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風險社會的意涵與風險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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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疫情趨緩期(2009 年 12 月 14 日至 2010 年 2 月 25 日)
2009 年 12 月 14 日,疾病管制局副局長周志浩受訪指出,國內新流感疫情已 開始下降(陳惠惠、胡宗鳳,2009 年 12 月 14 日)。而 2009 年 12 月 23 日,WHO 發布消息指出包含台灣在內的東亞地區,流感依舊活躍,但整體而言疫情已趨緩,
並說明 H1N1 新型流感病例數已達高峰,正持續下降(Pandemic﹝H1N1﹞2010- update 80, 2009 年 12 月 23 日)。至 2010 年 2 月 19 日,WHO 公布截至 2010 年 2 月 14 日為止,全球共逾 212 國及海外領地通報 H1N1 新型流感確定病例,至少 15,921 例死亡(Pandemic﹝H1N1﹞2010- update 88, 2010 年 2 月 19 日)。至 2010 年 2 月 23 日,疾管局宣布 H1N1 新型流感第二波疫情已結束。
以上簡略說明 H1N1 新型流感的介紹及疫情發展,以對研究個案的背景有所了 解,而 H1N1 新型流感從 2009 年 4 月在美墨地區出現民眾感染,至 2010 年 2 月 23 日,疾病管制局宣布第二波疫情結束,歷時約 11 個月。國內疫情相關的重要事 件與發展詳見 H1N1 新型流感大事記(見附錄二)。
第二節 風險社會的意涵與風險的定義
社會學家 Beck、Giddens、Lash 自 1980 年代後期圍繞著「風險社會」(risk society)
展開論述,他們認為在風險意識的覺醒下,西方已逐漸脫離過去「現代工業社會模 式」,朝向「反省性現代化」,在此脈絡下,現代人面臨抉擇的難題,一方面享受 著科技帶來的便利,但另一方面又常面臨高科技所製造的「高風險」情境,這些風 險完全超出一般人能夠應付的範圍,在這層意義下,「風險」如何形成及評估、預 防等知識,成為影響現代人生活的重要要素之一(顧忠華,2001)。以此來看,
H1N1 新型流感在交通愈趨便利的今日,國與國之間的往來頻繁,國內交通的便利,
變得更難以預防,人們一方面享受交通運輸系統帶來的便利,但也面對風險社會的 高風險情境。尤其當一新型的突變病毒如 H1N1 新型流感出現時,各界對於疾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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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所知不多,科學專家如何控制疾病傳染及評估疫情的發展為一種挑戰。此現象可 從近年來,全球面對各種傳染疾病的肆虐,包括 2003 年的 SARS、2003 及 2005 年 的禽流感疫情中觀察到。如同蘇益仁(2009,頁 4)提及人類生命不斷受到威脅,
雖然科學不斷的進步,但新興疫情的演變也不斷推陳出新,由歷史來看,面對新疫 情的來臨,經驗及權威似乎不完全可靠,甚至可能成為阻礙。
而關於傳染性疾病的風險,過去有學者以 SARS 為例,指出其所形成的風險可 分為(一)發生成因無法預測,(二)難於控制與判斷,形成對策(病毒各地變異),
(三)擴散超越地理與相當迅速。衝擊面從醫療、公衛到觀光、航空、產業、投資、
日常經濟、科技、金融、失業、社會恐慌 、社會信任、社會倫理、政治、整體國家 競爭力等(周桂田,2003,頁 1),由以上論述可發現 SARS 的風險廣泛衝擊、影 響社會各個層面。而 H1N1 新型流感的風險與造成的影響也同樣巨大。面對各式全 球性的風險席捲而來,雖人們希冀能仰賴專家與科學知識能提供排除風險之道,而 科學發展也的確為我們提供新的知識。但不幸的是,這些新的知識亦進一步產生不 確定性:科學回答了我們部分的問題,但也不斷增加新興、無法回答的問題(Hansson, 2002, pp. 40-41)。換言之,面對新興風險時,專家既有的知識也存有許多不確定 性,顯現出現代風險難以掌握的特性。
進一步探究科學知識之所以存在不確定性,是因科學領域探究的對象極其複雜,
牽涉的原因相當廣泛,因此人類運用科學預測各項不同原因相互作用的結果就充滿 不確定性;其他的未知要素也造成科學不確定性,或是在研究過程中可能有些原因 並未被納入分析,故存有不確定性(Hansson, 2002)。社會學學者 Wynne 闡釋「不 確定性」的意涵,指出「不確定性」為我們知道可能結果,卻無法談論確切發生的 可能,進一步推論有此現象的原因,可能因當前的科學知識對議題樣貌不夠了解、
或無法控制掌握、或風險雖然有固定的機率模式,但目前還無法了解其發生機率
(Wynne, 2002/周任芸譯,2007)。這些不同的要素都造成「不確定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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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風險社會也強調「無知」面向,當人們擁有一定程度的知識後,卻僅以 有限的知識解釋無限的現象(周桂田,2005,頁 134),此可能成為風險的來源。
風險社會理論關注的並非是科學知識的建構與帶來的貢獻,而在於「無知」,在這 種有限的知識之外所產生的風險和在社會、倫理、生態、健康等不同領域,因為無 知或未知而建構產生的風險(周桂田,2005)。在此脈絡下,現代人面對各種自然 或科技所造成的風險,且人類對風險的不確定性與無知,更加深健康風險報導的困 難度。而媒體場域建構哪些健康風險議題的內容為本研究所關注,因此,必須了解
「風險」的核心概念與特質。
關於風險的意涵,Beck 認為風險意識的核心並非在當下,而是在未來,風險 一方面存在於真實的世界,許多的危險是破壞已經存在的東西,像是汙染的水域、
森林的摧殘、新的疾病等。另一方面,風險可以作為一種臆測未來危險而發展出許 多防範的行動的可能性(Beck,1986/汪浩譯,2003,頁 24)。隨著全球化與科學 發展的進程伴隨而來的是現代化風險,會有系統的白熱化(Beck,1986/汪浩譯,
2003,頁 7)。換言之,風險已不像過去只侷限在某一區域,而是隨著全球化的發 展,能迅速擴散,如同過去曾跨國傳散的傳染性疾病 SARS、禽流感及 H1N1 新流 感疫情皆在不同國家間迅速擴散。然而,Beck 定義風險,除了保留風險的「機率 性」即「未來性」成分外,尚有兩層特別意涵:(1)強調當代風險是人為決策的 產物;(2)強調風險是工業社會的技術經濟發展邏輯主導的產物,亦即社會發展 所產生之不可逃避的副作用(side-effects)(黃浩榮,2003,頁 105)。
風險哲學家 Hansson(2002)則指出「風險」一詞具有相當的複雜性,至少包 含了三個層次的含義,第一,「風險」是指某些令人不受歡迎的事物,人們不能確 認它究竟會不會發生的這種情形,在這個意義上,風險和不確定(uncertainty)相 連結;第二,在某些情境中,「風險」所指的是某些不受歡迎的事物其發生的機率
(probability);第三,在專業的風險分析領域中,「風險」通常指的是表示某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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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要其發生的事件發生後,後續影響的嚴重程度;以上三個關於「風險」一詞的 使用,為基於一個微妙的結合-知識和不確定性,當風險存在,表示人類對於某件 事物的知識不足,產生未知或可能出現未知的結果,而有不確定性(Hansson, 2002, pp. 40-41)。國內學者也指出風險意旨事物具有不確定性,但其結果可能對人造成 影響,其概念包含模糊性與不確定性(黃懿慧,1994,頁 23)。
綜上可知,風險的特性包括「未知性/不確定性」、「機率原則」、「後果影 響」,而風險的核心特徵則是危險在未來發生的可能性(黃浩榮,2003)。除前述 特性外,風險的概念並非僅侷限危險實際可能發生的程度,還包括人們主觀的感知,
換言之,若人們認定可能受到危害,便容易產生恐慌或焦慮(顧忠華,2001)。然 而,除以上風險意涵的討論外,更有學者明確指出風險意旨和危險(hazards)相關 的所有傷害、損害、生病或死亡相關的可能性(Singer & Endreny, 1993, p.6)。從 上述相關論述可了解風險的定義與特性涉及的面向。
而風險是如何建構,Beck 認為「風險」是一種人為的組成,包括政治、倫理、
文化、科技與大眾媒體等而發展形成「風險」的內涵,透過風險定義的論述過程,
及由風險論述形成的風險感知( risk perception),將決定人們的思想和行動
(Beck,1999, p.135)。此外,風險要變成社會大眾的共識則是透過社會建構,如顧 忠華(2001)提到風險透過「開放性的社會建構」,由社會成員(包括科學家、媒 體、醫師、律師、社運組織和當事人等)間溝通和互動,某些風險才會被凸顯,使 公眾「意識到」,進而成為公共領域的議題。
由本節論述,可發現在風險社會脈絡下,各式風險層出不窮,且風險有其不確 定性的面向,而大眾媒體為定義風險、再現風險知識重要的環節之一,透過與社會 各界的溝通互動,形成風險的論述。由於大眾媒體傳遞的風險資訊為大眾風險感知 的來源,媒體如何呈現 H1N1 新型流感充滿不確定性的訊息,為一待探究的問題。
在此意義下必須了解不同研究取徑探討風險傳播的過程,故將在下一節討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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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傳播(risk communication)指的是個人、群體、評估相關機構對風險特色 與管理的資訊交換(McComas, 2006),也為一種個人、群體、或機構針對人類健 康或環境的可能風險,在資訊與意見交換的互動過程(Lundgren & McMakin, 2009)。 Lundgren 與 McMakin(2009)認為研究風險傳播,可以從不同面向切入討論,包 含訊息是如何被傳送和接收、相關風險爭議如何被處理、或是如何制訂和風險相關 決策。
Lundgren 與 McMakin(2009)整理了研究風險傳播不同的取徑和方法。茲將 整理成下表 2-1。
表 2-1:研究風險傳播的取徑
取徑名稱 研究關注點
傳播過程(communication process)取徑
在探討風險傳播的成果時,應考量消息來 源、訊息內容、傳播管道、訊息接受者等 要素的影響
美國 NRC(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取徑
有效的風險傳播必須使風險利益相關個人 與團體間的資訊和意見能交換、互動 心智模型(mental models)
取徑
主要研究者有 Fischhoff 等人,立基於認知 心理學與人工智慧,關注閱聽眾對風險的 認知,並將目標受眾對風險的認知與專家 模式比較,以找出兩者間的差異再進行風 險溝通
危機溝通(crisis communication)取徑
探討溝通風險者如何處理風險訊息,以能 讓社會大眾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