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澧漢宋調和論─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 政大學術集成

全文

(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一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指導教授：陳逢源教授. 陳澧漢宋調和論─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研究生：詹宜穎中華民國一○二年七月.

(2)

(3) 0.

(4)

(5) 謝. 辭. 碩士班四年，經歷許多人生抉擇，過程雖然艱難，但生命經此成長，此中得到許多人幫助，內心十分感激。入學時原本決定研究語言聲韻，經過兩年研修，察覺興趣並不在此，心中頗為迷惑。在這個時候，謝謝廖棟樑老師、林啟屏老師、宋韻珊老師以及王松木老師願意與我一談，提供研究與選擇上的建議，至今仍然銘記在心。決定轉入經學思想領域後，最要感謝陳逢源老師指點迷津，引導我聚焦議題，形塑出論文的題目與內容。因為長期閱讀語言學門書籍，對於經學與目錄學相關知識掌握仍待加強，且在碩士班三年級，因為經濟需要，開始了全職工作，讀書與寫論文的時間所剩無幾，文章闕漏之多無法盡數，但老師不厭其煩字句批改，找出矛盾處，提醒應注意的部分，諄諄教誨，這篇論文的完成，若沒有老師的提點，無法成就。.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再要感謝於論文口試時給予我許多提醒的車行健老師，從目錄學、版本學上應注意的事項，到詞彙邏輯上的盲點一一提醒，呼應陳澧務實的研究態度，讓我受益良多；趙中偉老師則是給了我哲人之道的開示，深刻且震撼。謝謝兩位老師，讓這篇論文更加完善。. io. sit. y. Nat. 也要感謝始終支持我進行聲韻研究的竺家寧老師，提供許多學術資源與工讀機會，且鼓勵學生參與研討會開拓視野。雖未繼續聲韻研究，但將不廢所學，努力思索問題。. n. al. er. 謝謝父親與母親給了我很大的空間，讓我去追求更多的可能性。世豪、暐傑與思翰三位認真追求學術的態度，實為榜樣；可馨的支持與鼓勵感銘在心；莨之義不容辭的幫忙；蕙如與杏芳在住宿期間的照顧；與慈慧、至渝、雅琇、秀倩、郁儂、侑芩、依渟、士杰、科翰、淳薇、依潔一起上課、聚餐、出遊的快樂時光，都讓這個階段充滿光彩。也要感謝詩茹，在臺南的見面，排遣了許多愁緒與壓力。. Ch. engchi. i n U. v. 最後要感謝淳卉，在南來北往的困頓與疲憊中，提供許多幫忙協助與心靈上的安慰。這篇論文僅為開端，期望它能在學術議題的思索上有所助益，也期望自己能不負所助，繼續努力。. 2013.7.12 於臺南佳里. I.

(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7) 摘. 要.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歸納清代學術為「漢學」與「宋學」互為勝負，因此對於清代學術討論，漢宋學是一個重要的顯題。乾嘉之後，漢學、宋學形成兩個畛域，漢學重考據；宋學重義理，皆以各自的追求為依歸。晚清時局不振，有學者欲各取漢學、宋學之長，不欲偏廢。廣東漢學家陳澧便是漢宋調和的支持者。本論文的重點便是希望探討陳澧漢宋調和說的內涵，釐清陳澧所認識的漢學與宋學，探討其調和的方法與內涵。第二章略述陳澧生平及著述之進程，陳澧學術與著述歷程兩者互為表裡，早年著詩，中年深入考據，晚年研讀《朱子語錄》，深有心得，從朱子之學中，領悟「義理」的重要性，由此凝聚了「尋義理」的學術目標。. 政治大. 第三章討論陳澧對於漢學與宋學的認識和反省。由於陳澧的學術目標實在反省清代漢學重考據廢義理的弊端，透過重新形塑宋學的價值，揭示朱熹對於考據經典的重視，再三強調無論漢學與宋學，其成就皆以考據為途徑，以經典為依歸。. 立. ‧. ‧ 國. 學. 第四章則討論陳澧如何落實「漢宋調和」論主張的內涵。陳澧看待「義理」的方式，為一種「以德性為知識」的為學取向，通過「學問以知性善為先」，強調性善乃由讀書獲致，另外一方面，也肯認人性之欲為本然之能，節度情欲是禮所發揮的社會功能，而所謂的「仁」則是人與人相交往，發自內心的誠懇態度。因此，陳澧所理解的「義理」並不脫離人與人之間待人接物的範圍，在綰合漢學與宋學方面，其方法有二，一為以漢釋宋，指以漢儒的視野詮釋宋儒所使用的詞彙概念。二為宋承自漢，宋儒的許多義理概念，實源自漢儒，所以在源流上，宋學乃是承自於漢學而來。以此，陳澧試圖建構學術傳承脈絡，以經典為「超歷史真理」，透過對歷代注疏的閱讀領會，逐漸發見經典的義理。此一學術傳承，從漢、唐、宋以至清，皆有軌跡可尋。.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第五章討論陳澧後學對陳澧學說的繼承，以及後人對陳澧的批評。陳澧提倡漢宋調和論，不分門戶之精神，對於後學影響深遠，而在廣東形成所謂「東塾學派」，此一學派的精神在於兼容並蓄，以義理為依歸。然而，其他學者如章太炎、劉師培等古文經學者，認為陳澧漢宋調和論，僅僅取極小的相似處，據以調和，以證明鄭、朱學派之相同。這一點實是因為陳澧對於宋儒義理概念的取捨不同。希望透過本文，了解陳澧義理詮釋的內涵，同時認識清儒看待漢學、宋學的方式。且經由陳澧，看到晚清時期的儒者如何在時代動盪中，努力透顯經典的價值與意義。關鍵詞：陳澧、漢宋調和、漢學、宋學、義理、《東塾讀書記》. II.


(9)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目次第一章緒論 .................................. - 1 -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 問題意識....................................................................................... - 1 - 研究成果回顧............................................................................... - 8 - 研究範圍..................................................................................... - 17 - 研究方法..................................................................................... - 18 - . 第二章陳澧的生平及學術歷程 ................. - 21 -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 陳澧的生平................................................................................. - 21 - 陳澧的學術歷程與著述進程..................................................... - 26 - 陳澧的治學精神......................................................................... - 41 - . 第二節第三節 . 重塑宋學價值............................................................................. - 57 - 「漢宋調和」論的提倡............................................................. - 69 - . 治政第三章陳澧對「漢學」與「宋學」的觀察大 ....... - 45 - 立第一節清代漢學的理解與反省............................................................. - 45 - ‧ 國. 學. 陳澧的義理概念......................................................................... - 76 - 「漢宋調和」論義理層面的落實............................................. - 85 - 重建學術傳承脈絡..................................................................... - 93 - . er. io. sit. y. Nat.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 ‧. 第四章陳澧「漢宋調和」論主張的落實與深化 ... - 76 - . n. al 第五章陳澧「漢宋調和」論的影響與反省 i v ...... - 101 -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 n U engchi 陳澧後學對「漢宋調和」的繼承與傳承............................... - 101 - . Ch. 其他學者對陳澧「漢宋調和」論之評價............................... - 110 - 「漢宋調和」論產生的義理問題........................................... - 115 - . 第六章結論 ................................ - 120 - 參考書目 ................................... - 123 - . III.


(11)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問題意識一、問題緣起筆者關注清代漢宋學的發展，自方東樹（植之，1772-1851）始。方東樹為清乾嘉年間主張宋學的學者，其所著《漢學商兌》站在維護宋學的角度，於漢學多有駁斥1，但錢穆（賓四，1895-1900）認為方東樹所論言之有理2，因而引發筆者對清代漢宋學發展消長的關注。就清代的學術發展來看，清初朝代更迭，學者反省宋明理學，顧炎武（寧人， 1613-1682）提出「理學之名自宋人始有之，古之所謂理學，經學也。」3此說由理學來提高經學的地位，也將經學研究帶入新的典範。後來經學的發展，於乾嘉時期出現所謂「吳派」漢學與「皖派」漢學4，安徽皖派的戴震（慎修，1724-1777）. 立. 政治大. ‧ 國. ‧. 1. 學. 審視漢、宋之學，晚年認為宋學參雜老、莊、釋之說5，不及漢儒純粹，對宋學提出諸多批判6，影響學界甚深。其後，吳派惠棟（定宇，1697-1758）門人江藩（子屏，1761-1831）作《漢學師承記》、《宋學師承記》標示漢學師承脈絡7，而尊崇朱熹的方東樹撰《漢學商兌》，以宋學立場反駁8，漢、宋畛域既分，涇. n. al. er. io. sit. y. Nat. 方氏言：「率天下之人，力破義理是非之公，舞文尚辯，譁誣脅眾，馴至橫流奔放，人皆失其本心。學術之差，為人心世道之憂，所關至鉅，非細故也。《詩》曰：『其何能淑？載胥及溺。』漢學有焉，誰能執熱，逝不以濯，宋學有焉。聖人復起，不易吾言矣。」見﹝清﹞方東樹：《漢學商兌》卷下（臺北：商務印書館，1970 年），頁 168。 2 錢穆《國學概論》：「方植之著《漢學商兌》，成於道光之時，……其論訓詁之不得真，古制之不足追，與夫義理之不必存乎典章制度，皆亦言之有理。……概乾、嘉諸儒古訓、古禮之探究，其終將路窮而思變，亦觀於二氏之言而可知矣。」見氏著：《國學概論》（臺北：臺灣商務出版社，1995 年 9 月），頁 300-303。 3 顧炎武：〈與施愚山書〉，《顧亭林先生遺書十種》(下)（臺北：古亭書屋，1969 年 8 月），頁 1027-1028。顧炎武此論，是希望以講經學之理學代不講經學之理學，並非全祖望所言「經學即理學」。參考胡楚生：〈陳澧治經方法與顧亭林之關係〉，《清代學術史研究》（臺北：學生書局，1993 年 2 月），頁 302。亦可參考余英時：〈從宋明儒學的發展論清代思想史─宋明儒學中智識主義的傳統〉，《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臺北：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6 年 11 月），頁 309-342。 4 可參考李威熊：《中國經學發展史論》（臺北：文史哲出版社，1988 年 12 月），頁 4。 5 戴震曾言：「自宋儒雜荀子及老、莊、釋以入六經、孔、孟之書，學者莫知其非，而六經、孔、孟之道亡矣。」﹝清﹞戴震：《孟子字義疏證》（北京：中華書局，2009 年 3 月），頁 20。 6 可參閱《孟子字義疏證》一書，對宋儒之說法提出商兌，如辨「理」，認為「理」是「分理；在物之質，曰肌理，曰腠理，曰文理，得其分則有條不紊，謂之條理。」，而宋儒說「如有物焉，得於天而具於心」之「理」，戴震認為皆是「苟舍情求理，其所為理，無非意見也。未有任其意見而不禍斯民者。」見氏著：《孟子字義疏證》，頁 3-5。 7 ﹝清﹞伍崇耀：〈漢學師承記跋〉云：「定鼎之初，顧亭林、胡胐明、閻百詩諸先生崛起遠紹兩漢諸儒之墜緒，篤實醇懿，恪守師法，承先啟後，私淑有人。實宋元明以來所未有，鄭堂特著此書。」足見江藩認定學術正統乃在漢學而非其他。參考﹝清﹞江藩：《漢學師承記》（臺北：廣文書局，1977 年 7 月再版），頁 171。 8 方東樹曾經批評江藩《漢學師承記》的序文，認為其所說：「經術一壞于東西晉之淸談，再壞 -1-. Ch. engchi. i n U. v.

(12) 第一章緒論. 渭分明。漢宋分途造成的結果，學術各走一偏。事實上官方在編纂《四庫全書》時，早已注意到這個現象。紀昀（曉嵐，1724-1805）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特別指出清代學術之發展：「要其歸宿，不過漢學、宋學兩家互為勝負。夫漢學具有根柢，講學者以淺陋輕之，不足服漢儒也；宋學具有精微，讀書者以空疏薄之，亦不足服宋儒也。」9《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嘗試調和的主張給予學界深刻的啟發，阮元（伯元，1764-1849）除崇尚漢學訓詁考據以外，也提倡義理闡發，主持學術長達五十餘年10，逐漸帶起學術界對於「漢宋兼采」的重視。11 1840 年鴉片戰爭爆發以後，消弭學術上門戶之見的呼聲鼎盛，筆者關注到晚清時期陳澧（蘭甫，1810-1882）的著作及其學術主張，正與這個時代氛圍若合符節。陳澧最為人稱道者在於其對聲韻及考據上的貢獻，然而同時也極力發明義理，其談論漢宋之學，採取兼容並蓄的角度，用札記式的著作《東塾讀書記》彰顯漢、宋二學不容偏廢的重要性。究竟對陳澧而言，漢、宋學的本質為何，使他認為兩者有相容之處，又能夠發揮漢宋兼采的議題到什麼地步？這個疑問引發筆者對此議題的探索。. 立. 學. ‧ 國. 二、問題開展與深化. 政治大. （一）乾隆至道光時期的漢宋學. ‧. n. al. er. io. sit. y. Nat. 梁啟超曾云：「凡時代思潮，無不由『繼續的群眾運動』而成。所謂運動者，非必有意識，有計畫，有組織；不能分為誰主動誰被動。其參加運動之人員，每各不相謀，各不相知；其從事運動時所任之職役，各各不同，所採之手段亦互異。……雖然，其中必有一種或數種之共同觀念焉，同根據之為思想之出發點；此種觀念之勢力……久之則成為一種權威。」12仔細分析，這段話意義在定位每個朝代有其學術特色，漢有經學、隋唐有佛學、宋及明有理學、清代有考證學。 13 然而清代的考證學做為一種方法，其主要目的是釐清經典當中的諸多疑問14，. Ch. engchi. i n U. v. 于南北宋之道學。」、「義疏諸書束置高閣」、「棄等弁髦視如糟粕，蓋率履則有餘，考鏡則不足。」是「數百十條皆以荒經之罪坐之道學者舉，未考程朱之敎之大全也。」江藩之語見《漢學師承記》，頁 5、2。方東樹之言見氏著：《漢學商兌》，頁 21。 9 ﹝清﹞紀昀（1724-1805）編修：《四庫全書總目‧經部‧經部總敘》（臺北：臺灣商務印書館， 1985 年 5 月）卷 1，頁 1-2。 10 徐世昌等撰：〈儀徵學案上〉，《清儒學案》第五冊卷 121（北京：中華書局，2008 年 10 月），頁 4797。關於阮元對漢宋學的看法，可參考孫華璟：〈阮元對漢宋學術之平議〉，《中國學術年刊》第 30 期（2008 年 3 月），頁 79-104。 11 阮元曾著〈性命古訓〉、〈論語論仁篇〉等文章，試圖從自訓詁通義理，義理是考據訓詁之後所得的歸宿。可參考徐世昌等撰：〈儀徵學案上〉，《清儒學案》第五冊卷 121，頁 4797-4834。 12 梁啟超：《清代學術概論》，頁 2。 13 梁啟超：《清代學術概論》，頁 2。 14 ﹝美﹞艾爾曼曾在〈道學之末流─從宋明道學至清朝考證學的轉變〉當中提到：「對清代學者而言，考證學因此不僅僅只是一個輔助性的工具。再次發現和再次學習過去的儒家文化體系變得很有必要。」這段話點出考證學作為工具之外，更具有考證→通經→明道的絕對可能性，這樣的觀念形塑出清代經學的特色。參考﹝美﹞艾爾曼：《經學‧科舉‧文化史：艾爾曼自選集》 -2-.

(13)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並回應宋明理學演變至末流後所產生的空疏臆說之弊，這種方法取法於漢代的章句訓詁，又因取法於漢代章句，「漢學」之名便躍出朝代的界線，踏入清代，成為學術領域極為重要的一個標幟。然而，清代的官學以及士人晉升之科考內容，仍是程朱理學，理學對清代的統治者而言仍為重要的圭臬15。加之四庫館臣《四庫全書總目提要》16、江藩的《漢學師承記》與《宋學淵源記》17，將經學分為漢學、宋學兩派，漢學與宋學遂在清代學術中，彼此消長，儼然於乾嘉時期形成兩股勢力。然而細觀「漢學」發展脈絡，乾嘉時期袁枚（子才，1716-1797）曾於〈答惠定宇書〉云：古之文人，孰非根柢六經者？要在明其大義，而不以瑣屑為功。……聞足下與吳門諸士，厭宋儒空虛，故倡漢學以矯之，意良是也。第不知宋學有弊，漢學更有弊。宋偏於形而上者，故心性之說近玄虛；漢偏於形而下者，故箋註之說多附會。雖捨器不足以明道，易不畫，詩不歌，無悟入處。而畢竟樂師辨乎聲詩，則北面而絃矣；商祝辨乎喪禮，則後主人而立矣。藝成者貴乎？德成者貴乎？而況其援引妖讖，臆造典故，張其私說，顯悖聖人，箋註中尤難僂指。宋儒廓清之功，安可誣也！18. 立. 政治大. ‧ 國. 學. 此已漸顯漢學弊端，而漢、宋學之間浮上檯面的爭論，如錢基博所言：. ‧. sit. y. Nat. 江藩為惠定宇再傳弟子。辯生末學，始標揭漢學以撰《師承記》，門戶角張。段氏外孫仁和龔自珍璱人即不謂然，詒箋諍曰：「大著讀訖，其曰《漢. n. al. er. io. 學師承記》，名目有十不安焉。改為《國朝漢學師承記》，感貢其說。夫讀書者實事求是，千古同之。此雖漢人語，非漢人所能奪，一不安也。本朝自有學，非漢學，有漢人稍開門徑而近加邃密者，有漢人未開之門徑。謂之漢學，不甚甘心，不安二也。瑣碎飣餖，不可謂非學，不得為漢學，三也。漢人與漢人不同，家各一經，經各一師，孰為漢學？四也。若以漢. Ch. engchi. i n U. v. （北京：中華書局，2010 年 4 月），頁 53。 15 康熙將朱熹思想定位於政治、社會上，認為朱熹為孔孟正傳「集大成而繼千百年絕傳之學，開愚蒙而立億萬世一定之規」，甚至認為「繼孔子而明六藝者，朱子也。非孔子之道者皆當絕，則非朱子知道者皆當絕。」由是可知康熙帝重視、肯認朱熹之道，並且欲將其立為治國準則。足見朱熹之學在清初實有政治、社會上的影響力。引自張麗珠：〈理學在清初的沒落過程〉，《清代新義理學─傳統與現代的交會》（臺北：里仁書局，2005 年 8 月修訂），頁 58、76。 16 ﹝清﹞永瑢等撰，王雲五主持：〈經部總敘〉，《合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及四庫未收書目禁燬書目》（臺北：臺灣商務印書館，1970 年），頁 1。其文云：「要其歸宿，則不過漢學、宋學兩家，互為勝負。」 17 此書認為「知經術一壞於東西晉之清談，再壞於南北宋之道學，元明以來此道益晦。」乃強調清代「漢學」之昌明，足以澄澈元明以來經術晦暗的局面。此書引來方東樹的不滿，遂著《漢學商兌》，以宋學立場駁斥之。見﹝清﹞江藩：《漢學師承記》（臺北：廣文書局，1977 年 7 月再版），頁 5。 18 ﹝清﹞袁枚：〈答惠定宇書〉，《小倉山房詩文集》卷十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頁 1529-1530。 -3-.

(14) 第一章緒論. 與宋對峙，尤非大方之言，漢人何嘗不談性道，五也。宋人何嘗不談名物訓詁，不足概服宋儒之心，六也。近者有一類人，以名物訓詁為盡聖人之道，經師收之，人師擯之，以誣漢人，漢人不受，七也。漢人有一種風氣，與經無與，而附於經，謬以裨灶、梓慎之言為經，雖劉向亦不免，以及東京內學。本朝人何嘗有此惡習，本朝人又不受矣，八也。本朝別有絕峙之士，涵詠白文，創獲於經，非漢非宋，亦其是而已矣。方且為門戶之見者所擯，九也。國初之學，與乾隆初年以來之學不同，國初即不專立漢學門戶，大旨欠區別，十也。有此十者，改其名目，則渾渾圜圜，無一切語弊矣。」江藩不從，其鄉人焦循理堂亦有異議。桐城方東樹植之遂作《漢學商兌》，以為反唇之論，是為漢宋之爭所由始也。19 龔自珍（璱人，1792-1841）與江藩對「漢學」定義意見相左，使後來方東樹撰《漢學商兌》以宋學立場相駁，此為漢宋之爭顯著之因。然而自袁枚至嘉慶道光的潘德輿，都已見及漢學在流弊，如潘德輿曾云：. 政治大. 立. 七、八十年來，學者崇漢唐之解經與百家之雜說，轉視二子（指程朱）為. ‧ 國. 學. 不足道，無怪其制行之日趨於功利邪僻而不自知矣。. ‧. 今之士大夫，學愈博，愈薄程朱為迂疏空陋不足仿效，遂致一言一動，疾趨捷徑，攫取勢利20. n. al. er. io. sit. y. Nat. 嘉、道時期的學者已將「漢學」視為成就功名之手段，其內在實質的學術意涵逐漸湮沒不顯。故此時方東樹忿忿起身，張旗高呼，此後曾國藩（伯涵，1811-1872）、朱一新（蓉生 1846-1894）等人皆分別著書，試圖拯救漢學之弊。. Ch. （二）學術發展中的漢學與宋學. engchi. i n U. v. 今日學界對於漢宋學之相關論述極多，而「漢學」與「宋學」這兩個詞彙概念，現今學者有許多討論，約略可分成幾個面向： 1.朝代之劃分將漢代之學術稱為漢學；宋代之學術稱為宋學，以朝代的時間斷線分別漢、宋。然而，實際上清代的漢學頗異於漢代之學，錢穆提過：「清代經學……雖然自稱為漢學，其實和兩漢經學精神甚不同。兩漢經學注重政治實績，清代經學則專注心力於書本紙片上之整理工夫。」21而宋代學術不僅只有理學，北宋胡瑗、王安石、司馬光等人的學術，北宋周敦頤（茂叔，1017-1073）以降發展的理學， 19. 錢基博：《古籍舉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年 11 月），頁 121。轉引自何佑森：〈清代漢宋之爭平議〉，《清代學術思潮》（臺北：國立臺灣大學出版社，2009 年 4 月），頁 149。 21 錢穆：《中國學術通義》（臺北：素書樓文教基金會，1990 年 12 月），頁 11-12。 -420.

(15)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以及南宋陸九淵的心學，都屬於宋學內涵。 2.考據與義理的分判清人認為考據與義理代表漢學與宋學的內涵，如伍崇曜〈國朝宋學淵源記跋〉：「蓋漢儒專言訓詁，宋儒專言義理。」22而今人更加以深化，有了許多種看法： (1) 道問學與尊德性余英時曾說：「當時考證學家之鄙薄義理，並不完全因為義理是宋學而然。他們根本不慣於系統性的抽象思考。所以考證與義理之爭基本上是源於兩種不同型態的認知活動的對立，所謂漢、宋之爭不過是在其中一個特殊的環節而已。」 23 而他的另外一段話亦可當作上述引文的補充：「漢宋之爭只是表象，實質上則是考證與義理之爭；而考證與義理之爭仍未能盡其底蘊，其究極之義則當於儒學內部『道問學』與『尊德性』兩個傳統的互相爭持中求之。」24綜觀兩則引文，余英時先生是將「宋學」視為系統性的抽象思考，且是屬於「尊德行」的傳統；而「漢學」則是系統考證的完成，位於「道問學」的行列中。「尊德行」與「道問學」的兩個傳統，構成了清代漢宋學的基本內涵。錢穆認為：「時及於乾隆，漢學之名，始稍稍起。而漢學諸家之高下淺深，亦往往視其所得於宋學之高下淺深為判。道咸以下，則漢宋兼采之說漸盛，抑且多尊宋貶漢，對乾嘉為平反者。故不識宋學，即無以識近代也。……」25錢氏把.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漢學置於宋學脈絡當中，以宋學之深淺評判漢學諸家高下，是將考據訓詁之學（漢學）視為義理學（宋學）的一個發展變化。余英時進一步闡述解釋錢穆先生的觀點，提出儒學內部的「內在理路」是促使學術風尚轉向的內在動因，在〈清代思想史的一個新解釋〉文中，余氏就儒家內部的需求，去尋找契合時代風氣的儒學理論，認為從南宋以降的「尊德性」走到盡頭，必要逼顯出「道問學」之說，因此明代羅整菴治學，就提倡「取證於經書」26，經過了清初到清中葉長久的發展過程，學者為了解決理學問題（如《大學》改本、古本問題、尚書真偽問題、《易》圖真假問題），對文獻逐一考證，逐漸形塑成「道問學」的思考方向。27余氏說明了漢學考據對宋代理學的承繼關係，除了闡述錢穆的說法；也進一步釐清，清代學術並非單純對宋學的反動。然而，原本是為了解決理學問題而發展出來的考. Ch. engchi. 22. i n U. v. ﹝清﹞伍崇曜：〈國朝宋學淵源記跋〉，《漢學師承記、宋學淵源記》（臺北：廣文書局，1977 年 7 月再版），頁 237。 23 余英時：《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頁 99。 24 余英時：《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臺北：東大出版社，1996 年 11 月），頁 157。 25 錢穆：《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一）（北京：九州出版社，2011 年 1 月），頁 1。 26 余英時：〈清代思想史的一個新解釋〉，《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頁 356。 27 余英時：〈清代思想史的一個新解釋〉，《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頁 366-369 -5-.

(16) 第一章緒論. 證之學，到後世卻有許多學者為考證而考證28，學術演變歧途之結果，導引出了漢宋之別。似乎也可以見到這當中的內在理路。 (2) 方法與理論姜廣輝認為，考據是方法；義理是理論，並且將：「『義理』理解為『價值關懷』，將『考據』理解為『實證方法』。」同時認為：「『實證方法』屬於事實判斷，旨在把握歷史事實。『價值關懷』屬於價值判斷，旨在弘揚優秀的傳統文化。」29此論實是在「考據」與「義理」的基礎上，提出更細膩的概念加以釐清。此外，姜廣輝檢討乾嘉考據學，總結三個要素：第一，漢以後的漢學（訓詁之學）、宋學（義理之學）交替發展的內在規律制約；第二，文化積累的知識條理性和真確性的需求；第三，清廷統治方略的鐵腕主導，抑制了學術文化發展的多元可能。30姜氏並將清代後期視為明清考據學的延燒期31，舉出考據學者數人32。上述說法，皆致力釐清漢、宋學之內緣因素。此外，梁氏從外緣社會層面切入，認為清代學術的主潮是「厭倦主觀的冥想面傾向於客觀的考據」33，但到了嘉道之後，考據之學衰退，一方面是政治之監控鬆動，文人得以評議政治，為經世致用之學的契機；一方面則是考證古典的工作大部分為前人所畢，後人勢必開闢新田地，加上咸豐、同治二十多年間厄亂四起，思想界遂引出三條新路，一是宋學復興，二是講求西學，三是排滿思想，而後有變法改革之目標。34自有其時.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代性的需要，也為其倡議之變法尋找到歷史脈絡。而所論之「宋學復興」則提示陳澧「漢宋調和」論之背景來源。張君勱以「道之所在之異」、「道與佛教的關係」、「心性為虛為實之爭」、「方法之爭」四個方面討論漢宋形成兩派的原因35；張壽安以價值定位與取向，說明清代之思想為儒學定位由崇「理」至舉「禮」，當中經歷了對經驗生活、人性感情的重視，而漢宋之門戶，也是因為不同的儒學定位產生的結果。36正因漢宋學有如此深刻又複雜的面貌，學者各持一端，派別意識日益加深，余英時所說：. n. er. io. sit. y. Nat. al. 28. Ch. engchi. i n U. v. 余英時：〈清代思想史的一個新解釋〉，《論戴震與章學誠─清代中期學術思想研究》，頁 370。 29 兩段引文，皆引自姜廣輝：〈乾嘉考據學成因諸問題再探討〉，《義理與考據─思想史研究中的價值關懷與實證方法》（北京：中華書局，2010 年 1 月），頁 535-536。 30 姜廣輝：〈乾嘉考據學成因諸問題再探討〉，《義理與考據─思想史研究中的價值關懷與實證方法》（北京：中華書局，2010 年 1 月），頁 288。 31 姜廣輝：〈乾嘉考據學成因諸問題再探討〉，頁 294。 32 如劉文淇（孟瞻，1789-1854）、劉寶楠（楚楨，1791-1855）、黃式三（薇香，1789-1862）、黃以周（元同，1828-1899）、陳澧…等 33 梁啟超：《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臺北：臺灣中華書局，1974 年 5 月六版），頁 1。 34 梁啟超：《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頁 25-28。 35 張君勱：〈中國學術史上漢宋兩派之長短得失〉，《張菊先生七十生日紀念論文集》（臺北：臺灣商務印書館，1937 年），頁 1-24。 36 其說可參見張壽安：《以禮代理─凌廷勘與清中葉儒學思想之轉變》（臺北：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1994 年 5 月），以及氏著：〈打破道統‧重建學統─清代學術思想史的一個新觀察〉，《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 52 期（2006 年 6 月），頁 55-105。 -6-.

(17)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漢宋之辨，主要是清儒宗派意識的產物，……」37說明了學術意識形態下的結果。然而，清代在漢學如日當中的盛況底下，是否如王家儉於〈清代「漢宋之爭」的再檢討〉一文所檢討的「漢宋之爭，表面上看來雖是一場學術的辯論，然而骨子裡卻仍是儒家陣營中的內部紛爭。」？38當中似有許多難解之轇轕有待釐清。王家儉認為，漢宋之爭在洪楊之亂（太平天國之亂）後趨於沉寂39，陳澧於晚年強調漢宋兼采的思考，正好回應了學術在漢宋之爭趨於疲態後的需要。以上多位學者提出的解釋，都指出清代學術與宋、明學術方向不同，具有新的典範意義。（三）陳澧及其「漢宋調和」論的思考陳澧，字蘭甫，號東塾，廣東番禺人。早年（道光十四年，1834 年）舉為廣東學海堂書院專課生，才情縱橫，無所不學，其友楊黼香以蘇軾詩二句「多好竟無成，不精安用夥」40告誡，遂使陳澧由博通轉向經學，但通達兼納之性格始終無改。至中年，陳澧研讀朱子著作後，深感學界常窮究考據而不重義理，於是提倡「漢宋兼采」之說。41咸豐四年（1854）陳澧開始編纂《漢儒通義》，書共.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七卷，咸豐六年（1856）竣稿，咸豐八年（1858）年刊行。此書為陳澧提倡漢儒義理的實踐著作。42自此以降，晚年又作《學思錄》（整理後，以《東塾讀書記》為名刊刻出版），以十三經為主題分別論述，又論及兩漢、鄭玄、三國、唐宋、朱子學等，內容豐富。陳澧著此書寄寓對經學「義理」的重視：. Nat. y. sit. n. al. er. io. 百餘年來，說經者極盛，然多解其文字而已。其言曰：『不解文字，何由得其義理？』然則解文字者，欲人之得其義理也。若不思其義理，則又何必紛紛然解其文字乎？僕之此書（《漢儒通義》），冀有以藥此病耳。既成此書，乃著《學思錄》，通論古今學術，不分漢宋門戶，於鄭君、朱子之學，皆力為發明，大約十年乃可成耳。43. Ch. engchi. 37. i n U. v. 余英時：《歷史與思想》（臺北：聯經出版社，1987 年 7 月），頁 89。王家儉：〈清代「漢宋之爭的再檢討」〉，《清史研究論藪》（臺北：文史哲出版社，1994 年），頁 78。 39 王家儉：〈清代「漢宋之爭的再檢討」〉，《清史研究論藪》，頁 78。 40 ﹝清﹞陳澧：〈與陳懿叔書〉，《陳澧集》壹（上海：上海世紀出版社，2008 年 7 月），頁 168。以下僅列著者，不列編者。 41 陳澧曾云：「合數百年來學術之弊而細思之，若講宋學而不講漢學，則有如前明之空陋矣。若講漢學而不講宋學，則有如乾、嘉以來之膚淺矣。況漢、宋各有獨到之處，欲偏廢而勢有不能者。故余說鄭學則發明漢學之善，說朱學則發明宋學之善，道並行而不相悖也。」見﹝清﹞陳澧，楊壽昌整理：《陳蘭甫先生澧遺稿》，《嶺南學報》第二卷第三期（1932 年 6 月），頁 193。 42 本書作者不贊一語，僅排比漢儒注經資料。錢穆論述此書時提到：「此於人品、學術及當世之弊，各有深意存於文字之外。其排比次第，取一義之相屬，尤取兩義之相輔。蓋取漢儒二十二家之說，會萃精要，以成一家之書。其論撰之用心如此，與當時學者嫥嫥於字義訓詁，名物考訂，以及齗齗為漢宋門戶之辨者，固自異焉。」見錢穆：《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二）（北京：九州出版社，2011 年 1 月），頁 662。書中之「深意」為何？實堪玩味。 43 ﹝清﹞陳澧：〈與黎震伯書〉，《陳澧集》壹，頁 178。 38. -7-.

(18) 第一章緒論. 其力於發明鄭君、朱子之學，打通漢宋隔閡，重在「義理」的提倡。本論文的副標為「經義的追求與回歸」，意指陳澧透過「經典」，追索「經典」當中的「經義」。陳澧認為「凡經學，要識義理，非徒訓詁考據而已。」44這份理念呼應其對於「義理」的追求，並且在訓詁「碎義」的浪潮中45，渴望學者回歸「義理」、重視「義理」，於是能昌明學術，「士習醇而人才出矣」。46陳澧如何形塑經學的體系脈絡，而其所提倡的「義理」內涵為何？這些問題都值得進行分析、深究。. 第二節研究成果回顧本論文主要探究陳澧提出「漢宋調和」論的意義，涉及清代漢、宋學畛域。陳澧的相關研究，在此分為幾個部分：其一，陳澧其人生平介紹，此項包含對陳澧其人的評述以及為學歷程轉折；其二，陳澧著述研究，此項集中介紹陳澧作品的考訂增補、陳澧著述的年代考證，以及陳澧著述的相關研究；其三，陳澧在學術上的承繼，此部分以顧炎武、阮元對陳澧的影響為主要討論內容；其四，陳澧學術思想的研究，此部分包括陳澧的學術總論、陳澧學說內容研究概況以及陳澧的治學精神；其五，陳澧與同時代其他思想家的比較，將陳澧與同時代之其他學者比較對照，能夠彰顯時代共性以及思想家個別的殊性。其六，評述近年來中國大陸中山大學學者黃國聲所編纂之《陳澧集》，此書可說是目前較完整的陳澧作品集，雖有部分作品仍未收錄，未可稱為全集，但收羅已詳，本論文即以此書作為主要之參考書籍。. 政治大. 立. ‧. ‧ 國. 學. sit. y. Nat. 一、陳澧生平及為學歷程. n. al. er. io. 陳澧的傳記資料豐富，除可自陳澧的著作文獻當中查考外，較完整者，有汪宗衍（孝博，1908-1993）《陳東塾（澧）先生年譜》47以及徐世昌（卜五，1855-1939）《清儒學案》48。汪宗衍為陳澧門人汪兆鏞之子，編作《年譜》時方弱冠之年，初發表於《中山大學語言歷史研究所周刊》，整理後出版於《嶺南（大學）學報》。 49 《年譜》首先敘述陳澧家族譜系，附世系表，再依編年方式，自陳澧出生開始記其生平事蹟，內容詳實，有不足處，近代學者曹美秀有〈汪宗衍《東塾先生年譜》補遺〉50一文，可對照參看。徐世昌《清儒學案》則以學案體例，以東塾學案為名，分二卷敘述。卷上說明陳澧的生平及學術著作，卷下提及陳澧交友與門 44. Ch. engchi. i n U. v. ﹝清﹞陳澧：〈與菊坡精舍門人論學〉，《陳澧集》壹，頁 317。陳澧曾言：「通漢儒注疏，而碎義則不尚也。」，見﹝清﹞陳澧：〈鄭小谷補學軒文集〉，《陳澧集》壹，頁 127。又「碎義」在〈與趙子韶書六首〉：「此二字出《漢書‧藝文志》，所謂學之大患也。」，見氏著，黃國聲主編：《陳澧集》壹，頁 177。 46 ﹝清﹞陳澧：〈科場議一〉，《陳澧集》壹，頁 78。 47 汪宗衍：《陳東塾（澧）先生年譜》（臺北：文海出版社，1971 年）。 48 徐世昌等纂：《清儒學案》（北京：中華書局，2008 年 10 月）。 49 汪宗衍：〈後記〉，《陳東塾（澧）先生年譜》（臺北：文海出版社，1971 年），頁 143-144。 50 曹美秀：〈汪宗衍《陳東塾先生年譜》補遺〉，《師大學報》第 54 卷第 2 期（2009 年 9 月），頁 17-36。 -845.

(19)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人弟子，並補充其弟子之文章著作於後，對陳澧的整體概況和思想傳播可有更多了解認識。除此之外，馬幼垣於《大陸雜誌》曾寫過簡略的陳澧傳，名為〈陳澧傳略〉， 51 雖是以附錄的形式，篇幅簡短，卻可見當時學界普遍對陳澧的重視。1966 年，高明先生於《華崗學報》上發表〈東塾學記〉52，這篇文章除了根據陳澧的著作，一一查考其生平事蹟以外，主軸在於論陳澧的思想內涵，文章依序討論陳澧的經學、小學、子學、史地學、文學及其他，有系統、完整地將陳澧的思想概念清晰說明，且每一引文下皆列出處，為文嚴謹，條理清晰。另外，陳澧的曾孫陳之邁在 1967 年 4 月時至日本參加祭孔典禮，當時以漢學家為主的「斯文會」邀請陳之邁以陳澧的生平和學術為題，作一簡短的講演，陳之邁便以〈陳蘭甫先生的家風〉為題，介紹陳澧的精讀精神和嚴謹的家風。53 進入 1980 年代以後，學界關注焦點集中在地域與思想家的交互關係。1983 年《嶺南文史》第一期出版時，正值陳澧逝世一百周年，李稚甫撰〈試評陳澧─ 紀念陳蘭甫先生逝世一百周年〉54紀念陳澧。此外，鍾旭元、魏達純於 1985 年發表〈陳澧評傳〉55，對陳澧的生平略作簡介之外，也強調陳澧在教育工作、整.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理文獻上的貢獻，同時也推崇其治學態度。駱偉於 1992 年在《圖書館論壇》上發表〈略論近代嶺南學者─陳澧〉56，篇幅簡短，文中將焦點集中在陳澧所形塑出的經學觀和經學派別─東塾學派。此後關於陳澧的介紹，多與「嶺南、廣東文化」密切結合。關漢華、王燕軍〈陳澧與嶺南文化〉57一文便試圖綰合陳澧與嶺南文化之間的淵源，由於廣東是中國對外溝通的主要地區，為了凸顯該地區的學術特色，特別舉出經學家陳澧略作介紹。李緒柏亦從「廣東文化」的角度切入談陳澧的學術，其文〈清代廣東文化的結晶體─東塾學派〉58，以「東塾學派」的昌盛情況，來定位廣東學術的成就。所謂「東塾學派」之稱，清末張之洞（孝達， 1837-1909）即以此說表彰陳澧以及其後學。59 近年來，對陳澧的為學過程進行嚴謹考究的有曹美秀〈陳澧的為學與著述歷.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51. i n U. v. 馬幼垣：〈陳澧傳略〉，《大陸雜誌》第 27 卷第 8 期（1963 年 10 月），頁 10、32(總頁 246、 268)。 52 高明：〈東塾學記〉，《華崗學報》第 3 期（1966 年 12 月），頁 157-211。 53 陳之邁：〈陳蘭甫先生的家風〉，《新天地》第六卷第四期（1967 年 6 月），頁 6-7。 54 李稚甫：〈試評陳澧─紀念陳蘭甫先生逝世一百周年〉，《嶺南文史》第 1 期（1983 年 5 月），頁 54-63。 55 鐘旭元、魏達純：〈陳澧評傳〉，《華南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 期（1985 年），頁 47-51。 56 駱偉：〈略論近代嶺南學者─陳澧〉，《圖書館論壇》第 6 期（1992 年），頁 80-83。 57 關漢華、王燕軍：〈陳澧與嶺南文化〉，《廣東社會科學》第 6 期（1991 年），頁 50-56。 58 李緒柏：〈清代廣東文化的結晶體─東塾學派〉，《廣東社會科學》第 3 期（1996 年），頁 94-101。 59 張之洞曾云：「閣下為東塾先生高弟，淵源宏深，經學、小學，博綜醰粹，平正精密，鄙人在嶺外時，數聆塵論，心折已久，若得高賢來主皐比，必能牖啟士林，昌明絕業，庶幾從此東塾學派，流衍中原。」文見﹝清﹞張之洞：〈致陶春海〉，《張文襄公全集》第 4 冊卷 219（北京：中國書店，1990 年），頁 15b。 -9-.

(20) 第一章緒論. 程〉。60這篇文章將陳澧一生的為學轉折分為兩大階段，前一階段主要是從為詩到經學研究的領域轉移過程；後一階段則是以方法、態度之調整為主，從漢學為基礎的考據研究跨越到重視「義理」的漢宋調和論。本篇文章詳細地討論了陳澧的為學過程，當中幾經變換的思想轉折、心境變化，從文獻當中一一抽離篩檢，呈現出思想家的心路歷程。對於研究陳澧晚年以「漢宋調和」為主的思考，具有深刻的啟發性。以上粗略回顧了以陳澧生平、為學歷程為主的研究著作。而底下將介紹有關陳澧著述作品的相關研究。包括其著述書目、著作年表的考訂，以及相關著作的論述。. 二、著述研究有關陳澧刊刻出版著作書目的考訂，汪宗衍《東塾先生著述考略》書於《陳東塾（澧）先生年譜》之後，呈現陳澧的著述方向。而吳茂燊、黃國聲〈《陳東塾先生著述考略》訂補〉61一文，根據汪宗衍《東塾先生著述考略》加以訂補，.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可供研究者按文索驥。本文共列陳澧著作一百十六種，除參考汪宗衍《東塾先生著述考略》外，亦參閱黃蔭普《廣東文獻書目知見錄》，考訂頗詳實。而在著述年表的考訂方面，鐘旭元、許偉健〈東塾先生讀書著述年表〉62自 1810 年陳澧生年開始，考訂其讀書次第以及著述順序，至 1882 年陳澧卒為止。文章稍短，雖有些簡略，然可提供研究時了解陳澧為學進程的參考。除了針對陳澧著述脈絡的考據以外，也有就單本著作進行研究，如《漢儒通義》。《漢儒通義》一書說是陳澧「漢宋調和」的初步嘗試，黃漢超〈讀陳蘭甫先生漢儒通義書後〉63就《漢儒通義》所採錄者，參證陳澧其他著述，取其相類者論述之。而胡楚生〈陳蘭甫「漢儒通義」述評〉64則認為此書是陳澧「表章漢儒義理之主要撰述」。此書強調漢儒注經內已潛藏義理，以明漢學除訓詁外猶有義理，同時比證宋儒意見，發明兩者實有相承續者。65然而，胡氏對於此書的評價不高，其云：「則漢儒通義，其說義以疏釋經傳為主，本身似不免為一附庸，其議論也，隨文作解，依文釋義，則零星錯雜之弊，或不能免，加以排纂眾說，又無解義，其於義理貫串，自亦難為功。」66只提倡陳澧消弭門戶之用心與精神，. n. er. io. sit. y. Nat. al. 60. Ch. engchi. i n U. v. 曹美秀：〈陳澧的為學與著述歷程〉，《東華人文學報》第 15 期（2009 年 7 月），頁 129-163。吳茂燊、黃國聲：〈《陳東塾先生著述考略》訂補〉，《中山大學學報》第 4 期（1982 年），頁 55-66。 62 鐘旭元、許偉健：〈東塾先生讀書著述年表〉，《學術研究》第 5 期（1982 年），頁 120-121。 63 黃漢超：〈讀陳蘭甫先生漢儒通義書後〉，《人生》第 19 卷第 3 期（1959 年 12 月），頁 8-9、 24。 64 胡楚生：〈陳蘭甫「漢儒通義」述評〉，《清代學術史研究》（臺北：學生書局，1993 年 2 月），頁 307-318。 65 如陳澧自云：「如《春秋繁露》云：『聖者法天，賢者法聖。』即濂溪所謂『賢希聖，聖希天』也。……」如此之類甚多，見氏著：《東塾雜俎》卷二，《陳澧集》貳，頁 448-449。胡楚生：〈陳蘭甫「漢儒通義」述評〉，頁 312。 66 胡楚生：〈陳蘭甫「漢儒通義」述評〉，頁 317。 - 10 61.

(21)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認為在文義體例安排上，《漢儒通義》略嫌破碎。近年來曹美秀對此有新的看法，其〈陳澧《漢儒通義》析論〉67就陳澧自序所言：「每一類中，各條次第，以義相屬。」以及「節錄其文，隱者以顯，繁者以簡，類聚群分，義理自明，不必贊一詞也」68兩說，析檢陳澧所摘錄的句子，從體例開始著手，說明陳澧如何安排，再就其內涵分析出句與句之間意義的聯繫。本文雖解釋了陳澧「以義相屬」的涵義，然限於主題，文章尚未開展陳澧《漢儒通義》與宋儒意見之間，意義上的互通。筆者認為這應是陳澧學說重要的一部份，若能予以補足，當能夠更具體呈現陳澧的主張內涵。此外，就《漢儒通義》內所輯錄的經注，來考察漢代鄭玄透露的思想概要，車行健〈漢人經解與漢代思想研究的另一側面─試以陳澧《漢儒通義》對鄭玄《毛詩箋》的輯錄為例〉69提出幾個觀察，作者比對《漢儒通義》和鄭玄《毛詩箋》的上下文，發現陳澧此書雖欲援引漢儒義理以證宋儒之義理出於漢儒，然而這種比對的方式實令人有本末倒置之感70；陳澧有時也會不顧上下文脈，直接摘取某義；無選取、判斷注解涵義採取方法論的省思自覺。當然這些問題實際上是陳澧未曾注意，或尚待解決的，而其作法也為後人留下許多值得思考之處。71. 立. ‧ 國. 學. 67. 政治大. ‧. 曹美秀：〈陳澧《漢儒通義》析論〉，《中國文哲研究集刊》第 30 期（2007 年 3 月），頁 267-306。 68 見陳澧：《漢儒通義》序，《陳澧集》參，頁 115。 69 車行健：〈漢人經解與漢代思想研究的另一側面--試以陳澧《漢儒通義》對鄭玄《毛詩箋》的輯錄為例〉，《先秦兩漢學術》第 2 期（2004 年 9 月），頁 93-107。 70 如陳澧云：「〈通義〉之書，不加案語，今取數條而發明之。如《春秋繁露》云: 『聖者法天，賢者法聖』即濂溪所謂: 『賢希聖，聖希天』也。〈毛詩﹒板傳〉云: 『王者天下，之大宗子』即橫渠所謂: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也。《論語》 : 『仁者靜。』《孔傳》曰: 『無欲故靜。』《乾‧ 文言傳》: 『利貞者性情也。』王輔嗣《注》云: 『不性其情，何能久行其正。』此輔制最精醇之語。所謂性情，即宋儒所謂理欲也，性其情者，《孔疏》釋之云: 「以性制情。」即宋儒所言存理通欲也。」引用自車行健：〈漢人經解與漢代思想研究的另一側面--試以陳澧《漢儒通義》對鄭玄《毛詩箋》的輯錄為例〉，頁 101。 71 該文作者提出許多值得深思之問題，引述於此：第一：在以間接表達為主的解經模式中，解經者的思想意識是如何與外在的環境發生聯繫互動? 這種聯繫互動是否可能？當聯繫互動發生之後，又如何影響到解經者的心理意識狀態，進而凝鍊粹化為其精密深遠的義理思想？這種過程與那些用直接方式來表達思想的模式叉有何不同？而研究者又如何從這些用間接方式來表達思想的文獻材料中，去判別抽繹出屬於解經者個人而非經書丈本或經書作者的義理思想？…… 第二：這種從解經之作中所接取摘錄的注解片斷或詮釋段落，大多是零星雜亂的存在，既非完整的議論話語，亦欠缺系統條理，其是否一定存在著相當程度的義理系統性，這首先就是令人不得不質疑的問題。既使存在著某種程度的義理系統性，研究者叉如何從零碎、片斷、雜亂，且受制於經文原有上下文脈而難以暢所欲言的注解話語中，將經注者可能散落或隱藏在其中的義理思想加以綜合整理，且還原呈顯出來？陳澧在《漢儒通義》中將其所輯錄的一千零十八條漢人經解的注解話語分別歸納在五十八個門類中，但經由這樣歸類所形成的義理系統性究竟是否確切地還原或呈顯了漢人經解中的義理系統的樣貌，或只是體現了陳澧個人對漢人經解中的義理之「擬構」或「想像」？更有甚者，即使前面幾個問題都能解決，最終還要面臨這些義理思想之原創性及其在學術思想史上的價值意義之衡量評判的嚴苛檢驗，也就是說這些依附著經書來表達其義理思想的解經者，其思想的原創性為何?且其義理的深度又究竟到達什麼樣的地步?其思想系統又有多大的價值？由於此二段文字相當發人省思，列於此以供學者參考。參見車行健：〈漢人經解與漢代思想研究的另一側面--試以陳澧《漢儒通義》對鄭玄《毛詩箋》的輯錄為例〉，頁 105-106。.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 11 -. i n U. v.

(22) 第一章緒論. 《東塾讀書記》乃是陳澧相當重要的著作，更能反映陳澧漢宋調和的成就。盧瑩通《陳蘭甫先生之生平及其學術》72便從《東塾讀書記》為基礎探索陳澧的學術思想。高明〈東塾學記〉73一文也是以《東塾讀書記》為陳澧經學的主軸，簡論陳澧對六經經注的態度、意見、看法。另有賴慧玲〈陳澧《東塾讀書記》論「性善義」〉。74此文主要從《東塾讀書記》卷三〈孟子〉一章，討論陳澧如何理解孟子的「性善」。作者所持的孟子「性善論」立場，是站在人性道德價值根源的層次發揮，善內在於人之性中，但這並不否定人天生的自然動物本性。陳澧對「性善」的理解是：「孟子所謂性善者，謂人人之性皆有善也。非謂人人之性皆純乎善也。」75人的本質為善，然而表現出來的實際狀況則有高下深淺之差異，因此並非人人純乎善，所以要時刻養之。作者認為，陳澧對於孟子的「性善」具有極相應的體會。76. 三、陳澧學術的承繼研究. 政治大學術為一繼往開來之成果，如同文化的不斷積累，個人學術的拓展，一方面立出自於己，更重要的一方面則是奠基於學術的傳承與影響。「影響」二字既可從 ‧. ‧ 國. 學. 做學問的方法上來說，也可從知識的傳遞來說，更可能是一種精神上的繼承。在深化一位思想家思想內容的同時，也必須要了解形成如此思想的主要來源、因素以及可能的影響者，如此更能說明思想家內在思想與外在的種種聯繫。對陳澧具有一定影響者，就清代而言，一是顧炎武，一是阮元。胡楚生〈陳澧治經方向與顧亭林之關係〉77探討陳澧如何遠紹顧炎武「博學於文，行己有恥」，不僅於著作中多次提到《學思錄》（《東塾讀書記》前身）乃是仿照《日知錄》所編寫78，教學育才之法亦以顧炎武為依歸，又以發明經義為主旨，與顧炎武自經學中尋求義理取徑相同。79受顧炎武之影響可見一斑。何佑森〈陳蘭甫的學術及其淵源〉80則是強調阮元對陳澧的影響。阮元重視聲韻訓詁之學，同時也看重義理闡釋，如〈性命古訓〉講「性」字，使用考據的方法以求性之意義。81作者特別點出陳澧對於阮元的景仰：「蘭甫似受了阮元的. n. er. io. sit. y. Nat. al. 72. Ch. engchi. i n U. v. 盧瑩通：《陳蘭甫先生之生平及其學術》（臺北：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論文， 1987 年） 73 高明：〈東塾學記〉，頁 164-184。 74 賴慧玲：〈陳澧《東塾讀書記》論「性善義」述評〉，《興大中文學報》8 期（1995 年），頁 307-330。 75 賴慧玲：〈陳澧《東塾讀書記》論「性善義」述評〉，頁 308。 76 賴慧玲：〈陳澧《東塾讀書記》論「性善義」述評〉，頁 325。 77 胡楚生：〈陳澧治經方向與顧亭林之關係〉，《清代學術史研究》，頁 289-304。 78 ﹝清﹞陳澧撰，黃國聲主編：〈與胡伯薊書〉，《東塾集》卷四，《陳澧集》壹，頁 175。 79 胡楚生：〈陳澧治經方向與顧亭林之關係〉（臺北：學生書局，1993 年 2 月），頁 292。 80 何佑森：〈陳蘭甫的學術及其淵源〉，《故宮文獻》第 2 卷第 4 期（1971 年），頁 1-18。 81 陳澧曾言：「阮文達公著《性命古訓》，引《西伯戡黎》『不虞天性』又引《召誥》『節性惟日其邁』，文達解之云：『度性與節性同意，言節度之也。』又云：『性中有味色、聲臭、安佚之欲，是必當節之。』此講性字而考據《尚書》，真古訓也。」見﹝清﹞陳澧撰，黃國聲主編：《東塾讀書記》卷五，《陳澧集》貳，頁 94。 - 12 -.

(23)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影響，終身對論語孟子也特別有所偏好。他守著阮元的論學宗旨，衡評漢宋的是非。……」82由於阮元的啟發，陳澧已無門戶之見，且致力於彌合漢宋。除阮元外，本文還討論到陳澧似受了王鳴盛《十七史商榷》論漢宋本一家的啟發，陳澧云：「王西莊（王鳴盛）云：『學者若能識得康成身處，方知程朱義理之學，漢儒已見及；程朱研精義理，仍即漢儒異趣，兩家本一家。如主伯亞旅，宜通力以治田，醯醢鹽梅，必和以劑以成味也。』澧謂昔之道學家，罕有知漢儒見及義理之學者，更罕有知程朱即漢儒異趣者。」83陳澧所持的意見顯然與王鳴盛看法一致，都認為兩者實有相輔相成之處。學術繼承引導出了學術的視野與治學關鍵，以下就介紹前人如何探討陳澧的學術思想以及其治學精神。. 四、學術思想與治學精神. 政治大. 錢穆《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專列一章節討論陳蘭甫的學術梗概。84錢穆首重《東塾讀書記》，認為此書為陳澧晚年巨著。文章分兩小節，一節討論陳澧論漢學流弊，一節說明陳澧所欲提倡的新學風。所謂漢學流弊，指的是陳澧認為嘉慶之後，漢學家好難，務求瑣碎，且治學之心浮躁85，又喜爭名逐利，忽略為學. 立. ‧ 國. 學. ‧. 本質。因此欲提倡「先求經學之微言大義，與源流正變得失所在。」86錢穆在最後歸納陳澧的學術特質，認為陳澧之學：. sit. y. Nat. 以視顏、章諸人，戶牖一新，以豁人明照於天地之別一方者，故稍遜矣。然其砭流俗、挽風氣，防弊杜漸之意，則與兩家近矣。87. n. al. er. io. 從這段文字，可看出錢穆是以「砭流俗」、「挽風氣」兩個為學面向為主軸看待陳澧的學術特色。由於錢穆對陳澧的評價僅於中上，王韶生在〈論陳蘭甫先生之經學〉88一文中對錢穆提出幾點商榷。這篇文章總共分為五個部分，首論陳澧《東塾讀書記》每卷大意。其次說明陳澧的為學歷程，特別指出學海堂書院以及阮元對陳澧的影響。再次介紹陳澧的治經工夫以及陳澧評論漢學之流弊。89第四部分即就錢穆對. Ch. engchi. 82. i n U. v. 何佑森：〈陳蘭甫的學術及其淵源〉，頁 2。 ﹝清﹞陳澧撰，黃國聲主編：《東塾讀書記》卷十五，《陳澧集》貳，頁 270。 84 錢穆：《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北京：九州出版社，2011 年 1 月），頁 661-704。 85 陳澧云：「近人治經，每有浮躁之病。……有號為經生而未讀一部注疏者。」見氏著，黃國聲主編：《東塾讀書記》卷九，《陳澧集》貳，頁 170。 86 ﹝清﹞陳澧：〈復劉叔俛書〉，《陳澧集》壹（上海：上海世紀出版社，2008 年 7 月），頁 167。 87 錢穆：《中國近三百年學術史》（北京：九州出版社，2011 年 1 月），頁 691-692。 88 王韶生：〈論陳蘭甫先生之經學〉，《香港崇基學報》第 2 卷第 1 期（1962 年 11 月），頁 3-10 89 陳澧云：「經學者，貴乎自始至末，讀之思之，整理貫串發明之，不得已而後辨難，萬不得已而後排擊。惟求有益於身，有用於世，有功古人，有益後人，此之謂經學也。有益有用者不可不知，不甚有益有用者姑置之，其不可之者闕，此之謂經學。」足見陳澧主張為學致用的主張 83. - 13 -.

(24) 第一章緒論. 陳澧的評論加以解釋、商榷，提出三項說明：一、陳澧取宋儒之經說乃是取有用之說，並非將宋儒之經說作為漢注唐疏之箋；二、錢穆以為陳澧識解不如章學誠，則就東塾之所有著作來看，陳澧之著述面向遍及地理、音韻小學、天文、算數、經學、詩詞……，可說識見極廣，未必遜於實齋。三、議論不如顏元者，王韶生認為顏元反對宋儒，因此主張不讀書，應為有用之知識，然而不讀書如何獲致知識？以此反駁錢穆對陳澧的評價。第五部分就陳澧所揭櫫目標論述之，希望藉由闡明陳澧學術，激發世人重視讀書的益處。上述可以約略了解陳澧本人的學術性格。而陳澧本身的經學觀念，也是構成其學術樣態的重要特徵。張素卿〈經及其解釋─陳澧的經學觀〉90提出其獨特的觀察，陳澧的學術具有「作人才、轉世運」的現實關懷，陳澧看到了漢學之弊端，進而希望以「讀經」的方式轉化學界對「經」本身一而再、再而三，無法窮盡的詮解。作者認為，陳澧「讀經」的觀念，已經稍稍跨越了傳統訓詁經解的範圍，獨具其個人經學意義。91誠然，張素卿所揭示的「讀經」是了解陳澧經學觀的鑰匙，而陳澧對於經學的看法，蔡長林曾在〈乾嘉道咸經學采風〉92一文中約略論及陳澧的經學，其實是指「訓詁明而義理明」的漢學考據之業。93由於陳澧自身.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的學術慣性，陳澧在學術上較偏漢學一方，故陳澧的經學趨向使他的經學呈現漢學的面貌而非宋學，只是為了矯正漢學當中的弊端。此說正與張循之說有若合符節之處。張循〈漢學內部的「漢宋之爭」─從陳澧的「漢宋調和」看清代思想史上「漢宋之爭」的深層涵義〉94認為所謂的「漢宋之爭」其實是漢學內部的問題，並不是宋學與漢學兩者的對立，而是清代的漢學家始終忽略了「義理」的重要性。陳澧以兩分之（治經與德行）和兩通之（考據與義理）的方式，想要彌合漢學與宋學，實際上卻是想要引導人們重視漢學本身早已具備的義理。以上這些說法皆已顯示出義理與考據之間的複雜糾葛。陳澧如何理解、進一步解釋兩者、溝通而調和，由於學者觀點各有其視角。筆者認為陳澧為學固然有其偏尚，然而就對「義理」的認識而言，仍有別開生面處值得關注之處。即使陳澧不從理學的角度理解宋學，陳澧對宋學的詮釋亦有其關心的面貌與獨到之見，這也是本論文欲加以闡發之所在。陳澧的學術，除了錢穆所強調的「砭流俗」、「挽風氣」之外，潘重規特別表彰陳澧的治學精神，為文〈東塾先生的治學精神〉95，文章簡短扼要，捻出陳.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與態度。文章引用自王韶生：〈論陳蘭甫先生之經學〉，《香港崇基學報》第 2 卷第 1 期（1962 年 11 月），頁 5。 90 張素卿：〈經及其解釋─陳澧的經學觀〉，《中國哲學》第 24 輯（瀋陽：遼寧教育出版社， 2002 年 4 月），頁 642-680。 91 見張素卿：〈經及其解釋─陳澧的經學觀〉，頁 675。 92 蔡長林：〈乾嘉道咸經學采風--讀《經學博采錄》〉，《東華人文學報》第 14 期（2009 年），頁 131-160。 93 蔡長林：〈乾嘉道咸經學采風--讀《經學博采錄》〉，頁 137-138。 94 張循：〈漢學內部的「漢宋之爭」--從陳澧的「漢宋調和」看清代思想史上「漢宋之爭」的深層涵義〉，《漢學研究》第 27 卷第 4 期（2009 年），頁 295-327。 95 潘重規：〈東塾先生之治學精神〉，《民主評論》第 5 卷第 23 期（1954 年 12 月），頁 57-59。 - 14 -.

(25)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澧治學之三要：務實、求真、貴通。由於務實，因此陳澧自訂課程，每日不輟，讀書紮實不躐等；由於求真，一事未明，必深思博考，同時學不輕信、不妄疑；又由於貴通，和會漢學與宋學。足見清代儒者之治學精神。此精神即使於現代，亦是治學所應具備之態度。. 五、陳澧與其他學者之比較晚清經學的特色在於傳統經學的轉向，公羊學研究為主的今文經學成為主軸，然而嘉慶、道光年間亦興起一股兼容諸家的潮流，為了挽救經學的頹勢，許多學者著述皆倡此說，如朱次琦（稚圭，一字子襄 1807-1882）、邵懿辰（位西， 1810-1861）、曾國藩、朱一新……等，他們分別從不同的角度立說，因此學者常將在相同背景下所產生的不同學說加以比較，目的不在區分其學說高下優劣，而是要解釋一定時間歷史背景下思想的差異，以了解時人的心態與思想的變化。陳居淵〈致力於恢復經學傳統的陳澧與朱一新〉96，這篇文章的主旨在於呈現兩人的「會通漢宋」其實是以朱熹學說來改造漢學，不同之處在於朱一新比陳澧更具有強烈的經世思想。97楊雅婷〈陳澧與朱一新之學術觀的異同比較〉98，.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認為兩人相同處在於：標舉「義理」之重要，並且兼容漢宋；不過，在治學方法上，陳澧以「專經」為要，朱一新則是要求學者跨越訓詁專經的門檻，還要能夠「行」；兩人的學術架構也不同，兩者雖然都從事漢宋調和之說，但陳澧並未以超出經學的範圍來理解宋學；反之朱一新則是更進一步了解理學上的朱子，兩人實有不同的宗旨與目標。99 除陳澧與朱一新之比較外，早年也有學者將龔自珍與陳澧並列而觀。由於晚清學術出現了新局面，龔自珍屬於今文經學派，陳澧則是屬漢宋兼容一方，牟潤孫便將兩人之學術並列相比較，其〈龔定庵與陳蘭甫─晚清思想轉變之關鍵〉100 認為，龔自珍主張公羊之學，強調孔子作春秋，是為改制立法，今之儒者亦可上法孔子，從事政治改革。101然而陳澧走的卻是傳統的道路，強調讀書考據與義理，牟潤孫認為，漢宋兼采之說之所以不合時政所用，其要因在於迂遠，不能切合現時挽救危亡的需要。.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96. i n U. v. 陳居淵：〈致力於恢復經學傳統的陳澧與朱一新〉，《復旦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5 期（1993 年），頁 62-67。 97 對於朱一新的學術思想概要，可以參考曹美秀：《論朱一新與晚清學術》（臺北：大安出版社，2007 年 5 月）本書有更詳盡的解說，此處不加以深論。 98 楊雅婷：〈陳澧與朱一新之學術觀的異同比較〉，《中國文學研究》第 3 輯（1989 年 5 月），頁 79-92。 99 可參考楊雅婷：〈陳澧與朱一新之學術觀的異同比較〉，頁 85-89。 100 牟潤孫：〈龔定庵與陳蘭甫─晚清思想轉變之關鍵〉，《中國哲學思想論集‧清代篇》（臺北：水牛圖書出版事業，1988 年 2 月），頁 293-300。該文曾收錄於《民主評論》第 15 卷第 15 期（1954 年 8 月），頁 17-18。 101 牟潤孫：〈龔定庵與陳蘭甫─晚清思想轉變之關鍵〉，《中國哲學思想論集‧清代篇》，頁 297-298。該文曾收錄於《民主評論》第 15 卷第 15 期（1954 年 8 月），頁 18。 - 15 -.

(26) 第一章緒論. 丁亞傑〈皮錫瑞「經學通論」與陳澧「東塾讀書記」論易之異同〉，102從兩人的治學方向發論，因陳澧為學主東漢；皮錫瑞學尊西漢，方向有別，對於《易》之判別即有差距。結論有四：一是皮錫瑞以為孔子自作經傳，陳澧認為孔子作傳；二是皮錫瑞認為義理人事為《易》之正傳、陰陽災異為別傳，陳澧認為讀經訓詁方能舉大義；三是皮錫瑞認為王弼功在掃除象數，闡明義理，然而言談玄虛太過，陳澧尊鄭玄，認為王弼雜揉老子之說，不似純然經學，略有門戶之見；四是兩人皆推尊二程，然皮錫瑞認為朱子之圖書非漢人之圖書，陳澧存而不論。103就上述所列第三點，陳澧曾為《老子》作注，對《老子》可說頗有了解，認為王弼雜揉老子之說，有其洞見，也因為陳澧對「經」的尊崇，自然會有自己的「經學觀」。若認為陳澧具有門戶之見，則尚有商議之可能。另外如曹美秀〈晚清漢、宋學視野中的朱子─以陳澧與朱次琦為例〉104比較陳澧與朱次琦對「朱子」的見解，發現兩人雖然強調朱子重視讀書，然而兩人的著眼點不同；陳澧是以漢學的立場將朱子納入漢學系統當中；朱次琦則立足於宋學，以朱子為上求孔子之道的鎖鑰。105即便稱名於漢宋兼采之列，觀點與看法亦有差別。. 立. 政治大. ‧ 國. 學. 六、《陳澧集》評述. ‧. 黃國聲主編的《陳澧集》可以說是目前較完整的陳澧作品集，雖然當中尚有陳澧的筆記未收入，但本書蒐蘿之陳澧著作已是近年來較完整者。根據本書編者黃國聲所述：. sit. y. Nat. n. al. er. io. 陳澧的著作，據汪宗衍《陳東塾先生著述考畧》列舉計八十一種，其中《聽松廬詩畧》是代張維屏編選的詩集，《廣州府志》、《番禺縣志》、《香山縣志》、《廣東輿地圖》等則是由陳澧領銜主纂而成於眾手的官書，今均未收入本集。餘所舉列，有些僅具書目，存佚難明；有些則散入海內外公私之藏，珍為秘籍。此等書或訪問無從，或不易一見，搜訪實在困難。所以現在這個《陳澧集》，只能就盡力蒐集得到的刊本或稿本進行整理，……106. Ch. engchi. i n U. v. 足知本書雖勉力蒐集，然仍有缺憾。只是瑕不掩瑜，本書在陳澧重要著作的蒐集 102. 丁亞傑：〈皮錫瑞「經學通論」與陳澧「東塾讀書記」論易之異同〉，《孔孟月刊》第 35 卷第 2 期（1996 年 10 月），頁 28-33。 103 丁亞傑：〈皮錫瑞「經學通論」與陳澧「東塾讀書記」論易之異同〉，頁 32。 104 曹美秀〈晚清漢、宋學視野中的朱子--以陳澧與朱次琦為例〉，《成大中文學報》第 31 期（2010 年 6 月），頁 159-161+163-188。 105 曹美秀〈晚清漢、宋學視野中的朱子--以陳澧與朱次琦為例〉，頁 184。 106 ﹝清﹞陳澧：〈前言〉《陳澧集》壹，頁 19。汪宗衍《陳東塾先生著書考畧》一書列陳澧著作計八十一種，而後經黃國聲、吳茂燊等人考訂增補三十五種，共計一百一十六種，其著作目錄可參考吳茂燊、黃國聲：〈《陳東塾先生著述考略》訂補〉，《中山大學學報》第 4 期（1982 年），頁 55-66。 - 16 -.

(27) 陳澧漢宋調和論─經義的追求與回歸. 以及點校情況已相當完善，且編排清晰，第一冊為陳澧與友人往來之書信文章、詩詞評論；第二冊為經學相關著作，諸如《東塾讀書記》、《東塾雜俎》等；第三冊為陳澧重要的聲韻著作《切韻考》；第四冊同為聲韻著作《說文聲考》；第五冊為陳澧較短篇之著作，範圍包括地理、算學、子學、經學；第六冊為陳澧聲韻學著作《聲律通考》以及樂理《琴律譜》、刻印學等著作，並輯有陳氏家譜、陳澧年譜等。此六冊之作品囊括陳澧主要的著作內容，顧察之應可洞悉陳澧為學傾向、為學態度、為學理念及成就。而就《東塾讀書記》一書而言，坊間亦有楊志剛編校本《東塾讀書記（外一種）》，1988 年由香港三聯書局出版。黃國聲主編之《陳澧集》，《東塾讀書記》部分主要由鍾旭元與魏達純點校，採用版本為光緒十二年梁鼎芬、陳樹鏞編十五卷本以及光緒十八年廖廷相編菊坡精舍刻印十六卷本。並且參考手抄本、民國時期掃葉山房石印本、四庫備要鉛印本以及楊志剛點校的豎排本，對於楊本點校不安之處，也再行斟酌而有所修正。兩書對於陳澧著作所下的心力皆值得讚許，而就準確與細緻而言，2008 年出版之《陳澧集》吸收前人的努力，對於學術嚴謹度而言較前者為佳，有些微錯字與誤植標點，則是瑕不掩瑜。綜觀以上回顧，學者從各種不同的側面討論陳澧學術，具有不同的視角以及啟發性，可謂各有千秋，所論也都有理據，本論文期能在此基礎上更進一步，釐清陳澧的為學要旨、為學重心。.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第三節研究範圍. n. al. er. io. sit. y. Nat. 對於「漢宋調和」這個議題的了解，無可諱言牽涉到「漢學」、「宋學」以及如何看待清學的問題。這三個朝代在時間軸線上橫跨了兩千多年，無論是文化環境以及學術思想都有很大的變化。陳澧相當推崇鄭玄（康成，127-200）與朱熹（元晦，一字仲晦，1120-1200），但漢學與宋學無法以此兩人簡單概括，因此筆者希望能夠從陳澧對此二者的觀點出發。一方面以陳澧的學術為本論文的主軸，二方面則梳理陳澧在著作當中提及的漢學與宋學。如漢學部分，陳澧著作《漢儒通義》便可從中尋繹陳澧心目中的漢學外貌；宋學部分，陳澧推崇北宋諸儒以及南宋朱熹，在作品中以經學為主，其所呈現的宋學樣態，與以「理學」為宋學主題的切入角度就有些不同。陳澧對二者的認識將會是本論文探究的一個重點。然而，對於漢宋學的討論不可忽略對漢代學術以及宋代學術真正的了解，因此在範圍的跨度上必須具有學術史流變的眼光與思考。然而，如此龐大的範圍將會衍伸出許多難題。首先是材料上的困難，筆者認為，要探討「漢宋調和」，必須回到漢學與宋學原來的語境以及時代背景，深入清代陳澧眼中的漢學與宋學，因此材料上必須用漢儒的經注、宋儒的經說以及陳澧的著作文獻相互比對。因「漢宋調和」牽涉的範圍極廣，而筆者希望能夠呈現陳澧的學說整體樣貌107，因此有關陳澧的著作的範圍，以《陳澧集》所錄者為主，. Ch. engchi. 107. i n U. v. 陳澧在學術論著與私下札記當中，呈現出來的學術論斷稍有不同。《陳澧集》點校者黃國聲於《東塾讀書論學札記》點校說明中曾說：「《東塾讀書論學札記》選錄自抄本《東塾遺稿》， -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