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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柳永詞歷代評論的資料匯編

在文檔中 柳永詞清代評論之研究 (頁 176-200)

一、宋代評論的資料彙編

柳耆卿祝仁宗皇帝聖壽,作〈醉蓬萊〉一曲云:

漸亭皐葉下,隴首雲飛,素秋新霽。華闕中天,鎖葱葱佳氣。嫩菊黃深,拒霜 紅淺,近寶階香砌。玉宇無塵,金莖有露,碧天如水。 正值昇平,萬機多 暇,夜色澄鮮,漏聲迢遞。南極星中,有老人呈瑞。此際宸游,鳳輦何處,動

本集作度管絃清脆。太一集作液波翻,披香簾捲,月明風細。

此詞一傳,天下皆稱妙絕。蓋中間誤始宸游鳳輦挽章句,耆卿作此詞,惟務鈎摘 好語,卻不參考出處。仁宗皇帝覽而惡之。及御注差注至耆卿,抹其名曰:「此 人不可以仕宦,儘從他花下淺斟低唱。」由是淪落貧窘。終老無子,掩骸僧舍。

京西妓者,鳩錢葬於棗陽縣花山。既出郊原,有浪子數人戲曰:「這大伯做鬼也 愛打鬨。」其後遇清明日,游人多狹飲墳墓之側,謂之弔柳七。《歲時廣記》十七引《古 今詞話》(宋.楊湜《古今詞話》,《詞話叢編》本)

柳耆卿嘗在江淮惓一官妓,臨別,以杜門為期。既來京師,日久未還,妓有異圖,

耆卿聞之怏怏。會朱儒林往江淮,柳因作〈擊梧桐〉以寄之曰:

香靨深深,孜孜本集作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與。自識伊來,便有憐才心素。 作便好看承會得妖嬈心素。臨歧再約同歡,定是都把身心集作平生。相許。又恐恩情易破 難成,未免千般思慮。 近日書來,寒暄而已,苦沒刀刀集作忉忉。言語。便 認得聽人教當,擬把把字據集補前言輕負。見說蘭臺宋玉,多才多藝善詞賦。試 與問朝朝暮暮,行雲何處去。

妓得此詞,遂負□竭產,泛舟來輦下,遂終身從耆卿焉。《綠窗新話》上引《古今詞話》(宋.

楊湜《古今詞話》,《詞話叢編》本)

柳耆卿與孫相何為布衣交。孫知杭州,門禁甚嚴,耆卿欲《歲時廣記》作却,據《綠窗新 話》改。見之不得,作〈望海潮〉《廣記》有之字,據《新話》刪。詞,往謁名妓楚楚曰:「欲 見孫相,恨無門路。若因府會,願借朱唇歌於孫相公《新話》無上二字之前。若問誰 為此詞,但說柳七。」中秋府《新話》作夜會,楚楚宛轉歌之,孫即日迎耆卿預坐。

詞曰:《新話》引曲文在往謁名妓句上。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烟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新語》作

千,《鶴林玉露》同。萬人家。雲樹遶堤沙。怒濤捲雪屋,《新話》作霜雪,本集同。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佳。集作嘉。有三秋桂子,十里 荷花。羌管弄睛,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 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歲時廣記》三十一引《古今詞話》 《綠窗新話》下引《古 今詞話》(宋.楊湜《古今詞話》,《詞話叢編》本)

柳耆卿作傾杯秋景一闋,忽夢一婦人云:「妾非今世人,曾作詩云:

明月斜,秋風冷。今夜故人來不來,教人立盡梧桐影。

數百年無人稱道,公能用之。」夢覺說其事,世傳乃鬼謠也。《苕谿漁隱叢話》後集三十 八引《古今詞話》

案胡仔駁之曰:回仙於京師景德寺僧房壁上題詞,相傳自國初時即有之。柳耆卿詞云:愁緒終難罄,人力盡梧桐碎影,

用回仙語也。古今詞話怪誕,無可考據,蓋不曾見回仙留題,遂妄言耳。(宋.楊湜《古今詞話》,《詞話 叢編》本)

忝厚眷,不敢用啟狀,必不深訝。所惠詩文,皆蕭然有遠古風味。然此風之亡也 久矣,欲以求合世俗之耳目,則疎矣。但時獨於閑處開看,未嘗以示人,蓋知愛 之者絕少也。所索拙詩,豈敢措手,然不可不作,特未暇耳。近卻頗作小詞,雖 無柳七郎風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數日前,獵於郊外,所獲頗多,作得一闋。

令東州壯士抵掌頓足而歌之,吹笛擊鼓以為節,頗壯觀也。寫呈取笑。(宋.蘇 軾〈與鮮于子駿書〉,《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1999 年 7 月)

柳三變游東都南北二巷,作新樂府,骫骳從俗,天下詠之,遂傳禁中。宋仁宗頗 好其詞,必使侍妓歌之再三。三變聞之,作宮詞號〈醉蓬萊〉,因內官達後宮,

且求其助。後仁宗聞而覺之,自是不復歌此詞矣。會改京官,乃以無形黜之。後 改名永,仕至屯田員外郎。(宋.陳師道《後山詩話》,《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本)

晁無咎評本朝樂章云:「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云:『漸霜風淒 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唐人語不減高處矣。」(宋.晁補之詞評,宋.

魏慶之《詩人玉屑》卷21,台北:世界書局,2005 年 5 月)

長短句於遣詞中最為難工,自有一種風格,稍不如格,便覺齟齬。唐人但以詩句 而用和聲抑揚以就之,若今之歌陽關詞是也。至唐末,遂因其聲之長短而以意填 之,始一變,以成音律,大抵以《花間集》中所載為宗,然多小闋。至柳耆卿,

始鋪敘展衍,備足無餘,形容盛明,千載如逢當日,較之《花間》所集,韻終不 勝,尤是知其為難能也。……諦味研究,字字皆有據,而其妙見於卒章,語盡而 意不盡,意盡而情不盡,豈可平平而得彷彿哉!思道覃思精詣,專以《花間》所 集為準,其自得處,未易咫尺可論。苟輔之以晏、歐陽、宋,而取捨於張、柳,

其進入,將不得而御矣。(宋.李之儀〈跋吳思道小詞〉,《姑溪居士前集》卷40,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余觀柳氏樂章,喜其能道嘉祐中太平氣象,如觀杜甫詩,典雅文華,無所不有。

是時余方為兒,猶想見其風俗,歡聲和氣,洋溢道路之間,動植咸若。令人歌柳

詞,聞其聲,聽其詞,如丁斯時,使人慨然所感。嗚呼!太平氣象,柳能一寫於 樂章,所謂詞人盛世之黼藻,豈可廢耶?(宋.黃裳〈書樂章集後〉,《演山集》

卷35,《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柳三變既以詞忤仁廟,吏部不放改官,三變不能堪,詣政府。晏公曰:「賢俊作 曲子麼?」三變曰:「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雖作曲子,不曾道:『綠 線慵拈伴伊坐』。柳遂退。」(宋.張舜民《畫墁錄》,《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東坡云:「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云:『漸霜風淒緊,關河冷落,

殘照當樓。』此語於詩句,不減唐人高處。」(宋.趙令畤《侯鲭錄》卷 7,《景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柳永,字耆卿。為舉子時,多游狹邪。善為歌辭,教坊樂工每得新腔,必求永為 辭,始行於世,於是聲傳一時。……永初為上元辭,有「樂府兩籍神仙,梨園四 部管弦」之句,傳禁中,多稱之。後因秋晚張樂,有使作〈醉蓬萊〉辭以獻,語 不稱旨,仁宗亦疑有欲為之地者,因置不問。……余仕丹徒,嘗見一西夏歸朝官 云:「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言其傳之廣也。(宋.葉夢得《避暑錄話》,《景 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蘇子瞻於四學士中,最善少游,故他文未嘗不極口稱賞,豈特樂府。然猶以氣格 為病,故嘗戲云:「山抹微雲秦學士,露花倒影柳屯田。」「露花倒影」,柳永〈破 陣子〉語也。(宋.葉夢得《避暑錄話》卷下,《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柳永耆卿以歌詞顯明於仁宗朝,官為屯田員外郎,故世號柳屯田。其詞雖極工致,

然多雜以鄙語,故流俗之人尤喜道之。其後歐、蘇諸公繼出,文革一變,至為歌 詞,體制高雅。柳氏之作,殆不復稱於文士之口,然流俗好之自若也。劉季高侍 郎,宣和間,嘗飯於相國寺之智海院,因談歌詞,力詆柳耆卿,旁若無人者。有 老宦者聞之,默然而起,徐取紙筆,跪於季高之前,請曰:「子以柳詞為不佳者,

蓋自為一篇示我乎?」劉默然無以應,而後知稠人廣眾中,慎不可有所臧否也。

(宋.徐度《卻掃編》卷下,《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逮至本朝,禮樂文武大備,又涵養百餘年,始有柳屯田永者,變舊聲作新聲,出

《樂章集》,大得聲稱於世。雖協音律,而辭語塵下。(宋.李清照〈詞論〉,宋.

魏慶之《詩人玉屑》卷21,台北:世界書局,2005 年 5 月)

徽宗嘗問近臣:「七夕何以無假?」時王黼為相,對云:「古今無假。」徽宗喜甚。

還語近侍,以黼奏對有格致。蓋柳永七夕詞云:「須知此景,古今無價。」而俗 謂事之得體者,為有格致也。(宋.莊綽《雞肋編》卷下,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12 月)

少游自會稽入都,見東坡,東坡曰:「不意別後,公卻學柳七作詞。」少游曰:「某 雖無學,亦不如是。」東坡曰:「『銷魂當此際』,非柳七語乎?」(宋.曾慥《高 齋詞話》,清.王弈清《歷代詞話》卷5,《詞話叢編》本)

宣和間七夕,召宰執近臣禁中賜宴。上曰:「七夕何故百司無假?」宰相王公黼 對曰:「古今無假。」上為一笑。蓋用柳耆卿七夕詞以對。(宋.曾慥《高齋漫錄》,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東坡先生以文章餘事作詩,溢而作詞曲,高處出神入天,平處尚臨鏡笑春,不顧 儕輩。或曰,長短句中詩也。為此論者,乃是遭柳永野狐涎之毒。詩與樂府同出,

豈當分異。若從柳氏家法,正自不分異耳。……沈公述、李景元、孔方平、處度 叔姪、晁次膺、万俟雅言,皆有佳句,就中雅言又絕出。然六人者,源流從柳氏 來,病於無韻。(宋.王灼《碧雞漫志》卷 2,《詞話叢編》本)

柳耆卿《樂章集》,世多愛賞該洽,序事閒暇,有首有尾,亦間出佳語,又能擇 聲律諧美者用之。惟是淺近卑俗,自成一體,不知書者尤好之。予嘗以比都下富 兒,雖脫村野,而聲態可憎。前輩云:「〈離騷〉寂寞千年後,〈戚氏〉滄涼一曲 終。」〈戚氏〉,柳所作也。柳何敢知世間有離騷,惟賀方回、周美成時時得之。

賀〈六州歌頭〉、〈望湘人〉、〈吳音子〉諸曲,周〈大酺〉、〈蘭陵王〉諸曲最奇崛。

或謂深勁乏韻,此遭柳氏野狐涎吐不出者也。歌曲自唐虞三代前,秦漢以後皆有 之,造語險異,則無定法。今必以「斜陽芳草」、「淡煙細雨」繩墨後來作者,愚 甚矣。故曰,不知書者,尤好耆卿。(宋.王灼《碧雞漫志》卷 2,《詞話叢編》

本)

長短句雖至本朝盛,而前人自立,與真情衰矣。東坡先生非心醉於音律者,偶爾 作歌,指出向上一路,新天下耳目,弄筆者始知自振。今少年妄謂東坡移詩律作 長短句,十有八九,不學柳耆卿,則學曹元寵,雖可笑,亦毋用笑也。(宋.王 灼《碧雞漫志》卷2,《詞話叢編》本)

詞曲者,古樂府之末造也。古樂府者,詩之旁流也。詩出於離騷、楚辭,而離騷 者,變風變雅之怨而迫、哀而傷者,發乎情則同,而止乎禮義則異。名之曰曲,

以其曲盡人情耳。……唐人為之最工者。柳耆卿後出,掩眾製而盡其妙,好之者

以其曲盡人情耳。……唐人為之最工者。柳耆卿後出,掩眾製而盡其妙,好之者

在文檔中 柳永詞清代評論之研究 (頁 176-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