刻的核處個案，這不僅讓 NCC 首次 對新聞台啟動行政調查，同時引起社會極大的回應。

（二）違法構成要件

就NCC 之外部成本內部化而言，本個案主要涉及了暴力恐嚇及媒體內部控管 兩個層面。

1.暴力恐嚇

就核處個案分析，各家電視台都涉及了「暴力恐嚇」，其不僅只於畫面，還包 括語言暴力；此外，除 TVBS 之外，警方是各台之新聞畫面的來源。林淑卿說：

畫面來源是警方提供，警方現在三不五時就提供破案的錄影帶；而各台在提起行 政訴願時也特別提及這點：

華視：系爭新聞報導之源起，係由臺中市警局「主動」召開記者會，

並提供影帶畫面供媒體播出，訴願人本意良善，配合警方進行宣傳、緝 兇，並於播出前刪除作勢開槍之畫面，根本無違法之故意……（國家通 訊傳播委員會，2007a）。

東森：系爭新聞畫面係由臺中市警局第二分局提供，訴願人本於新

聞真實報導原則播出，並無妨害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情形（國家通訊傳 播委員會，2007b）。

民視：臺中市警局及原處分機關均屬政府單位，此等由政府單位提 供資料來源，卻又由政府單位指控違法而予以處分，似非得宜（國家通 訊傳播委員會，2007c）。

三立：系爭新聞畫面係於96 年 3 月 26 日下午 18 時 30 分許，經臺 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提供，訴願人處理系爭新聞之態度乃以黑道透過媒 體挑戰公權力，此風不可長之角度切入，希藉新聞播出，務使政府機關 正視社會治安議題，絕無妨害公共秩序之意（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2007d）。

然而，上述理由均被駁回。NCC 於訴願決定書中再次提及，無論警方是否為 新聞來源，各電視台均無法免責；廣電業者對其播出之節目內容，均應善盡注意 義務，對於新聞報導之製播內容亦應嚴加編審及過濾，若其不利於社會風氣，或 有導致妨害公序良俗之虞，各台的外部成本就應該被核處。

值得注意的是，嗆聲影片中，周政保身穿防彈背心，桌上擺放各式長槍及短 槍，並揮舞槍枝。平秀琳認為，各台是因為「沒有處理槍枝的畫面」而被核處，

若然如此，實謂標準不一。

霹靂小組去追捕張錫銘的時候，槍拿起來，我到底有沒有違反社會 善良風俗？所以就是警察拿槍沒有違反善良社會風俗，歹徒拿槍就違反 社會風俗（平秀琳訪談，2010年4月20日）？

而東森新聞台也在提起行政訴願時主張：《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並無禁止 普遍級節目出現槍枝畫面之規定；此外，新聞關係人周政保所持槍枝實為「玩具」，

而東森新聞台也在提起行政訴願時主張：《電視節目分級處理辦法》並無禁止 普遍級節目出現槍枝畫面之規定；此外，新聞關係人周政保所持槍枝實為「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