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螺溪下游地區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以西螺街媽祖信仰為中心

全文

(1)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洪麗完博士•陳文玲博士.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西螺溪下游地區之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 ‧. ──以西螺街媽祖信仰為中心.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楊朝傑. 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

(2) 本論文係在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訪問期間（2011.08.01-2012.07.31）完成特此申謝.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摘. 要. 祭祀圈研究透過地方廟宇與人群關係的觀察，解釋臺灣漢人族群、地方社會與信仰文化的發展，這一方面的研究已經累積相當豐富的成果。儘管透過祭祀圈及信仰圈概念的運用，可以對當代或特定時間內的信仰狀況提供表象的解釋，但是就祭祀圈及信仰圈概念的本質而言，應該更進一步思索地方社會背後所蘊含的歷史、文化、經濟等因素，以及其社會網絡如何形成的問題。本論文〈西螺溪下游地區之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 以西螺街媽祖信仰為中心〉針對西螺溪(今濁水溪)下游地方社會作一貫時性的討論，一方面透過文獻研究，從歷史演變的過程，討論西螺溪下游地帶埔漢、閩粵族群關係，以及西螺地方社會發展的複雜性；另一方面輔以田野現況的調查，剖析西螺街媽祖信仰活動背後的人群、商業與交通網絡的形成，試圖全面性掌握人群、宗教與地方社會的形塑過程。換言之，本論文從地域史與族群關係史的觀點，透過古文書、廟宇碑記、地方士紳文集與日人宗教調查等資料，輔以田野調查與口述歷史，勾勒西螺溪下游的地方社會特色，從而考察現今西螺地區媽祖信仰之遶境活動範圍與村際網絡形成的歷史由來。.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本論文以西螺福興宮「螺陽迎太平」的媽祖遶境活動為例，考察遶境範圍何以集中於今日二崙、崙背、西螺、莿桐四鄉鎮。福興宮媽祖遶境範圍的形成，與清代西螺商業街肆的發展，以及西螺溪下游村落的互動關係皆有密切關聯。本論文透過漢人移民拓墾活動的討論，一方面由西螺街肆的成立，檢視交通網絡、交易活動與媽祖信仰傳播、擴散的關係；另一方面分析西螺地區以「詔安客」為主的漳人勢力的形成，以及其對地方社會發展，特別是福興宮、廣福宮信仰人群網絡的影響。. er. io. sit. y. Nat. al. n. 根據本論文的研究可以得知：日治時期日人調查西螺溪下游所見「西泉東漳」的人群地理空間分布，為十八世紀以來逐漸形成、十九世紀上半確立的現象，而其中的漳人乃是以「詔安客」為主的人群。換言之，西螺地區「詔安客」優勢人群的出現，為十八世紀以來地方社會人群整合的歷史結果。本論文不僅釐清現今全臺最大「詔安客」人群分布形成的歷史由來，也討論「詔安客」中張廖、李姓宗族的收族方式，說明了西螺地方社會之宗族建構的策略不同，其對於地方影響力所出現的差異；並證明以詔安客為主的漳籍人群之社經地位，及其對於現今本地媽祖遶境範圍所具有的深遠影響。福興宮與廣福宮信仰範圍的形成，乃是西螺溪下游水陸交通、「詔安客」為主的漳籍人群網絡，以及西螺商業街肆發展的相互影響之結果，其表現在「謝平安」、請「頭香」與「貳香」等活動上，明顯地與麥寮街拱範宮為主的泉人勢力圈有所區隔。總之，西螺街媽祖遶境活動所反映出的，其實是「詔安客」為主的漳籍人群活動與西螺街肆商業發展的這一深層結構，以及兩者相互影響發展的歷史過程。. Ch. engchi. i n U. v. 關鍵字：西螺、詔安客、西螺社、猫兒干社、媽祖信仰、族群關係.

(5) 目錄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研究背景與目的………………………………………………………. 1 研究回顧………………………………………………………………..2 研究方法與資料………………………………………………………..6 分析架構與章節安排……………………………………………........12. 第二章清代閩粵移民開墾活動與社會發展…………………………………14 第一節開墾活動與農業經營…………………………………………………..14 第二節聚落形成與閩粵移民分佈……………………………………………..19 第三節地方墾戶與家族勢力發展……………………………………………..24. 政治大第一節埔、漢族群勢力變化……………………………………………………33 立第二節埔、漢交流與部落社經風貌變遷………………………………………45. 第三章埔、漢關係與平埔信仰變遷………………………………………….33. ‧ 國. 學. 第三節部落傳統信仰變遷：以番社福德祠為例………………………………52. ‧. 第四章西螺商業街肆發展與地方信仰網絡關係…………………………...59. y. sit. io. er. Nat. 第一節交通網絡之建立………………………………………………………..59 第二節市場圈之形成…………………………………………………………..68 第三節街肆發展與信仰關係…………………………………………………..79. n. 第五章西螺地域之社會整合與媽祖遶境活動 ……………………………...96 a. iv l C n hengchi U. 第一節從祖籍到地域認同…………………………………………………......96 第二節遶境活動展現之人群網絡……………………………………………110 第三節社會整合：「螺陽迎太平」遶境大會香………………………………..126. 第六章結論……………………………………………………………………..133 附錄………………………………………………………………………………...136 參考文獻及引用書目…………………………………………………………….166.

(6) 表目錄表 2-1 西螺、布嶼稟、海豐港保管下各期街市村莊表…………………………...23 表 2-2 乾隆 23 年張方高兄弟鬮分在臺產業分布…………………………………..26 表 2-3 清代西螺地域土地租佃關係…………………………………………………31 表 3-1 荷蘭時期新、舊濁水溪附近平埔村落戶口數……………………………....35 表 3-2「番社」泛稱出現時空一覽…………………………………………………42 表 3-3 西螺溪流域附近村社贌金數額與熟番人口…………………………………46 表 3-4 昭和 12 年西螺 882 番地原野開墾決議代表名單…………………………55 表 3-5 番社內公田出贌情形…………………………………………………………56 表 4-1 清代西螺地域津渡、防汛一覽………………………………………………63 表 4-2 光緒年間西螺地域物產分布情形……………………………………………69 表 4-3 西螺街各街道形成年代………………………………………………………75 表 4-4 西螺街舖戶商號一覽…………………………………………………………77 表 4-5 清代福興宮官紳贈獻匾聯……………………………………………………82 表 4-6 廣興宮官紳贈獻匾聯…………………………………………………………89 表 5-1 清代西螺地域社會衝突事件…………………………………………………98 表 5-2 西螺地域各姓家廟與祠堂…………………………………………………..100 表 5-3 張廖氏「七嵌」聚落地理分布…………………………………………….106 表 5-4 番仔庄及附近聚落人口狀況……………………………………………….116 表 5-5 民國 99 年番仔庄請「頭香」儀式及活動………..…………………….....118 表 5-6 正月初五「頭香」番仔庄迎請之西螺街神尊…………………………….119 表 5-7 布嶼保鍾姓「八股內」聚落人口狀況……………………………………….123 表 5-8 民國 100 年湳底寮請「貳香」儀式及活動………………………………124 表 5-9 正月初五「貳香」八股內參與迎請西螺媽祖神尊之村落暨駐駕地點….125 表 5-10 財團法人西螺福興宮 2010 年第 8 屆董監事名錄………………………....126 表 5-11 民國 100 年太平媽遶境大會香參與人員所屬聚落與人數情形…………131.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7) 圖目錄圖 1-1 本論文主要探討區域之西螺地域範圍………………………………………7 圖 2-1 西螺溪下游漳、泉勢力分布………………………………………………….22 圖 3-1 西螺溪下游平埔村社分布情形………………………………………………34 圖 3-2 西螺社及猫兒干社之新舊社分布情形………………………………………44 圖 4-1 西螺溪下游交通網絡暨街市分布狀況………………………………………66 圖 4-2 西螺街街道暨廟宇分布圖……………………………………………………76 圖 5-1 西螺溪下游漳州詔安移民各姓聚落分布………………………………….105 圖 5-2 福興宮、廣福宮之「頭香」及「貳香」村落分布……………………….121 圖 5-3 福興宮「螺陽迎太平」遶境大會香……………………………………….127 圖 5-4「螺陽迎太平」遶境大會香隊伍順序……………………………………..129. 圖像目錄.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圖像 5-1 東、西螺社迎婦圖……………………………………………………….120 圖像 5-2 番仔庄請頭香之頭綵…………………………………………………….120.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8) 第一章緒論. .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目的. 近年來，學界相當重視區域史的研究；無論漢人開發史或區域研究（area studies）的進行，由於各地自然環境與各平埔原住民社會文化的不同，均影響到漢人移民土地開發的過程、聚落分佈與宗教信仰的形成。因此針對小區域歷史的深入探討，除了可了解漢人社會形成的歷程外，更得以呈現不同區域間的特色，從而建構臺灣地方社會豐富、多元的文化面貌。雖然二十世紀八○年代以來，區域研究風氣日趨熱絡，學界已累積了不少成果，但就宗教信仰與族群關係研究而言，部分地區仍缺乏全面性的討論。如本論文討論的雲林西螺地域，位在臺灣中部西螺溪以南、北港溪以北的交界地帶，長久以來相關研究有限。筆者就讀大學時（2004-2007），為了撰寫鄉民社會研究課程的報告，經常穿梭於西螺地域，曾經在今崙背猫兒干（今雲林縣崙背鄉豐榮村一帶）聽聞「番城十八街」的相關描述；又在文獻上獲悉「孩沙里媽」（今莿桐鄉境）的分靈廟宇， 1 與平埔族有關的紀錄。此外，西螺當地現存有「番社」、「新社」、「社口」、「番.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社頭」等地名。究竟西螺溪下游的平埔族社，在漢人移入後，歷經何種社經變遷？各社後裔目前是否仍在當地活動？從口述歷史與日治時期戶籍資料判斷，平埔族裔雖人數不多，但並非已遠離他鄉。2從今西螺鎮境的土地公廟番社福德祠帳簿、契約文書資料，也具體說明社人面對漢人優勢文化時，如何吸納異文化並發展出不同於傳統部落經濟與信仰的事實。以上有關西螺溪下游的平埔歷史研究成果有限，值得進一步討論。其次，民國 93 年（2004）西螺福興宮開始舉辦「螺陽迎太平」的遶境大會香活動，據其印製的文宣品，指「西螺福興宮媽祖巡狩轄內西螺堡五十三庄，信徒遍及濁水溪二岸，包括今西螺鎮、溪州鄉、莿桐鄉、林內鄉、崙背鄉、二崙鄉、虎尾鎮、麥寮鄉等鄉鎮。」3就筆者多次參與福興宮廟會的觀察，其中參與遶境的廟宇以二崙、崙背、西螺及莿桐四鄉鎮為多，令人好奇的是：究竟此一現象係西螺溪下游地方社會長期歷史發展的結果？或地方人士的創新之舉？即便是當代的規劃活動，其背後的思考依據為何？而今西螺鎮境內同祀媽祖的廣福宮，其與福興宮遶境的範圍有諸多重疊，兩座廟宇在地方社會發展過程所扮演的角色有何同異之處？以上問題，應回到歷史的層面進行考證，始能釐清。. Ch. engchi. i n U. v.                                                         1 2. 3. . 廖淑玲，《掌中崙背》（雲林：雲林縣政府文化局，2005），頁 60-61。筆者田野調查所得；《日據時期戶口調查除戶簿》（雲林縣西螺鎮戶政事務所提供），第 0046 冊 00009~00012 頁、第 0113 冊第 00091 頁、第 0116 冊第 00125、00193~00194 頁、第 0129 冊第 00024~00027 頁、第 0189 冊第 00054~00056 頁、第 0194 冊第 00050~00051 頁。福興宮編印，《螺陽迎太平遶境會香工作手冊》（雲林：西螺福興宮，2004）。 1 .

(9) 第一章緒論. . 再者，本論文所討論的西螺地域（或西螺地域），並非僅西螺鎮一地，該區域涵蓋西螺鎮、莿桐、二崙及崙背鄉（前舉西螺街媽祖遶境最為密集所在），乃為全臺最大的漳州客語區。4 過去對於西螺地域的「詔安客」研究雖累積不少成果，5 都未說明以「詔安客」為主的人群何時形成？當地不同姓氏的宗族如何成立？收族方式是否相同？最後，西螺街作為「詔安客」的社經中心，特別是張廖姓聚集在西螺街最多的情況，如何影響地方信仰中心福興宮、廣福宮的發展，皆為筆者關心的重點。根據人類學家 Emily Honig 指出，族群性（Ethnicity）是一種建構的過程而非純粹客觀的實體；建構族群的元素，無論語言、種族、宗教信仰、歷史經驗或籍貫等，都是可被形塑的。而族群關係的成立，與人群所在的環境、社會脈絡息息相關；族群的邊界，與外界界定社會人群的範疇和作為類別的媒介密不可分。 6 換言之，族群關係的建構是相對的，在歷史演變的過程中，人群對於地域和身份認同的詮釋經常不斷在改變。因此， Emily Honig 指出要瞭解族群關係的形成過程，需從整體歷史的角度入手，包括透過了解社區信仰、媒體和社群的發展等過程。其中民間宗教則是作為理解族群關係的重要取逕之一。本論文「西螺溪下游地區之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以西螺街媽祖信仰為中心」，以西螺溪下游的地方社會作為研究對象，企圖透過漢人移民聚落形成、信仰網絡的發展，探討人地關係及平埔族群、各籍漢人在歷史時空流轉中之互動關係，從而考察今西螺地域媽祖信仰之遶境活動範圍及村際網絡形成的歷史由來。簡言之，本論文基於「地域史與族群關係」的角度，以當代西螺街的媽祖信仰遶境活動為中心，透過漢人聚落形成、宗教信仰發展與族群關係變遷的討論，考察西螺街媽祖信仰網絡的形成。其目的有二，其一釐清社會人群與媽祖信仰在西螺下游地方社會形塑過程中的相互關係；其二考察西螺溪下游番、漢族群勢力消長，以及地方社會形成過程特色。.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第二節. i n U. v. 研究回顧. 近三十年來，從臺灣各地的區域研究，到各地方文化研究的多樣性探討，已累積十分豐富的成果。其中西螺溪南岸的雲林、嘉義地區，無論平埔研究、漢人開墾歷史及信仰活動的成果，累積不多，相關基礎研究仍有待開發。本論文主要在區域歷史研究的範疇下展開，藉由信仰與社會人群的互動關係，分析濁水溪下游地域信仰文化、村際關係的形成，並考察信仰之於不同人群間的社會發展，尤其埔、漢關係中的宗教議題與漢人地方社會的形成、特色。因此相關文獻回顧，                                                         4 5 6. . 邱彥貴、吳中杰，《臺灣客家地圖》（臺北：貓頭鷹出版社，2001），頁 61-63。參閱本章第二節討論。 Emily Honig ,Creating Chinese Ethnicity：Subei People in Shanghai 1850-1980 （New Haven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1992）, p.9. 2 .

(10) 第一章緒論. . 將包括臺灣民間信仰與地方社會研究、西螺地方社會研究兩方面。. 壹、臺灣民間信仰與地方社會研究日本學者岡田謙〈臺灣北部村落之祭祀範圍〉一文，藉由今臺北士林的漢人村落社會祭祀活動，討論臺灣村落之祖籍團體、家族團體的特色，並指出祭祀圈與市場圈及通婚圈有所關連。71970 年代，學界推行「臺灣省濁水、大肚溪兩溪流域自然與文化史科際研究計畫」（簡稱「濁大計畫」），參與該計畫的人類學家施振民將祭祀圈概念化，並藉以分析彰化平原之信仰、族群與聚落三者間的組織模式。8許嘉明亦應用祭祀圈概念研究彰化平原，並提出祭祀圈範圍的界定問題。9爾後，林美容重新確認祭祀圈的概念及其內涵，10進一步提出信仰圈的概念，修正了祭祀圈無法解釋跨區域信仰的問題。11然而由於林氏缺乏貫時性的考察，使得祭祀圈與信仰圈研究的進展有其困難。隨著祭祀圈與信仰圈模式的建立後，學界開始思考該理論的適切性。其中張珣提出「後祭祀圈時代」，認為既有研究著重於宗教組織的解釋，應更進一步思索地方社會背後所蘊含的社會、文化、經濟等因素，及其社會網絡如何形成的問題。12.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除了祭祀圈與信仰圈模式的討論外，信仰與地方社會關係的研究，涵括諸多層面，舉凡族群與聚落發展、商業經濟、文化變遷等均有著複雜、糾結的關係。學界已有相關成果，如洪麗完以清水平原三山國王廟為中心，討論閩粵漢人族群關係的演變。透過其分析，顯示地方廟宇研究係是作為理解族群關係的重要途徑。13宋光宇以霞海城隍祭典的觀察，提出寺廟祭典與地方經濟之關係；14王志宇以地方菁英參與慈和宮修建，作為自身影響力的提升途徑的分析。15此外，康豹（Paul Katz）運用西方理論（公共領域、象徵資本等），探討廟宇與地方社會. n. er. io. sit. y. Nat. al.                                                         7. Ch. engchi. i n U. v. 岡田謙著、陳乃蘗譯，〈臺灣北部村落之祭祀範圍〉，《臺北文物》9：4（1960 年 12 月），頁 14-29。 8 施振民，〈祭祀圈與社會組織──彰化平原聚落發展模式的探討〉，《中央研究院民族所集刊》36（1973 年秋），頁 191-206。 9 許嘉明，〈彰化平原福佬客的地域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36（1973 年秋），頁 177-184；許嘉明，〈祭祀圈之於居臺漢人社會的獨特性〉，《中華文化復興月刊》11：6 （1978 年 6 月），頁 59-68。 10 林美容，〈由祭祀圈來看草屯鎮的地方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62（1987 年 12 月），頁 53-114。 11 林美容，〈由祭祀圈到信仰圈──臺灣民間社會的地域構成與發展〉，收入於張炎憲主編，《中國海洋發展史論文集（三）》（臺北：中央研究院三民主義研究所，1988），頁 95-126。 12 張珣，〈祭祀圈研究的反省與後祭祀圈時代的來臨〉，《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58 （2002 年 6 月），頁 78-111。 13 洪麗完，〈清代臺中地方福客關係初探──兼以清水平原三山國王廟之興衰為例〉，《臺灣文獻》41：1（1990 年 6 月），頁 63-93。 14 宋光宇，〈霞海城隍祭典與臺北大稻埕商業發展之關係〉，《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62：2（1993 年 4 月），頁 291-336。 15 王志宇，〈民間信仰與地方社會──以清代及日治時期的苑裡地區為例〉，《社會科教育學報》6（2003 年 7 月），頁 91-110。 3 .

(11) 第一章緒論. . 關係，開啟信仰與地方社會的另一研究取徑。16 總之，從祭祀圈與信仰圈研究以來，學界藉由寺廟解釋漢人族群、地方社會、文化等議題，已留下相當豐富的成果。儘管透過祭祀圈與信仰圈概念的運用，可以對當代或特定時間內的信仰狀況提供表象的解釋，對於地方社會貫時性的討論，卻需透過文獻研究，從歷史演變的過程，討論族群關係與地方社會發展的複雜性，並輔以田野現況調查，剖析宗教活動背後人群網絡的形成，始能全面性掌握人群、宗教與地方社會的形塑過程。換言之，本論文將在文獻、理論與田野三者間掌握埔漢族群、民間宗教與地方社會三者間的關係，從而勾勒西螺溪下游沖積平原的地方社會特色，並釐清西螺街福興宮等民間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網絡之由來。. 貳、西螺地方社會研究. 政治大. 關於西螺地域的討論，梁志輝〈清代雲林地區平埔族討論〉一文，將雲林分為斗六丘陵、濁水溪沖積扇及海岸隆起平原等三地域進行討論，指出土地開發與平埔社群文化展現的地域關聯特色，並試圖提供不同的族群分類思考，乃針對雲林地區平埔社群較詳盡的討論。17. 立. ‧ 國. 學. ‧. 除了梁文外，絕大多數研究為以漢人社會為主體的陳述。其中以廖本全的討論較有系統。作者透過文化歷史脈絡的詮釋，分析原為平埔原住民巴布薩（Babuza）族的生活領域，如何經漢文化的入殖及現代化過程呈現的聚落，考察西螺人現代生活空間規劃的發展脈絡、內涵與轉變。18 雖然受資料的囿限，其對平埔族西螺社的討論，僅限於生活型態上的描述，卻不失為西螺地方研究的重要參考。近年由於受到客家相關研究蓬勃發展的影響，西螺地域的詔安客研究，已累積不少成果。如許瑛玳的〈雲林詔安客文化圈形成──以崙背、二崙兩鄉鎮為例〉，試圖跳脫因行政區域規範的地理空間限制，代以「詔安客文化圈」的概念，從詔安客聚落的開發、社會語言的使用、宗教信仰及祖先崇拜等面向，進行當代詔安.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19. 客文化的觀察。其次，針對西螺地域的張廖氏家族研究，亦是目前雲林研究中受到最多人注意的議題。如李佳穎〈西螺地域「張廖」宗族特色與在地歷史發展〉，說明張廖家族在詔安客語、風俗習慣等呈現之族群文化特色。20李雪溱〈西螺七欠發展之                                                         16. 康豹，〈慈祐宮與清代新莊街地方社會之建構〉，《北縣文化》53（1997 年 6 月），頁 71-78。梁志輝，〈區域歷史與族群：清代雲林地區平埔族群討論〉，收入於劉益昌、潘英海主編，《平埔族群的區域研究》，頁 141-162。 18 廖本全，〈空間規劃與聚落空間性轉化之研究──西螺地方的構成〉（臺北：臺北大學都市計畫研究所博士論文，2003）。 19 許瑛玳，〈雲林詔安客文化圈形成──以崙背、二崙兩鄉鎮為例〉（桃園：中央大學客家社會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20 李佳穎，〈西螺地域「張廖」宗族特色與在地歷史發展〉（臺南：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4 17. .

(12) 第一章緒論. . 研究〉，以張廖氏族人聚集的單姓村，即西螺「七欠」的二十五個聚落為研究範圍。作者從文獻的爬梳，輔以田野調查，整理出張廖氏渡臺開拓的時間，並透過河道變遷、埤圳的開發及聚落的形成時間等，分析張廖氏聚落基址選擇的考慮因素，並及其聚落聯防狀況。雖然該文企圖由「人地關係」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兩個面向，推衍出濁水溪沖積平原整體的開拓過程與族群勢力消長情形。21 廖婉粧〈張廖族人的移入大西螺地域與社群組織之發展（1683-1895）〉，主要以「大西螺地域」（今雲林縣西螺鎮、二崙鄉、崙背鄉）為探討範圍；該區域亦是張廖宗族在臺的主要發源與繁衍據點。作為一個閩南移墾的宗族研究，廖文著眼於張廖家族如何透過聚落、祭祀圈等地緣組織、宗族與祖公會等血緣和民間結社，藉以凝聚族人、結合人群，達到「收族敬宗」之效，並適應「大西螺地域」特殊的時空環境，以解決其所遭遇的種種問題。22 此外，亦有針對詔安客鍾姓宗族的信仰個案研究。如張婉妤〈崙背鄉迎媽祖與著年輪祀研究〉，以今崙背鄉枋南新庄迎奉西螺街福興宮及廣福宮媽祖回莊遶境為例，透過遶境的產生、輪祀方式等，試圖解釋媽祖信仰如何內化為崙背地區. 政治大庶民生活的一部分，並成為當地詔安客的主要信仰。立廖珠伶〈西螺──一個農業市鎮的社會經濟變遷（1895-1945）〉一文，從交 23. ‧ 國. 學. 通位置、商業機能的分析，說明西螺作為濁水溪下游各市鎮的樞紐角色，並論及. ‧. 地方菁英與地方社會的關係；24有助於西螺地方歷史的整體認識，亦能提供西螺街作為詔安客信仰中心的脈絡思考。張奉珠〈詔安客家廟祭祖研究──以雲林縣崇遠堂為例〉，有別於既有成果，主要透過崇遠堂的祭祖儀式、祭品等進行討論，並比較詔安客的今、古禮節間的差異。25 如上所述，近年西螺地域的相關研究，大多以詔安客──特別是張廖宗族為研究對象，探討其家族組織、勢力發展等議題，然而關於張廖等姓詔安客之形成，多認為詔安客的墾拓環境原為漳人所佔居，卻未顧及西螺地域人群變化的趨勢，孰不知詔安客的分布空間是多次械鬥後整合的結果。同時，張廖、李姓的收族也是在同樣的背景下產生。那麼究竟西螺溪下游詔安客人群於何時形成？值得釐清。另一方面，在從事張廖宗族研究時，忽略其與當地他姓重要家族互動關係，如同屬詔安客的李姓、鍾姓，以及泉籍墾戶張士箱家族等在地方社會形成中的角色。其次，作為地方人群互動關係的探討，埔、漢族群關係的釐清對於地方社會形塑過程的了解不可或缺。對平埔社群的歷史變遷，前述論文大多缺乏討論與分析。近來由於平埔文化復振運動，平埔族裔多願意面對本身祖源問題，積極找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21. 李雪溱，〈西螺七欠發展之研究〉（雲林：雲林科技大學文化資產維護系碩士論文，2008）。廖婉粧，〈張廖族人的移入大西螺地域與社群組織之發展（1683-1895）〉（臺北：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9）。 23 張婉妤，〈崙背鄉迎媽祖與著年輪祀研究〉（嘉義：中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0）。 24 廖珠伶，〈西螺──一個農業市鎮的社會經濟變遷（1895-1945）〉（桃園：中央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25 張奉珠，〈詔安客家廟祭祖研究──以雲林縣崇遠堂為例〉（雲林：雲林科技大學漢學資料整理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5 22. .

(13) 第一章緒論. . 本身歷史；加上筆者多年來持續從事田野工作，蒐集不少地方家族古文書資料，也發現一些平埔族裔的足跡，並進行口述訪談，均有助於其歷史變遷的討論。再者，清代西螺溪水患頻仍，其與宗教信仰發展的關係，如西螺福興宮、廣福宮為主的信仰是否與水災有關？以及西螺媽祖信仰所呈現的人群社會網絡，已有研究均無完整的討論。本論文擬針對以上研究議題的不足，進行分析，期以整體呈現西螺地方社會的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資料. 壹、研究空間大致而言，介於今日濁水溪（舊稱西螺溪）及新虎尾溪之間，即今雲林縣北端的西螺鎮、二崙鄉全部、崙背及莿桐鄉部分地區，清代行政區劃包括西螺保與布嶼東、西保，屬臺灣西部濁水溪沖積扇平原之一部分。此一地理範圍正好與地方宗族，如「詔安客」張廖姓宗族的勢力範圍一致，26也是今日西螺街福興宮、.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廣福宮媽祖遶境活動中最多廟宇參與的範圍。換言之，基於張廖姓宗族勢力範圍、清代行政區劃由來及媽祖遶境範圍等因素，本論文將研究範圍定為西螺溪下游沖積扇平原地區，並以清代西螺街的媽祖信仰為中心，試圖釐清今日西螺地方社會以西螺街福興宮為中心的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的歷史脈絡，期以完整呈現地方社會的形成與特色。.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26. . 即張廖家族的西螺「七崁」，是作為族群意義的祭祀圈輪祀組織。「崁」的用法源於詔安客語，本義為「角落」，而後逐漸成為人群聚集的聚落的象徵。參閱簡瑛欣，〈宜蘭廟群 KHIAM（示簽）祭祀圈之研究〉（臺北：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2004），頁 18-23。 6 .

(14) 第一章緒論. . 立. 政治大. ‧ 國. 資料來源：筆者使用中央研究院計算中心 GIS 系統繪製。. 學. 圖 1-1 本論文主要探討區域之西螺地域範圍. ‧. 貳、研究取徑. y. Nat. er. io. sit. 本論文主要採取的文獻分析及田野深度調查等研究方式，茲簡述如下： 1.文獻分析區域社會研究，首先應了解被研究區域的相關歷史沿革、地理環境，與地方生活習俗。是故透過文獻蒐集與史料的解讀，目的是由歷史視野來看待地方社會。相反地，亦可由地方社會來建構歷史，也就是藉由庶民史料（戶籍與地籍資料，以及公私藏古文書等）與政府史料交織辨證，釐清地方歷史特色。簡言之，本論文將經由文獻蒐集與史料解讀，以釐清漢人移墾時期西螺地域的社經面貌，從移民人群的原鄉祖籍來源、在臺遷移史、族群互動情形，探索移民與原住者間的社會狀況及族群勢力消長、文化交流情形。 2.田野調查及深度訪談除文獻分析外，本論文尚須配合田野工作，收集文獻紀錄不足的相關資訊。田野工作是民族學、人類學界慣用的研究法，主要運用的策略為「參與觀察法」及「深入訪談法」。藉由長期的田野工作過程，以參與觀察法融入社區生活，再以深入訪談法，記錄當地的日常生活，諸如生活概況、生命史、人際互動情形、宗教信仰以及特殊節慶活動等，除了可了解社群生活的空間及社會文化環境外，透過民族誌採取的整體觀，可獲得被研究社群全面且完整的圖像。. n. al. Ch. engchi. 7 . i n U. v.

(15) 第一章緒論. . 有關具體田野工作，說明如下：（1）聚落史的建立：記錄村莊開發的歷史。（2）家族史的記錄：建立當地重要氏族之發展史。（3）宗教信仰的踏查：由祭祀範圍的概念切入，以了解當地主要的宗教信仰，並以寺廟史為中心，分析其興建、遷徙、分靈等活動，作為分析人群互動方式。（4）口述歷史的採集：透過生命史或一些代表性事件等歷史訪談紀錄，以作為呈現地方、族群意識形塑的參考。. 參、研究材料針對本論文研究重點，筆者主要收集清代檔案、方志等文獻資料。另方面，也利用日治時期各類檔案資料。如臺灣總督府於明治 37 年（1904）完成土地調查事業後，隔年（1905）即利用地籍為地番，以達到「以地統人」的目標，建立了臺灣土地、人民和地理空間的社會秩序。因此日治時期的戶政與地政資料，是今日各鄉鎮最完整、最有規模的地方檔案，透過舊戶籍資料的閱讀，目的在建立對庶民社會的普遍性了解。27 此外，古文書、族譜、老照片、私文書、地圖等.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各種地方文獻的搜集，亦是完成地方史料建構的基礎。再者，廟宇牌匾、碑記等文物的記錄，亦可作為當地開發歷史的呈現，或為廟宇歷史書寫重要的資訊來源。茲簡介本論文利用之重要資料如下：（1）公私藏古文書：本論文主要運用保存於研究單位與民間私人手中的土地關係文書，對於區域開墾史、族群關係、熟番土地流失等問題，均提供相當珍貴的資訊。其中平埔關係文書除了可以釐清部落生活領域範圍、社群關係外，從文書上「舊社」、「新社」、「番社」等名詞出現的年代，也能勾勒部落村社位置的變動狀況與其生活空間受漢人壓縮的變遷情形。28 如透過〈雍正 2 年 12 月彰化縣正堂談給簿昇燦執照〉、〈雍正 5 年 2 月張子彰等立合約〉、〈乾隆 2 年 2 月猫兒干社土官哮女等立賣契〉、〈乾隆 9 年 2 月歐愧 29 武立繳賣契〉、〈乾隆 23 年長房方高等仝立鬮書〉、〈乾隆 39 年南社番通事孩武力等立約字〉30等文書，可釐清猫兒干社、南社生活領域範圍及埔漢族群關係的討論。其次，筆者進行田野工作時，於西螺當地望族蕭家蒐集了一批史料，含帳冊                                                        . n. er. io. sit. y. Nat. al. 27. 28. 29. 30. . Ch. engchi. i n U. v. 洪麗完，〈檔案利用與平埔研究：以日治時期之戶籍舊簿為中心〉，《臺灣文獻》50：1（1999 年 3 月），頁 17-74。洪麗完，《熟番社會網絡與集體意識──臺灣中部平埔族群歷史變遷》（臺北：聯經發行股份有限公司，2009），頁 19。王連茂、葉恩典整理，《泉州、臺灣張士箱家族文件匯編》（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9），頁 1-6。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清代臺灣大租調查書》（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文叢第 152 種，1962），頁 18-21。 8 .

(16) 第一章緒論. . 六本及文書十三件，其中〈大正 15 年寺廟福德祠登記証明〉、〈昭和 12 年西螺土名番社寺廟福德祠所有地二関スル略歷及經過〉、〈西螺八八二原野開墾二関スル決議書〉、〈昭和 12 年度起至仝 16 年度五個年間收支明細簿〉、〈昭和 12 年度福德祠所有基本財產五個年計畫經營抄簿〉，除了勾勒漢人拓墾西螺番社生活空間的過程外，更具體呈現顯示西螺社滿姓族人參與福德祠的建立與經營過程，對於平埔族人在參與漢人民間信仰活動上，提供非常重要的訊息，為目前討論西螺地域埔漢族群關係極關鍵的線索。上述，除了平埔社域及埔漢關係的討論外，從古文書可具體呈現（1）漢人產業經營情形，如張士箱家族文書〈道光 11 年 2 月永豐館業戶張光盛訂定硬租字〉說明張氏家族經營土地的情形；（2）如〈光緒 18 年西螺添建成美街墾單〉，除了說明西螺建街與振文書院重修經過外，也呈現仕紳參與地方事務的過程及角色。（2）調查資料：光緒 20 年（1894），雲林縣訓導倪贊元所輯《雲林縣采訪冊》， 31 儘管其調查方式不得而知，然其內容可作為理解清末西螺地域的重要資料。明治 35 年〈本島開發ニ關スル縣內調查報告ノ件〉，以街庄社名分別記載泉州人、漳州人、福州人、廣東人、熟番戶數及人口數，為清末日治初期西螺地域族群分佈狀況的參考。32明治 43 年（1910），由蕃務本署所編纂之《熟蕃戶口及沿革調.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查綴》，亦是討論雲林地區平埔族的依據。雖然其調查也有可商榷之處（如人口資料的正確及各社歷史沿革的誤謬）以上資料為本論文第二、三章的主要分析依據。（3）報紙：如《臺灣日日新報》、《斗六廳報》等，對於清末至日治初期西螺社會的瞭解有莫大幫助。尤其日治初期西螺溪氾濫的情形，若再透過清代方志對該溪的描述，呈現出慣時性的觀察，可勾勒出西螺溪由變動無常乃至定流的發展狀態。33其次，明治 42 年（1909）《臺灣日日新報》的〈斗六の平埔蕃〉報導，記載西螺支廳、土庫支廳、崙背支廳等平埔人群戶數、種族、社名等歷史沿革，若配合戶籍舊簿的資料，對平埔族的了解更富有研究的脈絡意義。34 以上資料為本論文第三、四章討論的主要憑藉。（4）遊記、文集：此類史料多為地方士紳階級所作，內容載錄當時所見所聞，保留了當時社會經濟狀況、交通情形，是研究當代的社會極珍貴的材料（雖然部分內容需加以辨正）。如曾任贛江府吉江口巡檢、笨港三郊公醫魏照洲之《淡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1. 32. 33. 34. . 倪贊元纂輯，《雲林縣采訪冊》（臺南：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方志彙刊第 36 種，2011； 1895 年原刊），西螺堡、布嶼東堡、布嶼西堡，頁 166-177、269-289。〈臺灣發達ニ關スル沿革調查ノ件〉，《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明治 35 年（1902）1 月 1 日，第 781 冊，文號 1，頁 207-209、227-229。〈濁水溪の調查（一）〉，《臺灣日日新報》，明治 34 年（1901）3 月 27 日，第 2 版；〈濁水溪の調查（二）〉《臺灣日日新報》，明治 34 年（1901）3 月 28 日，第 2 版；〈濁水溪の調查（三）〉，《臺灣日日新報》，明治 34 年（1901）3 月 30 日，第 1 版；〈濁水溪の調查（四）〉，明治 34 年（1901）3 月 31 日，第 2 版。〈斗六の平埔蕃〉，《臺灣日日新報》，明治 42 年 7 月 3 日，第 2 版。 9 .

(17) 第一章緒論. . 詩文集》，35以及光緒 19 年縣庠生江藻如之《江藻如詩文集》，36保留諸多清末社會、經濟環境的紀錄。魏氏是中部地區名醫，以載錄各地官紳往來情形為主。此外，書中錄有〈福興宮事略〉，對於沿革、例祭日、歷代住持、進香、匾額等有詳細記載；江氏因於成美街、仁和街經營布莊生意，留有〈江錦德寄錦德本號函〉、〈新溢榮號致錦德寶號江開漢老仁兄函〉、〈藻如禀繼母書函〉等文件，提供當時地方商業情形及社會的描述，尤其呈現廈門與西螺街店舖的貿易狀況，為清末關於西螺街肆、商業網絡與交通路線的重要文獻。文集中另載錄〈光緒 16 年祭玉皇大帝、三官大帝、廣福宮天上聖母、福興宮天上聖母〉文，反映地方居民參與信仰的狀況。（5）族譜及相關資料：西螺當地大姓廖、李、鍾、林各姓皆有編纂族譜，甚至留有清代譜牒，舉凡家族遷徙紀錄、世系表等，可運用於移民開發、婚姻網絡等議題的討論。此外，咸豐 8 年（1858）廩生詹錫齡所編纂《河間詹氏族譜》，譜序中言：「我祖于乾隆四十二年浮海來臺，其姓寓在海邊，住居幾十年，因漳泉械鬥，遂遷于後湳庄，後復被水崩壤，爰徙西螺街焉。」可瞭解溪流、社會事件與各人群在西螺溪下游地方社會發展中的相互關係。（6）碑銘資料：此類史料的內容，大多數記載事件發生的年代、過程及參與者，是故透過碑文可以清楚的瞭解地方菁英的身份背景，或是參與地方社會的動機、過程與方法，甚至為了解一般民眾參與地方公共事務的重要史料。如〈同治 13 年福興宮重脩碑記〉，記載了「南靖縣眾弟子」、「興郡張大眾弟子」等不同祖 37 籍的信仰組織，及各縣移民參與廟宇的程度。其次，藉由〈同治 13 年廣福宮.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重興牌記〉及〈同治 13 年福興宮重脩碑記〉，兩間同時期重修的媽祖廟捐款人名，釐清該廟宇背後所屬人群的網絡關係。此外，筆者於田野調查過程中蒐集了不少匾、聯等資料，特別是道光 13 年（1831）由北路協副將葉長春所頒，用以表彰鍾、廖、李、林各姓協助平定張丙之亂經過的「好義從風」匾，內含短篇告示，既含讚詞又述緣由與目的，提供了西螺保及布嶼保兩地區居民的社會狀況，藉由懸掛該匾的西螺街福興宮，也能思考該廟作為清代西螺地域信仰中心之面向。另，福興宮保存了嘉慶 18 年（1813）之八仙螭虎神桌，為西螺街言記號、利源號、隆泰號等三十餘家商號所敬獻，乃相當難得的商業資料。若配合碑文、古文書等文獻，則更能呈現出貫時且有意義的商業活動與地方信仰關係討論。以上遊記、文集與碑銘資料等，為本論文第四章主要研究資料。（7）《戶籍舊簿》：日治時期所留下、庋藏於各鄉鎮戶政事務所的戶籍舊簿資料，包括《本籍戶口調查簿》、《寄留戶口調查簿》、《本籍戶口除戶簿》與《寄留戶口除戶簿》。由於具有法律憑藉，戶口舊簿在史料上的可靠性，無庸置疑。就日治時期最初十年，乃至 19 世紀末的臺灣歷史，這批資料提供的研究憑藉，有                                                         35 36 37. . Ch. engchi. i n U. v. 魏照洲，《淡然詩文集》（雲林：西螺輔材文庫，2006；1895 年原刊）。江藻如著、鄭定國編，《江藻如詩文集》（嘉義：南華大學臺灣文學研究中心，2008）。何培夫主編，《臺灣地區現存碑碣圖誌‧雲林縣、南投縣篇》（臺北：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1996），頁 33-34、39-40。 10 .

(18) 第一章緒論. . 助於追溯清末至日治初期的臺灣歷史，尤其在平埔研究資料極度欠缺人群移動資料的狀況下，從事平埔各族社的分布與遷徙活動，戶口舊簿提供極珍貴的訊息，有助於本論文對平埔族群移動狀況的釐清。38 目前保留於西螺鎮戶政事務所之舊簿資料計有 207 冊，由於族群認同意識的變遷，從舊簿所見的西螺社後裔「滿」姓族人，皆由「熟」（即熟番）改為「福」（即祖籍來自中國福建省）。此與當地居民以「福」為主有關。39此外，亦有傳統領域在西螺溪北岸的眉裏社「潘」姓女子嫁入西螺的例子。以上訊息，對於本論文關於埔、漢族群關係的討論，幫助甚大。若再輔以其他資料的運用，如番社福德祠的文獻資料等，則更能瞭解西螺地方社會的族群互動樣貌。（8）寺廟調查資料：明治 30 年（1897），臺灣總督府下令各地方政府對各地寺廟進行普查，調查內容頗為詳盡包括廟名、建地、廟地坪數、廟產收入、建立年度、地址等，足以反映清末日治初期各地寺廟概況。40有關西螺地域的信仰狀況，從明治 40 年（1907）《西螺堡祠廟齋堂臺帳》、大正 4 年（1915）《社寺廟宇ニ関スル取調書：嘉義廳》、昭和 8 年（1933）《臺南州祠廟名鑑》等內容，除介紹廟宇沿革外，其在神明會的描述甚具特色，諸如南靖心香社、廖姓會等組織，有祖籍、姓氏等作為人群區分的資料，對於理解地方社會的人群網絡，以及人群之於廟宇的關係，提供了珍貴的訊息。（9）民間故事、傳說：筆者在西螺地域從事田野時，採集了諸多傳說故事，舉凡〈福興宮媽祖平定布嶼稟保瘟疫〉、〈福興宮、廣福宮之頭香及貳香由來〉、〈楊賢庄拾木刻太平媽〉、〈甘厝庄姑娘成神新街媽祖〉等，透過故事文本的分析，可理解西螺街作為清代西螺保、布嶼保之商業、信仰中心的角色。此外，乾隆 29 年（1764）余文儀《續修臺灣府志》：「南社、猫兒干二社，其祖興化人，渡海遭颶風，船破漂流來臺，娶番婦為妻。」41又據今麥寮鄉光大寮聚寶宮的祀神傳說，.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er. io. sit. y. Nat. 提到主神大、二吏使公是由漢人與平埔族少年死後成神，42反映了移墾初期埔漢關係的社會狀況。以上為本論文第三、四、五章主要資料之一。. n. al. Ch. engchi. i n U. v.                                                         38. 39. 40. 41 42. . 洪麗完，〈檔案利用與平埔研究：以日治時期之戶籍舊簿為中心〉，《臺灣文獻》50：1（1999 年 3 月），頁 17-74。西螺、二崙、崙背地區，不論張廖姓、李姓及鍾姓，其祖籍皆為福建省詔安縣。雖然以上地區居民清代移入之初，多操客語，隨著歷史遞衍、族群接觸後，多已福佬化，尤以西螺街情況特別明顯。溫國良編譯，《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宗教史料彙編（明治二十八年十月至明治三十五年四月）》（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頁 373。余文儀，《續修臺灣府志》中，卷十五‧風俗三，頁 688。根據當地傳說，清初漢人入墾濁水溪下游地區，由於壓迫到原住民生活領域，時有互相殺戮的情形。當時有一漢人少年及平埔族少年，兩人因年紀相仿、志氣相投而結為至交好友，為化解雙方仇恨，日夜奔走，終於兩族合和互惠，但兩人不幸於一場瘟疫中喪生，先民感念兩人恩德，遂搭建草廟祭祀，光大寮居民稱他們為大、二吏使公。參閱光大寮聚寶宮第十五屆管理委員會，《光大寮聚寶宮沿革誌》（雲林：光大寮聚寶宮第十五屆管理委員會，2007），頁 23。 11 .

(19) 第一章緒論. . 第四節. 分析架構與章節安排. 西螺溪是臺灣最長的河流，其下游也是彰化平原、嘉南平原人文、地理空間的重要界線，曾為漢人農墾灌溉主要的水源，卻也帶來無常的災害。從有文獻記載之始，其河道屢次改變，兩岸住民的身家性命飽受威脅。但早在漢人移居以前，濁水溪沖積扇平原已有平埔原住民生活其中。學者按照語言、習俗分類，將這些先住民歸類為南島語族（ Austronesian 或 Malayo-Polynesian ）。荷蘭時代的 Favorlang 人便是活動於當地的重要族群之通稱。43為釐清西螺地域漢人社會形成的動態過程，本論文試圖重構西螺溪沖積扇平原西螺、猫兒干等社的空間地圖，除了作為填補平埔社群研究的缺口外，並進一步解釋西螺地方社會形成過程中，平埔原住民的角色與位置。其次，本論文企圖以西螺街的聚落形成與媽祖信仰網絡的發展為個案，勾勒自然溪流、民間宗教與人群關係的交互影響，從而長時段觀察西螺溪下游地區的人群互動、人地關係。針對上述研究議題，本論文「西螺溪下游地區之宗教活動與人群關係──以西螺街媽祖信仰為中心」，除了緒論、結論外，共分三大部份。首先討論十八世紀（康熙四○年代以後），漢人大量移入後，埔漢族群勢力消長暨部落傳統社經與信仰的變化。其中第二章討論漢人拓墾的過程外，並以清代與日治初期的人口統計資料，說明西螺地方社會人口組成與族群結構的特色，尤其著重在分析漢民各籍群體的分布情形。西螺地域成為有利的漢人移民環境，究竟是當地自然生態適合居住？亦或是移民定住後與環境間的互動，進而改變了居住環境？而因水利埤圳的興築，農耕環境改變，土地贍養力提高，有助於提高土地的經濟價值，所謂「利之所在，人所必趨」。隨著漢人開墾勢力擴展，地方家族興起。本論文擬從人地互動的角度探討閩粵移民與西螺溪下游開墾趨勢。此外，本章也將分析地方宗族勢力的興起。其次，入清以來，臺灣西部平原的平埔族群常零散見諸於方志、遊記之中。今天雲林縣境已知的平埔族共有五社，分別為斗六丘陵地區的柴裡社、他里霧社，濁水溪沖積扇平原區的西螺社、猫兒干社及南社。十八世紀中葉漢人大量入墾後，平埔族人面臨漢人優勢文化的競爭，常有遷徙舊社的現象，究竟他們如何由舊社遷到新社，以及新社被勢力日漸超越的漢人冠以「番社」（本論文區另有「頂番社」、「下番社」、「番仔埔」、「番仔庄」）等帶有族群意涵的地名泛稱現象，均是本論文解析埔、漢勢力消長情形的分析重點。其次，漢人開發過程中的埔、漢社會衝突，以及平埔社群面對漢人優勢社會的回應方式與社經環境的變遷，特別是西螺地方民間信仰如何進入平埔社會。44以上均是本論文第三章族群關係與.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3. 44. . 吳國聖，〈十七世紀臺灣 Favorlang 人研究〉（臺北：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 2009）。十八世紀隨著墾務逐漸穩定、漢人日趨增加，社經地位漸漸超越原住民，乃成為臺灣多數族群。所為多數族群（majority）址居於社會主導地位的人群：（1）他們有足夠力量是自己為正常、具較高人一等的社會地位；（2）有能力正當化本身不平等對待少數族群的理由； 12 .

(20) 第一章緒論. . 平埔信仰變遷的分析重點，目的在於釐清平埔族在地方社會發展中的處境與角色。再者，西螺地域的漢人宗族，除了土地經營外，商業為其主要獲利的經濟活動之一。由於瀕臨西螺溪，得享航運之利。西螺街的商貿活動，除了與鹿仔港（今彰化縣鹿港鎮）、笨港（今雲林縣北港鎮、新港鄉境）互動密切，也與中國廈門地區往來頻繁。西螺溪的水流既有利於居民的商貿活動，也常泛濫危害，其流域變遷屢次左右居民生活。本論文第四章主要論述移民聚落形成與商業街肆的發展。除了釐清水文、交通網絡與區域發展之間的關係外，交通網絡與西螺街肆的形成、地方公廟的建立，以及西螺街與附近各區域間的互動關係，均為本章討論議題。換言之，本章以西螺街的形成與媽祖信仰的發展為個案，敘述西螺街的建立、變遷，以及街肆發展與地方信仰間的關連。企圖由民間宗教活動暨相關組織呈現地方社會的政治、經濟與信仰活動、社會網絡等社會生活面向。西螺街福興宮於民國 93 年（2004）首度舉辦「螺陽迎太平」的大規模遶境活動。信徒遍及濁水溪兩岸，其中以今崙背、二崙、西螺等鄉鎮境內參與遶境的廟宇居眾。同街的廣福宮早在昭和年間已有遶境活動，範圍與福興宮頗多重疊。本論文第五章擬以西螺街兩間媽祖廟的遶境活動作為觀察對象。番仔庄迎請「頭香」與「八股內」的「貳香」活動，由來已久，且固定不變。每年農曆正月初五日，「頭香」番仔庄（今莿桐鄉義和村）到西螺街福興宮迎請媽祖及神農大帝前往作客。迨「頭香」迎請結束，再由「貳香」的今二崙、崙背地區八個村庄（又稱「八股內」）輪流迎請奉祀，村民稱之為「著年」；八庄分別為頂街仔、下街仔、新庄仔、崩溝寮（以上屬崙背鄉境）、頂番社、下番社、湳底寮、八角亭（以上屬二崙鄉境）等，各庄彼此空間接鄰，形成一個跨越行政區劃的特殊地域組合。究竟民間信仰與人群之間如何被組織起來？本章主要以福興宮、廣福宮作為個案分析，企圖從「螺陽迎太平」媽祖遶境活動之地域人群的整合與動員，回應清代以來、埔漢族群關係的形成、變遷及民間信仰在地方社會發展中所扮演的角色，從而整體考察清代以來西螺地方社會形成的歷程、面貌，並驗證本論文所謂清代臺灣社會民間信仰兼有社會整合，也是跨地域、族群間競合互動的主要機制看法。.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有能力將自己的意願、標準與法律加諸整個社會，並否定或壓制不同於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的人群，並常是少數族群為能力低劣、不正常與危險的對象。請參閱洪麗完，《熟番社會網絡與集體意識》，頁 130-131。 13 .

(21) 第二章. 清代閩粵移民開墾活動與社會發展. . 第二章清代閩粵移民開墾活動與社會發展十八世紀漢人大量移入西螺溪下游區域，埔、漢族群勢力明顯消長；部落傳統生活空間及社經與信仰均發生變化。本章討論漢人拓墾的過程，並以相關人口統計資料，說明西螺地方社會人口組成與族群結構的特色，尤其著重在分析漢民各籍群體的分布情形。西螺地域成為移民的有利環境，究竟是當地自然生態適合漢人居住？亦或是移民定住後與環境間的互動，進而改變了居住環境？由於水利埤圳的興築，農耕環境改變，土地贍養力提高，西螺地域逐漸成為臺灣中部重要的米倉。隨著漢人開墾勢力擴展，地方家族興起。. 第一節開墾活動與農業經營. 政治大. 本節先由漢人如何取得業主經營權談起，並藉由水利系統的興築，對於整個西螺溪下游地區帶來的影響，試圖說明農業開墾與水利關係，及農業環境改變，對於西螺地域的開墾活動之影響及其所造就的區域特色。. 立. ‧ 國. 學. 壹、開墾趨勢. sit. y. ‧. Nat. 依據康熙 56 年（1717）陳夢林的《諸羅縣志》，載：. n. al. er. io. 自斗六門至雞籠山後八百餘里，……既險且遠。當設縣之始，縣治草萊，文武各官僑居佳興里；流移開墾之眾，極遠不過斗六門。……然虎尾、大肚，人已視為畏途；……自康熙三十五年吳球謀亂，繼之……，五年之間，數見騷動，皆在北路。於是四十三年秩官、營汛，悉移歸治；而當是時，流移開墾之眾已漸過斗六門北矣。自四十九年……蓋數年間而流移開墾之眾，又漸過半線、大肚溪以北矣。1. Ch. engchi. i n U. v. 十七世紀荷人治臺期間，漢人開拓工作主要以南部（今臺南市）為中心，北至今東螺溪（舊濁水溪）流域為止。2 康熙 43 年（1704）由於「秩官、營汎，悉移歸治」，因此漢人開墾的地區逐漸越過斗六門（今雲林縣斗六市）以北。至 49 年（1710）漢移民已及半線（今彰化縣彰化市）、大肚溪以北，故官方有「設淡水分防千總，增大甲以上七塘」之舉。隨著漢移民拓墾活動的展開，雍正元年（1723）官方在臺灣府下增設一縣二廳，一縣即彰化縣（割舊虎尾溪以北），此                                                         1. 2. . 周鍾瑄主修，《諸羅縣志》（臺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方志彙刊第 3 種，2005；1717 年原刊），卷之七‧兵防志，頁 188。參閱吳聰敏，〈荷蘭統治時期之贌社制度〉，《臺灣史研究》15：1（2008 年 3 月），頁 11-12。 14 .

(22) 第二章. 清代閩粵移民開墾活動與社會發展. . 後一連串的漢人人口遷徙與開墾工作，陸續展開。3至於西螺地方進入漢人拓墾時期肇始於康熙三十年代（1691-1700），由下舉墾照契文可知： □□□□庄業戶□□□懇乞金批印炤，以杜爭佔事。□□于康熙三十三年間，□老爺任內，請墾西螺□仔腳，連茄苳腳草地壹帶，東至山，西至荷包嶼溝，南至虎尾溪，北至東螺溪。現招佃墾耕，年納正賦柒□□□□□ □恐豪強混請圖佔。合情叩乞老爺恩准，批照蓋印，以免後來爭端。沾恩，切叩。准照康熙參拾陸年拾壹月初二日稟4 如契文所示，康熙 36 年（1697）漢人越虎尾溪北岸開墾，其範圍「東至山，西至荷包嶼溝（今雲林縣二崙鄉境），南至虎尾溪，北至東螺溪（即舊濁水溪）」，大致為觸口臺地（雲林縣林內鄉境）以西的濁水溪沖積扇平原。換言之，該土地範圍以舊虎尾溪及東螺溪兩大主流為界，橫跨西螺溪兩岸。爾後，西螺保成立，其範圍大致與此相符。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關於西螺街，清代曾任笨港三郊公醫的西螺街紳儒魏照洲，在其撰寫之〈福興宮事略〉，提及：「乾隆初年，朱成功部將鄭時敏屯田街東，寄贈田園數甲，並隨身所奉莆田聖母神像一尊。」6 所謂街東，指西螺街東面。昭和 15 年（1940） 2 月，地理學家富田芳郎在西螺調查時，曾記錄了關於鄭時敏的傳說：. y. Nat. sit. n. al. er. io. 清乾隆初年有鄭氏遺將鄭時敏及張某率軍由臺南北向而至之地，當時為平埔蕃之巢居，佔之施以屯田之制而歸農者，在現之西螺北東約一里餘之檨仔腳而形成一部落。但在嘉慶年間大洪災時檨仔腳一帶悉遭汛濫流失至泯其跡，是以住民遷而著於現之西螺街頭。7. Ch. engchi. i n U. v. 魏照洲與富田芳郎同樣講述了乾隆初年鄭時敏屯田一事，也就是說鄭氏屯田西螺街可能為清末以來流傳於西螺當地的開莊故事。即乾隆初年西螺街的出現，主要建立在鄭時敏及張某的開墾基礎上。雖然從墾照上看西螺保於康熙 36 年（1697）                                                         3. 4 5. 6 7. . 洪麗完，《熟番社會網絡與集體意識──臺灣中部平埔族群歷史變遷（1700-1900）》（臺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9），頁 92-93。程大學總主編，《西螺鎮志》（雲林：西螺鎮公所，2000），頁 1-68。「西螺堡……東以饒平厝、樹仔腳與溪洲堡分界，西以荷苞嶼、大北園與布東堡分界，南以吳厝莊、大埔尾與他里霧、斗六堡分界，北以水尾莊（今彰化縣溪州鄉水尾村）、菜公溝（今彰化縣溪州鄉菜公村）與彰屬北斗堡分界。」參閱倪贊元纂輯，《雲林縣采訪冊》（臺南：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方志彙刊第 36 種，2011；1895 年原刊），西螺堡，頁 166。明治 35 年（1902）11 月 25 日原屬斗六廳下西螺堡菜公溝庄、水尾庄、新厝庄、牛埔厝庄改為彰化廳管轄。參閱《臺灣史料稿本（明治三十五年十一月）》（臺北：臺灣總督府史料編纂會， 1902），無頁碼。魏照洲，《淡然詩文集》（雲林：西螺輔材文庫，2006；1895 年原刊），頁 63。富田芳郎，〈臺灣鄉鎮之地理學的研究〉，《臺灣風物》5：1（1955 年 1 月），頁 40-41。 15 .

(23) 第二章. 清代閩粵移民開墾活動與社會發展. . 被漢移民請墾，實際上卻必須到乾隆初葉才有顯著的進展。據乾隆 33 年（1768），彰化縣知縣成履泰呈報民間續墾土地的文書記載，「西 8 螺保墾戶鄭時敏、林佑朝報墾，請給第一號墾照一張」，說明鄭時敏為乾隆 33 年（1768）的西螺保墾戶。顯然鄭氏並非朱成功（鄭成功）的部將，但其是否為鄭成功部將的說法對於地方社會並不重要，該傳說的意義在於鄭時敏為地方居民理解西螺街開墾過程的歷史記憶。此外，引文中所述「清乾隆初年有鄭氏遺將鄭時敏及張某率軍由臺南北向而至之地」，張某指的應是張士箱。按張氏渡臺初居臺南府城鎮北坊，雍正年間遷居雲林地區，並於雍正 13 年（1735）開鑿大有圳、乾隆初年開鑿鹿場陂圳，招佃耕墾。（參閱本章第二節）依據乾隆 49 年（1784）張士箱四房方大的〈張母李氏為張源俊兄弟立分關鬮書〉所示，9其經手的三房源志經營西螺溪旁的饒平厝（今雲林縣莿桐鄉饒平村）等庄土地，及二房源价經營西螺保內臨近虎尾溪的鹿場（今西螺鎮公館里）等庄草地。就地緣關係而論，饒平厝位在西螺街東邊，鄰近鹿場庄，皆為西螺保轄理，說明乾隆年間，西螺保墾戶經營的土地主要集中於西螺街東、南邊一帶，並以臨近溪流取水方便的區域為優先開發之處。至於與西螺保為臨的布嶼稟保一帶，薄昇燦於雍正 2 年（1724）向官方報墾：.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臺灣府彰化縣正堂談為懇給執以便募民招墾事，據薄昇燦稟前事詞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緣南勢布嶼稟等處荒埔一所，東至大坪，西至海，南至虎尾溪，北至海豐港為界。……盧姓、土官兩既無干，則開墾社課誠為允，協准薄昇燦開墾可也，……，為此示仰民、番人等知悉，不許於薄昇燦界內藉端生事，致悞餉課，如有地棍阻撓，查出定行拿究。該燦務須隨墾穀照例陞科，亦不得額外侵佔民番地界，致滋多事均干未便合宜，凜遵毋違，特示。.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雍正二年十二月初十日給發布布嶼稟保長掛曉諭10 依契文所示，雍正 2 年（1724）薄昇燦請墾南勢布嶼稟，其範圍「東至大坪，西至海，南至虎尾溪，北至海豐港為界」，約為今日雲林縣褒忠、東勢、臺西、麥寮、崙背鄉一帶。其中「盧姓、土官兩既無干」，可見在薄昇燦請墾前，已有盧姓漢人在此活動，並與番社存在某種協議關係。11 按清領後，漢移民為了保有土地開墾的合法性，墾戶依據請墾法規向官府申請墾照，並在獲得官府許可之                                                         8 9. 10. 11. . 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藏，〈岸裡大社文書〉，檔案編號 AL00953_026_01。王連茂、葉恩典整理，《泉州臺灣張士箱家族文件匯編》（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1999），頁 15-16。〈斗六廳大租二關スル舊記書類〉，《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明治 36 年（1903）1 月 1 日，第 4422 冊，文號 43，頁 403。「自鄭成功集流亡、開屯戍，於時諸羅土曠，漢人間占草地，與土番錯。」參閱周鍾瑄，《諸羅縣志》，卷之八‧風俗志，頁 217。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