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中教育大學
美術學系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林崇漢插畫作品之研究
The Study of Illustration Work of Lin,Chong-Han
研究生：王建中
指導教授：陳懷恩 博士
林崇漢插畫作品之研究
The Study of Illustration Work of Lin,Chong-Han
研究生：王建中
指導教授：陳懷恩 博士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
美術學系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A Thesis
Submitted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of Fine Arts of
The College of Humanity and Arts
The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July 2012
Taichung,Taiwan,Republic of China
林崇漢插畫作品之研究
研究生：王建中 指導教授：陳懷恩 博士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美術學系碩士在職專班
摘 要
林崇漢自 1979 年以來，一直是國內深受喜愛與肯定的副刊插畫家，更
可說是臺灣副刊美學設計的最佳代表人物。本研究旨在探討林崇漢插畫技
法的學習過程，發掘其創意靈感來源，探究其插畫的呈現策略及風格與表
現形式，期望觀者能體驗藉「有限」的畫面，衍生「無限」的想像空間，
也為有心學習插畫者帶來一些助益。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之深度訪談法與
文獻分析及紮根理論之圖像編碼來進行分析研究。研究發現：1.林崇漢的
學習過程勤奮不輟，繪畫功力紮實，嫺熟各項技法。2.其創作靈感來自從
小用心觀察，真心領悟和多領域的知識探索。3.其創作呈現策略除了依文
本場景之外也有自我創意的搭配，畫面大多以寫實而充滿生命力的展現，
其中更富含他獨有的「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原理的運用。4.其畫面表現
有具象寫實也有超現實的形式，而構圖佈局手法十分多樣，常以不同視角，
傳達令人驚豔的視覺效果。
關鍵字：林崇漢，副刊插畫，呈現策略，風格，表現形式，陰陽五行
The Study of Illustration Work of Lin,Chong-Han
Student：Wang,Chien-Chung
Advisor：Chen,Hwai-En Ph.D.
Graduate Institute of Fine Arts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Abstract
Lin,Chong-Han has been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and acclaimed illustrator for magazine supplements since 1979. This study focuses on the Lin,Chong-Han’s learning process of his illustration skills, sources of his inspiration, the belief and style of his illustrations and the techniques by which he, within the constraints of his small pictures, gave way to boundless imagination for his readers. The study adopts a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 including in-depth interviews, literature review and Grounded Theory image analysis. The paper draws 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First, Lin,Chong-Han’s illustration not only shows his hard working but great command of drawing skills and techniques. Secondly, his inspiration comes from keen observation since his childhood, inner understanding and the pursuit of knowledge in various subject areas. Third, his work, combined with the text and his own creative ideas, often has a lively and realistic feel, incorporating the principle of “Yin-Yang and the Five Elements” and “Mutual Reinforcement and Neutralization”. Last but not the least, his drawings, with the style of both realism and surrealism, also create amazing visual effects through diverse layouts and visual angles.
Key Words: Lin,Chong-Han、Supplement Illustration、Representing Strategy、Style、Creation Form、Yin-Yang and the Five Elements
謝 誌
寫下這一刻，心中滿是喜悅與感恩。這三年又兩個月的學習歷程，有同
學的彼此協助鼓勵；有教授們的細心指導解惑；有校方提供的優良環境，
在此致上深深的謝意！
於選定研究對象之初，要感謝親友的引薦，才能連繫上林崇漢老師，
並獲首肯協助論文的進行。
在前期論文題綱的擇定與接續撰寫的過程，謝謝懷恩教授的悉心提點
叮嚀，讓我能朝著正確方向，按部就班的收集資料與整理分析。後期完稿
多虧子女渝茜、士愷的幫忙打字，減少自己雙眼昏花錯誤連連，感謝岑如
一路給予的支持與陪伴，才能堅持到現在而有此斬獲。
更感恩林崇漢老師，這兩年多來不辭辛勞的付出協助。在電子郵件往
返與當面訪談及電話訪談之過程中，除了感受到老師的學養豐富、才藝不
凡之外，對學生的提問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後，又費心的幫學生審
閱修正稿件，這份情意實在令學生感激不盡，於論文完成的此時，特別要
向林老師再致上萬分真心的感謝！
最後謹以此篇論文，獻給所有我敬愛的人。
目 錄
中文摘要 ……….I 英文摘要 ……….II 謝誌 ……….III 目錄 ……….IV 表目錄 ……….VI 圖目錄 ……….VII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 ………....1 第三節 研究範圍 ………....2 第四節 研究設計 ………....3 一、研究對象 ………....3 二、研究方法 ………....6 三、研究架構 ………....6 四、研究流程 ………....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9 第一節 插畫的功能 ………10 第二節 報紙副刊插圖的演變 ………..11 第三節 外界對林崇漢的評論與報導 ………..20 第三章 林崇漢插畫技法與策略探討 ………..22 第一節 林崇漢插畫技法的養成 ………..22 一、林崇漢學習繪畫的過程、方法與態度 ………..22 二、林崇漢自承受啟發與影響的對象 ………..24 第二節 林崇漢插畫的呈現策略 ………27 一、場景式 ………30 二、創意式 ………..33 第四章 林崇漢插畫風格形式分析 ………..34 第一節 林崇漢插畫創意靈感來源 ………..34第二節 林崇漢插畫之風格分析 ………36 一、內容分類整理 (媒材與元素) ……….36 二、表現形式 (具象組合、超現實、現況寫實) ………...38 三、構圖布局 (12 種分析統計) ………39 四、分期演變 ………56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61 第一節 結論 ………61 第二節 建議 ………64 參考文獻 ………66 附錄：一、電子郵件往返記錄稿 ………70 二、淡水訪談整理稿 ………...116 三、電話訪談整理稿 ………...156 四、林崇漢 140 幅畫集圖檔 ……….161
表目錄
表 1 林崇漢年表 ………3 表 2 外界對林崇漢的評論與報導整理表 ……….……….20 表 3 畫集作品依使用媒材之分類統計表 ………..36 表 4 畫集作品中主要元素次數統計表 ………37 表 5 畫集作品之構圖布局方式分類整理表 ………39 表 6 畫集作品依年代排序之綜合整理 ………..48 表 7 畫集作品年代統計表表 ……….……...…56圖目錄
圖 1 研究架構圖 ………...6 圖 2 研究流程圖 ………...7 圖 3 民謠選畫（胡平）……….12 圖 4 刊頭 ……….12 圖 5 小欄目的裝飾 ……….12 圖 6 金鎗人（國外引進）……….12 圖 7 田園之戀 (李敬洪,李費蒙) ………...12 圖 8 慈禧前傳（陳海虹） ………13 圖 9 愛的出路（張英超）………...13 圖 10 賣藝的女孩（張英超） ………..………..13 圖 11 峽壁渡河散記（高山嵐） ………..…………..…14 圖 12 發光的手指（凌明聲） ………14 圖 13 陽光下（霍鵬程） ………14 圖 14 一片綠葉的飄落 （霍鵬程） ………..14 圖 15 蒂蒂的日記（徐秀美） ………15 圖 16 蛇妻（徐秀美）………..15 圖 17 G (閒雲野鶴) ………..16 圖 18 寶釧回家 (林浩榮) ………..16 圖 19 鴛鴦趁鳳飛 (王薇薇) ………..16 圖 20 能的奧秘(呂天佑) ………16 圖 21 艱辛的鴿子籠 (陳朝寶) ………..17 圖 22 如果有人罵你「隔聊」(朱德庸) ………...17 圖 23 兩地智書（幾米）………..17 圖 24 桑尼雅（幾米）………..17 圖 25 轉行，成就女兒的未來 (潔子) ……….18 圖 26 老婆比我忙的時候 (潔子) ……….18 圖 27 慵懶與零碎的生活片段 (可樂王) ……….18 圖 28 愛是成長的動能 (吳孟芸) ……….18圖 29 快船到日本（一）（林崇漢）………31 圖 30 快船到日本（二）（林崇漢）………32 圖 31 不靠邊，說語文（林崇漢）………..33 圖 32 音樂文摘--約翰．史特勞斯（林崇漢）………...57 圖 33 音樂文摘--馬勒（林崇漢）………...57 圖 34 能（林崇漢） ………...58 圖 35 五玉碟（林崇漢）……….58 圖 36 鎖住春花（林崇漢）……….59 圖 37 殘蘭劫（林崇漢）……….59 圖 38 二零一零峰（林崇漢） ………...60 圖 39 媽媽與武俠（林崇漢）……….60 圖 40 老劍蠹龜（林崇漢） ………...60 圖檔 林崇漢 140 幅畫集圖檔（附錄四）………...….16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自 1989 年，於聯合報副刊上看見林崇漢的插畫，即深深被其畫中意境及表現形式 和技法所吸引，尤其佩服其作品中獨創的意念呈現。希望能進一步探索林崇漢是如何捉 住插畫的精髓，能將文本之意涵以自我的風格融於一張圖中。 爾後 2005、2006 年分別有林崇漢作品集《夢的使者》及《諸神黃昏》的出版。在推 薦序中，高信疆與 瘂弦對林崇漢是讚譽有加、推崇備至，都欣賞他的畫作與真誠的態度， 認為他是副刊插畫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鄭子瑩於 2006 年碩士論文中1 「在過去 20 年間，林崇漢是「人間副刊」及「聯合副刊」的主要插畫家；1985 年 文訊雜誌調查中最受歡迎的副刊插畫家；…他是副刊插畫業界過去 20 年間具有影 響力的代表人物，…」 ，也有這樣一段結論： 更加深自己想一窺其繪畫殿堂之奧妙，亦期盼研究成果，能讓觀者體驗藉「有限」 的畫面，衍生「無限」的想像空間，更為有心學習插畫者帶來一些助益。第二節 研究目的
一、 了解其技法的學習過程
從作品中發現林崇漢的各種技法，都非常純熟。不論水彩、水墨、油畫、鉛 筆素描、噴畫、或綜合媒材的作品呈現，皆十分出色。此研究希望能明瞭他是如 何學習磨練而成就如此功力。二、 發掘其創意靈感來源
林崇漢畫中的元素，都是些日常熟悉的事物，並沒甚麼炫奇的景象、技巧。 但 總能瞬間吸引讀者的目光，他如何將平凡轉變成張力與美感，希望能研究出其充 沛的創意靈感來源。 1鄭子瑩（2006）。1997 至 2005 年中國時報「人間副刊」、聯合報「聯合副刊」與自由時報「自由副刊」三、 探究其插畫的呈現策略
報紙插畫十分多樣，就外形而言，有長、有方、有不規則的破框；就畫中景物 而言，有文本再現、有憑空創造；就情境而言，有具象直接、有隱喻內斂。他是 如何決定插畫的表現方法，需藉由研究來探討。四、 分析其插畫的風格與表現形式
畫的結構布局千變萬化，其畫面呈現是近景、中景，遠景；是全景或特寫；是 平視、鳥瞰、或俯視，所產生的視覺效果截然不同。要選用哪種媒材？是水彩、 鉛筆、水墨、油畫…；放入哪些元素？人、事、物、花、鳥、石…；擇定哪樣的 表現形式？是具象組合、超現實或現況寫實，希望由研究整理分析來了解。第三節 研究範圍
林崇漢的作品數量驚人，單就副刊插畫而論，在這三十年間就有大約 3000 幅之多， 筆者無法一一收集與分析。此研究以林崇漢於 2005、2006 年出版的作品集《夢的使者》 與《諸神黃昏》共 140 幅作品及近兩年部份刊登於聯合副刊之插畫作品為主。及聯合副 刊這五十年的演變概況。第四節 研究設計
一、研究對象
林崇漢生平及插畫和文學創作之作品，統整於下表： 表 1 林崇漢年表年代 重要紀事 備註 1945 出生於旗山。 1951 就讀旗山國民小學，童年時就喜歡塗塗畫畫，常觀察雕刻師傅 的創作和裱畫店的畫，更加入許多自己的想像。 1957 就讀旗山中學初中，每學期擔任學藝股長，展露繪畫才能。 1958 獲高雄縣水彩寫生比賽冠軍。 前輩畫家楊造化及沈鎧為美術啟蒙之師。 1959 高雄縣寫生比賽第一名。 1960 進入旗山中學高中。當選模範生。連續三年擔任學藝股長，皆 獲壁報比賽冠軍及高雄縣水彩寫生比賽冠軍。 1962 高三時獲全國漫畫比賽高中組第二名。 1963 旗山中學高中部第四名畢業。大學考取逢甲學院會計系，離開 旗山外出就學。 1964 進入國立師範大學藝術系（現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前身） 就讀。 1965 獲國際婦女會水彩比賽第二名。畫作為國際人士收藏。 系展國畫首次售出。 受徐進良（後來擔任導演）激起此後不參加任何比賽的念頭。 1968 師範大學藝術系畢業展獲國畫第二名（江明賢、王友俊並列第 二）、油畫第二名（吳炫三第一）。 進入旗山國中服務，隨即開始從事國、高中美術教育十餘年。 1970 赴金門服兵役。開始對中國古哲學發生興趣。
1971 任「音樂文摘」翻譯作家。任教永和國中。 並開始以筆名-林宜學，寫作與易經、陰陽五行有關的「八字的 奧秘」、「中國預言之謎」等六本著作。（希代出版） 獲邀加入「畫外畫會」於國軍文藝中心展出現代「清明上河圖」 群體創作，個人完成部分為 520cmX130cm。以林宜學筆名著 「中國預言之謎」（希代出版） 1972 「畫外畫會」展出「畫外熱展」。 1973 兼職室內設計。及各項設計工作。 1974 兼課建國高中。 1975 任教內門國中。又回北部任教新店崇光女中。 1976 編譯「西洋神話故事」（新潮文庫出版）。 1977 翻譯「中國近代繪畫史」於雄獅美術。 1978 任教新店崇光女中的同時，進入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1979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任美術主任，從事插畫創作約十年。歷任文 化組副主任，副刊組副主任。 首幅副刊插圖為（鄭寶娟著之巫山雲）。 為新潮文庫張清吉天母住宅建築設計完成。 1980 由雄獅美術協助在春之藝廊舉辦國內首次「林崇漢插畫個展」。 1981 在來來藝廊舉辦綜合個展。 1982 由版畫家畫廊舉辦第一次油畫個展。 獲邀參與「歐豪年日本畫展」活動，赴新潟、金澤、京都、奈 良、東京參訪。 1983 獲得中華民國畫學會金爵獎。 1984 獲邀參加「中國現代畫家聯展」展出。 1985 第一本推理小說「收藏家的情人」（林白出版）。 獲邀「環亞藝術中心」成立畫展「中菲現代畫展」。 或 1986 1986 「林崇漢個展」於桃園文化中心。 組織個人漫畫工作室。科幻小說「從黑暗中來」（自立晚報連 載後希代出版）。
與洪綺珠小姐結婚。 1987 「插畫家的世界」雙人展於福華沙龍。 1988 獲邀參加台灣省立美術館開館展覽（聯展）。 擔任希代「小說族」總編輯。 1989 進入聯合報，任顧問專事插畫創作，至今不輟。 獲邀參加浙江杭州藝專「國際華人畫家人物畫展」（聯展）。首 度赴大陸，臨西湖，登長城，歷險歸來。 1990 陸續在自立早報發表科幻小說「大浩劫系列之一鬼哭神號」。 1992 以林宜學筆名所著之「八字的奧祕」、「住宅風水與設計」及「中 國預言之謎」改由（龍吟文化出版）。 1993 以林宜學筆名所著之「中國占卜奧祕」改由（龍吟文化出版）。 1995 為沈石溪著「保母蟒」畫插圖（民生報出版）。 在世界日報連載科幻小說「大浩劫系列之一、女媧補天」「之 二、千年狐狸精」「之三、神秘的香格里拉」。 （原”鬼哭神號”之增修） 1996 為陳育虹著「開放詩」畫插圖（遠流出版） 2001 為張之路著「非法智慧」畫插圖（民生報出版）。 2003 「五七雅集」與戴武光、江明賢等五人展於天使美術館。 2005 「林崇漢作品集 1---夢的使者」，文-洪綺珠（聯文出版）。 之前多次參加師大美術系五七級聯展。 2006 「林崇漢作品集 2—諸神黃昏」，文-洪綺珠（聯文出版）。 擔任「聯合文學」藝術指導。 2010 「師大美術系五七級聯展」於新竹縣政府文化局。 2011 近幾年，除持續有插畫創作於聯合報副刊上刊出外，仍醉心於 星象、八字、陰陽五行與繪畫….等之鑽研。 1974 年至今，亦多次於（文訊）、（聯合文學）、（雄獅美術）、（音樂文摘）發表文章 及插畫作品。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林崇漢增修)
二、研究方法
（一）文獻分析法：蒐集閱讀插畫相關書籍、論文與林崇漢之文字著作及外界對林 崇漢的評論與報導。 （二）深度訪談法：包含研究者與林崇漢之電子郵件往返內容、當面訪談整理稿、 電話訪談整理稿。 （三）紮根理論：對插圖選用的媒材、包含的元素、擇定的表現形式與構圖佈局方 法分類編碼統計。三、研究架構
圖 1 研究架構圖 研讀文學作品 了解相關評論 訪談與信件往返提問
插畫作品分析研究
綜合歸納與整理
收集插畫作品四、 研究流程
圖 2 研究流程圖 資料收集及文獻探討 擬定研究題目與計畫 研究對象作品資料收集 確定訪談大綱及訪談安排 完成訪談紀錄與整理 資料整理與分析 發現問題 歸納結果與建議 撰寫研究報告 受訪者審稿與補充 完成論文第二章 文獻探討
人類繪畫史就像一條彩色繽紛的河，源遠流長、奔流不息。壁畫和插畫是世界繪畫史 中最古老，最重要的兩大畫系。 祝重壽於《中國插圖藝術史話》中提到：壁畫畫在牆上，美化建築，屬於裝飾畫。 插圖大多畫在書上，美化書籍，說明書籍，亦是裝飾畫。這一大一小貫穿於整個世界繪 畫史2 從廣義的插畫歷史來看，其內容從世界最古老的洞窟壁畫，到宣傳宗教的經文讀 物、版畫、考古圖像、人文教化、戲曲小說、科學圖鑑及生活用書…等，處處都有插畫 的應用。 。這兩大畫系都極具大眾性，其內容都相當廣泛，尤其插畫藝術的內容更是無所 不包。 而狹義的現代插畫，最早是在十九世紀初隨著報刊，圖畫的變遷而發展起來的。它 真正輝煌時代則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從美國開始，起初帶有明顯的繪畫色彩，之後受到 抽象主義的影響，由具象轉為抽象，到了七十年代，又重回寫實風格。3 一直到目前，插畫藝術的創作與媒材的使用都更加多元化，只要能將文字內容、故 事或思想以視覺化的方式呈現者，都算插畫的應用。因此它包含十分廣泛，舉凡書籍、 報紙、期刊雜誌、說明書、小說、教科書等刊物中，出現的裝飾文案、繪畫皆統稱為插 畫，它有著強烈述說內在思維的傳播性。 2祝重壽（編）（2005）。《中國插圖藝術史話》。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第一節 插畫的功能
插畫是一種具體的存在圖像，它可說是視覺藝術，畫家利用形象語言來表達文本作者的 意念。李勝坤於教學心得中提到插畫把文本內容一下子呈現於讀者眼前，讓人短時間了 解，這樣的功能正是插畫存在的特有價值4 。茲將插畫的功能分為兩大類說明如下5 ：一、文學類
： 它能再現文章情節，是體現文學精神的可視藝術表現。 1. 能詮釋並加強文本主題。 2. 能清晰表達文本中的場景和角色。 3. 能將抽象概念具體形象化，利於讀者認知。 4. 能將文本之內在情感圖像化，利於讀者的認同。二、商業類
： 它能傳遞商品訊息，是藝術與商業結合的具體表現。 1. 能呈現生動具體的商品及企業服務形象。 2. 能強化廣告對消費者的說服力。 3. 能激發消費者的興趣。 4. 能方便消費者了解商品內容功能。 上列各項也都隱含著插畫藝術家的美學理念，呈現出插畫家特有的表現技巧與風 格，甚至也表達出其個人的人生歷練與生活哲學。 4 李勝坤 （2006）《教學心得報告-認識插畫》。2012 年 4 月 14 日，取自 http://163.23.171.1/公告/教 務處/教學研究會/952report.htm 5整理自維基百科網站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8F%92%E7%95%AB。2012 年 5 月 15 日。 百度百科網站 http://baike.baidu.com/view/57219.htm。2012 年 5 月 15 日。 中文百科在線 http://www.zwbk.org/MyLemmaShow.aspx?zh=zh-tw&lid=114065。2012 年 5 月 15 日。第二節 報紙副刊插圖的演變
在台灣插畫界，絕大部分的畫家都或多或少曾參與投入報紙插畫的創作，各大報副 刊幾十年來致力於文學作品刊載，同時也不斷邀請插畫家為文學作品描繪生動的插圖。 副刊插畫對整個文本而言，雖是局部性、片段性的，但卻擔負撐起主題意識架構的重責 大任。 本研究對象林崇漢最主要的插畫工作，就是報紙副刊插圖，尤其在聯合副刊時間最 長，於此針對近五、六十年以聯合副刊插畫為主幹的演變歷程，整理為三階段說明如下： 第一、二階段，整理自陳泰裕（主編）（2001）《聯副插畫五十年》6 這其中必須納入時代精神的承繼、版面的浮動定位、印刷條件的改變等等，與插畫 本質外的背景因素，才能有整體性的了解。 ，第三階段為研究者 分析整理。一、手工活字排版與凸版圖像拼合階段（約 1951~1980）
1951 年，國民政府撤退遷台不過兩年，副刊內容為滿足大量從大陸初至台灣的 閱讀群眾，關切社會、歷史及外交處境的作品是文藝的主流。 這時的插畫兼受兩種傳統的影響：一是中國文學中插畫的圖樣；另一是台灣日 據時代文學出版品的插圖。 總和來說，初創之時，物質缺乏、印刷條件差、美術人才不集中，插畫的表現 比之前的時代略有倒退的現象。這時期的畫稿，可粗分為四類： 6 主要內容整理自陳泰裕（主編）（2001）《聯副插畫五十年》一書中，雷驤撰文《聯副插畫回首半世紀》， 頁 34~60。台北：聯合報。（一） 獨立的畫文呈現。（如民謠選畫）（如圖 3） 圖 3（胡平） 圖 4（刊頭設計） 圖 5（1954.3.12 聯合報） （二） 刊頭及小欄目的裝飾，區別性小圖。（如圖 4、圖 5） （三） 社會故事連環畫。（如圖 6、圖 7） 圖 6（國外引進漫畫作品-金鎗人 1967.8.1） 圖 7 （李敬洪,李費蒙 1952.9.13）
（四） 以歷史為背景的連載畫。（如圖 8） 圖 8 （陳海虹 1968） 而版面之設置不定，時而與社會新聞、影劇廣告合編，顯示其格局與地位的浮 沉。唯獨刊頭，因委由不同的藝術家與美編特別繪製，而經營出一定之特色，反映 出時代先驅美術的印象，亦奠定本地藝術家勇於登場之先河。 報紙副刊是平面圖象的傳達與印刷技術有絕對的關係，甚至因此而形成其特有 的表現風格。也就是說，此時報紙插畫表現的「適印性」是插畫家在工具選擇上必 然的考量，這也就是早期副刊插畫的風格形成。 因為凸版印刷的限制，插畫家選擇強調黑白反差的繪圖工具；因為製作時間緊 迫，出現表達便捷的造型風格；因為鉛字的變化有限，插畫家順帶包含了標題變化 和文字的設計在內。 在如此的環境條件下，出現了張英超在聯合副刊的插畫時代。約有 8 年的時間， 他以抒情卻不失精準的線條，描繪出滿足文本情境的具體景像；並以其對印刷條件 的瞭解、黑白調子的平衡，再現文學氛圍的情節。（如圖 9、圖 10） 圖 9（張英超 1958.1.19） 圖 10（張英超 1958.10.5）
1964 年之後，由於時代文風中，有一股對青春浪漫情懷的追尋。如瓊瑤、季季、 馮菊枝…等充滿唯美羅曼史的小說調子，使插畫家追隨此一氛圍進行構思創作，它 們的共同特色是醒眼悅目，對文本的暗示力強。在插畫與題目間，形成交織與對話， 也就是這個形式多含「破題」的機制，使讀者產生立即性共鳴，極易為讀者接受。 插畫家高山嵐、凌明聲、龍思良…等的相繼出現，形成另一個開展局面。他們 將文義轉化為裝飾圖這方面才思敏捷，也對印刷的明快效果十分熟悉，常以粗直簡 約的輪廓線、裝飾性的曲線、概念式圖案化的描繪，來呈現作品。（如圖 11、圖 12） 圖 11（高山嵐 1971.10.31） 圖 12（凌明聲 1967.6.1） 此後 20 年，文題與插畫的融合交併，成為副刊主圖，而提升了插畫的地位， 加上圖式風格之反覆，普遍受到讀者的青睞，而產生龐大的社會審美影響。 1972 年後，霍鵬程在聯合副刊居於重要地位，其風格雖繼承前期裝飾性圖式， 人、景、物與手繪標題字結合。但他嘗試使插畫方框於垂直或水平方向的展開，這 種狹長形插畫的改變，產生新鮮的視野，於是有了更多開創空間的機會。（如圖 13、 圖 14） 圖 13 （霍鵬程 1974.6.25） 圖 14（霍鵬程 1973.2.25）
同時期另一插畫家徐秀美是一個勤勉專業、具有強烈女性特質的畫家，從七十 年代初開始，三十年間幾無中輟，其柔美的輪廓，對女性服飾、體態的把握、獨特 的水墨暈染肌理、抒情的符號樣式，都留給讀者深刻的印象。（如圖 15、圖 16） 圖 15（徐秀美 1975.5.20） 圖 16（徐秀美 1974.1.14）
二、照相打字與平版印刷的階段（後期又加入電腦排版）
（
約 1981~2000）
由於前人的努力打下基礎，此時期副刊插畫地位顯著提升，且分布與流傳更影 響了美術、文化以及社會大眾的審美傾向。因各種主觀因素的進步，使副刊的文學 插畫，晉升為藝術家可多元表現的舞台。 以下提出幾點線索說明： （一）平版印刷可以表現出多層次的黑、灰、白色階變化。 （二）照相打字的樣式多元可靈活運用，擺脫固定標題文字與配圖形式的限制。 （三）電腦排版的出現，使各種版面的創造性更加寬廣自由，編輯可以頭題插畫 主控全版的構成，其張力聚合，讓插畫地位更加突顯。 除了編輯製作與印刷的硬體設備提升之外，報紙副刊用倡導各項文學創作活動 及揭示各類緊扣社會文化脈動的議題，也是確立副刊地位，使版面深受大眾矚目， 吸引各方藝術家加入創作的因素。 接續談論此時期各家的表現形式與風格手法： （一）各類技法融入插畫領域： 因為平版印刷的表現層次豐富，畫家可呈現由白到黑的不同色階、畫紙紋理、 筆觸行跡、方向皆清晰可見，質地與光影，亦可真實描繪。除了常用的鉛筆、碳筆 寫實之外，有沾水筆、鋼筆的點描及短曲線的構成，也有剪紙趣味的陰陽烘托和反 覆繪製如石板畫的肌理表現，更有水墨的濃淡暈染，畫家依文本特色各擅所長。（二）寫實表現與象徵圖式法： 1. 寫實表現法：以寫實圖像作為表現元素，有的以情境實況呈現，有的將具象物 加以組合，排比轉化而成。 這種型態的表達和超現實、超寫實，表現與象徵主義的藝術潮流有淵源。 主要畫家有：李永平、陳裕堂、林崇漢、陳泰裕、郭建志、閒雲野鶴、林浩榮 等，他們用熟練的技法再現形象、質感與獨特的空間布局，總能讓觀者凝神注 目。但是否與文本彼此烘托相得益彰，就見仁見智了。（如圖 17、圖 18） 圖 17 (閒雲野鶴 2000.3.22) 圖 18 (林浩榮 1992.10.27) 2. 象徵圖式法：以個人創作圖式來詮釋文本的內涵，較傾向自我作品的完整性， 對版面的裝飾趣味強。 此類圖式表現，並無法反應文本裡的情境，也無從在日後回味時，得到不 同的時代印象。 主要畫家有：陳璐茜、王薇薇、呂天佑、石某、劉得等，他們採用的符號 元素較抽象，這種與寫實有距離的效果，反而在圖文並閱的時候，彼此相容， 較少隔閡。（如圖 19、圖 20） 圖 19 (王薇薇 1996.5.9) 圖 20 (呂天佑 1996.1.14)
（三）明喻與嘲諷的漫畫形式： 漫畫是相當普遍的讀物，一般讀者基於長期看漫畫的經驗已累積起某種程度的 「溝通文化」。因此，以漫畫形式表現的文本插畫，其圖中的象徵意涵，明喻或嘲 諷，大眾十分熟悉，這使讀者在理解，認同上的要求都易於滿足。 主要畫家先後有陳朝寶、朱德庸、尤俠、阿推、老瓊、季青等，他們為配合文本的 幽默性，或為嚴肅的作品，增添幾許詼諧輕鬆的調劑而創作不輟。（如圖 21、圖 22） 圖 21 (陳朝寶 1980.11.24) 圖 22 (朱德庸 2000.2.17) 後期另有一年輕插畫家的崛起，十分活耀。幾米的特有表述形式，有一種憂鬱 與孤寂的氛圍，能拉近與文學的距離，淺白甜美很能引起廣泛的共鳴。（如圖 23、 圖 24） 圖 23 (幾米 1998.8.4) 圖 24 (幾米 2000.3.16)
三、電腦繪圖與彩色印刷階段（約 2001~2012）
科技的日新月異，讓製版印刷變得方便、精準、又有效率。加上 3C 時代的來 臨，多元的、新穎的思想理念，讓報紙副刊呈現出不同於前期的樣貌。為了滿足各年齡層讀者，及不同性質的專欄要求，有親子教養、兩性婚姻、健 康生活、小說散文、旅遊札記、成長學習、職場情緒…等多不勝數的內容分割下， 各自的版面都縮小了，因此相應的插圖也變小，以往足以掌控全版的大插圖已較少 見。大多情況是，若由較知名插畫家配圖的主文，才會空出較大版面，並略作全版 的版面設計。 寫實表現法逐漸減少，而象徵圖式與簡筆拼貼法漸增。 前期寫實插畫家，除林崇漢的插圖每隔一段時日尚可見於副刊主題(近十年仍 有約 150 幅作品)、及林浩榮、閒雲野鶴插圖稍有見報率之外，陳裕堂、郭宏法、陳 泰裕等之作品已較少見。後起之秀潔子，以溫馨可愛的淡彩兼寫意手法表現，亦常 刊於報紙副刊，頗受好評。（如圖 25、圖 26） 圖 25 (潔子 2011.11.27) 圖 26 (潔子 2012.2.27) 新生代的插畫家幾乎多採象徵圖式法，其中以卡通圖案化及色塊剪裁拼貼，兩 種技法為大宗。主要插畫家有可樂王、達姆、Tony、江長芳、余沛珈、吳孟芸…等， 大多屬區塊小圖，非版面主題。（如圖 27、圖 28） 圖 27 (可樂王 2012.4.5) 圖 28 (吳孟芸 2012.3.29)
漫畫式的文本插圖也陸續遞減，轉而成為獨立式的幽默詼諧畫作於報上以專欄 發表，其中以朱德庸較為活躍。幾米的創作重點除繪本與商業活動劇之外，副刊文 本插圖仍會出現，也有單獨的漫畫專欄，仍深受讀者歡迎。 第一時期即深受肯定，極具女性特質的畫家徐秀美，至目前仍偶有作品發表於 副刊上，其對繪畫的堅持亦令人佩服。 綜合以上觀察，差不多每個世代的插畫家（10 年或 20 年），都在突破印刷和時 間的限制中，作出創新樣式與格局的努力，才能使報紙副刊不斷的演化成長，呈現 如此深受社會大眾喜愛的蓬勃氣象。
第三節 外界對林崇漢的評論與報導
從 1978 年進入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工作至今，這期間有很多對他的介紹與推崇。 列出十位於下表中： 表 2 外界對林崇漢的評論與報導整理表 評論或 報導者 工作職務 或身份別 評論或報導之內容 高信疆 中國時報 人間副刊 主編 他的插畫，結構雄渾，感覺細膩，尺幅之間，常飽含天地的浩 渺與人世的滄桑。他的筆觸，在過去、現在與未來中，往返自如； 他的墨跡，在現實、夢境與心象裡，浸染自得，是空間的延伸， 時間的超越，也是人性的探索。每次，接觸到他的作品，都有一 種視覺的驚奇與心靈的撼動。而且數十年如一日，它沉思默察， 深耕密耘，不斷為我們的媒體開疆拓土，展現出插畫藝術的種種 可能。 瘂弦 聯合報副 刊主編 說他是台灣副刊美學設計的第一人，絕非虛譽。 他也是一位優秀畫論家，科幻小說家，文學造詣深厚，有極高 的鑑賞力和詮釋力，也有極強的感受力，他能夠把文字意象成功 地化為繪圖意象，把作者的意念巧妙地表現在畫幅之內，使作者 的文本和插畫家的插圖，彼此呼應達到相互增進提升的境地。 他的插圖創作出來後，常常讓刊出文章的作者驚艷不已，更擄 獲廣大副刊讀者的心。 周安托 著名詩人 以《萬里江山如畫》一文，向林崇漢致以崇高的讚嘆。 林清玄 名散文家 以《氣吞斗牛如虎》一文，推許林崇漢力拔山河的豪情。 詹宏志 名評論家 縱覽當代藝術的起伏流變，把林崇漢鑲嵌在大師的行列中。 羅智成 中央社社 長 在林崇漢油畫展題贈詩中寫道：「你把燈舉高一點／讓我們徹 夜把這幅畫誕生…」，對他期待之殷，溢於言表。 上列資料整理自林崇漢畫集《夢的使者》與《諸神黃昏》評論或 報導者 工作職務 或身份別 評論或報導之內容 江明樹 旗山奇網 站7 以《蕉城鬼才畫家》一文，呼喚林崇漢回鄉開拓旗山地方文化。 部分內文寫道：有一年，讀者票選台灣文化界最受歡迎的人物， 依得票數分高低排名，插畫的首名是林崇漢，散文的首名是林清 玄，這兩位台灣家喻戶曉的人才，很巧合地皆是道地的旗山人， 旗山號稱人傑地靈，人文薈萃可見一斑。…林崇漢不僅在藝術上 表現天份，在其他方面亦不遑多讓…。他涉獵各門學問之廣，舉 凡科技、電腦、文學、命裡、設計等無不精通，這樣豐富的才情， 被好友暱稱為「林大師」。 陳宛茜 聯合報記 者 於 2005.11.22 的聯合報撰寫《副刊傳奇林崇漢作品首次出版》 一文，部分內文寫道：…林崇漢是台灣副刊界的傳奇。…林崇漢 幾乎不舉行個人畫展，卻因經常在副刊舉行「紙上畫展」而為人 知。…為副刊畫插畫近 30 年，他只拒絕過一次邀約，原因是不 認同作者的歷史觀點，其他再難以表達的題目，他總能完成使 命。…聯合文學發行人張寶琴形容林崇漢的作品「好像會揮出一 拳，擊中讀者的心靈」，…揉合渾然天成的神性、宗教性與哲學， 他本人一如封面畫作「失意的天神」，是上帝「降生在人間的使 者」。 郁斐斐 王庭玟 雜誌撰稿 人 於《藝術家》（1981），73 期，頁 132~142，以「插畫藝術的表 現」介紹國內十位插畫家及其作品，林崇漢是其中一位，下的標 題是「在超現實的手法下寫實的林崇漢」。有人說林崇漢的畫可 以振動人類靈感的彈簧，是趨向寫實的超現實作品，他自己認為 在精神表現方面，他比較喜歡思想與哲學，在情緒表現方面，他 多半畫出人生的痛苦、冷酷與掙扎。 黃維樑 大學教授 林崇漢的插圖十分出色，手法寫實兼寫意，古典又浪漫，線條 流暢優美，取角、構圖極佳，將來必成經典，或可與為《神曲》 畫插圖的 Gustave Dore 相提並論。（附錄一 B19）
第三章 林崇漢插畫技法與策略探討
第一節 林崇漢插畫技法的養成
一、 林崇漢學習繪畫的過程、方法與態度：
他總是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也常常覺得自己沒有藝術天分。小時候偏食，身 體也不好，因為聽信長輩的勸告故事認為自己只能到十三歲，過了十三歲後，又自 認活不過二十歲。生活上沒有未來，沒有規畫，隨性做些單純為興趣之事，沒特別 的目的。（附錄二 C31）其實可以說：林崇漢喜歡畫畫的因子早已潛藏於心，加上 之後的勤奮努力而成就繪畫的一片燦爛天地。 這部分依年齡成長之不同學習階段來整理。(一)小學時期：
他常在地上、黑板塗塗抹抹。當時家裡沒有畫冊、圖本。因此，只要有機會看 到能引起興趣的圖畫便看得特別用心。平時常常進出開裱畫店，刻佛像店的同學 家，耳濡目染下，無形中學到不少「無法之法」。（指直覺上的印象轉移） 一般人學畫，有畫冊就直接模仿，但他沒有如此方便的條件，只能靠觀察加想 像。別人擁有畫冊，卻容易輕忽身邊的資源，反而失去立即觀察與想像的練習機會， 都有等要畫隨時有得參考的怠惰心態；而他沒畫冊，反倒敦促他把握觀察與想像的 機會，在日積月累的過程中，便有可觀的收穫。（附錄二 C26） 以平日觀察環境周遭的事物來運用，加上自己的推理幻想，總是畫些孫悟空、 豬八戒、岳飛之類的線條人物造型。同學或老師偶而的褒獎，都會激發他塗鴉的興 致，這可算初期的繪畫原動力。（附錄三 D01）(二)初中時期：
是個十足愛畫畫的學生，也開始展露繪畫才能。受美術課本和家裡一套日本「大 和百科全書」內美術類圖片資料的影響，比較常畫靜物畫以及模仿一些世界名畫。 （附錄三 D01） 前輩畫家楊造化及沈鎧老師為正式美術教育的啟蒙之師。(三)高中時期：
依然不斷的自我磨練，高中以前，大概對某些特定故事人物都有興趣，他們出 現在生活周圍（如課本、漫畫、裱畫店等等）的造型。這段時間也開始喜歡畫些想 像的女生人像（附錄三 D01），如此一畫再畫對其繪畫基礎能力顯然助益不少。參 加壁報、水彩、漫畫比賽屢獲佳績也給自己莫大的鼓舞。(四)大學時期：
這段時間是增廣見聞、吸收與磨練各項技法、更上一層樓的階段，多看畫冊與 畫展是不可缺的功課。 林崇漢於 (1979) 《雄獅美術》中寫到：就讀師大美術系時，其個人繪畫興趣 和鑽研科目雖然以油畫為重心，但僅在於學習西方人的表現技法而已，至於繪畫的 內涵則力求合乎中國的內省精神，仍以東方的表現方式呈現，尤其經常尋思：既身 為中國人，就不能盡棄我國傳統文化的菁華8 在大二時，從馬諦斯（Henri-Emile-Benoit Matisse）的畫中，初次體會到藝術的 意義，開始注意畫中的組織、結構。領悟到原來藝術與生命不但相識且不可分，萬 物生命體的結構就是「美」的結構；從美學看，在太陽底下地球上長大的生命都是 「美」，合理合適的組織結構都是「美」。看起來最舒服的畫面結構，不論簡單線條， 或具體寫實皆與生命體結構相通。（附錄二 C32） 。 網路上曾經出現一些文章：內容說林崇漢整個大學只完成四幅作品。事實上， 那四年他畫很多，只是全部不滿意，沒有勇氣拿出示人。雖然外表隨性自在，其實 內心自我要求嚴格，責任感和壓力都很重，是個虛無主義和完美主義的矛盾綜合 體。既要求完美於眼高手低，然後在虛無主義作祟下，當然，很多因不滿意而摧毀 或丟棄。即便如此，我完成的畫也不會只有四張。聽說摩羯座很龜毛，外表像無所 謂，事實上永遠對自己不滿意。他似乎就是如此，所以即便真的有那僅存的四幅畫， 一定也是勉強留住的。（附錄二 C27） 不停的畫、認真的畫是他奠定基本功夫的不二法門！平時多觀察古典建築、繪 畫、雕塑，比較其中的變化，也是不錯的視覺造型學習。(五)服役後工作期：
大學時代他對陌生的事情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與做法，認為對自己完全不懂的 事物便加以排斥並不是知識份子應有的學習態度。以及在一些古籍中偶而看到和美 學有關係的零碎學理，而現實環境中，教授繪畫的老師又無法說出具體相應之道 理、緣由，只好自己琢磨，尋思內心的困惑。 第一次讓他模糊感覺到「八字」的「陰陽五行」好像和美學有奇妙的關連，是 讀到警官學校吳俊民教官著作的三本《命理新論》，隱約彷彿看到書裡隱藏著奧妙 的人生哲理，連帶不容易從別處看到的「美好和幸福的真諦」，也 啓示著他長久以 來困惑不已的「藝術」思想。（附錄三 D03） 在服役的期間便因這個理由，覺得對中國的玄學也必須讀過才能判斷他是不是 一堆過時的迷信或必須廢棄的老骨董，於是慢慢開始接觸易經，起初似懂非懂的試 讀再三，但並無具體收獲。退伍之後又接觸八字類書籍……漸漸進入這類相關知識 的鑽研，終於有了歪打正著的初步領悟。不太懂算命，卻發現八字裡面有很好用的 美學原理。慢慢有了哲學性的發現和體悟，終於知道思考藝術或美術的問題。 又經一段時日的工作學習歷程與經驗累積，漸漸領悟「陰陽五行，相生相剋」 之道，本來就是「體會人類生命」、「追求生命美好」的奧義原理。其實古今中外的 藝術傑作全都可以融於其中而得到扎實完整的哲理、根源和體悟。二、 林崇漢自承受啟發與影響的對象
從訪談稿與電子郵件往返中，瞭解啟發林崇漢繪畫之路的老師有很多，其中具 轉捩點影響的前輩有數位，略述如下：（整理自附錄一 B15、B16）(一) 沈鎧
是林崇漢的中學老師。1962 年與師大美術系校友，幾位年輕設計師高山嵐、林 一峰、張國雄、葉英晉、黃成、簡錫圭等人，以提升國內的設計水準為目的，共同 舉辦了台灣戰後以來的第一次設計展「黑白展」9 也曾在幼獅文藝、小說創作等雜誌撰文或為小說配圖，頗受好評。 。 以分塊觀念教林崇漢素描，對他的光影觀察功夫，影響至深。 9 摘自林品章。黑白展。臺灣大百科全書網站。2012 年 4 月 4 日取自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2512(二) 馬諦斯（Henri-Emile-Benoit Matisse, 1869~1954）
是色彩的遊戲家，馬諦斯天馬行空的運用色彩，總是省略掉畫中多餘的部分， 簡潔清爽，有如音樂般的韻律感是其獨有的特色。他的創作帶給人自由、輕鬆、平 穩的感受，對色彩和諧與簡約形體的探求，深獲各方肯定10 林崇漢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天翻著馬諦斯的畫冊，才突然領悟到繪畫的精 神和真諦，原來和生命體一樣，所追求、創造的就是「組織」和「結構」。不論色 彩、線條、形象概念或象徵意義的組織、結構是否傳達令人感動或愉悅或感傷的美 感。也就是畫面結構中由「點」、「線」、「面」、「體」之方向、疏密、位置、大小、 動靜之運用，以致於形象聯想、概念的精神轉移（移情作用），而造成豐富的溫柔 或震撼的感動力。 。(三) 克利（Paul Klee, 1879~1940）
克利的畫作很難界定是哪一畫派，在線條的掌控與色彩運用兩方面均能遊刃有 餘，更在技法和畫材上孜孜不倦的嘗試創新。 克利拿手也是最有自信的創作根本是「線條」，在不同創作中，輪廓線都扮 演了關鍵角色，「與線條一起漫步」是其常用的形容。認為藝術的重點不在對於眼 見事物的模擬，而是將之變成可見的事物11 林崇漢從克利的畫作、體悟平面上重複線條結構也能創造超現實的表現形式。 。(四) 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1475~1564）
是傑出的畫家、雕刻家，也是卓越的建築師和詩人，是文藝復興時期當之無愧 的巨匠。米開朗基羅熱愛人體並熟知人體，在人體解剖方面下了極深的功夫，大理 石雕像＜彼耶達＞被許多古今藝術家讚為世間最完美的聖品；＜大衛＞則是鬼斧神 工，將燃燒正義怒火性格的精神力量，灌注於雕像全身。大壁畫＜最後的審判＞中 處處表現人體美的高明技法，令人折服12 米開朗基羅刺激林崇漢迷戀肌肉描寫和張力的表現方式，初期副刊插圖作品中 。 肌理表情的掙扎、憤怒、鬱結，是具體的呈現。 10 整理自胡永芬（總編）（2001）《色彩的遊戲家-馬諦斯》。台北：閣林國際圖書。 11整理自胡永芬（總編）（2001）《在詩意與童趣之間-克利》。台北：閣林國際圖書。(五) 達利（Salvador Dali, 1904~1989）
達利是 20 世紀最富於變化的畫家，其描繪奇妙景象，呈顯超現實的不凡畫作， 給予藝術世界極大的影響。達利的行動和言論，雖然常出人意表的奇想天外，但對 藝術工作確實非常著迷，是一生都忙於工作、忙於生活的藝術家13 達利教給林崇漢對具象物體的自由運用，拿捏超越合理空間配置的結構布局， 。 激發大膽實驗的創作意象。(六) 朱耷（八大山人）（1626~1705）
在書法與繪畫上皆具非凡的領悟能力，在創作中融入禪風及生命思想，流露出 強烈的個性色彩，在畫面上好似都印上了某種轉瞬即逝和孤立的真實形式，與不斷 跳動的生命節奏感。 強調「書法兼之畫法」，以書入畫，捨有形之「體」與「跡」，而取無形之「情」 與「理」，是簡易平淡中蘊含生命力的脈動，是一種天真卻澄寂的景象14 讓林崇漢見到，將畫面化繁為簡的簡約力量和對空間組織架構的精確掌握。 。(七) 廖繼春（1902~1976）
廖繼春一生奉獻杏壇，作育無數莘莘學子，廖老師曾說：「我不會講話，我用 畫來說我的話，畫對我比什麼都能表達我的心情。」但卻有一雙能洞察形色繽紛世 界的銳眼，及一雙隨心揮灑的巧手；在繪畫嘗試的路上，一直以自由、大膽的氣勢 奔馳於藝術天地。在色彩上不為服膺自然，只為畫出內心世界的真實。那天生把玩 色彩魔術的本領，讓廖老師永保創作不老的氣象，那所謂「年輕人的色彩」，更成 了風格的最大特色15 廖老師帶給林崇漢活用顏色，掌握色調的啓發。 。 13 整理自胡永芬（總編）（2001）《幻想國度之神-達利 》。台北：閣林國際圖書。 14 整理自劉墨（2006）《八大山人》。台北：藝術家。 15整理自李美玲（編撰）（2009）《彩繪生命的油畫家廖繼春》。台中：台中縣立港區藝術中心。第二節 林崇漢插畫的呈現策略
他為每一幅插畫作畫的時候，一心一意只想把繪畫上的思想和見解乃至於感受，藉 這場所傳達出來。除了稿件時間的限制之外，並沒有把它當作一般人心目中的插畫看 待，而把它當作一幅畫來處理，於是他的插畫風貌自然與別人有所不同。 他認為人可以與畫對談，也可以與書對談，也可以是人與人對談。人處在生活的周 遭裡到處都是不同條件的人事物，隨時在互動對談，你的「心」在互動中，如果緣分深 刻便提供給你一種創作的契機。（附錄二 C29） 所謂「插畫」就是與文章或故事對談，在刊物上版面上一搭一唱。文本提供的刺激 和完美程度往往會左右畫家的創作自由空間，文本越不完美，畫家的自由發揮空間就越 大。 他接到約稿後，必定將文本反覆閱讀，咀嚼再三，充分瞭解體會後，再構思動筆適 合文本的插畫呈現方式，面對文本，他自有一套看法，真正的好文章，文章自身已經完 美自足，並不需要插畫來助陣，若硬是配上插畫，這畫一定變成多餘的雜音。反之，如 果插畫不多餘，表示文章仍有餘地，須藉由圖來補足，以期文圖相得益彰。一切成熟的 藝術作品都應該是象徵的，圖式化和比喻是其中潛的要素，象徵是圖像與意義的統一。 除了如「大雜燴」般的廣納各方養分之外，已經完全內化於其心靈的「陰陽五行與 相生相剋」原理，在繪畫的創作過程中，便自然而然的運用自如於畫面上。他作畫的時 候，並不會有意（或言「故意」）的用「陰陽五行」的原理來構思或構圖畫面。十之八 九，還是先用感覺或直覺、靈感來創作，事實上，不管，創作的過程如何，如果作品的 效果接近成功，一定也會合乎這種從太陽系和人生淬煉的「陰陽五行」原理。 西洋人雖然不知道太極、陰陽五行之道理，但是只要你仔細用心領會所有的世界名 畫，其畫面和概念結構中都必然不自覺地隱含著與太極、陰陽相生相剋的觀念運用。美 術館展示的繪畫作品中，其佈局、人物肢體、頭臉的方向、表情、位置，其所成的動線、 結構、疏密，不僅自然吻合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原理，自然就會產生氣旋運動現象，亦即 我們說的太極現象，而使畫充滿旋動的活氣、動能而且飽含隱藏的「能」的氣流。這種 氣旋現象，不僅發生在畫面視覺性的圖形結構變化上，包括移情作用所激發的聯想、象 徵和悲喜的情感也都直接、間接地在氣旋中迴蕩。於此作「太極、陰陽五行」的概念整理，說明於后：
一、基本說明
「陰陽五行」源自陰陽家和洪範五行，原來只是古人歸納設計出來的簡略想法和 程式，想要解釋宇宙萬象的簡單結構和要素。起初並不完備，後來經過一些儒者， 尤其唐朝李虛中、宋朝徐子平，加以整理實驗、應用，發揚光大，儼然成為一套人 生哲學的架構。 「陰陽五行」的闡述對象是「人生」，站立的立場是太陽系的世界；藝術諸形式 和繪畫的表現對象也是「人生」，不論抽象具象，站立的立場也是太陽系的世界。利 用的工具、素材不同而已，其中道理是通貫的。二、陰陽五行與美學的關係
1. 先認識一些「陰陽五行」的基本符號：（附錄二 C01） 《易傳》有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太極」可以有好多說法：古代通常解為「太初」或「太乙」 「兩儀」便是「陰」和「陽」，一靜一動、一黑一白、一收一放、一女一男等等舉凡 相對相反的兩種現象、力量或事物皆是。 「四象」就是四季，即春、夏、秋、冬，或者四方「東」、「南」、「西」、「北」。 「八卦」就是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卦很重要，但是為了容易入手演 算陰陽五行，此地暫時不提八卦。唐宋之後，大多用記載天時的「天干地支」來解 釋演算人事萬物，簡稱「干支」。 「五行」是木、火、土、金、水。 五行有相生相剋的「質」、「能」互換、變動和影響的功能。 天干有十：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是說明發揮性力量狀態的 能量符號，它是動態而表現於外的能量特性。 地支有十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是說明物質、 空間方位的物質性符號，它是靜態而隱藏於內的質量特性。 上述每干每支的陰陽五行屬性，便會形成相互「生」、「剋」、「合」、「衝」…的各 種成群結黨、互相幫助、攻擊鬥毆、愛憎交加的動靜變化。 古人所用的生剋制化也即相生相剋的道理可以應用於我們在藝術上追求的美學 原理。只是他們講究人生幸福成敗的判斷，而我們想利用它來探索美的道理。舉個常見的遊樂設施─蹺蹺板來比喻：蹺蹺板中央有個支撐柱為人生畫面的「太 極眼」，支點的兩邊，一邊是「自我」，一邊是「非我」。要玩這蹺蹺板，兩邊的重量 原則上相差不多，進行遊玩時必須輪流用腳蹬地讓對方變重一些，於是有時「自我」 上飄；有時「非我」沈一些。就這樣兩邊輪流送給對方重量以「黃金比例」（1：1.618） 左右的比重變化，時而四比六，時而六點五比三點五，「自我」與「非我」輪流溫柔 地上下浮沈，形成活潑溫馨的生命韻律，此為「生」的彼此影響。（附錄二 C02） 繪畫作品也是一樣，也許有形，也許無形，中間都有一個太極眼。因為生命本 來就變化無窮，所以生命氣旋的太極眼並不一定在正中央，尤其為了非對稱的平衡 形式結構。美的藝術就是研究如何讓生命的感覺像平衡而美妙的韻律，不要變成不 會動的「死蹺蹺板」。 天干負責「能量」的表現，地支負責「質量」的顯示。因此，應用於畫面美學 的「陰陽五行」除了「能量」的「相生相剋」外，更要注意十二地支在方位上的角 度、位置的機能變化，因為繪畫形象的「點、線、面、體」在畫面上的作用幾乎直 接可以用十二地支的奧妙來理解。（附錄二 C10） 2. 介紹最重要的「衝」、「剋」、「合」等關係概念在圖形美學的使用。 「衝」：180 度的方向關係，它們有方向性，幾乎呈一直線的兩端，相反、相對而行、 對撞或接在一起。 建築結構中為了結合兩個部位利用插榫原理，左凹右凸或上凹下凸，180 度相互 精準插入。這是中國木構建築藝術的主要靈魂，精確對衝、節制結合乃大吉也。 更重要的，美術造形的「對稱」也是精確而複雜的對沖，是表現權威、嚴肅、珍 寶美感的重要結構方式。它出現在皇宮、殿宇、教堂、廟宇、威權人物的冠冕、皇 帝畫像、珠寶設計、表現莊嚴的圖案等等藝術作品上，已經幾千年。（附錄二 C11） 「90 度剋」：便是垂直、直角的結構。人只要張開眼睛，除了水中物（嚴格細究仍然 不例外），幾乎在地心引力影響範圍內的萬物，都以「90 度剋」的方式，一方面抗 拒地心引力，一方面配合地心引力，而存在於大地。（附錄二 C12） 繪畫美學上，「90 度剋」的應用更是不勝枚舉。例如，以鉛筆、炭條甚至水彩筆、 油畫筆，利用交織的線條來造就各種顏色的塊面。線條交織的疏密可以表現、調整 色塊的明暗、深淺、質感、軟硬、剛柔、獷膩。這還只是繪畫技法的基本應用。可 以使單調呈多樣變化，如地平線上有電線杆的穿越；亦如畫樹木枝幹的互生交叉變
化（畫羊角枝的練習）；在古典裝飾的曲線圖案轉折，也是類似的造形道理，其柔 美的花草線條左旋又右旋的交錯延續，並以綑的線圈來加強聯結，到處都應用「剋」 來製造多樣糾纏美感的結構法。（附錄二 C23） 「合」：「陰陽五行」裡面，「合」關係型態有兩種可以應用。 第一種是天干間的「合」，都是「剋合」。 在繪畫應用上大多傾向形象背後延伸、聯想，亦即經過「移情作用」的矛盾意 象互相激蕩出來的抽象精神力量的發射和感染。其天干「剋合」，變化多端，形象 應用上，不限於 180 度或 90 度，舉凡陰陽、剛柔、黑白、冷熱以及延伸到抽象人 生各種正負面意義的纏合妙用，多意在言外、不可言詮的奇妙力量。 第二種是地支的「三合」。是奧妙自然現象的應用，不止人生，畫面美學上也是 不可或缺的結構型態和概念。正三角形的「三合」是有意思的例子，或合作無間的 「鐵三角」，或者鐘鼎香爐的三支腳，都接近「三合」的奧義。以「三合」原理來研 究繪畫三原色的應用，也很重要。（附錄二 C13）
三、綜觀來說
「太極、陰陽五行」是理論概念，以二元和五元要素為概略名稱。「陰陽」是認為 世界由正負、亮暗、剛柔兩種相反的力量或概念，以各種方式和比例，以無法避免的矛 盾定律形成萬物；五行則是古人觀察萬象而歸納出的五種元素，但是它的要義在於「環」 的結構觀念，也即五元素環環相扣，無始無終。 畫面表現的企圖，不能貪多。重點盡量單純，除了超大型的敘述型史詩壁畫，不要 想表現很多焦點或想說盡心裡覺得十分重要的多種意義。畫面焦點要力求簡單。 而針對畫中元素來源為何來判斷，可分成：一、場景式、二、創意式，兩種呈現策 略來談。一、 場景式：
基本上，以文本中所描述的場景、人、事、物及情感氛圍當作插畫中的構成元 素，再依各元素之特徵、屬性、顏色、大小做適當的組織、布局，以達到烘托文本 與文章互補提升的效果。 當然在布局上，往往也同時出現其獨特以「陰陽五行」運用於美學的創見，茲 以 2011 年 4 月 28、29 日，刊於聯合報副刊由衷曉煒撰文，林崇漢所繪之「快船到 日本」兩幅插圖為例說明之。（如圖 29、圖 30）（副刊文本簡介：三月中旬，日本地震引發大海嘯，造成無數傷亡與破壞，中國願派 遣軍艦救援…從清末船艦談起…） 圖 29 林崇漢（2011.4.28） 說明：（說明內容為原稿之精簡版）（附錄一 B34） 1、左邊約三分之二，以中國船艦為軸，上下配以龍爪和龍身，以及背景的「大亞洲」 狂草。整體構成『剛』，屬於陰陽中「陽」的效果。 2、船艦在左緣，它會有往左方框外移的動能，因此，將軍艦方向朝右，造成它 180 度 相反的矛盾拉扯，製造出軍艦的動力方向。 3、「大亞洲」的草書，剛柔疏密，線條飛舞，美感效果接近完整，一定要適當破壞才能 入此畫面。將它放置在強硬的軍艦後面，破除它的完整性，這就是經過調整的以「剛」 剋「柔」。因為「龍」本身造型強烈，所以採用局部分解法將它適當柔化。若龍爪在 右邊櫻花旁邊，太具侵略性，於是移往左上，以收若趨若避又必要之效。這是概念 上的適當「剋」（與右邊的日本「概念組」生剋）。此畫左邊，軍艦和書法「剋合」 之後，兩份龍的局部被「衝散」又以「龍」強烈概念將整個左邊合成一個「中方」 概念。 4、右邊約三分之一大約營造日本氛圍。左邊三分之二以「剛」營造中方「關心」。（約 合黃金比例 1:1.618）；一則「剛柔並濟」；一則「剛柔剋合」之效。 5、右邊約三分之一以櫻花和四重塔、紅太陽組合日本意象。櫻花本就「陰」柔，中間 置以人造多剛線之四重塔，一則「剋破」陰柔零散的櫻花，一則收攏「柔」中「剛」 成為日方之精、氣、神。 6、櫻花因四重塔和太陽而無形中變不明顯的一而二、二而一，上下比例也是約黃金比 例。但相對於左方氣勢，嫌仍偏弱，故間以大紅落日概念來呼應左方書法和軍艦， 一方面加強右方的力量。 7、櫻花與四重塔的關係仍是『太極負陰以抱陽』。
8、相對於看一張畫或諸藝術，創作或欣賞時，「自我」忽焉在畫外，忽焉在畫內。應用 之妙，存乎一心。 說明：（附錄一 B35） 1、畫面上方以稍少於三分之一的面積表現陰暗的受災場面。 又密又「陰」聚、濁重。從「陰陽五行」原理以及人的生活經 驗來看，「陽」、空氣、輕清的形氣都在自然界上方，若有「濁 重」物事在上方，便會有向下墜的趨向和自然動能。 2、下方不管是雲或蕈狀雲和船艦（在畫面上，它主要是向上 衝的直線塊面。）和日旗或太陽，組成「陽」中有「陰」的強 大而廣闊的部份。 3、雲或蕈狀雲有三層較明顯的橫向分割。船艦以垂直之勢突 「破」雲的橫理，以相「剋」來加強雲和艦的組合，使雲免於 單調或過亮。雲，色淡，面積大，上用尖銳而複雜、機械剛性 線條一則「破冰（乘風破浪）」，一則「捲起千堆雪」。這上衝 船艦是此圖的「畫龍點睛」的有形太極眼。這圖採取主要構圖 （大約而不嚴格）是上下陰陽、左右對稱。為了讓對稱構圖免 於「身殺兩停」的僵死狀態，所以壓在艦尾的「太陽」特意作 適度的右移，讓它牽動上衝的船艦太極眼而攪擾掙扎凝重的對 圖 30 林崇漢（2011.4.29） 稱氣流。 4、太陽是歪的，又放在下面。按照生活經驗，這極度違背自然。如果按自然太陽好像 應該放在上方，又是「日」方又是天上，極為自然，但如此一來，「太陽」便沒了掙 扎擾動的心理作用力。畫裡蓄積「捲起千堆浪嘯爆雲」的能量將減低不少。 5、「太陽」壓在船尾，又加上船艦的影子，除了不合理的拖住「太陽」，又有個人的主 觀私心，應該不必明說。 6、雲或蕈狀雲的模稜兩可，也是雙關語。任人想像均無不可。
二、 創意式：
這種方式是採取非直接附屬於文本的文意和場景、人、事、物。初看時好似插 圖與文本沒有直接關聯性，但在讀過文章後再回味插圖時，會驚覺在兩者交互烘托 下，產生微妙的聯結關係，達到文本與插圖彼此提升的效果。 或者遇到絕妙好文，毫無置喙餘地，必須懂得自闢蹊徑，自己創造畫面來與它 一搭一唱。外表上，彷彿在自說自話(畫)；實際上，文有文的意，畫有畫的境。你 說東來我說西，由讀者自己來體會文與畫之間激出的火花和若有若無的禪機。（附 錄二 C30） 以 2011 年 7 月 13 日，刊於聯合報副刊由何懷碩撰文，林崇漢所繪之「不靠邊， 說語文」插圖為例說明之。 （副刊文本簡介：…漢字是唯一歷史最悠久，而且從未中斷的文字。…二十世紀國共 爭鬥，國家分裂。兩岸各以政治干預語文…將「繁體字」稱為「正體字」是錯誤的， 因為毫無依據。漢字在歷史上並無鐵板一塊的「正字標準」，而是隨時代的推移而 演變。其實世界各國都如此…） 圖 31（2011.7.13） 說明： 1、 圖中矗立直插雲端的群山與機翼的一角，都不是文本內所提及的事物。 2、 以蒼鬱的群山象徵久遠的中國文化，現今兩岸的政治實體相對於群山而言，都 是極短暫的。 3、以機翼蘊涵著藉由時代的推移與相互的磨合、了解、溝通，相信會有合於中國 文化的解決之道。 4、機翼上的字「台閩神州」，則寄望華人的團結，能讓大家一起馳騁遨遊於世界。 5、圖文兩者交互烘托下，產生微妙的聯結關係，達到插圖延伸文本意象的效果。第四章 林崇漢插畫風格形式分析
看了林崇漢許許多多的作品，心中有個感覺，他們都存在著一種非具象的元素，琢 磨許久，覺得它是「年代」。雖有「年代」的意象，好似存在「時間」上的距離，但其 整體畫面，總有吸引觀賞者進入畫境的無比媚力。 對於過往年代的感覺、氛圍和心靈。他有如下的說法：比如走到古寺中，在山門的 二樓，看到走廊中的欄杆和柱子，欄杆和柱子上洗透深陷的老舊木紋就給人不只充滿過 往年代的感覺，更從心靈深處，潛意識中，漫渙淡淡淒涼與無限熟悉的緬懷，感覺好像 在此生的好久好久以前就來過這裡。宛如久遠古老的夢境…無法以言語傳達，如果用畫 的才能勉強將那種感覺畫出來。（附錄二 C38）第一節 林崇漢插畫創意靈感來源
林崇漢撰寫「談插畫創作」一文中他曾提到：插畫的題材來源大多是文學，而文學 的題材則來自人生。歸根究底，插畫的外來刺激也是人生。所以，重要的是，作畫者能 否將自我投進非我，將非我鎔入自我16 在《藝術家》一篇「插畫藝術的表現」訪問稿中林崇漢提到：插畫的靈感，或許是 直接來源於文字，可是任何一幅畫的靈感都脫不了人生的體驗，插畫不過是把別人的文 學和自己的生活經驗做了一次接合 。 17 社會上的是是非非，既是觀念問題，也是藝術創作的材料和刺激來源，沒有單純的 對與錯、白與黑。不管是感歎或笑談，跳開來看人世紅塵，是非成敗，全都是戲，這都 是很好的藝術材料和構圖。（附錄二 C29）而且在繪畫創作上，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的真 心感覺，而不是活在別人一窩蜂的虛假眼光和意見裡，創作是自己「真心」的活動。 。 長時間的插畫工作歷程，也常常出現看了文章，卻腦袋空空，靈感枯竭，構想不出 來的景況。這時便會運用陰陽相生相剋之道或以數學原理來協助構思工作，（附錄二 C21） 如此扭陰陽轉虛實，也化解了不少難題。 16摘自林崇漢（1980）。談插畫創作。雄獅美術，107 期，頁 120~125。 17 摘自郁斐斐、王庭玟（1981）。插畫藝術的表現。藝術家，73 期，頁 132~142。在《聯合副刊》上，林崇漢撰文「一個畫家的藝術之路」中，他寫道：數學可以解 析藝術的結構，可以推研美感的疏密比例、明暗比例、色彩的色相彩度，…，所謂「應 用之妙，存乎一心。」數學之用，妙在無跡無形。其上乘者，如習武之人劍合一；修道 之天人合一；不然也要心物合一。若琢痕僵硬，便是下乘。....數學確實啟發我繪畫甚 多，絕非我天天有神來之筆18 另外，在易理和陰陽五行於美學的應用方面，他也提到：大家耳熟能詳的，例如陰 陽調和、剛柔並濟、疏密有致、虛實相應等等用之為成語的概念，至於「相生相剋」原 是美學精要，反被劃歸迷信用語。既然它可以用來追究幸福美好自然也可以應用在繪 畫、音樂、文學、造型諸藝術創作上，而且遠比西洋的實驗美學還整體而靈活。 。 從訪談與電子郵件的內容中，他亦多次表達出，從事插畫工作，副刊上的文章就是 他自己的生活風景，也是畫圖的「因」，畫圖的靈感來源。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除了歲月閱歷和與上班無關的學校閱讀，這三十幾年插畫工作，大約畫了三千張，也藉 由三千位文學作者的心靈轉化成自己繪畫創作的靈感巧思，它們是無比豐沛的精神滋 養。（附錄二 C31） 在「一個畫家的藝術之路」一文中。他還說到：這數十年來，雖然工作泰半是繪畫， 但是追究宇宙奧秘和生命真諦卻一直是他重要的課題和興趣。哲學、科學、數學、玄學、 文學、音樂各方面近乎亂無章法的涉獵和追尋19 不論是哪一類的藝術創作，對創作者而言，源源不絕的創作「動力」是藝術家必備 的條件。如果「動力」和「養分」不那麼嚴格區分，那麼他二十歲以前是「寂寞和孤獨」； 四十歲以前是「痛苦和絕望」；四十以後到如今是「愛情和做夢」。（附錄一 B38） 。這些並不窮究反嫌龐雜的不務正業也 為他的繪畫美學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堅實養分和理論基礎。 18摘自林崇漢（2005.11.10）。一個插畫家的藝術之路。聯合報，E7 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