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中教育大學永續觀光暨遊憩管理碩士學位學程
碩士論文
海龜志工旅遊活動對達悟社會文化與綠蠵龜保
育工作之影響
指導教授：劉子銘 博士
研究生：梁景權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四 年 七 月
謝誌
離鄉背井有十載，驀然回首已四秋。 花了四年時間，碩士論文總算完成。這四年來經歷了無數次出門田野 研究的快樂，同時亦飽受出門後要把田野資料逐一彙整分析的痛苦。但看 到論文已經完成了，感覺上這些辛酸都是值得的。這篇論文並非單靠一人 之力完成，而是靠每一位在我身邊的師長、家人、同儕與朋友的扶持，共 同努力的，一磚一瓦的築起的。 感謝劉子銘老師不厭其煩的指導，這篇論文才得以問世。課程中老師 悉心的指導，讓學生建立起撰寫論文的基礎。老師更利用戶外課程的時間 引領學生到蘭嶼開始田野研究的工作，過程中老師邀請島上的達悟朋友前 來分享蘭嶼的種種現況及問題，啟發學生開始蘭嶼海龜志工的研究。老師 更透過分享在蘭嶼服務的經驗，矯正學生對達悟文化錯誤的觀點，同時修 正學生的研究方向。除此之外，在最後幾個月，老師仍字斟句酌檢查學生 的論文，讓論文更為完整。老師的嚴謹的態度是學生日後處事的榜樣，學 生會銘記教誨及指導。 感謝所上的每一位同儕，羊羊、羿魚、德蓉。謝謝你們在這條崎嶇的 路上與我作伴，更感激你們在畢業後仍不忘前來關心。感謝每星期抽空到 咖啡廳一同討論論文的每一位。這幾年來有你們與我一起構思論文架構、 推論研究的發現，我的中文不好，謝謝你們幫我潤稿，在你們的幫助下， 這篇論文才能及時完成。妃鈺、佳玫，辛苦了。 最後，感謝蘭嶼島上每一位達悟朋友，感謝您們在我進行田野期間的 接受我的訪問，讓我有機會得到你們的意見，更有幸能為您們發聲。感謝 漁人部落的董恩慈先生一家與野銀部落的廖志義爸爸一家，謝謝你們在田 野期間提供寄宿的空間，大大節省這篇論文的田野經費，更感謝你們提供 了種種與族人的溝通技巧建議，讓我在田野資料收集上更為順利。其中特 別銘謝啟發我進行蘭嶼研究，東清部落的張萬來大哥，沒有你當年熱情的 招待，我就不會有念研究所的動機，本篇論文亦不會面世。 最後特別感謝我的家人在我背後默默的支持。爸爸、媽媽，這幾年來 供養漂洋過海，不願回家的兒子應該很幸苦吧？放心，你孩子長大了，接 下來輪到我供養你們了。姊，等我工作後輪到我買衣服給你了。I
摘要
本研究探討生態保育志工旅遊對旅遊目的地的社會文化之衝擊，以及 對自然資源保育工作成效之影響。研究的地點為台東縣蘭嶼鄉，研究的對 象為蘭嶼的達悟族人以及到蘭嶼從事綠蠵龜保育的志工。研究方法為田野 質性研究法的參與式觀察法與深度訪談法。透過對蘭嶼達悟族人及志工進 行訪談，呈現兩者對綠蠵龜保育工作的看法。探討蘭嶼綠蠵龜保育的執行 方式與達悟族傳統文化兩者之間的類同與衝突，以及志工旅遊活動內容對 海龜志工與當地居民互動之影響。 研究發現，目前保育組織藉由志工旅遊所推動的海龜保育方式觸犯了 當地達悟族之傳統文化禁忌，引起族人對保育組織之不滿。更甚者，組織 近年所推行之海龜生態旅遊活動，打破當地不接近綠蠵龜棲地之傳統規範， 威脅綠蠵龜之生存空間。事實上達悟族人並不排斥海龜保育，但因組織的 溝通管道不足而導致雙方出現誤解，使得當地居民不願配合保育，甚至干 擾保育活動，造成保育工作受阻。此外，保育組織據點的地理位置、組織 是否聘用或尋求當地居民的協助、保育組織的海龜志工篩選及訓練規劃等 事項，均是影響當地居民與海龜志工能否有足夠互動機會及互動品質的重 要因素。 根據分析的結果，我們建議綠蠵龜保育組織積極與達悟族人溝通，依 據當地文化特色，制定更合適之保育政策；保育工作站之地點設置應兼顧 保育工作之執行，以及工作人員與當地居民之互動，以促進志工旅遊者與 當地居民建立緊密的友誼關係；保育組織亦應加強組織與社區間的緊密合 作，邀請當地居民共同參與綠蠵龜保育工作，提升保育成效；組織也應加 強重視志工在蘭嶼實際的保育經驗以及遭遇的問題，調整組織的運作方式II 與行事風格。 這些研究成果，均是蘭嶼綠蠵龜保育成敗的關鍵。本研究雖然只是研 究蘭嶼綠蠵龜，只有一地一物種，但本研究呈現台灣保育志工旅遊所產生 的問題，以及提出與過往志工旅遊研究不同之發現。因此，亦可作為台灣 規劃志工旅遊之參考，以及志工旅遊學術研究方向之建議。 關鍵詞：生態保育制度分析、文化禁忌與保育、生態觀光、偽經濟誘因、 蘭嶼、達悟族、志工旅遊、觀光衝擊
III
Abstact
The study probed the impacts of conservation volunteer tourism on local culture and society and in natural resource conservation. Taiwan’s Lanyu Island is selected as a location to be studied in this investigation. We used participatory observation and in-depth interviews to investigate Tao people's and conservation volunteers' perspectives on green turtle conservation in
Lanyu. We examined both the consistency and contradiction between Tao's and modern conservation philosophy in green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We also studied the influence of different kinds of volunteer tourism on the interactions between volunteers and local people.
The study findings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way of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violated the traditional culture of Tao Tribe, and caused frustration and
dissatisfaction among their Tao people. The sea turtle ecotourism activities violated tradition cultural taboos not close to the sea turtle habitat, and raised new threat on the green sea turtle. In fact, the Tao Tribe was indeed not against the protection of green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The conflict between Tao tribe and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are caused by the lack of
communication channel. Hence, Tao tribe did not cooperate with the
volunteers and even interfere with the conservation. In addition, there are key factors affecting local people interaction with conservation volunteers. For example, 1. The workshop’s location, 2. Employ or seek local residents assistance, 3. The screening and training of conservation volunt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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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fore, we strongly suggest that the Green Turtle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need to be able to communicate with Tao tribe well from time to time. Meanwhile, the policy of the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has to be respects the Tao culture. A good communication channel must be set up for both the comments exchange of the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and Tao tribe. Additionally, the workshop of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should close to the Community living area so as to build strong relationships between both sides. Furthermore, to increase the effectiveness of green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the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should invite local people to participate in. Besides, the conservation organization should give more training to volunteers their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These results are the key factor of green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to success. Although this just a case of sea turtle conservation, but this study has found out the problems of volunteer ecotourism in Taiwan. This study can be a reference for developing volunteer ecotourism in Taiwan and relative academic research in the future time.
Keywords: Institutional analysis of ecological conservation, cultural taboos and conservation, eco-tourism, false economic incentives, Lanyu, the Tao, volunteer tourism, tourism impact
V
目錄
中文摘要 ... I 英文摘要 ... III 目錄 ... V 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背景 ... 1 第二節、研究動機 ... 4 第三節、研究目的 ... 5 第四節、名詞釋義 ... 5 第二章 文獻回顧 ... 8 第一節、志工旅遊發展 ... 8 第二節、蘭嶼觀光發展 ... 27 第三章、研究方法 ... 39 第一節、研究場域概況 ... 39 第二節、研究流程 ... 42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對象 ... 45 第四節、田野資料收集方法 ... 48 第五節、資料分析 ... 59 第六節、可信度 ... 62 第四章、研究結果 ... 65 第一節、 達悟傳統文化及保育觀念 ... 65 第二節、蘭嶼社會環境與綠蠵龜保育 ... 78 第三節、志工旅遊活動與社區合作 ... 95 第四節、志工旅遊活動與當地之文化衝突 ... 110 第五節、良好互動與期許 ... 133 第六節、三角檢定 ... 145 第七節、文獻比較 ... 152 第五章、結論與建議 ... 161 第一節、討論與結論 ... 161 第二節、政策建議 ... 161 第三節、未來研究建議 ... 174 參考文獻 ... 1761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背景
志工旅遊(Volunteer Tourism) 是以從事志願工作為目的的旅遊活 動，此項活動的形式可包括醫療救助、社區教育、生態保護等各式志願服 務工作。從事此項旅遊活動之旅遊者，期待藉由貢獻其力，協助解決旅遊 目的地的社區發展及自然環境問題。近三十年來，隨著國際交通、社群網 絡、大眾媒體的普遍性與便捷性大幅改善，使得社會公民意識明顯提高， 民眾對志工旅遊的接受度也隨之增加，使得成為日漸盛行的旅遊方式。 志工旅遊活動之發展，與志工觀念之滋長，習習相關。現代志工意識 自1970年代開始萌芽，此後志工成為改善社會運作的潤滑劑。有鑑於志工 對社會福祉之重要性，聯合國於1985年的大會決議將每年的12月5日訂定 為「國際志願服務日」。此外，聯合國更訂定2001年為「國際志工年」 (International Year of Volunteers, IYV)，並發表「全球志工宣言」，明確宣 示志願服務的重要性。由於國際組織推廣，志工活動成為重要的社會參與 模式。執行此項模式並不僅限於居住地，也可至其他地區，後者即是志工 旅遊。現今國際間有不少組織正大力推動至非原居地的志工參與模式(亦 即志工旅遊)，如世界非政府組織協會(World Association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日本的大阪國際和平中心、英國的英國 青年委員會(British Youth Council)、英國的海外志工服務團(Voluntary Service Overseas; VSO)、英國青年議會(UK Youth Parliament)，台灣社團 法人台灣國際青年文化交流協會(International Cultural Youth Exchange TAIWAN, ICYE TAIWAN)等。此類移地的志願服務，更可充分使用志工 人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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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生態保育工作而言，志工旅遊是重要的人力與物力來源。在志工 旅遊過程中從事或協助推動物種保育活動，能有效協助保育組織復育瀕危 物種、恢復生態平衡、保護生物多樣性等，為旅遊目的地自然環境保育帶 來正面效果，是符合永續發展精神的旅遊方式(Brightsmith, Stronza, and Holle, 2008; Palacios, 2010; Wearing and Neil, 2000)；志工旅遊者亦能透過 從事志願服務工作，獲得與當地居民密切的互動機會，透過這些深刻的互 動經驗，建立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緊密的友誼關係 (Barbieri, Santos, and Katsube, 2012)；緊密的友誼關係更有助當地居民對保育組織建立正面 形象，促進當地居民對保育組織的支持，以確保保育有所成果(Clifton and Benson, 2006)。 海龜保育是目前生態保育結合志工旅遊之重要成就之一。國際間的保 育組織藉由海龜志工旅遊活動，協助旅遊目的地的海龜復育工作(Chan, 2006; Gray and Campbell, 2007; Senko, Schneller, Solis, Ollervides, and Nichols, 2011)。這些保育組織運用志工旅遊者從事生態監測、物種保護、 人工繁殖、棲地巡邏及維護等保育工作，以提升瀕危的海龜之生存機會。 這些運用志工旅遊成功從事海龜保育工作的國際經驗，成為台灣對蘭嶼綠 蠵龜保育工作的參考依據。 蘭嶼綠蠵龜的生存空間因觀光發展迅速，沿岸地區土地利用轉變及觀 光遊客增長。為保育於蘭嶼僅存的綠蠵龜族群與產卵棲地，國立海洋大學 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於1997年成立綠蠵龜保育及研究組織（以下簡稱海 龜保育組織），每年招募志工旅遊者（以下簡稱海龜志工）到台東縣蘭嶼 鄉協助海龜保育組織從事綠蠵龜監測研究及保育活動，海龜保育組織希望 志工旅遊活動協助其在蘭嶼的綠蠵龜生態保育及監測工作，以改善綠蠵龜 保育的成效。
3 然而，在蘭嶼綠蠵龜保育引入志工旅遊活動後，蘭嶼綠蠵龜生存威脅 仍持續存在，蘭嶼居民抵制或抗議保育活動仍時有所聞，顯見蘭嶼保育綠 蠵龜的志工旅遊活動並未達到預期效果，甚至引發更嚴重的問題。這些現 象提醒我們正視志工旅遊所可能潛藏的問題、這些問題對綠蠵龜（或其他 物種）保育以及旅遊目的地（如蘭嶼）社會文化的威脅。志工旅遊如同其 他旅遊模式，可能造成多種社會、環境衝擊以及管理問題，已有文獻指出 志工旅遊的問題與佐證。有些研究中提到在志願服務期間，志工旅遊者與 當地居民可能一直存在著不對等的關係，並在志願服務的過程中有意無意 的傷害了當地的文化，或兩者關係有不良互動(Conran, 2011; Raymond and Hall, 2008)。Palacios (2010)指出，志工旅遊者的能力，事實上不必然滿足 旅遊目的地居民的需要，而居民可能因此而對志工旅遊活動感到失望，進 而使雙方的關係破裂，妨礙雙方合作，甚至造成衝突。 蘭嶼的綠蠵龜志工旅遊與保育衝突可能與前述研究所提之關係不對 等、互動不良、能力不足等見解相符，但這些論點並未得到驗證，蘭嶼綠 蠵龜志工旅遊活動是否存在更深層、更複雜的問題，也尚未闡明。理論上， 志工旅遊對蘭嶼綠蠵龜保育具有正面效益，但從國際志工旅遊研究案例與 蘭嶼的實際經驗可發現，志工旅遊可能造成負面衝擊，若要有效的管理及 發展蘭嶼綠蠵龜保育志工旅遊，必須充分了解蘭嶼綠蠵龜保育志工旅遊的 問題與衝擊，以及背後成因。蘭嶼綠蠵龜保育志工旅遊組織需要改善其管 理政策，才能夠發揮志工旅遊保育的效果。否則，志工旅遊者不但無法協 助提升保育效益，更可能製造更多負面衝擊，為達悟族人與綠蠵龜帶來不 必要的干擾（梁景權、劉子銘，2014）。 有鑑於蘭嶼綠蠵龜保育志工旅遊並未發揮其預期效果，反而製造社群 衝突與綠蠵龜生存威脅，為充分利用保育志工旅遊提升保育之人力、物力、
4 為確保蘭嶼綠蠵龜族群之存續、為復振與活化達悟族人固有之生態知識與 保育機制、為消弭保育措施與在地居民生活之衝突、為提升保育組織與地 方社群之合作。因此，規畫此項研究。此議題之緣起詳見下節說明，研究 方法、研究成果、結論等，參見相關章節。
第二節、研究動機
每一次的旅遊體驗都能使旅行者有所成長，而一次環島經驗更可能成 為一篇論文的研究動機。在2010年的一次單車環島旅程中，我踏上蘭嶼島， 過程中認識了不少達悟族的朋友，這些朋友跟我分享了不少達悟族特別的 傳統文化，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與我個人的文化體驗震撼了我過往狹窄的 思維。五天的蘭嶼旅遊，朋友們也向我訴說他們對觀光發展及不被重視的 問題，年輕一輩因對環境的知識不足，使得觀光活動對當地的環境影響相 當嚴重。如常有族人帶遊客去浮潛，卻是一路踐踏海岸一帶的活珊瑚礁。 到台灣本島工作回流的族人對傳統文化的不重視，成為朋友們的隱憂。種 種的問題激起我對蘭嶼文化的興趣，並促使我開始投身蘭嶼研究。 在回顧蘭嶼相關研究資料發現，觀光發展對達悟傳統文化的衝擊十分 嚴重，如觀光發展使漢語成為當地的主流語言，以致語言流失；為吸引更 大的觀光潮，開始扭曲傳統的文化及神話故事；族人亦因滿足觀光客對大 自然的慾望而打破傳統禁忌，帶遊客到本為禁忌場域的天池，以致傳統禁 忌崩解等。種種問題因觀光發展而愈來愈嚴重。 而在2012年的田野研究中，我在從事民宿業的達悟族朋友家中作客， 並與其他觀光遊客一同聚餐。其中一位遊客在聚會上分享其在蘭嶼遇見綠 蠵龜上岸產卵的經歷，此後即引起族人間熱烈的討論。從聚餐的過程中，5 可以感受到族人對海龜保育組織的強烈不滿，部份居民甚至釋出敵意。這 使我十分訝異及好奇，到底是何種原因促使族人們對海龜保育組織如此不 滿？達悟族獨特的傳統文化與生活作息與海龜保育組織的保育活動是否 有矛盾之處？這些矛盾是否反過來威脅了海龜的生存空間？是否能夠找 出妥善的解決方案以避免這些矛盾？種種的疑問不單關係到蘭嶼傳統文 化的傳承，更可能威脅到當地物種的生存空間，也驅使我開始蘭嶼海龜志 工旅遊活動的研究。
第三節、研究目的
為了解海龜志工旅遊活動對達悟社會文化之影響，本研究利用深度訪 談法及參與式觀察法等研究方法，了解蘭嶼綠蠵龜之保育現況及保育工作 與當地的衝突問題；透過當地居民及海龜志工，對目前保育現況之意見與 看法，釐清其中之利害關係，本研究欲達成之研究目的如下： 一、了解達悟傳統文化與綠蠵龜保育之關係 二、了解海龜保育組織在蘭嶼當地之保育工作內容 三、了解當地居民排斥海龜志工旅遊活動及衝突情況 四、探討當地居民排斥海龜志工旅遊活動之原因 五、探討有效管理志工旅遊之可行方案第四節、名詞釋義
志工旅遊(Volunteer Tourism)是旅遊者在旅遊過程中從事志願服務的 旅遊摸式，以下說明志工旅遊(Volunteer Tourism)、志願服務(Volunteer6 Service)及志工(Volunteer)之定義，這些定義協助本研究掌握研究方向與定 義訪談對象。 一、志願服務(Volunteer Service)： 志願服務法第三條所定義的志願服務為： 志願服務指民眾出於自由意志，非基於個人義務或或法律 責任，以知識、體能、勞力、經驗、技術、時間等貢獻社 會，不以獲取報酬為目的，以提高公共事務效能及增進社 會公益所為之各項輔助性服務。 資料來源：內政部(2004) 亦即志願服務應同時符合自願從事非法定責任之工作，此外此項工作 並不以報酬為目的且必須有助於增進公共事務效能、社會公益，但不受限 於工作形式、專長。 二、志工(Volunteer)： 而志願服務法中，指出： 志工指對社會提出志願服務者。在不受脅迫的情況下，以 正式或非正式的形式提供幫助。 資料來源：內政部(2004)
7 三、志工旅遊(Volunteer Tourism)：
Broad (2003)認為志工旅遊是旅遊者參加有組織，具特殊利益的項目， 重點是協助當地的自然環境，社會和文化環境。Gray and Campbell (2007) 則強調利他主義，及增強自我為動機的旅遊。Wearing (2001)則指出，志 工旅遊是以個人或團體方式帶有目的的旅遊模式，旅行者利用他們旅遊 的時間，從事志願服務活動，協助重建或減少當地的自然環境破壞、社會 貧窮或研究社會環境的相關問題，並借以對當地有深入的瞭解。 小結 由此可見，志工旅遊可大體分為「志工」及「旅遊」二方面。不論旅 遊者是以個人身份或有組織的進行，只要在觀光旅遊的過程中，從事志願 服務活動即屬於的志工旅遊的一種；「志願服務」涵蓋志工旅遊，而「志 工旅遊」則是其中一種從事志願服務的方式。 海龜志工是志願性報名參加徵選，並非為符合學位要求(如論文)、非 以賺取報酬為目的、非學生之法定工作、從事保育活動可減少政府的保育 人力負擔提高公共事務效能，保育物種可增進社會公益，符合志願服務法 所定義之自願服務與志工。這些志工到了蘭嶼之後，除了在夜間從事綠蠵 龜保育工作外，也利用日間的自由活動時間，於蘭嶼島上從事各種觀光旅 遊活動，如浮潛、文化觀光等。因此，海龜志工亦符合觀光客、旅遊者之 身分。由此可見海龜保育組織推動的海龜志工保育活動，符合學者對志工 旅遊的定義，屬於志工旅遊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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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志工旅遊發展
一、志工旅遊發展背景 志工旅遊早已行之有年，並非近代的產物。早期的志工旅遊多於宗教 信仰有關（何慧卿，2010），如中世紀的十字軍東征、基督宗教傳教士對 偏遠地區的醫療與教育服務、中國唐朝的玄奘西行求法等，均為早期志工 旅遊活動的例證。近代的志工旅遊發展則與1970年代興起的志工運動有關。 當時發生諸多自由市場帶來的社會問題，群眾意識到單靠政府無法解決這 些問題，因此群眾開始尋求第三方部門的協助，非政府、非營利機構因應 而生。志願服務與志工即隨著公民意識的抬頭與第三部門的茁壯而遂漸興 起。具體範例如紅十字會、國家信託基金會(National Trust Foundation)透 過志願服務協助解決社區發展、貧富差距等國際社會問題。有鑑於志願服 務與志工對國計民生之重要性，1985年的聯合國大會將每年的12月5日定 為「國際志願服務日」，此後更將2001年定為「國際志工年」，並發表「全 球志工宣言」，強調志願服務為公民社會的核心，能為人類生活帶來更多 的和平、自由、公義(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Volunteer Effort, 2001)。 「全球志工宣言」宣示志願服務的重要性，使得志願服務成為了對社會責 任的評估標準之一（何慧卿，2010）。隨著志願服務意識之深化與志工運 動之發展，志願服務不侷限於志工之居住地，也擴及居住地以外之區域， 因而創造志工旅遊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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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旅遊在國際非營利組織，正如世界非政府組織協會、日本的大阪 國際和平中心、英國的英國青年委員會、英國的海外志工服務團、英國青 年議會等推動下，市場大幅擴張。據Tourism Research and Marketing於2008 年的研究統計，在1990年至2008年間參與志工旅遊活動共160多萬人次， 每年的旅遊支出從8.32億成長至13億英鎊（Wearing and McGehee, 2013）。
為了解志工旅遊的發展動態，本研究收集前人所選擇的研究場域以及
文獻中提到志工旅遊者的國籍別（表一），利用Google Maps按地點、國籍
別進行標記（圖一）。發現目前有關目前運用志工旅遊活動的地區主要集 中於熱帶及亞熱帶地區，且這些地區多為開發中國家；而從事志工旅遊活 動的旅遊者則多來自已開發國家。
早期的研究場域主要分佈於非洲(Benson and Seibert, 2009; Cousins, Evans, and Sadler, 2009; Jones, 2005; Sin, 2009; Wearing, 1993; Wearing and Larsen, 1996)、中南美洲(Brightsmith et al., 2008; Gray and Campbell, 2007; McGehee and Andereck, 2009)及澳洲地區(Leonard and Onyx, 2009;
McIntosh and Zahra, 2009; Zahra and McIntosh, 2007)。研究地區及志工旅 遊者的國籍別可以發現，志工旅遊的發展有往亞洲地區擴展的趨勢。在 2010年後，亞洲地區出現較多的個案研究(Benson and Blackman, 2011; Chen and Chen, 2011; Conran, 2011; Palacios, 2010; Rattan, Eagles, and Mair, 2011; Sin, 2010; Zahra and McGehee, 2013)，如Chen and Chen (2011)探討國 際志工旅遊者前往中國陝西的旅遊動機；Conran (2011)討論志工旅遊者前 往泰國清邁從事社區志工對當地的社會影響。Rattan et al. (2011)則分析了 志工旅遊者前往泰國清邁從事大象生態志工對志工本身及一般旅客的影 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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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地點日漸廣泛，也愈來愈多不同國籍的遊客參與志工旅遊活動。 早期志工旅遊者以歐美人士居多(Galley and Clifton, 2004; Gray and
Campbell, 2007; Zahra and McIntosh, 2007)。在2009年後，開始出現針對亞 洲人士前往他國從事國際志工旅遊的研究(Lo and Lee, 2011; Sin, 2009)。 如Sin (2009)探討新加坡大學生到南非從事社區志工後的自身改變；Lo and Lee (2011)探討香港人參與志工旅遊的動機等。 由此可見，志工旅遊業的亞洲市場有日漸興盛的趨勢並漸受學界重視。 台灣在1990年代也開始跟隨國際步伐提倡志工旅遊活動，2001年更公佈 「志願服務法」（內政部，2004），使得國內的志願服務日益完善。國內 所舉辦的志工旅遊活動一般分國際志工旅遊及國內志工旅遊兩類，前者如 青輔會、國際工作營 (International Workcamp Organization)、臺灣志願服 務國際交流協會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Volunteer Effort, Taiwan) 等，主要負責舉辦國外志工旅遊，其目的地大多前往發展中國家從事教育 及醫療服務為主（許華芳、李宗鴻、陳其昌，2009）；後者如弘道老人福 利基金會、台灣環境資訊協會、青年旅遊網等，國內也有不少大學系所舉 辦的志工團體，在課餘時候舉辦志工旅遊活動，如靜宜大學服務學習發展 中心、國立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輔仁大學文愛志工隊等。
11 表一、前人研究地點及志工旅遊者國籍表
年份 作者 題目 田野地點 國籍
1993 Wearing Ecotourism: The Santa Elena rainforest project
哥斯大黎加，
蒙特維多區 NA
1996 Wearing and Larsen
Assessing and managing the
sociocultural impacts of ecotourism: Revisiting the Santa Elena rainforest project
厄瓜多爾，
聖埃倫娜社區 NA
2000 Uriely and Reichel
Working tourists and their attitudes to
hosts 以色列 NA
2004 Galley and Clifton
The motivational and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of research ecotourists: Operation Wallacea volunteers in South-east Sulawesi, Indonesia
印尼 英國
2005
Wearing, McDonalda nd Ponting
Building a decommodified research paradigm in tourism: The contribution of NGOs
巴布亞新幾內
亞 NA
2005 Jones Community-based eco-tourism: The significance of social capital
西非，
岡比亞 NA
2005 Mustonen Volunteer tourism: Postmodern pilgrimage?
印度，
喜瑪拉雅山 NA
2006 Clifton and Benson
Planning for sustainable ecotourism: The case of research ecotourism in developing country destinations
印尼， 蘇拉威西島 英國 2006 McIntosh and Bonnemann
Willing workers on organic farms (WWOOF): The alternative farm stay experience? 紐西蘭， 坎特伯雷區 美國 德國 英國 日本 2007 McIntosh and Zahra
A cultural encounter through volunteer tourism: Towards the ideals of
sustainable tourism.
12 2007 Gray and
Campbell
A decommodified experience? exploring aesthetic, economic and ethical values for volunteer ecotourism in Costa Rica 哥斯大黎加， 甘多卡 歐洲 北美 2007 Zahra and McIntosh
Volunteer tourism evidence of cathartic tourist experiences 印度 斐濟 東加 澳洲 新西蘭 加拿大 2008 Brightsmith, Stronza and Holle
Ecotourism, conservation biology, and volunteer tourism: A mutually
beneficial triumvirate 秘魯， 坦博帕塔省 NA 2009 Cousins, Evans and Sadler
‘I’ve paid to observe lions, not map roads!’ an emotional journey with conservation volunteers in South Africa
南非 英國
2009
Alison, McIntosh and Zahra
A Cultural encounter through volunteer tourism: Towards the ideals of
sustainable tourism? 紐西蘭 澳洲 2009 Cousins, Evans and Sadler
Selling conservation? Scientific
legitimacy and the commodification of conservation tourism 南非 NA 2009 McGehee and Andereck
Volunteer tourism and the
“Voluntoured”: the case of Tijuana, Mexico
墨西哥，
提華納 美國
2009 Sin Volunteer tourism: “Involve me and I
will learn”? 南非 新加坡
2009 Benson and Siebert
Volunteer tourism: Motivations of
german participants in South Africa 南美 德國 2009 Leonard
and Onyx
Volunteer tourism: The interests and
motivations of grey nomads 澳洲 澳洲
2010 Holmes, Smith, Lockstone-B inney and Baum
Developing the dimensions of tourism
13 2010 Bailey and
Russell
Predictors of interpersonal growth in volunteer tourism: A latent curve approach
美國 NA
2010 Blackman and Benson
The role of the psychological contract in managing research volunteer tourism
印尼 馬來西亞 馬達加斯加
英國
2010 Tomazos
and Butler The volunteer tourist as ‘Hero’. 墨西哥 NA
2010 Palacios
Volunteer tourism, development and education in a postcolonial world: Conceiving global connections beyond aid 越南， KOTO 澳洲 歐洲 南非 北美
2010 Sin Who are we responsible to? Locals’
tales of volunteer tourism 柬埔寨 新加坡 註：NA：論文未提供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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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二、過往研究
志工旅遊發展迅速同時引起學界對志工旅遊業的關注，不少學者探討 志工旅遊活動所帶來的影響及問題。有關志工旅遊的研究於1980年始已有 相關的記述(Pearce, 1980)，學界將志工旅遊視為另類旅遊 (Alternative tourism)的一部份(Cohen, 1987; Dernoi, 1981; McGehee and Norman, 2001; McIntosh and Bonnemann, 2006)；部份學者將其視為生態旅遊
的另一種延伸(Wearing, 1993; Wearing and Larsen, 1996)。由於早期 對志工旅遊的定義與分類仍相當模糊，這些針對志工旅遊的研究相對有 限。 自Wearing (1993)揭示哥斯大黎加志工旅遊者對當地社區影響後，志 工旅遊的慢慢開始受到學界廣泛討論。在2000年後，志工旅遊開始受到大 眾媒體與學術界的注意，相關的學術文獻開始大量出現(Wearing and McGehee, 2013)，成為了國際間熱烈討論的議題之一。 早期學術研究主要著重於討論志工旅遊對當地及志工旅遊者的影響， 視志工旅遊為一種較永續的旅遊方式，能協助當地的社區發展、科學研究 及生態復育(S. Wearing and M. Wearing, 1999)。
部份學者認為志工旅遊期間，志工旅遊者從事各種社區工作，如建築、
教育、社區衛生及疾病預防等(Palacios, 2010; Sin, 2009)，能提升社區居民 之生活水平，促進當地的社區發展。過程中志工旅遊者能與當地居民有深 刻的互動。這種深刻的互動能促進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間的互相了解 (Wearing, 2001)，營造一種遊客與當地居民之間，互惠互利的關係(Barbieri et al., 2012; Wearing, 2001; Zahra and McIntosh, 2007)。
16 對生態保育活動而言，志工旅遊活動可以提供雙重優點。透過經營生 態志工旅遊，保育組織可得到志工旅遊者的協助，而得到了勞動的人力資 源；志工旅遊業者亦能從中獲利，間接支持保育組織的保育工作 (Brightsmith et al., 2008)。而志工旅遊者在志願服務過程長期與野生動物 接觸，能提昇志工旅遊者對野生動物的認識與興趣，了解到生態保育的重 要性，也增強了志工旅遊者的保育意識及概念(Broad, 2003; Rattan et al., 2011)。
志工旅遊雖然被視為較永續的旅遊方式，但隨著志工旅遊業的規模及 範圍的擴大，變得越來越商業化和複雜。部份學者開始質疑志工旅遊的有 效性，並探討志工旅遊的潛在問題。
這些質疑主要集中於志工旅遊者個人能力與動機及志工旅遊組織的 管理疑慮上(Mustonen, 2006; Palacios, 2010; Sin, 2010)。部份學者也指出 青年志工旅遊者可能沒有足夠的能力、適當的技能去從事志願服務 (Raymond and Hall, 2008)。Stritch(2011)的研究中指出志工服務期間，志工 旅遊者與當地居民可能直存在著一種不對等的關係。事實上志工旅遊者， 特別是青年志工旅遊者受限於經驗或知識，不一定有能力提供足夠的援助 (Palacios, 2010)。
另一方面，隨著志工旅遊的日漸興盛，不少旅遊經營者開始覬覦志 工旅遊的經濟價值，愈來愈多業者開始從志工旅遊行程中獲利。Lyons, Hanley, Wearing, and Neil (2012)提出他的疑慮，認為在沒有第三方的監管 下，經營者可能因利潤的誘惑而使得志工旅遊變質，使社會服務為宗旨 的志工旅遊活動轉向為利潤導向的營利組織，甚至嚴重影響當地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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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能力不足、不平等關係、管理疑慮等負面問題不斷被提出，不少 研究者指出應該更加強，更慬慎管理志工旅遊業，以盡量避免負面影響並 提升志工旅遊的正面效益(Broad, 2003; Raymond and Hall, 2008; Sin, 2010; Taplin, Dredge, and Scherrer, 2014)。如Lupoli, Morse, Bailey, and Schelhas (2014)為了解志工旅遊如何影響當地，利用網路問卷向183個國際志工旅 遊組織進行問卷調查，了解不同地區之志工旅遊組織如何評估志工旅遊之 效益。而Taplin et al. (2014)透過「賦權」、「參與度」、「價值觀」、「居 民響應」建立評估監測架構，以提升志工旅遊的品質。為求更全面了解志 工旅遊的問題與效益，學界開始嘗試利用一些理論如新殖民主義(Palacios, 2010)、社會運動理論(McGehee, 2012)、公平理論(Pearce and Coghlan, 2008，轉引自Wearing and McGehee, 2013)等論點檢視志工旅遊問題。
國際間討論志工旅遊相關議題的討論正如火如荼的展開，國內有關志 工旅遊的討論前仍未受到廣泛的重視，既有之研究主要集中於旅遊動機與 義涵（林湘蘋，2011；許華芳等人，2009；陳道，2007），或是從旅客的 角度了解志工旅遊之文化體驗及影響（吳家琪，2012；趙啟宏，2012）。 志工旅遊衝擊之研究則僅有劉妙香(2012)從志工旅遊者及當地居民兩者 角度探討兩者的文化衝擊。 志工旅遊在亞洲各地日漸流行，但志工旅遊衝擊問題在國內仍缺乏廣 泛討論，顯示了進行志工旅遊衝擊研究的迫切性。志工旅遊活動對當地社 會文化的影響問題更是應優先研究的重要議題。
18 三、志工旅遊的社會文化影響
國際間有不少研究討論志工旅遊對當地造成社會文化影響，學者認為 志工旅遊與大眾旅遊在文化交流上的影響力有明顯的差別(McIntosh and Zahra, 2009)。其原因在於志工旅遊創造了互動平台，能提供雙方深刻且 密切的互動機會(Barbieri et al., 2012; McGehee and Andereck, 2009; McIntosh and Zahra, 2009; Wearing, 2001; Zahra and McIntosh, 2007)。
志工旅遊過程中的深刻互動，不但提供志工旅遊者與當地有文化交流 的機會(Brown, 2005)，兩者更能建立緊密的友誼關係，拉近兩者的距離， 進一步創造更平等的社會(Barbieri et al., 2012; Wearing, 2001)。另一方面， 部份學者則擔心志工旅遊這類具深入互動特色的旅遊模式，若管理不善， 可能會產生摩擦，成為另一種形式的新殖民主義，對當地造成文化衝擊 (Conran, 2011; Palacios, 2010; Raymond and Hall, 2008)。本研究整理前人 有關志工旅遊可當地產生之社會文化影響問題，分為「文化交流」、「緊 密關係」、「摩擦」、「新殖民主義」四點，以下按順序遂一分析。
（一）文化交流
不少學者認為，志工旅遊提供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一個互動的機會， 促使兩者的深度文化交流(Brown and Morrison, 2003; Wearing, 2001)。志工 旅遊者在參與當地的志願服務中與當地居民有共同生活的機會(Broad, 2003)，這種非正式的對話平台，使志工旅遊者能夠體會當地真實的生活 方式及其背後的文化內涵，如家庭觀念、價值觀等(McIntosh and Zahra, 2009)。文化交流同時開拓志工旅遊者的視野，重新體會當地的文化並進 一步加深對當地的文化了解(Conran, 2011; Zahra and McIntos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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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居民也在此類文化互動中，獲得自我文化展現的機會，提升當地 居民的自我認同(Brown, 2005; McIntosh and Zahra, 2009; Zahra and
McIntosh, 2007)。志工旅遊能提供一般旅遊模式無法提供的深度文化體驗， 此特質同時亦給予當地居民足夠的自由，重新呈現當地的文化特色
(Higgins-Desbiolles, 2006; McIntosh and Zahra, 2009)。
這種深度文化交流提供了一條新的管道，提供兩方一個互相理解的機 會，使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雙方能進一步的互相了解(Brown and Morrison, 2003; Clifton and Benson, 2006)。這種跨文化的經驗，可以增進 更多的文化的尊重、種族團結和平等(Sin, 2010; Sofield, 1991; Wearing, 2001)。 （二）緊密關係 深度、緊密的互動平台能提供另一個好處，透過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 民共同參與志工活動，如協助改善當地生活、生態環境恢復等工作，良好 的互動使雙方有更多的機會，建立緊密的友好關係(Barbieri et al., 2012; Sin, 2010)。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一起工作，如英語教育、建設校舍、 醫療服務等，協助改善當地生活水平，同時，密切的互動關係促進志願旅 遊者和當地社區之間的聯繫(Barbieri et al., 2012; Forsythe, 2009)，強調當 地居民與志工旅遊者之間的關係價值(Singh, 2002)。
而在志願服務以外的時間，志工旅遊者會與當地居民一同居住、生活， 由當地居民提供食宿(Gray and Campbell, 2007)，這種共同生活的方式不單 增加兩者之間的互動機會，更有助建立雙方的友誼關係。Conran (2011) 強調透過非政府組織的協調下，志工旅遊與當地之間的密切的互動甚至能 掩蓋兩者之間的不平等。
20 當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在共同參與志願服務工作後，這種共同的生 活經驗，加深了兩者之間的認同，並建立起良好且深厚的友誼關係。這種 緊密的關係往往促使志工旅遊者付出比一般遊客更多。如Sin於2009年就 新加坡大學生到非洲從事志工旅遊活動的個案中，受訪者在與當地居民生 活一段時間後，變得更樂於付出，為當地作出更多的貢獻。志工旅遊者渴 望停留更長的時間，以從事更多的志願服務活動，協助當地的社區發展 (Palacios, 2010)。而McGehee and Andereck (2009)在墨西哥的研究甚至發 現，志工旅遊者往往不被當地居民視為遊客，這說明在當地居民心目中， 志工旅遊者並非消費者（遊客）而是服務者（志工）。這種身份上的區別， 也說明了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的關係與連結，比一般遊客來得深厚與緊 密。
這種友善關係不僅能創造緊密的社會連結，更使社區間緊密的合作， 如Clifton and Benson (2006)在印尼的研究指出，透過志願服務的互動經驗， 使居民接受並熱衷參與志工旅遊活動，加速志工旅遊在當地的發展。得到 了當地居民的支持與協助，志工旅遊在當地推動的社區發展或生態保育計 劃，將更為順利。 （三）摩擦 志工旅遊雖然能提供當地居民與志工旅遊者之間有更多的文化交流， 並給予當地居民重新展現文化的機會，建立緊密連繫的友好關係。然而志 工旅遊在世界各地日趨流行之際。學術界及媒體開始質疑志工旅遊的有效 性或價值(Mustonen, 2006; Palacios, 2010; Sin,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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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旅遊的停留時間短則只有幾天，Raymond and Hall (2008)指出， 若志工旅遊者在當地的停留時間過短，將導致雙方的互動機會不足。Sin (2010)更進一步質疑，雙方是否有足夠的互動機會來建立緊密關係。 在兩者缺乏足夠的共同生活體驗下，深入的文化交流也難以形成，文 化觀念亦難有變化。如Palacios (2010)於加勒比海群島的研究中指出，由 於參與志工旅遊活動多為大學生。他們可能沒有足夠的知識及援助能力， 達到深度文化交流的效果。部份學者質疑志工旅遊者有限的語言能力，能 否滿足志工旅遊期間與當地居民的互動。如盧旺達的案例中，因志工旅遊 者與當地居民的語言溝通不良，而造成了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之間的語 言及文化障礙(Barbieri et al., 2012)。這種文化障礙，如語言的溝通不良可 能會進一步造成居民與志工旅遊客之間的誤解，形成文化衝擊(Palacios, 2010; Raymond and Hall, 2008)，阻礙志工旅遊發揮正面功效。
另一方面，學者擔心非政府組織將志工旅遊視為窺探當地傳統文化的 一種工具(Butin, 2003)。透過志工旅遊與當地深度文化交流，非政府組織 可肆無忌憚的探索當地的傳統文化，變相成為另一種文化剝削。而非政府 組織在推動志工旅遊時，大量使用志工旅遊者為勞動力，亦可能導致當地 居民失去原有的工作機會，削弱當地人民的自我認同與自我文化價值觀 (Guttentag, 2009; Guttentag, 2011)。 有學者提出志工旅遊者中存在「偽利他主義」的疑慮，志工旅遊者可 能因個人利益而參與志工旅遊活動，他們希望志願服務過程中，能夠提升 他們在原來社區的社會地位(Mustonen, 2007)。Sin (2010)研究結果證實了 此假設，志工旅遊者的參與動機往往圍繞「自我」。有受訪者更指出，參 與志工旅遊的原因，是在於志工旅遊的成本較低，志工旅遊者可以以較便
22 宜的方式到達非洲，從事觀光活動。這種動機證明志工旅遊者不一定會重 視當地社區的文化，其參加的原因只因其價格較低或較容易進入旅遊目的 地的一個管道(Sin, 2010)。這不單可能扭曲了志工旅遊的本意，志工旅遊 者以自身利益著想可能導致忽視當地的需求，兩者間將難以建立緊密關係， 志工旅遊者自我中心的態度，甚至可能與當地居民出現摩擦，破壞兩者之 間的關係。 （四）新殖民主義 由於志工旅遊活動目的為協助當地的社區發展，及保育當地的生態環 境，這些志願服務活動往往使當地居民，將志工旅遊者視為知識的專家， 能夠幫助解決問題的救助者角色。如越南的當地居民把來自澳洲大學的志 工旅遊者當成「知識淵博的專家」，認為他們受過良好的訓練，提供寶貴 的建議，並期望這些「專家」能給予當地應有協助(Palacios, 2010)。 有學者擔心，志工旅遊的「專家」形象，在志工旅遊活動的規劃不當 或志工旅遊者的能力不足時，可能會成為另一種形式的新殖民主義，對當 地造成文化衝擊(Conran, 2011; Palacios, 2010; Raymond and Hall, 2008)。 志工旅遊者也可能視當地居民是等待救助的弱者，志工旅遊者往往在無意 間的展現出文化優越感，加強了強權國家的文化形象(Conran, 2011; Palacios, 2010)。Gray and Campbell (2007)在哥斯大黎加甘多卡的研究，提 供了深度文化交流的反面例子，說明志工旅遊者，希望其本身的保育價值 觀念，灌輸予當地居民。這種觀念的灌輸往往忽視了當地居民的需求而被 學者視為新殖民主義的表現，(Conran, 2011; Palacios, 2010; Stritch, 2011)。 而志工旅遊者的主觀灌輸，亦可能使當地社區日漸依賴志工旅遊組織 (Guttentag, 2009)，進一步削弱當地原有的文化，形成雙方的不對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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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tentag, 2009; Raymond and Hall, 2008; Sin, 2010; Stritch, 2011; Wearing, McDonald, and Ponting, 2005)。
四、志工旅遊的管理
志工旅遊者在適當的管理下，可以帶來正面效益，但是，志工旅遊仍 然存在負面衝擊的風險。如何有效發揮志工旅遊的正面效益，關鍵在於妥 善管理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的互動品質。
Zahra and McIntosh (2007)具體建議，深入研究志工旅遊者與當地之互 動關係，以及其所產生的長期影響。說明志工旅遊能否發揮其正面效果， 雙方的互動現況為重要的關鍵。若當地居民與志工旅遊者之間的互動深入 且密切，則有利兩者之間的交化交流及文化展現的機會，並建立緊密合作 的社區連結，志工旅遊能發揮其正面效果。而兩者之間在互動過程中出現 摩擦或互動機會不足，志工旅遊將無法發揮其應有的正面效果，造成文化 剝削或產生文化誤解，甚至形成新殖民主義等問題。 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之間的關係緊密與否，將影響居民對志工旅遊 活動的支持度。McGehee and Andereck (2009)在墨西哥的研究中發現，若 當地居民直接從志工旅遊活動中得到利益，對志工旅遊活動有較高的支持 度，反之則支持度較低。故志工旅遊必須確保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有深 入且密切的互動。而過往的研究發現，互動的品質優劣，取決於「志工旅 遊者的能力」及「志工旅遊活動規劃」兩方面。
24 （一）志工旅遊者的能力 若要達到既良好又深入的互動體驗，志工旅遊者的能力是其中一個重 要的關鍵。志工旅遊者能力的不足，甚至會影響志工旅遊組織與當地之間 的關係(Stritch, 2011)。志工旅遊組織可以透過志工徵選及加強志工訓練兩 種方式，以改善志工旅遊者的能力，以避免志工旅遊者的能力不足所造成 的負面問題。 透過志工徵選流程，志工旅遊組織可以對應徵者進行詳細的評估，以 便選出能合適的志工旅遊者(Stritch, 2011)。志工旅遊組織在徵選過程中可 以挑選具良好溝通能力，或對當地有濃厚興趣應徵者，以確保兩者在互動 過程中能建立良好的友誼關係，同時亦可過濾動機不良或帶有殖民主義心 態的應徵者，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而透過充分志工訓練，有助志工旅遊者能與當地居民有更深入的互動 (Forsythe, 2009; Stritch, 2011)。志工旅遊組織在訓練過程中可以強化志工 旅遊者對當地的文化了解。使志工旅遊者有足夠的能力，以控制其行為 表現，避免志工旅遊者因對當地文化的了解不足而產生的文化誤解。 （二）志工旅遊活動規劃 另一方面，學者亦指出志工旅遊組織應慎規劃志工旅遊活動，協助志 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具良好的互動機會，確保兩者之間有深入的互動(Sin, 2010; Wearing, 2001; Wearing and McGehee, 2013)，使志工旅遊者和當地 社區之間建立連結(Wearing et al.,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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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tch (2011)指出，志工旅遊組織有責任盡可能讓志工旅遊者融入社 區。同時，透過管理志工旅遊規劃，可有效避免志工旅遊者在互動過程中 的文化誤解(Raymond and Hall, 2008; Stritch, 2011)。
志工旅遊組織的工作人員亦可共同參與兩者之間的互動，促進志工旅 遊者與當地居民之間的緊密互動，提升兩者間的互動品質(Conran, 2011)。 透過工作人員可以與志工旅遊者分享在當地的互動經驗，協助資歷較淺的 志工旅遊者能更快的融入當地。 而志工旅遊組織工作站（據點）的選擇，亦是志工旅遊組織的重要管 理項目。志工旅遊組織的工作站為照顧志工旅遊者的一個重要地點，同時 它也是一個互動平台(Sin, 2010)。工作站可能被視為一個提供互動機會， 促進兩者建立友誼關係的場所。若工作站的地點設置適宜，將創造更多的 互動機會，同時提升居民對志工旅遊者的印象，加強志工旅遊組織與當地 社區的連結。 可見了解當地居民與志工旅遊者的互動現況為管理志工旅遊的有效 方式。有關單位可透過調整志工旅遊活動及提升志工旅遊者的能力，以改 善兩者之互動現況。目前國外已開始著手，從居民的角度探討志工旅遊的 影響，然相關研究目前仍然十分缺乏(McGehee and Andereck, 2009; Zahra and McIntosh, 2007)。故本研究透過比較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的角度， 了解志工旅遊者與當地居民兩者互動之過程，並探討志工旅遊與居民互動 間造成的社會文化影響。透過對前人研究的整理，本研究建構出志工旅遊 與當地居民互動過程中可能產生的影響之關係圖（圖二）。
26 志工 旅遊 志工過濾 志工素質 活動規劃 工作站 互動機會 文化交流 緊密關係 摩擦 跨文化理解 文化展現機會 社區連結/合作 新殖民主義 依賴 平等/尊重 不平等 偽利他主義 志工訓練 互動 良好互動 不良互動 文化誤解 文化剝削 文化變遷 圖二、志工旅遊在與當地居民互動影響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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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蘭嶼觀光發展
一、觀光發展背景 自1967年始，蘭嶼正式對外開放，觀光發展隨之開始，早期蘭嶼的交 通與住宿設施不足，觀光客到蘭嶼通常為當天來回的環島行程（侯錦雄、 李素馨、謝宗恒，2011）。透過胡台麗(1993)拍攝的《蘭嶼觀點》可以窺 探當時的旅遊發展情況。當時的觀光活動主要以大眾旅遊為主，遊客到達 蘭嶼後乘坐觀光巴士，由導遊在沿途作景點解說。而這種環島行程主要是 由漢人所經營的（陳志梧，1992），當地居民只有參與其中的基層工作， 如房務人員、觀光巴士駕駛等。早期遊客以消費的態度對待達悟傳統文化， 認為蘭嶼是落後的地方，將達悟文化視為次等文化。當時達悟族人無法從 觀光發展中得到足夠經濟的益處，甚至遭遊客觀賞、嘲笑（黃正德，2005）。 1984至1993年間，政府開始規劃蘭嶼成為台灣其中一個國家公園時， 蘭嶼島上的達悟族對政府的不信任及容忍度達到了極限（黃躍雯，1997）。 島上湧起一度反國家公園的聲浪。夏鑄九、陳志梧(1988)就蘭嶼的觀光發 展，指出計劃國家公園對蘭嶼文化可能產生的問題。最終在這股強烈的反 對聲浪下，行政院於1993年緩辦蘭嶼國家公園。 自1991年開始，遊客人數從每年的十萬人急遽減少到每年只有六萬人 （交通部觀光局，1991），減少達百分之四十；而1999年更創下43,933人 次的新低（交通部觀光局，1991）。雖然旅遊人次大幅減少，但由於早期 的觀光活動為漢人主導，所以對達悟居民沒有太大的打擊。反而為蘭嶼整 體的觀光發展提供了一個轉型的契機。28 族人的聲音不單遏止了國家公園在蘭嶼設立，更引起了各界對蘭嶼社 會及觀光問題的關注。在1991至2004年間，蘭嶼的觀光模式開始有重大的 轉變，生態旅遊的概念開始導入蘭嶼的觀光發展之中。以生態、文化保育 為宗旨的非政府組織如蘭恩文教基金會、蘭嶼部落文化基金會、蘭嶼山海 生態文化保育協會紛紛成立，島上重視生態文化的民間組織不斷成立。各 保育組織開始著手辦理島上的觀光人才培訓計畫，並協助居民發展觀光， 如經營民宿、成立民宿業者聯盟及協助培訓生態文化解說人員以成立蘭嶼 解說組織。希望透過生態旅遊活動來改善當地的，傳統文化及生態保育問 題。生態與文化保育觀念的導入帶動了蘭嶼生態旅遊活動，並成為蘭嶼的 發展重點之一。 二、觀光對蘭嶼的文化衝擊 雖然旅遊模式的改變使族人能夠享受到觀光熱潮帶來的經濟效益，但 觀光發展帶來的文化衝擊卻仍然持續。在過往的文獻中發現，有關蘭嶼觀 光的相關研究都談論到當地的文化衝擊問題。大部份的研究結果均負面多 於正面。（吳樹欉，1999；李富美，2006；侯錦雄等人，2011；夏鑄九、 陳志梧，1988；許寬容，2007；陳薪雅，2007；鍾怡箴，2008）。觀光的 發展對蘭嶼造成嚴重的衝擊。如觀光活動改變族人的生活方式，導致文化 流失；為迎合遊客喜好而出現文化轉變，觀光活動亦降低族人對傳統禁忌 的忌諱程度等，導致出現文化扭曲的現象，都是蘭嶼觀光發展以來一直被 重視的觀光問題。以下就「文化流失」及「文化扭曲」兩點分析。
29 (一)文化流失 觀光發展中，傳統文化衝擊的「文化流失」問題十分嚴重。黃正德 (2005)的研究認為蘭嶼的觀光發展，導致族人青少年對於傳統文化的接觸 日益減少；而觀光產業的發展，造拼板舟及使用拼板舟從事漁業活動的族 人也越來越少。這也影響了達悟族人漁業活動，不少傳統拼板舟轉而遊客 體驗導向的載具，近年來許多年輕人紛紛到臺灣工作（楊政賢，2004）， 漁業作業不再成為島上主要的維生工作，族人開始放棄原有的漁業生活， 從事其他行業，蘭嶼鄉歷年漁戶人數也逐年下降（表二）。傳統駕駛大船 於夜間的集體漁撈活動幾乎停止。漁船組雖仍有活動，但由於族人已很少 用大船捕捉飛魚，因此，船組的存在僅成為一種認同的象徵及內聚的儀式 （楊政賢，2004）。觀光人潮帶來的利潤，吸引族人漸漸放棄傳統的漁業 活動，轉向投身有較高收入的觀光產業。這種情況下，族中年輕一代未有 真正體會傳統文化中各種生活方式的內涵，這不單造成了傳統文化的不斷 消逝，更會降低旅客對達悟文化的吸引力。 表二、1987-2010年蘭嶼鄉漁戶人數統計圖 資料來源：臺東縣政府主計處(2015)；臺東縣政府(2011) 0 1000 2000 3000 漁戶人數
30 飲食方面，在早期長期封閉時期，蘭嶼島上的居民過著自給自足的生 活，傳統飲食文化保存得相當完整。在觀光發展後，傳統的飲食開始改變， 甚至被外來文化食物取代，而島上也出現各種外地進口的食物，如可樂、 泡麵等，以供應旅客的需求。侯錦雄等人(2011)指出，傳統的食用器皿及 簡樸食物已漸漸改變，不少族人也開始食用米飯等漢人食物。這意味著傳 統飲食文化及傳統耕作方式的流失，族人放棄傳統的食物，而可以轉向到 商店購買各種外來的食材。椰子、芋頭傳統食物漸漸被米飯所取代，而農 作物的需求量也自然降低。最終，愈來愈少族人從事傳統的食物生產，而 傳統農業其背後的文化意義也因此日漸流失。 （二）文化扭曲 雖然生態旅遊在2000年開始發展，然而生態旅遊的發展仍未完善（鍾 怡箴，2008），雖然政府有意協助蘭嶼當地的觀光及文化發展，但觀光活 動缺乏行銷能力與文化意涵，觸犯族中諸多禁忌，反而呈現出扭曲傳統文 化與刻意營造的假像（鄧惠文，2007；鍾怡箴，2008）。 如民國100年，由 內 政 部 主 導 的 「 橫 渡 黑 潮 、 拜 訪 台 灣 」 ， 政府 希望透過打造的18人大船「拜訪號」以推廣達悟族的傳統文化（內政部營 建署，2012），但大船本身已觸犯當地的製作十人以上的船隻造船禁忌， 為迴避禁忌，造舟工團最終決定指派外人擔任船主（蘭嶼鄉公所，2011）； 另一方面，大船的下水禮的日期於6月底，當時正值飛魚祭，是傳統上不 能造船的月份（台灣立報，2007）。在政府明顯的干預下，逼使族人觸犯 禁忌，當地居民無法掌握傳播自己文化的文化控制權，在推行旅遊觀光時 居民往往無法有效的介紹他們本身的文化價值與意義。族人無法有效的詮 釋他們的傳統文化，也使旅客可能無法感受族人的文化意涵。傳統慶典更
31 淪為一種只是為觀光而生的表演活動（黃正德，2005）。 另一方面，為滿足觀光客的需求也打破了一些傳統的禁忌，如大、小 天池的導覽，在傳統蘭嶼文化中，大、小天池本來被達悟族人視為禁忌之 地（張聖儀，2009），認為該地為惡靈聚集之地，不可隨便接近。但為滿 足觀光客對自然環境的追求，這種禁忌也漸漸被打破，居民漸漸願意帶領 觀光客到天池上觀光（李富美，2006；黃正德，2005）。而拼板舟禁忌則 是達悟族人為迎合觀光發展而打破傳統禁忌的例子。傳統上拼板舟是重要 的漁業工具，傳統對女性觸碰拼板舟有相當的禁忌，認為女性觸碰拼板舟 將為船主帶來惡運，影響漁獲。因觀光發展下，達悟族人為賺取觀光收入， 開始提供拼板舟體驗活動，並成為觀光發展上一個富吸引力的活動之一， 打破傳統女性不得觸碰拼板舟的達悟禁忌（陳薪雅，2007）。 蘭嶼觀光發展五十年來，文化衝擊一直是國內熱烈討論的主題，而當 中傳統禁忌的流失，更可能造成另一種的生態衝擊。如達悟族傳統漁業活 動將各種漁獲加以分類，避免族人過度捕撈某一單一魚種，分散物種滅絕 的風險（余光弘，1993；Leung and Liu, 2012）。當這些限制漸漸淡化將 可能打破當地原有的海洋生態平衡，族人從嚴謹遵守可食、不可食的魚種 分類，到現在不少年青人已經不再被這些限制束縛，開始仿效觀光客飲食， 食用本來不被食用的魚類，使得傳統飲食文化式微、更可能影響當地一些 特有生態物種的生存空間，造成生態破壞。 三、觀光對蘭嶼的生態衝擊 觀光對蘭嶼的生態衝擊俯拾皆是，但卻缺乏系統性的學術論證。少數 綜合深入分析蘭嶼的觀光活動與生態劣化現象的論著，如劉子銘、梁景權、 盧道杰(2013)具體呈現觀光的發展，對蘭嶼的生態環境造成嚴重的負面衝
32 擊。如觀光建設造成棲地縮減或破碎化、大量的機車造成的道路致死(Road Kill)、照明設備造成的光害問題、種種的問題正威脅著當地物種的存活。 以下就「棲地縮減、破碎」、「道路致死(Road Kill)」、「光害」三點遂 一分析（劉子銘等人，2013）。 （一）、棲地縮減、破碎 在觀光發展中，觀光建設造成當地物種如珠光鳳蝶的棲地大量消失。 珠光鳳蝶是台灣境內僅見於蘭嶼的大型蝶類，其成長棲地正因環島公路、 機場、港口等沿岸建設而日漸縮減（劉子銘等人，2013）。蘭嶼沿岸是港 口馬兜鈴Aristolochia kankauensis Sasaki的主要棲地，同時是珠光鳳蝶幼蟲 的主要食用植物，雖然觀光活動並沒有直接威脅珠光鳳蝶，但觀光建設在 沿岸興建，致提供其幼蟲食草之生長的棲地減少，進而威脅珠光鳳蝶之繁 衍(方懷聖、楊燿隆、姚正得，1998；方懷聖、楊燿隆、賴肅如，2001)。 （二）道路致死(Road Kill) 大量的觀光建設帶來了大量的觀光人潮，隨著蘭嶼觀光的發展，每年 到蘭嶼觀光人次也隨之增加。由於環島公路的建設分隔蘭嶼的內陸與海岸， 在大量的交通需求下，也為島嶼上的生態物種帶來新的壓力，島上不少動 物因交通意外而被撞傷甚至死亡（劉子銘等人，2013）。劉小如(1986)在 研究中已有提到有關蘭嶼角鴞道路致死的報導。網路上有不少文章報導蘭 嶼島上的爬蟲類被車輪輾死的消息（夏曼‧利亞格能，2009；賴鵬智，2013）。 這些死於道路致死的爬蟲類，往往是因為要覓食或繁衍後代，這表示物種 的生存空間正在受到觀光的威脅而不斷減少。
33 （三）光害 光害問題在近年來成為蘭嶼島上生態環境壓力的重要問題。特別是夜 行性動物如蘭嶼角鴞，在夜間突然受到強光照射，可能會造成短暫性失明 （劉子銘等人，2013）。一般光害問題沿自夜間生態觀察活動及觀光建設。 夜間生態觀察活動是蘭嶼主要的觀光行程之一，夜觀導覽人員在帶領遊客 到島上的林中或潮間帶時，會以探照燈找尋生物，如蘭嶼角鴞、椰子蟹。 此舉動往往對這些生物造成嚴重的傷害（劉子銘等人，2013）。而觀光建 設，如民宿燈光、路燈等，也會影響當地物種的活動，造成干擾。 （四）觀光發展對綠蠵龜的生態衝擊 目前在蘭嶼的綠蠵龜更是正承受著各種壓力。在各種觀光衝擊的問題 上，棲地減少是嚴重的問題，因居民過度挖沙、興建民宿、築起防堤坡， 使綠蠵龜的產卵沙灘正在急遽減少（洪博彥，2005）。沙灘旁的環島公路， 造成光害問題，如紅頭部落大八代灣一帶的公路上燈火通明。因綠蠵龜對 光線十分敏感，沿岸的路燈強烈照明下，可能影響綠蠵龜的產卵意願及孵 化成功率（程一駿，2010）。除此之外，由於綠蠵龜的上岸的產卵季節於 五月到十月之間，正值蘭嶼的觀光旺季（5-10月），綠蠵龜上岸產卵時， 遊客到沿岸沙灘找到綠蠵龜的蹤影。不少遊客為一睹綠蠵龜上岸而到蘭嶼， 加上環島公路使遊客更方便的到達沙灘（程一駿，2010），在遊客的好奇 心及沒有有效的遊客管理下，往往使極為敏感的綠蠵龜放棄在人為干擾過 多的沙灘上岸（洪博彥，2005）。 綠蠵龜是迴游性動物，對產卵地有很高的忠誠度（洪博彥，2005）， 故綠蠵龜會回到原來的出生地繁衍後代，當原來的產卵地被破壞，出生地 在觀光發展下不斷減少的同時，母龜能產卵的空間也不斷被壓縮。長期下，
34 可能會導致該處再也沒有綠蠵龜上岸產卵，遊客也將失去了在野外親眼目 睹綠蠵龜的機會。因此，綠蠵龜產卵地的保育及減少觀光衝擊兩者都十分 重要。而台灣目前較穩定的綠蠵龜產卵之地區只有澎湖及蘭嶼兩地，故蘭 嶼成為其中一個重要的綠蠵龜產卵棲地，因此，有必要進行適當觀光管理 方式及生態保育研究。 四、蘭嶼與志工旅遊 （一）、蘭嶼的志工旅遊發展 為減緩觀光發展帶來的社區及環境問題，不少非營利組織都希望透過 志工旅遊活動，以協助蘭嶼當地的觀光發展問題。如蘭嶼居家關懷協會、 蘭恩文教基金會、台大光鹽社校園團契、青年文化企業社等針對社區護理 的志工活動；雲舟蘭嶼部落小學堂、財團法人何嘉仁文教基金會、聯合國 層級國際志工組織、台灣大學圖書資訊學系等則著重兒童教育；海洋大學 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社團法人台灣環境資訊協會、蘭嶼鄉公所則專注 於環境保護、生態研究之層面上。可見在島上之志工旅遊活動十分活躍。 而蘭嶼島嶼上志工旅遊組織可以分島內、島外兩類。其主要分別在於 組織是否設立於島嶼上（表三）。這些志工旅遊活動主要在於從事社區發 展、提高當地生活水平的志願服務，如社區教育、學童教育、長者護理等； 亦有從事生態保育的志工旅遊活動，如生態教育、淨灘、蘭嶼珊瑚礁體檢 等。 其中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在1997年即開始志工旅遊活動， 至今每年都招募2-3位志工到蘭嶼進行長達一至兩個月的志工旅遊活動， 以協助當地的海龜保育及研究活動。
35 表三、蘭嶼志工旅遊組織 島內志工組織 主要服務對象 服務項目 蘭恩文教基金會 學童 教育、護理 蘭嶼居家關懷協會 老人 護理、衛生 蘭嶼部落文化基金會 當地居民 部落人才培養、研究調 查、活動執行及企劃宣傳 蘭嶼天主教文化研究發展協 會 組織 協助組織運作 雲舟蘭嶼部落小學堂 學童、家長 才藝教學 蘭嶼鄉公所農業課 遊客、環境 淨灘、遊客中心實習 島外志工組織 主要服務對象 服務項目 靜宜大學志工團 學童、老人、 教育、護理 其他非組織性志工 居民、環境 校園環境、教育、淨灘、 社區護理 台大光鹽社校園團契 學童、社區 教育、社區營造 青輔會區域和平志工團 當地居民 衛生教育 中華鯨豚協會 學童 生態教育 中山大學 學童 閱讀教學、英文教學、衛 生宣導 肉單車環島志工團 動物 動物護理 輔英科技大學 師生家長 衛生教育 台灣科技大學 社區 安裝電台發射機、提供合 適的播放軟體 e-Eureka志工團 學童 電腦學習 國立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 育研究室 海龜 海龜巡護及研究 財團法人何嘉仁文教基金會 學童 英語教學 東華大學 學生(國高中) 輔課 社團法人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環境 蘭嶼珊瑚礁體檢 聯合國層級國際志工組織 學童 外語、社區營造及垃圾分 類教育 台灣大學圖書資訊學系 學童 圖書館書籍分類整理、閱 讀推廣 青年文化企業社 學童、老人 攝影藝術、特殊教育、護 理、公共衛生、社工 註：本研究整理
36 （二）、海龜志工旅遊現況 為了解綠蠵龜在蘭嶼的狀況並對綠蠵龜進行保育，海龜保育組織於 1997年開始在蘭嶼展開長期的綠蠵龜研究監測。從1997年至今，組織每年 都招募海龜志工到蘭嶼協助當地的海龜保育及研究活動。 海龜保育組織在每年均招募每年2-5位海龜志工協助，在每年7-11月前 往蘭嶼從事志願服務的工作。海龜保育組織成員（包括工作人員與海龜志 工）均來自台灣本島，約7-12人。海龜志工可參與3個月的志工旅遊活動， 通常情況下海龜志工在當地停留四至八星期。 海龜志工的工作主要在於協助組織的各項保育工作，包括：巡邏監測、 移卵保育、製作保育工具及海龜生態解說講座。 1.巡邏監測 組織於每日19-03時會按排海龜志工前往大、小八代灣及東清灣三個 海龜產卵地進行夜間巡邏工作（徐靖瑋，2011），每隔2小時巡邏一次， 每次2人。海龜志工透過巡邏工作，監測產卵地是否有綠蠵龜上岸，如有 發現即通知工作站待命。發現綠蠵龜的海龜志工則在遠處守候，如發現綠 蠵龜開始挖窩產卵，海龜志工立即通知工作站，此時工作站內所有人員將 一同前往綠蠵龜之產卵處，等待綠蠵龜產卵後，對綠蠵龜進行侵入式測量 （包括量尺寸、抽血等），並對母龜進行標籤（程一駿、張豈銘、郭芙、 林佳樺、簡晧博、田至峰、陳映蓉、徐靖瑋，2011）。待綠蠵龜離開後， 海龜志工則會協助組織測量龜卵的尺寸、重量、數量等數據記錄。
37 2.移卵保育 組織為提升綠蠵龜的繁殖率，亦使用人為干預的方法。如發現綠蠵龜 產卵於小八代灣上，工作人員將盡快把龜卵遷移到較大的東清灣（程一駿 等人，2011）。海龜志工會協助挖出龜卵，並利用機車載至東清灣，組織 會選擇合適的位置，再由海龜志工挖洞把龜卵置於洞中。 3.製作保育工具 在非巡邏期間，海龜志工會於工作站共同製作保育用的工具，如幼龜 網，幼龜網用於龜卵孵化期間，海龜志工與工作人員會把海龜網架設於卵 窩，以便收集孵化的幼龜並作測量記錄，測量完成後即原地放生。 4.海龜生態解說講座 除了巡邏工作及監測活動外，組織同時亦有舉辦海龜生態解說講座。 講座採預約制，遊客或居民可事先預約時間，前往工作站了解當地綠蠵龜 的生態及現況，海龜志工亦會在工作站內協辦海龜生態解說講座。當在講 座期間發現綠蠵龜上岸的消息，會邀請聽眾一同前往現場，並提供詳細的 解說，而海龜志工則在現場協助聽眾配合，避免綠蠵龜在產卵期間受到干 擾。 5.志願服務外的時間 由於海龜志工的主要工作多在晚間，故白天成為海龜志工主要的旅遊 時間，海龜志工可以在白天按自己的喜好在蘭嶼從事旅遊活動。白天的自 由活動時間，也為海龜志工提供一個與居民互動的機會，使海龜志工有機 會接觸居民的日常生活。
38 小結 志工旅遊自古以宗教信仰出發，到近代以社區服務及生態復育為目的， 經歷了各種演變並盛行於世界各地。雖然過往有不少學者認為志工旅遊的 志願服務工作，能夠為旅遊目的地帶來如文化交流、建立緊密關係等正面 效益；但與此同時學者亦指出，有關單位應審慎監管志工旅遊活動的規劃 及確保志工旅遊者的能力，避免志工旅遊者在與當地居民互動的過程中產 生摩擦、造成各種負面社會文化影響。 另一方面，蘭嶼近年來因為觀光的發展迅速，衍生出文化流失、文化 扭曲、道路致死、光害及生態棲地破碎等文化與生態衝擊。當中觀光發展 對蘭嶼綠蠵龜的生態衝擊尤其嚴重。為緩減因觀光發展而產生的生態問題， 海龜保育組織在1997年開始，召募海龜志工前往蘭嶼從事綠蠵龜保育工作。 雖然海龜保育組織從事綠蠵龜保育工作，至今已近30年，但海龜保育組織 至目前為止，仍然沒受到當地居民的接納，部份居民甚至對組織的行為抱 持不滿的態度。 為了解目前蘭嶼志工旅遊活動的發展狀況及問題，本研究將以蘭嶼為 研究基地，利用質性研究，親自到田野進行了解，田野過程中，利用參與 觀察法及深度訪談法兩種研究方法進行研究。試圖比較志工成員及當地居 民之意見，以探討志工旅遊活動的過程中，志工旅遊者的涉入對蘭嶼當地 產生的衝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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