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金崙溪流域排灣族 MILIMILIGAN 收錄與採集

一、 A-1 奪回主權的公主(muakaiikai)

說故事者:利蓮嬌 採錄時間:2011.08.15 采錄地點:溫泉部落 圖 3-2-1「奪回主權的公主(muakaiikai)」故事採錄訪談人物

(一)、故事採錄說明

Muakaiikai 這個故事三名耆老都有述說,因故事情節與內容是一樣,故研究者 擇一採錄。選擇利蓮嬌耆老的版本,乃是因為在整個採錄工作中,利耆老只記得 且述說了這一則神話故事,另外兩位記得的故事有四篇和三篇,為了讓耆老們都 有發聲及被看見的機會,於是決定本故事採用利耆老的版本。

時間:2011.08.15 地點:溫泉部落 人物:利蓮嬌

時間:2011.08.10 地點:賓茂部落 人物:張德南

時間:2011.01.19 地點:賓茂部落 人物:吳金成

50

(二)、排灣族公主(溫泉-利蓮嬌)

利蓮嬌耆老民國二十八年次,來自金峰鄉新興部落,這個部落其實和賓茂部 落是系出同源,很多新興部落的人是來自賓茂,當時國民政府要求他們遷村時,

將她們一分為二。新興部落有八個頭目,利蓮嬌耆老是其中一個頭目的女兒,而 其丈夫是溫泉部落巫師的後裔。研究者在溫泉部落進行故事採集時,發現部落其 他耆老對神話與傳說故事都無法完整呈現原來的面貌,大都是有頭無尾、無頭有 尾、去頭去尾,成為一個拼湊式的故事,但唯有這位耆老完整的說出了故事的全 貌。

耆老述說的故事主角「muakaiikai」其身世與她相似,她和弟弟都是孤兒,

父母過世後由阿姨照顧她們。但耆老的命運和「muakaiikai」截然不同,這個阿 姨後來在衛生所擔任護士,對兩姐弟極盡呵護照顧之責,奈何改朝換代、物換星 移,頭目制度式微,家道中落。在漢文化制度下,耆老並未接任頭目一職,反而 是下嫁巫師後裔,地位不再崇高。弟弟雖是名義上的頭目,但文化制度變異產生 適應上的困難,再加上家族無人能加以栽培,最後也只是成為平凡的一員。

當其他耆老一致推薦她(利蓮嬌)來敘述時,研究者才知道原來以前的故事只 有頭目或貴族的家族才能聽到,一般的平民百姓事是無福聆賞的,只能辛勤工作 準時納貢。耆老特別聲明:因為我有一個阿姨,很會跟我說故事,所以我知道。

再次表明她是排灣族公主的身分,才有幸聆聽排灣族傳統神話與傳說故事。林文 寶提到:

在人類文化沒有達到產生「學校教育」的階段之前,…那個時期裡,知識 教育的傳授只留給特殊階級的小孩,社交禮儀教育的對象亦只限於貴族階 級。但是品行、道德教育的對象卻是所有的小孩。施教者是社會全體。特 別是其中一部分富於經驗的長老者,他們所教育的信條和教本,就是那些

51

風俗習慣和民間文學42

就像在十七、十八世紀時法國上流社會家中,寬敞、雅緻的會客廳進行的各 式沙龍,知名文人參加的「文學沙龍」、知名藝術家參加的「藝術沙龍」,文學與 藝術只在上流社會中存在。在過去的傳統排灣社會,只有較高的社會階層才能聽 故事,這算不算是一種文化霸權?葛蘭西發展出霸權這個概念,來指稱一個階層 化的社會秩序,其中從屬者遵從統治者,藉由將統治者的價值予以內化。而接受 這種宰制關係的「自然性」43。原來排灣族傳統神話和傳說故事在傳承的過程中,

也因為社會階級制度而產生了傳播的阻礙,足見排灣族因階級制度過於嚴謹,教 育變成是社會頂層的福利,從研究者訪談的過程中發現,忙碌的平民雖仍能聆賞 到這些故事但明顯無法完整重述,皆屬於片段或不全。

(三)、耆老說故事— A-1 奪回主權的公主(muakaiikai)

因為我有一個阿姨很會跟我說故事,所以我知道(一些神話故事)。

有一個頭目家族的女兒身穿美麗的衣裳、坐在專屬的椅子,住在很遠很遠的 部落,這個頭目的女兒雙親都不在了,是孤兒,所以住在她阿姨的家。這個阿姨 有兩個女兒,這個頭目的女兒有很多的衣服。她們部落是 ljasalja 而另一個部落 zeljegwagwi 的頭目叫 kuljiljiljilji,他知道 ljasalja 部落頭目的女兒叫 muakaiikai,於 是拉著他的男性朋友 bulaluyan 一起去。這個阿姨的女兒一個叫 galjalju、一個叫 sauljalui。

kuljiljiljilji 跟朋友說:「走吧!我們去 gi suju(認識異性,希望能和她們交往)。

聽說隔壁部落 ljasalja 有一個頭目家族的女兒尚未成親,我們去認識認識吧!」於 是兩人就去了。

42 林文寶等合著,《兒童文學》,(臺北市:五南,民 2004 年),p229-232。

43 科塔克(Conrad Phillip Kottak)著,徐雨村譯,《文化人類學-文化多樣性的探索》,(新北市:

巨流。2011 年),p274-275。

52

這個阿姨看著這個頭目的女兒,十分心疼自己那窮苦的女兒們,沒有衣服、

沒有錢,於是想騙這頭目的女兒。她說:「可不可以可憐可憐你的表妹們,給她 們試穿一下,借穿一下你的衣服?」muakaikai 就回答說:「姨媽,如果我借給她 們,那我要穿什麼呢?」阿姨說:「借穿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於是 muakaikai 就借給她們穿了。後來,阿姨又說:「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其他配件?手飾?頭 飾什麼的也可以?」頭目家族無依無靠的孤兒 muakaikai 就回答說:「可是,姨媽,

如果我借給她們,那我要穿什麼呢?」阿姨又說:「借穿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於是她就又借給她們。兩個女兒覺得很稀奇、非常高興,因為服飾很稀有、很珍 貴。借了一次又一次,頭目的女兒已經沒有衣服好穿了。

這兩個隔壁部落想來 gi suju 的男生還沒到部落,走到山頂時,老人家是說,

當時天空是晴天但又下起雨來,十分特別,可能是他們太帥了(聽眾都笑了,耆 老表現原民的幽默感)。快到部落外面時(cacaval:在過去時代,cacaval 是很重要 的部落出入口,類似城門的功能,不但是部落的防衛系統,除了防禦敵人的侵入,

也是迎賓之處。)這個母親便幫兩個女兒裝扮好,而頭目的女兒因為衣服早已被 這兩個姐妹借光了,所以沒有衣服可穿。外面傳來消息說:「快到了!快到了!」

後來姨媽催促兩個女兒動作快一點,一邊說:「快請坐呀!兩位嘉賓。」但是 zeljevuwavu 的頭目不願意坐,姨媽又說:「路途遙遠,你們應該口渴了,請喝杯 水吧!」要求女兒們趕快端水出來, bulalulaluyan 接過水便直接喝了,但頭目依 然不動聲色,誰端水給他他都不拿,但是沒裝扮又髒兮兮的 muakaikai 一端水給 他,他就接過並喝了。

姨媽就用嫌棄的口吻對她說:「喔!你這令人感到噁心、聞到就想吐的,真是 丟了你姐妹的臉(極盡羞辱之能事)。去去去,躲起來不要進來攪和、丟人現眼,

這裡不適合你。」她就靜靜的、乖乖的離開了。但看在 kuljiljiljilji 的眼裡,他好 心疼,就算 muakaikai 面露病容、身著髒服、體發臭味,依然無法掩飾對她的愛 慕。姨媽對兩個女兒說:「去吧!為兩位哥哥煮些飯菜,以填飽他們早已飢腸轆轆 的肚子。為這乾扁發臭令人作嘔的,也另外煮一些(案:其他人聽了都在笑,或

53

許是大家在品讀說故事者敘說的技巧),然後端到旁邊去吃,不要靠近我們。」

煮好之後,那個女孩獨自默默吃著那為她特製、很難吃的食物,姨媽則熱情的邀 請兩位男士用餐。但 kuljiljiljilji 吃不下,起身往他心目中認定的女友(muakaikai) 身邊去吃。姨媽馬上制止他:「不要過去吃,她很髒、很噁心的。」但他還是走 過去和她一起吃,就算 muakaikai 乾癟無神一點都不吸引人的外表,或她的食物 既難吃又噁心,一點也不好吃,他根本不管,也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吃完後,

姨媽就對已將自己所有衣物都給她的女兒們的 muakaikai 說:「去去去,你去山 上,回去以前的山上吧!」(感覺像是利用完後,將之棄置不顧的樣子。)

身為頭目後裔的她已無依無靠只好自己一人前往,在山裡找了又找,因為那 裏的土地已經是雜草叢生,根本認不出原來的樣貌,土地也沒有了,只剩 dabaw(山 上的房子工寮之意),看到這樣的情景她不禁自問我:「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有一個叫 vuluvulung 的(在林道生採集的故事孤兒的鳥伯父中的角色也是這個名 字,似乎是指一個具有法力的神仙老人),發出聲音說:「是你,趕快去洗一洗身 體,你是我要找的女孩,你趕快準備我要吃掉你,我要過去找你了,我現在還在 海邊。」

第二次 savuluvulung 又大喊著:「趕快煮好熱水,我已經到 galuvu(部落的界 限)了,我很靠近你了。」muakaikai 害怕的躲起來。savuluvulung 又說:「不要躲 起來,你躲不過我的,我都知道你在哪裡,你現在躲在床底下。」頭目家族的女 兒心裡在想 :「我到底該怎麼辦?」於是她跑到櫃子裡躲藏。savulubulung 又說:

「你躲在櫃子裡我都看到了,我現在人已經到屋外了。你用草蓆將自己捲起來是 沒用的啦!出來吧!」muakaikai 心裡想不管我躲到哪裡,他都能找到我。

老人說:「把門打開!」但小女孩不敢開門, savuluvulung 就用腳將門踢開。

老人說:「靠過來!到我這裡來」小女孩能怎樣呢?這個老人 savulubulung 已經來 到她面前了。

老人又說了:「去煮開水!然後去洗澡,你的污垢才會脫落,我比較好吃你。」

小女孩乖乖去煮開水、洗澡。洗完澡後,老人問:「你洗好澡了嗎?汙垢洗乾淨

54

了嗎?」頭目家族的女孩聽了害怕的一直發抖。當這個女孩洗完澡後,這個老人 已經抬出塞滿了美麗衣服和其他物品的箱子,然後幫女孩穿衣服,將那些舊的髒 衣服拿掉並全部丟棄,為她披上新的、美麗的衣服,戴上珍貴的首飾琉璃珠等,

並交給她價值很高的財物。

老人說:「快回去!你到家時,把這些魚刺種在屋子前面,水會冒出、魚會 湧現,你要吃的食物會出現在房子裡。把山棕葉插在屋子後面,它會長出很多葉 子(應該是為了保護女孩不被傷害)。部落的人會肚子餓,因為沒水可喝,她們 會肚子餓。」他對女孩如此預告,女孩聽完便回部落了。

姨媽從遠處看到她,就想說:「這是誰啊?從哪裡偷來那麼多的東西,我看 我們要被處罰了。我們會因為她的偷竊行為而被處死啊!」回到家,姨媽就開始

姨媽從遠處看到她,就想說:「這是誰啊?從哪裡偷來那麼多的東西,我看 我們要被處罰了。我們會因為她的偷竊行為而被處死啊!」回到家,姨媽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