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人權體系

第一款 跨國公司行為準則草案¹⁵⁸

1970年代戰後新興國家對於管制跨國公司的態度亦反映在聯合國人權組織 體系當中。上溯至1972年，智利向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 (U.N. ECOSOC，以

152 ILO Declaration on Fundamental Principle, supra note 147.

153 Id., at Art. 5.

154 ILO MNE Tripartite Declaration, supra note 27, Addendum II.

155 ILO, Governing Body - Subcommittee o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

http://www.ilo.org/public/english/employment/multi/tripartite/governingbody.htm (last visited June 5, 2009).

156 Wouters & Chanet, supra note 144, ¶ 4 (2008).

157 Deva, supra note 134, at 12.

158 U.N. Draft Code 1983, supra note 29.

53

下簡稱：經社理事會）提案希望聯合國可以聘任專家研究跨國公司對於發展進程 (development process) 及國際關係的影響。此一提案為經社理事會所接受後，經 過兩年的運作，該理事會決定設立「跨國公司委員會」 (Commission o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¹⁵⁹經過多年的研究後，該委員會於1982年提出《1982 聯合國行為準則》草案；¹⁶⁰並且自1983年起舉行多次跨政府會議，希望該草案得 以獲得各方支持下成為新的國際公約，並且得以直接將跨國公司當作該公約下之 規範對象。¹⁶¹其中規定跨國公司應尊重地主國之主權並遵守當地法令、尊重人 權；在勞資關係中不應有歧視行為，並且《ILO三邊宣言》當中所揭示的原則，

應有所適用。¹⁶²

然而在各方爭執下不論是透過大會（或經社理事會）決議或是由國家簽署 批准，此份文件從未真正成為正式的公約。¹⁶³雖然跨國公司委員會希望此份草案 能夠成為新的國際公約，然而在1990年最後出現的版本當中，毫無任何關於其法 律性質之說明，且無任何落實該政策內容之相關措施，此一創新的嘗試可說是完 全失敗。

該草案的背景顯示出了特殊的國際政治考量，也因國際政治角力及國際經 濟情勢變遷而失敗。其源自於當時去殖民化政策下許多新興國家政治上脫離殖民 者統治而獨立，然而其經濟命脈仍掌握在殖民者所留下的大型跨國私人企業手 上。加上新興國家在聯合國的席位大增以及在共產陣營國家的支持下，為了確保

159 U.N. Center o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 Background and activities of the Commission and the Centre o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1972 to 1975, available at: http://unctc.unctad.org, the follow ‘Activity History’ hyperlink, then follow ‘1972-1975’ hyperlink (last visited June 5, 2009).

160 U.N. Draft Code 1983, supra note 29.

161 經過多次談判及修正後，1990年的版本為最後一次出現的版本。UNCTC, UN: Draft Code of Conduct on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1990, reprinted in [2005] INTERNATIONAL DOCUMENTS ON CORPORATE RESPONSIBILITY 6, ¶¶ 7, 14 & 25 (hereinafter U.N. Draft Code 1990).

162 Id., at ¶¶ 7, 14 & 25.

163 Isabella D. Bunn, Global Advocacy for Corporate Accountability: Transatlantic Perspectives from the NGO Community, 19AM.U.INT’L L.REV.1265, 1281 (2004).

54

政治獨立建立於經濟獨立之上，故希望能透過聯合國來規制跨國企業之行為－特 別是對於新興國家有所傷害的行為。¹⁶⁴然而先進國家則另有政策考量，其認為除 了要求跨國公司應受到拘束之外，同時亦應該強調各國（特別是新興國家）應該 對跨國公司負有一定的國際法上之義務，例如：確保跨國公司所應受到的國民待 遇 (national treatment)。¹⁶⁵在雙方的政治角力過程中，草案拘束力的問題從一開 始新興國家所期望對跨國公司產生強烈拘束力，到最後妥協成模糊不清，並且從 草案最終版本亦包含了跨國公司所應受到之待遇部分來看，先進國家的立場顯然 佔了上風。¹⁶⁶

最後國際經濟環境的變化也是導致該草案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從80年代 開始開發中國家開始面臨外資減少以及國家債務危機的問題，因此相較於面對70 年代跨國公司在新興國家可能造成的潛在傷害問題，新興國家開始轉而需要將跨 國公司的經濟力轉化為國家發展的助力，而非再去強調縮小跨國公司的經濟影響 力。¹⁶⁷在這樣的政治環境變遷下雖然經過了二十餘年的努力，聯合國終究在1993 年的時候不得不放棄此份草案。¹⁶⁸

第二款 跨國公司及其他商業體有關人權責任規範草案¹⁶⁹

雖然《1982聯合國行為準則》草案未能獲得各方支持，但聯合國仍未放棄 處理跨國公司對於人權、環境及社會衝擊的問題。在1990年代許多跨國公司造成 人權侵害的問題大量浮現檯面（例如殼牌石油在奈及利亞造成的傷害和Unocal

164 Peter Muchlinski, supra note 123, at 98. 當中包含了由許多新興國家所組成的77國集團 (the Group of 77)，該集團在國際勞工組織於1976年草擬《多國籍企業及社會政策之原則三邊宣言》

過程中，亦希望該份宣言能夠成為國際公約。ILO, History of MNE Declaration, supra note 148.

165 Peter Muchlinski, supra note 123, at 102.

166 Id.,101-2.

167 Id., at102-3.

168 Id.,at 103; see also, Saman Zia-Zarifi, Suing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in the U.S. for Violating International Law, 4 UCLAJ.INT'L L.&FOREIGN AFF. 81, 84-85 (1999).

169 Draft Norms on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Other Business Enterprises with Regard to Human Rights. The Norms,supra note 30.

55

公司在緬甸參與強制勞動的問題），為了繼續促進跨國公司遵守人權規範的議 題，聯合國促進與維護人權小組委員會 (Sub-Commission on the Promotion and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¹⁷⁰在1998年特別成立了「工作小組」 (working group)，主要任務係研究跨國公司對於人權衝擊的相關問題及資料、各國對於規 制跨國公司的國家義務範圍，以及提出一套得以確保跨國公司活動合乎國際人權 標準的落實機制。¹⁷¹該小組從1999年開始草擬《跨國公司及其他商業體有關人權 責任規範》 草案(以下簡稱：《2003聯合國人權責任規範》草案)。此係有鑑於

《1982聯合國行為準則》草案的失敗，工作小組熟知國際社會仍無法對於跨國公 司人權責任問題達成高度共識，而得以針對該議題發展成國際條約；但同時工作 小組亦非欲僅制訂一份留待跨國公司自願性遵守的政策宣示，因此希望設立特定 國際監督機制，並明訂跨國公司定期接受聯合國及相關國際與內國機制審查的義 務。¹⁷²於該份草案當中要求跨國公司於「活動及影響範圍」 (sphere of activity and influence) 內，應促進、確保及尊重國際法上所保障的人權，而核心勞動基準亦 當然納入相關落實機制當中。¹⁷³

於2000至2003年間，該工作小組多次召開聽證會議及多方會議，共有許多 商界代表、非政府組織代表、專家學者及相關利益團體參與其中；¹⁷⁴最後該小組

170 該委員會係由經社理事會所創設，以作為該理事會於推動人權事務上之智庫機構，主要共由

各國提名之26名專家學者組成。David Kinley & Rachel Chambers, The UN Human Rights Norms for Corporations: The Private Implications of Public International Law, 6 HUM.RTS.L.REV. 447, 456 (2006).

171 Sub-Commission on the Promotion and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Enjoyment of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 and the Right to Development, and the

Working Methods and Activities of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U.N. Doc.

E/CN.4/SUB.2/RES/1998/8 (Aug. 1998).

172 David Weissbrodt & Muria Kruger, Human Rights Responsibilities of Business as Non-State Actors, in NON-STATE ACTORS AND HUMAN RIGHTS 315,324 (Philip Alston eds. 2005); see, The Norms, supra note 30, at ¶ 16.

173 The Norms, supra note 30, at ¶¶ 1 & 5-9.

174 Kinley & Chambers, supra note 170, at 457.

56

於2003年向促進與維護人權小組委員會提出一份建議草案，¹⁷⁵由該促進與維護人 權小組委員會無異議通過後並送交其上級機構¹⁷⁶－聯合國人權委員會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相較於由專家組成的小組委員會而言，由各國政府代表組成的聯合國人權 委員會對於此份文件的態度則顯得相當保守。首先，人權委員會認為此份草案所 建議的落實方式仍需再進一步研議，因此認為草案仍處於草擬之階段，本身尚無 任何法效性，要求促進與維護人權小組委員會不得基於此份草案進行任何監督 (monitoring) 之活動。但仍認為跨國公司侵害人權議題之重要性不容忽視，因此 建議經社理事會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撰寫一份報告，廣收各方意見，說明 跨國公司和其他企業在人權方面責任的現有標準的範圍及法律地位，¹⁷⁷因此此份 草案受到人權委員會的阻擋下，轉由聯合國其他研究機制繼續研議。

根據此份決議，人權事務高級專員進行了一連串的研究與調查後，於2005 年2月提出「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關於跨國公司和有關工商企業在人權方面 的責任的報告」。報告中建議人權委員會應繼續將跨國公司對人權影響的問題納 入其議程之中，繼續討論後續相應之對策；並且認為國際社會有愈加期望聯合國 能夠對跨國公司人權責任標準有所表述之趨勢；同時，許多相關的問題仍須進一 步的研究跟說明，例如：跨國公司的人權責任若及於其「影響範圍」，那麼此一 範圍的概念為何？另外人權事務高級專員亦認為，該準則草案對於進一步闡述企

175 The Norms, supra note 30.

176 Sub-Commission on the Promotion and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Responsibilities of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Other Business Enterprises With Regard to Human Rights, U.N.

Doc. E/CN.4/Sub.2/RES/2003/16 (Oct. 20, 2003).

177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CHR], Responsibilities of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Related Business Enterprises with Regard to Human Rights, U.N. Doc. E/CN.4/DEC/2004/116 (Apr. 20, 2004).

57

業應負起的人權責任具有實質意義，並建議人權委員會於企業與人權現有的倡議 (initiative) 和標準中保留該草案，以供進一步的研議。¹⁷⁸

人權委員會於同年4月採納此份建議後，提出相對應之對策。決議要求聯合 國秘書長針對人權與跨國公司之議題指派一位「秘書長特別專員」¹⁷⁹，職務內容 除了說明該議題中現有標準的範圍、法律地位及相關概念問題外，更包含了闡述 國家如何有效規範及裁判跨國公司及其他企業的人權問題、彙編國家及跨國公司 對於落實勞動人權的良好作為 (good practice) 的綱要，以及發展確保衡量跨國公 司為對人權影響的資料與方法。並且特別要求該特別專員參考前開人權事務高級 專員之意見，以及該份報告中各方利益團體所提出的現行標準及相關資料，均應 繼續納入研究之範圍。¹⁸⁰該次決議賦予該特別專員兩年的初步任期 (initial period)，而聯合國人權理事會 (Human Rights Council) 則特別在2008年6月更新 其任期並延長為三年 (2008-2011)。¹⁸¹至今該特別專員仍致力於形塑跨國公司之 國際人權責任標準，並尋求可行之相關落實機制，¹⁸²但草案仍未有進一步的推動。

第三款 《聯合國全球盟約》

178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CHR], Report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on Human Rights on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Related Business Enterprises with Regard to Human Rights, ¶ 52, U.N. Doc. E/CN.4/2005/91 (Feb. 15, 2005).

179 Special Representative of the Secretary-General on human rights and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other business enterprises.

180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CHR], Human Rights and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Other Business Enterprises, ¶ 1-2, U.N. Doc. E/CN.4/RES/2005/69 (Apr. 20, 2005). 美國和澳洲在企業 團體的遊說下均對此次決議投下反對票，而南非投下反對票的原因則是認為該份決議所採取

180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CHR], Human Rights and 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Other Business Enterprises, ¶ 1-2, U.N. Doc. E/CN.4/RES/2005/69 (Apr. 20, 2005). 美國和澳洲在企業 團體的遊說下均對此次決議投下反對票，而南非投下反對票的原因則是認為該份決議所採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