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家庭倫理脈絡下諮商師透過個人心理治療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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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博士論文. 指導教授：陳秉華博士. 華人家庭倫理脈絡下諮商師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之研究. 研究生：葉寶玲撰. 中華民國一百年一月.

(2) 致謝詞論文得以順利完成，我要感謝主以及感謝身邊所有的貴人挺身相助。我所欽佩的指導教授秉華老師是我在論文進行過程堅若磐石的安全堡壘，穩定的陪伴度過固定的論文討論，當我困惑時提供足夠的指引與方向。另一為我所欽佩的是分析師白美正博士，她是我在博班相處時間最多的良師，也是論文訪談與分析期間另一座安全堡壘。此外，要感謝口試時劉焜輝老師的學者風範，趙淑珠老師睿智的見解，蔡順良老師的溫暖與提醒，洪莉竹老師的同理與建議。同時也感謝博班期間劉焜輝、蔡順良、金樹人、林家興、王麗斐、吳麗娟、盧雪梅、何英奇、田秀蘭、蕭淑惠、陳學志、宋曜廷、張景媛老師們的循循教導；感謝魏德樑和古玲玉老師給了心靈翱翔的箏樂天堂，讓我常常沉浸在許多感動之中；感謝督導盧志彬及 Sissel 的引導，陪著我和案主一起向前走；感謝論文受訪者們給予許多鼓勵和合作；感謝論文進行和口試期間同學與好友玲惠、佳容、素芬、明晉、宗白、大和、文英、淑君、嵐欣、麗萍、丹毓、馨云、慧玟、碧琴、麗娟、華璋、麗溫、毅樺、盈君、Leanne 的協助，以及教會的弟兄與姊妹不時的關心與代禱。最後，要感謝的是家中那支啦啦隊：天上的祖母與父親、生養的母親、永遠接納的姑姑、互相扶持的惠玲和書政及家慧、遙在異國的美玲與 Stony 和琦玲與 Bill 以及愛的來源的凱翔、芝榕與恩瑋。. i.

(3) 中文摘要. 本研究目的在探討諮商師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的經驗與影響，並了解情感關係變化結果與華人文化脈絡下家庭文化間之相融性情形。然後，將文化脈絡下與母親情感關係的研究結果與依附理論的概念加以比較，以發現二者間的共通性與特殊性。同時也對於華人諮商與心理治療模式本土化提出討論。本研究選擇紮根理論為研究方法，針對十四位諮商師進行半結構式深度訪談，並選擇使用質性資料分析軟體 NVivo 8 協助管理與分析資料。研究結果如下：1) 與母親情感關係包含九類正向情感經驗以及十四項負向情感經驗。2) 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母親情感關係主要有十一項改變。3) 個人心理治療的治療結構方面有很大的彈性和變化。4) 與治療師情感關係包含九項正向情感經驗以及五項負向情感經驗。5) 與治療師情感關係的改變主要有六項，受到自身主觀的感覺以及對治療師真實的感覺兩方面的影響。6) 與治療師、與母親的情感關係改變二者出現五種型態。7) 與早年其他照顧者關係影響與母親的關係 8) 在個人心理治療後人際關係多獲得改善。9)與母親之外的其他早年照顧者、權威者、親密伴侶、平輩之間的關係雖包含正、負向情感關係，但是與權威者之間以負向關係為多。10) 從個人心理治療中對自身的諮商專業工作有十二項體會與心得。11) 華人自我狀態包含個別狀態與關係狀態兩向度，共發現十四項特質。12) 與華人家庭倫理信念中角色地位、家庭教養、孝道心理三方面完全相融的有二十一項，完全不相融的有二十五項，部分相融的有二十二項。13)接受個人心理治療後個別狀態下的自我有十二項改變，而關係狀態下的自我有十項改變。14) 研究發現和依附理論與治療的概念對照下共有十項相同的發現以及十二項延伸的發現。根據上述研究結果與討論，研究者分別對研究、諮商師養成教育與心理治療實務工作兩方面提出建議。. 關鍵詞：依附、情感關係、個人心理治療、華人家庭倫理、諮商師 ii.

(4) A Study of the Impact of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on the Emotional Relationships between the Counselors and Their Mothers under the Framework of Chinese Family Ethics. Abstract by Pao-Ling Yeh. The object of this research is to study changes in the emotio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unselor and his/her mother and impact as a result of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observed among the participating counselors. Also, I intend to understand the integration of the altered relationship into the context of Chinese family and culture. Furthermore, in this cultural context, the outcome of the study of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 is compared to the concept of Attachment theory to find commonality and specificity between them. Finally, a Chinese model of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 localization is discussed.. Grounded theory was chosen as the method used in this research and fourteen counselors participated in semi-structured, in-depth interviews; the qualitative data analysis software Nvivo 8 was selected to help manage and analyze the data. The results are summarized as follows: 1) nine positive categories and fourteen negative categories of emotional experience in relationship between mother and counselor were identified; 2) there were eleven categories of mother-counselor relationship changed through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3) there were great flexibility and variation found in the structure of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treatment; 4) nine iii.

(5) positive and five negative categories of emotional experience in the subjects’ relationships with their therapists were identified; 5) while changes in six categories were found in relationship between subjects and their therapists, they were either influenced by the subjects’ own subjective feelings or their genuine feelings toward the therapist; 6) five patterns of relational change between the subjects and their mothers or their therapists were identified; 7) the former relationships at the young age among counselor and caretakers other than his/her mother influenc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unselor and his/her mother; 8) in most cases,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the counselor and other people had improved after the counselor received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9) although the counselors’ relationships with those other than their mothers, such as their caretakers from early years, intimate partners, and peers, consist of both positive and negative emotional categories; their relationships with authoritative figures mostly contain only the negative emotional categories; 10) the subjects obtained twelve points of understanding and experience in their counseling profession from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11) prior to receiving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two dimensions of the Chinese ego were defined. The first ego was the personal ego, and the second ego focused on relationship, the relationship ego. Within these two dimensional Chinese egos, fourteen subsequent characteristics were identified in this research; 12) as to the integration of social status, home education and reverent, loyal to parents or elders, within traditional Chinese family ethics, we found twenty-one items could be integrated harmoniously, twenty-two items integrated partially, while twenty-five items could not be integrated at all; 13) following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twelve changes in personal ego and ten changes in relationship ego were found; 14) comparing between the results of this research and the concept of Attachment theory and treatment, we found ten similar findings and twelve other findings from this research with extended meanings and applications. iv.

(6) Based on the results and discussion of this research, the researcher has proposed three suggestions concerning the study of counseling; counselor education, professional training, also clinical work of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 KEYWORDS：attachment, Chinese family ethics, emotional relationship, individual psychotherapy, counselor. v.

(7) 目次致謝詞………………………………………………………………………………......i 中文摘要……………………………………………………………………………….ii 英文摘要………………………………………………………………………………iii 目次……………………………………………………………………………………vi 表次……………………………………………………………………………………ix 圖次…………………………………………………………………………………….x.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重要性………………………………………………..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10 第三節名詞釋義………………………………………………………………12 第二章文獻探討…………………………………………………………………….13 第一節依附理論之思想淵源及其重要假設…………………………………13 第二節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有關之依附治療與研究………………………29 第三節華人文化脈絡下之親子關係與衝突協調……………………………43 第四節從跨文化依附研究到與母親情感關係之本土化研究………………56 第三章研究方法..…………………………………………………………………...73 第一節採用紮根理論研究方法之理由………………………………………73 第二節研究參與者……………………………………………………………76 第三節研究工具………………………………………………………………82 第四節研究程序………………………………………………………………87 第五節資料分析與舉例………………………………………………………92 第六節研究品質的評估與研究倫理上的考量……………………………..103 第四章研究結果…………………………………………………………………...115 vi.

(8) 第一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母親情感關係方面的經驗.…………...115 第二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治療師情感關係方面的經驗…………134 第三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治療師情感關係改變對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之影響.…………………………………………………………156 第四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對個人其他關係與諮商專業工作的影響……194 第五節與母親、治療師情感關係經驗及改變和華人家庭倫理之相融性及華人文化脈絡下自我狀態的改變…………………………………234 第五章討論………………………………………………………………………..293 第一節情感關係正負向議題的探討………………………………………293 第二節與母親情感關係中浮現的議題探討………………………………296 第三節與治療師情感關係中浮現的議題探討…..………………………..307 第四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母親、治療師情感關係改變二者的關連.. ………………………………………………………………………313 第五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其他人際關係發展及變化……………....316 第六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對諮商專業工作的反思…………………320 第七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自我狀態及其改變………………………323 第八節透過個人心理治療關係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和華人家庭倫理之相融性…………………………………………………………………326 第九節華人社會心理治療下呈現與母親情感關係經驗和依附理論概念之異同…………………………………………………………………333 第十節華人諮商與心理治療模式本土化之探討…………………………358 第六章結論與建議.………………………………………………………………..365 第一節結論…………………………………………………………………365 第二節研究限制……………………………………………………………371 第三節建議…………………………………………………………………372 vii.

(9) 參考文獻.……………………………………………………………………………379 中文文獻………………………………………………………………………..........379 英文文獻………………………………………………………………………..........387 附錄…………………………………………………………………………………..419 附錄一研究邀請函………………………………………………………………....419 附錄二研究同意書……………………………………………………………….....420 附錄三受訪者基本資料表………………………………………………………….421 附錄四研究結果檢核與回饋表…………………………………………………….422. viii.

(10) 表次表 2-2-1 案主與治療師依附關係發展的假設性指標……………………………...40 表 2-4-1 文化心理學中知識論、方法論與哲學假設的三個取向………………….61 表 3-2-1 受訪者之相關背景資料…………………………………………...............77 表 3-2-2 訪談進行之時間…………………………………………………...............79 表 3-3-1 研究者使用質性軟體經驗備忘錄示例…………………………………...85 表 3-3-2 分析過程備忘錄的分類示例……………………………………………...85 表 3-4-1 研究中不同編碼階段名稱之對照………………………………………...93 表 3-4-2 案主內的變項分析之部分示例…………………………………...............98 表 3-4-3 案主取向的跨案主分析之部分示例……………………………...............99 表 3-4-4 案主取向的跨案主分析之部分示例…………………………….............100 表 3-4-5 變項取向的跨案主分析示例…………………………………….............101 表 3-4-6 正向情感編碼歸類結果示例…………………………………………….102 表 3-4-7 負向情感編碼歸類結果示例…………………………………………….102 表 3-5-1 受訪者對研究結果之檢核與回饋……………………………………….108 表 4-3-1 受訪者與治療師關係改變和受訪者與母親關係改變之對照…………..157 表 5-6-1 接受個人心理治療後對治療工作產生的反思與 Macran, Stiles, & Smith 的研究發現之對照..……………………………………………………...322 表 5-8-1 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結果放入 Chen 的社會關係與個人發展作為價值取向架構…………………………………………………………………….331. ix.

(11) 圖次圖 3-4-1. 研究進行的程序…………………………………………………………87. 圖 3-4-2. 於質性資料分析軟體轉謄逐字稿示例…………………………………94. 圖 3-4-3. 分析過程以初始編碼建立自由節點示例………………………………95. 圖 3-4-4. 研究建立之案主節點示例………………………………………………96. 圖 3-4-5. 研究者與協同研究者於質性資料分析軟體之編碼比較結果示例……97. 圖 3-4-6. 分析過程以焦點編碼建立樹狀節點示例………………………………97. x.

(12) 第一章. 緒論. 本章首先陳述選擇華人文化脈絡下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經驗中，與母親、治療師情感關係及變化為研究主題的主要動機，以及此主題在諮商研究、課程與專業訓練和實務工作上之價值與重要性。其次，以華人文化的觀點檢視依附理論的假設，以及本研究在目前分歧的本土心理學研究的方向與定位。最後分別呈現本研究之目的、研究問題以及重要名詞的解釋。.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重要性一、研究聚焦在心理治療中與母親情感關係議題之緣由不論是研究者個人被分析或實務工作經驗以及理論上的觀點，與母親情感關係對一生發展的確有不可抹滅的重大影響。研究者個人對此議題之發現與關注乃是本研究的第一個動機。在研究者接受個人分析的過程中發現，早年與母親的關係一直影響深遠，探討與母親的情感議題對自身彷彿是回到原初狀態作番洗禮，進而有機會對成長過程中的重要關係一一抽絲剝繭的加以釐清和統整。因此，研究者想要藉此研究探討在個人心理治療經驗中與母親情感關係之變化。此外，研究者近年來諮商與心理治療實務工作中與案主頻繁接觸下發現，不論最初進入治療時的議題為何，來談的案主常常有和母親情感上糾葛的長期困擾經驗，而不知如何面對自我與關係的衝突。早年遭遇創傷或關係上的困難，的確對人格可能產生重大的不利影響，也與人際關係中的困難息息相關。例如，不安全依附與人格疾患的研究逐漸增加，像是邊緣型人格疾患、創傷後症候群、社交畏懼症、恐曠症、解離、飲食疾患、藥物濫用等也說明了此一現象 (Barone, 2003； Eng, Heimberg, Hart, Schneier, & Liebowitz, 2001；Evans, & Wertheim, 2005； Gutzwiller, Oliver, & Katz, 2003；Mills, 2008；Strodl, & Noller, 2003；Schindler, et al., 2005；Tasca, Balfour, Ritchie, & Bissada, 2007)。因此，對於臨床工作而言，與母親關係方面的探討實具有極高的價值與應用性。 1.

(13) 從理論觀點來看，不論與母親情感關係是一種驅力或是本能的需求，關係本身以及關係與自我之間的議題逐漸成為人格理論的核心。Freud (1929)認為母親對於一生發展具有獨特的重要性，是第一個也是最強烈愛的客體，以及未來愛的關係之原型。Bowlby (1969)主張母親敏感度 (maternal sensitivity)在生命第一年是決定關係品質的主要因素，強調孩子天生會尋求接近 (proximity seeking)，並與母親產生情感連結。母嬰互動下形成對自我與對母親之關係模式，統合於人格中成為對環境的認知與適應的依據，也是日後人際關係的模式 (Lopez, 1995)。古典精神分析理論、社會學習理論以及客體關係三個重要的母嬰關係理論之中，許多的客體關係學者如 Klein、Balint、Winnicott、Fairbairn 以及 Bowlby 等人，從精神分析的驅力模式轉移到關係上，強調自我與客體的觀點，更重視社會文化與外在環境的影響。Bowlby-Ainsworth 的依附理論出現較晚，但受到不少矚目並持續在擴展中，擁有全球許多實證性研究的支持。Bowlby (1969, 1973, 1980)肯定依附關係的存在與重要性，曾以三冊著作建立其理論雛型，分別探討依附的形成、依附連結被破壞時的反應以及哀悼與悲働。上述這些理論重視也支持與母親關係在發展上的重要性，都將與母親的關係視為人格發展中決定性的因素之一，足以佐證本研究探討與母親關係議題的重要性與脈絡。二、主要關注僅落在與母親關係議題上的理由近幾十年來，父親對子女分離個體化、性別認同、衝動控制發展以及未來教養觀的影響也逐漸受到重視 (陳安琪、謝臥龍，2009；黃淑滿、葉明芬， 2007；Blazina, 2001；Kazura, 2000；Lamb, 1977, 1978；Lamb, & Elster, 1985； Lemche, & Stöckler, 2002；Liebman, & Abell, 2000)。然而，本研究在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改變歷程中，只關注與母親情感關係的變化，在主題選擇上並非否認父親之重要性，乃因即使現代女性就業人數遽增，父親參與照顧幼兒時間也增加，但是母親多數仍為家庭中主要照顧者，而負起較多的責任。Rothbaum 與 Weisz (1994)曾對47篇研究進行後設分析也發現，親子關係裡與母親的強烈情感 2.

(14) 連結超過與父親的。尤其是華人傳統文化下的家庭，以父權為重，母親通常負擔主要教養責任，親子情感方面比較有影響力的還是母親。 60年代開始出現探討父親依附的研究，大部分結果發現父親與母親和孩子互動上有質的差異 (Blazina, 2001)。台灣的研究也發現親子教養責任主要是由母親承擔，因此子女與母親感情深厚或怨懟較多，與父親則顯得疏離與冷淡 (劉惠琴，2000；陳秉華、游淑瑜，2001)。母親的確比父親承載更多與子女間的情感糾結，而親情的傳遞與衝突可以說都是在教化之下進行的。因此，不論是從照顧多寡、教養責任、情感的角度來看，母親與父親分別研究可以更深入探討其獨特具有的內涵，所以本研究乃以與母親的情感關係作為研究的主要焦點。三、諮商師接受個人心理治療以修復早年與母親創傷關係之必要性心理師法於 2001 年完成立法並公布實施至今，取得諮商心理師專業證照者計上千人。自從諮商心理師法制化後，國內諮商心理相關研究所急速擴增。對於此一逐漸壯大與合法化的新興專業族群，過去研究曾調查準諮商師接受心理治療數量如林家興 (2007)，但是對於接受個人心理治療的歷程和內涵所知仍有限。不論未來諮商師執業場域為學校、社區機構、醫療院所、企業或政府單位，甚至開設心理諮商所，諮商心理師的實務工作能力是養成教育與專業訓練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諮商與心理相關系所的課程雖重視實務工作者的訓練模式，但是在培養諮商師的實務工作能力方面，對於心理治療工作者是否一定要接受個人心理治療尚存在不同的主張。心理治療工作者是否一定要接受個人心理治療是一個受到激烈爭辯的議題，一直存有對立的兩派意見。雖然有學者主張接受個人心理治療結果，可能因為治療師情緒虐待、無能、違反倫理的性關係等而受到嚴重傷害，如憂鬱、自殺意念與行動造成負面經驗，而持反對意見 (Daw, & Joseph, 2007 ; Guy, Poelstra & Stark, 1989 ; Pope, & Tabachnick, 1994)。然而，心理治療工作者本身的議題與覺察，對諮商與心理治療專業工作具有潛在的影響。歐洲國家健康照護系統下，個人心理 3.

(15) 治療也屬於心理治療師認證資格之一，法律曾強制要求治療師發展自己的訓練課程(Laireiter, & Willutzki, 2005)。如英國諮商學會 (British Association for Counselling)要求認證資格中需要包含 40 個小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的經驗。美國 2/3 的治療師、英國則是有高達 3/4 的治療師曾接受個人心理治療 (Macran, Stiles, & Smith, 1999)；美國 APA 的心理師高達 85％的心理治療工作者曾經自我轉介接受個人心理治療 (Norcross, Geller, & Kurzawa, 2000)，這些都顯示心理治療工作者對個人心理治療的重視。雖然也有不同的研究發現，如 Wiseman 與 Egozi (2006) 研究發現以色列諮商師 80％主張應該接受個人心理治療，卻只有 34％接受過個人心理治療。上述結果發現，心理治療工作者接受個人心理治療不一定都因立法的強制要求，基本上是心理治療工作者個人的需要以及對於專業發展上的需要。治療師與母親的情感關係對個人生活與專業發展交互產生影響，可以從許多治療師和心理治療學派創始人本身接受心理治療的經驗得到證實。除了有較佳母親依附關係的是客體關係理論學者 Winnicott 之外，其他治療師如 Beck、Erikson、 Ellis、Freud、Guntrip、Jung、Kohut、Perls 與母親關係並非如此正向和滋養，反而是充滿了分離、感受母親的悲傷、孤獨、被母親所操控、過度照顧與寵愛、在生活中缺席、毫不關心、放棄母子關係 (Casement, 1992; Clarkson, & Mackewn, 1992; Friedman, 1999; Gay, 1988; Guntrip, 2005; Strozier, 2001; Weishaar, 1992; Yankura, & Dryden, 1992)。這些治療師陳述與母親的關係經驗中，也突顯出接受個人心理治療的普遍性，以及接受個人心理治療對探索本身議題和專業發展之間的關連。國內諮商師揭露接受心理治療經驗不多，僅張淑芬 (1995)、謝曜任 (2007)、林金釵 (2008)等少數的研究中可以發現。其中，謝曜任 (2007)曾將自己接受完形治療 34 次之改變過程加以分析。研究中說明與母親關係印象深刻的是在四、五歲左右，當時被拒絕的經驗與成長後難以接近和信任異性之間有所關連，感染母親的焦慮，但是矛盾的是也受到與母親相似性格異性的吸引。接受治療之後， 4.

(16) 因為了解與接納母親的辛苦與無力，對當年責罰的教養方式較能夠原諒。與治療師的關係則隨著心理治療的進行而逐漸增加信任感，到治療中期開始能表達對治療師的生氣與不滿，治療後期透過治療師外在的支持走向個人內在的自我整合。心理治療工作者可能在一生中的不同時機，為著不同的目的尋求個人心理治療。一般而言，尋求個人心理治療有兩個主要的理由：解決個人心理困擾、協助專業上的成長 (Corey, 2001)。從解決個人心理困擾來看，心理治療工作者的個人心理治療是一種療癒自己的方式，可以增進情緒與心理的功能，覺察自己的內在衝突、需要與能力。有效能的諮商師能知覺父母關係以及自己與父母的關係，因為治療師本身的心智狀態也會影響案主，因此對於早年缺乏安全感的諮商師而言，個人心理治療正是一個形成安全關係與修復的機會。許多研究均發現 (Dinger, Strack, Sachssem, & Schauenburg, 2009; Farber, & Metzger, 2009; Schauenburget et al., 2010; Slade, Grienerberger, Bernbach, Levy, & Locker, 2005; Tolmacz, 2009; Trusty, Ng, & Watts, 2005)，治療師的依附類型影響工作同盟、同理心、照顧行為以及反移情。依附焦慮高的治療師顯著有較低之工作同盟，無法建立足夠界限，可能破壞治療同盟，無法做出治療性的反應。不安全依附治療師較難維持工作同盟，對案主也較少同理，安全依附者較能考慮他人的需求。治療師的依附類型也影響其反移情感覺與行為、治療的介入方式以及專業工作的滿意度。接受個人心理治療也提供一個機會觀察臨床的技巧，能夠處於案主的位置，而助長同理心。同時，更了解自己的反移情現象，進一步肯定心理治療的療效與增加專業的信心。探討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歷程中與母親情感關係的改變，對於身為諮商師與督導者的專業工作者而言，的確具有相得益彰的效果，可以促進諮商專業的效能。諮商師自身接受心理治療經驗對個人生活與諮商專業發展有密切的關聯。本研究也探討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經驗對諮商師個人生活的助益，以及對諮商師個人諮商專業發展之幫助。同時，本研究亦對過去依附創傷經驗之諮商師營造出希望感， 5.

(17) 過去為不安全型依附的諮商師可以提昇自信心，藉著接受個人心理治療來幫助自己，減少個人議題對諮商工作之負向干擾，而讓諮商師個人與專業生活更加積極與具有生命力。四、依附理論在本土諮商與心理治療臨床工作上之應用與價值依附理論的觀點與諮商心理學傳統一致，均強調關係的正向發展與健康成長的面向 (Mallinckrodt, 1995)。治療關係就像一種照顧式的依附連結，案主的依附議題也會影響到治療工作同盟與反移情，依附型態對諮商師同理心發展亦有顯著的影響，安全依附者較能考慮他人的需求，安全依附的諮商師可以提供案主更多的同理 (Mohr, Gelso, & Hill, 2005; Pistole, 1989, 1999)。此外，諮商中依附關係現象在督導中亦然，所有的督導也是發生在關係脈絡之中 (Pistole, & Watkins, 1995)。本研究除了解諮商師與母親以及治療師之間的情感關係之外，並與依附理論概念做對照，可以做為未來運用依附理論於本土諮商與心理治療實務上的參考。依附理論是否適用在不同社會文化中，引起了許多探討。早期 Ainsworth 的陌生情境實驗可以說是依附理論跨文化研究之濫觴。有一些跨文化研究 (Harwood, Miller, & Irizarry, 1995；Wang, & Mallinckrodt, 2006) 發現，不同國家出現不同比例的嬰孩依附類型，主要受到當地社會文化與父母教養所影響，因此依附行為具有跨文化的差異。不同社會文化下依附類型分布的比率並不相同的情形，例如德國逃避型依附嬰孩較多、日本為焦慮型依附嬰孩占較高的比率 (Grossmann, Grossmann, Huber, & Wartner, 1981 ; Yamaguchi, 2004)。當社會文化因素被放入依附理論之中，也挑戰了原有依附概念的四個假設：第一個普遍性 (universality)假設，認為某些西方國家嬰孩多為固定的一個以上主要照顧者。然而，嬰兒只有一個或固定的主要照顧者，是否是全球共通的普遍現象呢？這一點受到很大的質疑，尤其是某些少數民族或社會變遷下家庭結構有所轉變之後。第二個正常性 (normativity)假設，將安全型依附嬰孩視為正常的，將非安全型依附嬰孩視為異常。事實上，是否不同文化裡安全依附者都屬於常態， 6.

(18) 非安全依附者只是極少數的比率，這一點也有許多發現與待探討。第三個敏感性 (sensitivity)假設，將母親的敏感性當作產生安全型依附的主要原因。然而，主要照顧者敏感性回應與安全依附之因果關係其實還有很多的疑點，形成安全依附的因素，除了主要照顧者之外，可能還有其他一樣具有很大影響的因素。第四個能力 (competence)的假設，主張以情感調節、人際關係以及認知能力來分辨是否屬於安全依附。但是安全依附者在面對壓力時調適、建立關係、認知能力是否真的與非安全依附者有顯著的差異存在尚未有一致性的證據支持。上述這四個假設需要更多的研究與探討，延伸依附理論到不同社會文化層面應用，才有機會讓依附理論受到更多的考驗與支持。文化影響心理健康的模式，例如心理困擾的定義、求助與因應模式、心理治療的介入與處置，若能理解文化在心理治療中的影響，有助於改進有問題的治療假設而發展出有效的治療與介入。洪莉竹與陳秉華 (2005)亦曾指出文化因素影響諮商專業心理疾病的定義，不考慮文化因素，是很難定義出健康與病態的分野。這一點正好和上述依附理論正常性假設所受的質疑相呼應，在不同文化下可能需要重新思考與調整對心理健康的觀點。因此，本研究想要了解在本地社會文化下所成長的諮商師，受到西方理論專業訓練以及受到華人家庭倫理教養下，與母親和治療師的情感關係和變化樣貌是否可以在依附理論的假設中得到合理和適切的解釋。華人親子關係中多親職的現象極普遍，親子關係不僅存在於親子之間，上一代對孩子教養的介入是一個普遍的現象。隨著時代變遷與發展，傳統的家庭規範有所鬆動，集體主義式微下，傾向於強調自主、幸福的個人主義，偏重感情性，也減少對雙親的畏懼感。現代親子關係其實不再單純是傳統的上下尊卑的現象，有些已改變為平等關係的型態。但是，台灣社會現今仍存在傳統權威教養的文化，顯露出對嚴格家長角色責任之重視，以及父母在成就取向價值觀下對子女的控制 (邱獻輝，2008)。台灣的華人世界可說是一種中、西混搭的多元文化環境，與依 7.

(19) 附理論創始者 Bowlby 所生活的十九世紀歐洲之社會文化脈絡已經有一段很大的差距。因此，本研究在對照依附理論和華人諮商師與母親情感連結現象時，將諮商師本身的華人文化影響部分也納入考量。本研究中強調社會文化在心理治療與家庭倫理中扮演的角色，預期了解心理治療中與母親情感關係背後之社會文化脈絡，並發現親子之間在華人家庭倫理上相融與衝突的主題，有利於未來於發展文化敏感的治療以及更適切本土的諮商師專業訓練課程，進而培養更具文化能力與對文化有反應性的諮商師。本研究亦對於依附理論做為臨床訓練參考架構之適切性也做番評估，期望探討依附理論治療中與本土案主文化間的議題，有助於依附治療在台灣能提供更適切的服務。五、本研究在本土化心理學研究方面之考量原立足於西方的理論與方法在華人社會文化脈絡下之適用性受到不少的關注，也激起濃厚本土意識的思考。本研究對於過去研究上直接引用或移植依附理論的概念，忽略本國社會文化特徵，亦有所覺察與反思，因此前面論及擬找出融合依附概念到華人社會心理治療的途徑。目前對於心理學的本土化有各種不同的主張，不論主張的發展目標是亞洲心理學、全球心理學、人類心理學或是普世心理學，多希望能夠與主流心理學共享知識論的基礎，同時能夠以本土觀點做為核心。因此，本研究擬先對本地的心理治療中與母親的情感關係經驗進行深入的了解，秉持開放的態度探討本土與母親情感關係現象中與依附理論共通或延伸的概念，進而評價與吸納依附理論概念中適用華人文化的假設。社會變遷下，傳統心理與行為減弱，或是重新組合形成現代的心理與行為。因此，非西方與西方在心理與行為方面可能逐漸相似，不再存在所謂純粹的東方了。因此，心理學研究仍需要參考西方理論，與世界心理學對話、吸取他文化的新見解、與其他文化的心理學家平行發展。本土化研究並不需要排斥外國研究的成果而從零開始，反而是要充分的理解他文化，相較之下找出普遍與相同之處，也體會出自身文化下心理與行為的獨特之處。因此本研究除了希望要貼近本土現 8.

(20) 象，也希望能突破西方理論的枷鎖，發現哪些是華人與母親情感關係中特有的經驗。本研究參考跨文化本土研究的觀點，探究本地諮商師在心理治療中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的現象，進而與依附理論相對照，了解是否華人文化中與母親情感關係涵蓋比西方依附概念更豐富與獨特的內涵，可以延伸依附理論的發現。國內的依附研究 (孫頌賢、修慧蘭，2007；陳金定，2008；歐陽儀、吳麗娟， 1998；蔡秀玲，1997；蘇建文、龔美娟，1994)，偏好將依附理論概念中的變項進行相關與預測，藉由問卷工具蒐集資料以驗證和支持依附理論，對於依附理論概念是否與本地人的心理或行為吻合以及是否適用於當地的心理治療實務工作方面，並未受到重視和探究。國外也逐漸出現許多依附的跨文化研究，例如比較美國與台灣依附現象之異同 (Mak, Bond, Simpson, & Rholes, 2010; Pomerantz, Qin, Wang & Chen, 2009; Wang & Mallinckrodt, 2006)。跨文化研究採取比較性的觀點，檢驗文化對行為的影響，了解不同文化人們行為間的差異，是一種尋求普遍性原則的客位式研究，有系統的了解文化的差異。早期跨文化依附研究強調文化差異，而將兩種文化研究結果不同歸因於文化特點間的差異，多偏好以量化方法比較兩個以上文化間依附行為變項的差異。目前依附理論跨文化研究仍採用客位方法，將依附理論概念應用在非西方的文化中，僅有極少數研究改採主位的方法 (Rothbaum, Weisz, Pott, Miyake, & Morelli, 2001)。台灣依附研究的現況也是如此，因此常無法有效的涵蓋當地人的心理與行為特有的內容及歷程，僅有少數幾篇依附研究關注到華人文化的因素，例如王雅鈴 (2007)、葉光輝 (2002，2004) 的研究。本研究擬將華人社會文化因素放入研究設計中，探討本土諮商師與母親情感關係現象中的家庭倫理部分，並將對依附理論之先前理解與華人文化脈絡下諮商師身上所蒐集之資料相對照，期望能夠將所獲得的理解，提供本土諮商師養成課程、專業訓練以及繼續教育方面一些啟示與建議。西方強勢文化普及全球的同時，各地本土文化也散播至全球，形成一場文化的大融合。全球化的趨勢下，各國學術交流蔚為風氣，西方文化擴張彷彿是一種 9.

(21) 自上而下的全球化，本土化乃自下而上成為制衡性的發展。在堅持本土文化特色下，能夠有效的吸納與融合外來文化，成為多元並存的文化雜揉現象，發展出本土性的全球文化，這也正是本研究對本土化所持的立場。在本土化研究的方法論上，楊中芳 (2000，2005) 認為「由下往上」、「由上而下」兩種研究策略並非相互對立及矛盾的。黃囇莉 (2008)也曾融合「由上而下」與「由下而上」兩種方法在本土化的研究中。依據上述研究方法的信念，本研究設計上融合由上而下與由下而上兩種取向，首先由下而上從所蒐集的與母親及治療師情感關係資料中分析出概念類別與關係，再以由上而下的方式，與依附理論的概念做對照。本研究也強調與母親情感關係議題之文化/社會/歷史脈絡以及行動背後的意義，並不以二分法思考與判斷東、西方的知識，不排外也不試圖取代現有累積的知識，但是也不完全受制於西方概念之下來理解本土現象，讓文化差異不是用來形成區隔的，而是用來互相對照與深化。因此，本研究最後採取交叉互證的方式，將研究結果與依附理論中的概念交互參照，企圖在全球化知識中取得當地文化的視野，也在不同文化差異下對依附理論加入新的元素。.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根據上述研究動機，本研究擬探討諮商師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的經驗與影響，並了解情感關係變化結果與華人文化脈絡下家庭文化間之相融性情形。然後，將文化脈絡下與母親情感關係的研究結果與依附理論的概念加以比較，以發現二者間的共通性與特殊性。最後對於本土諮商與心理治療模式提出討論。具體言之，本研究目的如下：一、探討華人文化脈絡裡，諮商師透過個人心理治療與治療師建立的關係下，與母親情感關係的樣貌及改變。二、探討華人文化脈絡裡，諮商師透過個人心理治療與治療師建立的關係下，與治療師情感關係的樣貌及改變。 10.

(22) 三、探討華人文化脈絡裡，諮商師透過個人心理治療與治療師建立的關係下，與其他早年照顧者、權威與信仰關係、親密關係、平輩關係的樣貌及改變以及對諮商工作的反思。四、比較華人文化脈絡裡，諮商師與治療師情感關係方面的改變和與母親情感關係方面的改變二者之關連。五、探討華人文化脈絡裡，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經驗中與母親、治療師情感關係經驗，二者和華人家庭倫理之相融性及自我狀態的改變。六、比較華人社會心理治療中所呈現與母親情感關係和依附理論概念之異同。七、參考研究的結果，對諮商師個人心理治療、與母親情感關係方面議題之研究、諮商實務工作以及諮商師養成課程與專業訓練方面提出建議。根據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所探討之研究問題為：一、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母親的情感關係經驗為何？二、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治療師的情感關係經驗為何？三、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母親情感關係的改變經驗為何？四、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治療師情感關係的改變經驗為何？五、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治療師情感關係改變和其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二者間的關係為何？六、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其他早年照顧者、權威與信仰關係、親密關係、平輩關係的樣貌和改變以及對諮商工作的反思為何？七、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母親的情感關係經驗中華人家庭倫理信念為何？八、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母親情感關係的改變經驗與華人家庭倫理相融性為何？ 11.

(23) 九、透過心理治療關係，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對本身自我狀態的覺察為何？十、華人社會心理治療中，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與母親、治療師情感關係的改變經驗與依附理論概念對照下有何異同？. 第三節名詞釋義一、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本研究中接受個人心理治療諮商師乃指從事心理諮商或心理治療工作者，而曾經接受過或正在接受一對一的個人心理諮商或心理治療，治療期間所探討的議題中與母親情感關係議題內容豐厚。二、依附關係依附是一種持續與親密的強烈情感連結，以提供安全感的來源 (Bowlby, 1969)。依附行為也可以說是與客體透過區別、分化、情感關係所建立的行為，從客體激發出一系列的互動行為以鞏固情感關係，是一種情緒的互相調節，或是一種不對稱的關係，只代表嬰兒對主要照顧者獨特的情感連結 (Ainsworth, 1989; Main, 2005; Sroufe, 2005)。綜合上述各種觀點，依附是指生命第一年開始持續一生，與主要照顧者間獨特與強烈的情感連結關係，從其中可以得到安全感。本研究探討的依附關係主要是子女與母親之間以及案主與治療師間強烈的情感連結，其次是在探討中提及的其他重要的依附對象如 (外)祖父母、父親、親戚、配偶等。三、華人家庭倫理華人家庭倫理指華人傳統文化中，家庭的人倫道理或角色規範，當作家庭中人際互動的原則或道德倫常關係的標準，也就是人我分際與相待之道，包含仁、禮、義。家庭教化。受到社會變遷影響，現代的家庭倫理信念不同於傳統集體主義式的家庭倫理信念。本研究中所探討的華人家庭倫理主要是「角色地位」、「家庭教養」、「孝道心理」三方面。 12.

(2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是否進行文獻回顧牽涉到研究者的本體論觀點、先前背景與知識、研究經驗、口試委員要求 (McGhee, Marland, & Atkinson, 2007)。雖然，傳統紮根理論學者如 Glaser (1992)堅決主張研究分析資料時不需要閱讀任何的文獻，但其他紮根理論學者 Strauss 與 Corbin (1998)提出較為中立的觀點，視文獻為資料之一，熟悉過去文獻亦可用來作為佐引、比較與關聯。建構取向紮根理論學者 Charmaz (2006)也主張不要將理論概念變成分析資料時自動化的編碼結果，可是對於閱讀搜集來的資料是研究的一個起點。研究者認為過去文獻乃研究先前理解的一部分，進行紮根理論研究並不需要完全放棄理論，也不可能毫無理論或先前經驗下進入研究場域。所以，本章與研究相關之理論或研究文獻之探討乃協助形成研究問題，作為觀察與訪談的起點，提出本研究所探討的概念領域。本章共分四節，分別說明依附理論思想淵源與重要假設、與母親情感關係改變有關之依附治療與研究、華人文化脈絡下之親子關係與衝突協調以及從跨文化依附研究到與母親情感關係之本土化研究相關論述。. 第一節依附理論之思想淵源及其重要假設一、依附理論之起源與發展 Bowlby-Ainsworth 依附理論的起源與精神分析關係密切。依附理論之父 Bowlby 為 60 年代英國兒童精神病學家與精神分析師，屬於英國精神分析獨立學派，Bowlby 早年由保母照顧、父親離家參加戰爭、被送到學校住宿，本身的創傷經驗似乎也預見了他的專業生涯、理論以及著作，三本重要著作的主題分別為依附關係、失落和分離，正與其成長背景不謀而合。Ainsworth 本身也接受過精神分析，談到與母親關係中感受到被控制、被忌妒 (Main, 1999)。Bowlby 因挑戰 Freud、Klein 的理論，強調環境失敗與外在現實，脫離 Freud 傳統口腔滿足、性與攻擊慾力、嬰兒式幻想等觀點而大受批評與排擠。其實 Bowlby 和 Freud 也 13.

(25) 有一致的主張，均企圖讓精神分析成為一門自然科學，如 Ainsworth 的陌生情境研究、Main 等人成人依附訪談的研究，正好解決傳統精神分析因臨床觀察而缺少實証研究支持的問題。近年來有 Fonagy、Mikulincer 致力於依附理論在心理治療臨床方面的研究，試圖讓被定位在發展心理學的依附理論走回應用心理學的範疇。本節說明依附概念的出現、依附理論發展至今的主要論述、依附類型研究延伸情形、近年來依附研究新趨勢，做為第四章研究結果參考及對照之依據。受 Darwin、Lorenz、Harlow、Hinde 觀點影響 (Bowlby, 1979)，Bowlby 立基於動物行為學與進化論的觀點下發展出依附此一建構，不論是嬰兒或成人在面臨壓力情境時，會激發尋求更有力量與更有智慧者的行為。動物行為學關切的是適應、生存以及進化的歷史；而依附理論也同意依附具有生物性傾向。Bowlby 原在 Klein 督導下學習兒童分析，很多觀點受 Klein 的影響。例如依附關係中不安全依附，可對照 Klein 的兩種心智狀態，偏執-分裂心智狀態與憂鬱心智狀態；而解組型依附者之控制行為，可對照 Klein 的投射性認同概念。但是，Bowlby 不同意過度強調以幻想(fantasy)來解釋精神困擾，忽略實際(reality)生活的家庭創傷對情緒與社會發展之影響，因而開始探究生活經驗中與母親情感連結的關係背後機制 (Fonagy, 1990 ; Lopez, 1995 ; Lyddon & Sherry, 2001)。早期 Bowlby 研究對象為臨床上犯罪青少年、孤兒，1940 年開始注意到神經症特質與早期環境的關係。Bowlby (1944)發表的 ‘Forty-Four Juvenile Thieves: Their Characters and Home-Life’ ，研究青少年偷竊犯性格與家庭生活的關係，主張發展是在關係的脈絡中開始的，逐漸關注系統脈絡與關係的議題。晚年轉而關心依附代間傳遞問題，以家庭暴力角度談心理疾病的產生 (Bowlby, 1984)。依附概念是在 Bowlby (1958) ‘The Nature of the Child's Tie to his Mother’一文中浮現。探討嬰孩與母親情感連結關係的本質時，Bowlby 整理出四種與母親的情感關係的理論：主張嬰孩生理需求被滿足過程與母親有了連結的「有企圖之客體關係愛的理論」 (cupboard-love theory of 14.

(26) object relations) 、主張嬰孩與母親連結為性行為用於生命保存功能的「原初客體吸吮理論」(the theory of primary object sucking)、主張嬰孩天生有想要與人接觸的需要而與母親連結的「原初客體附著理論」 (primary object clinging)以及主張嬰孩想要回到子宮的「原初返回子宮渴望理論」(the theory of primary return-to-womb craving)。上述四者中， Bowlby 支持與母親連結的原初客體附著理論，捨棄自體情慾的觀點，將與母親情感關係之形成當作是一種心理上的基本需求，既非慾力也不等同於依賴，Bowlby 之依附理論的立場與假設也自此萌芽。 Bretherton (1992) 認為依附理論架構乃成形自 Bowlby 於 1958 年至 1962 年期間發表的五篇文章，主題分別為分離焦慮 (separation anxiety)、嬰兒期的悲傷與哀悼 (grief and mourning in infancy)、哀悼過程 (processes of mourning)、病態哀悼 (pathological mourning)以及兒童期哀悼 (childhood mourning)。從這點可以發現，依附理論不只重視與主要照顧者間情感連結，也強調失去連結、被剝奪時所經驗分離、失落與哀悼的過程，這部份的關注對心理疾患研究與臨床亦應用的價值亦占一席之地。依附理論發展五十多年來，受到豐富的研究考驗與支持，許多依附理論研究學者們乃師生關係，一脈相傳承接下去，開展與深化依附研究的新概念。在 Bowbly 之後，60 年代有所謂的"Post-Bowlbyian"以不同的焦點擴展依附理論的視野，也逐步建構和發展出更完整與精緻化的依附理論內涵。在依附理論與研究方面，美國與英國有不同的發展，美國 Main 著重發展評量與診斷工具，英國方面具精神分析背景的 Peter Fonagy、Mary Target 延續以精神分析取向角度，延伸 AAI 在心理治療臨床上的應用，擴大了依附理論原有概念的視野。二、依附理論之主要假設與概念的演變依據 Bowbly (1980)所提出依附理論大綱中概念架構以及後來依附研究學者們的延伸內涵，下面說明依附理論的主要假設與演變。 15.

(27) (一) 以安全堡壘說明依附關係正向的發展依附理論強調安全感，關於安全感一詞的定義，Ainsworth 與 Bowlby (1991) 曾為文表示，安全 (security)這個字的拉丁文意義是不焦慮 (without anxiety)。 Ainsworth 的老師 Blatz 所提出的安全感理論認為，安全感有很多類型，從不成熟依賴的安全感 (immature dependent security)發展到獨立的安全感 (independent security)，但是在獨立之下，個體也需要成熟依賴的安全感 (mature dependent security)。安全感是依附理論一個重要的起點，後來依附理論發展時安全感與焦慮、逃避也成為依附表徵機制的核心向度。 Ainsworth (1969)也曾區辨依附、客體關係與依賴三個詞的意義，三者均討論嬰孩出生後的第一個人際關係，但是，依附是愛的同義詞，依附關係中客體可以和愛的客體兩個詞互換，而依賴則相對於獨立。依附對象是某個特定的對象，而依賴對象可能是某一類型的人。但是，Pistole 與 Watkins (1995) 主張依附與愛是相對的觀點，認為依附基本過程是本能與攻擊的衝動或衝突，是一種對早期人際經驗的適應性反應。依附具有生物基礎與保護的功能，具有非常強烈的情感，生氣與絕望。Ainsworth, Blehar, Waters 與 Wall (1978)主張依附具有三種成分：維持接近、安全的避風港、安全堡壘。自 Ainsworth 提出安全堡壘 (secure base) 一詞，已成為依附理論的核心概念之一。依附的功能在於提供舒適、安全、保護的堡壘，可以讓嬰孩自在探索內外在世界。尋求與依附對象接近乃是一種主動的、情感性的表現，嬰孩與母親分離後再相聚時，可以觀察到嬰孩想要和母親接近與維持不分離的行為 (Ainsworth, & Bell, 1970)。Hazan 與 Shaver 曾經以安全堡壘來說明依附的內涵。安全堡壘包含八個重要成分，亦即安全堡壘形成的過程：母嬰共同關注對方、發生令嬰兒痛苦的事件、嬰兒求助、母親發現並提供協助、嬰兒接受幫助、有效克服困難、得到安撫與情感調節以及再次回復良好互動 (Waters, & Waters, 2006)。母親的敏感反應 (sensitive responsiveness)是形成安全堡壘中最重要的因素，決定了依附關係的品質。被母親拒絕的嬰孩可能感到挫折， 16.

(28) 而出現引起注意、生氣或攻擊行為、退化等策略以維持接近。母親的敏感性受到本身依附心智狀態與環境壓力因素兩方面影響。Hazen 與 Shaver (1994)從父母與同儕依附對象做探討，發現依附成分隨著發展階段優先次序有所改變。依附理論學者本身對依附一詞的內涵意見並不一致，正如同早期 Bowlby 和 Freud 之間對驅力與情感二者分歧的觀點，加上依附理論延續到一生發展中的現象，讓依附的內涵更複雜與多元。 (二) 以內在運作模式與人際解釋機制說明依附行為系統依附理論主張嬰孩早年依附相關經驗發展，是以內在運作模式 ( working models, IWM)表徵出來，尤其在壓力情境下容易被激發。內在運作模式乃 1958 年 Bowlby 提出的安全與保護之動機行為系統、認知和情感的基模，是一組意識與潛意識依附動力過程，也是依附理論中與潛意識有關的一個概念。與母親互動經驗中會形成內化的安全堡壘，可以類比為記憶中的基模或腳本 (Bowlby, 1969)。依附的結果是主觀認定對依附對象的身體或象徵性的接近程度，當嬰孩無法接近依附對象時產生的分離焦慮由內在運作模式進行調節 (Pistole, 1989)。內在運作模式包含自我與他人兩部份。自我的運作模式指嬰孩依據依附關係中的角色，所形成的一組看待自己價值感與能力感的信念；他人的運作模式則是形成嬰孩對他人與世界知覺與關連的基礎 (Lyddon, & Sherry, 2001)。內在運作模式的功能乃在解釋事件且形成關於人之關係特性的期望，除了表示依附關係的穩定性，也是影響孩子了解與建立關係的認知表徵 (Pistole, & Arricale, 2003； Overveek, Vollebergh, Engels, & Meeus, 2003)。 Bowlby 所稱之內在運作模式後來以心理表徵的研究延續發展，也產生不同的命名，例如 Vaughn, et al. (2006)稱為腳本的依附表徵 (script-like attachment representations)；Baldwin (1992)稱為關係表徵；Waters 與 Waters (2006)稱為安全堡壘腳本 (secure base script)。上述對於依附的內在心理表徵機制的命名，巧妙地統整精神分析與依附理論的內在運作模式概念，表示依附基本上是一種內在心 17.

(29) 理的運作。另一個與 IWM 相關的機制，受到乃是英國 Fonagy 與 Target (2002)、Fonagy, Target, Gergely, Alle 與 Bateman (2003) 提出的人際解釋機制 (interpersonal interpretive mechanism, IIM)，此機制可以說是 Bowlby 內在運作模式在神經系統上的延伸命名，用來說明依附轉移到成人的背後機制。但是 Fonagy 的主張與 Bowlby 有所不同，主張依附系統是由創傷所激發，目的是要恢復反思功能，也認為 IIM 與 IWM 二者具有不同的內涵。Fonagy 認為 IIM 是一個比 IWM 更穩定與有預測力的依附背後機制，早年情感連結遭受破壞的結果，不只形成不安全依附/適應不良的依附模式，也損毀正常社會發展的能力範圍。因此，不安全依附可視為 IIM 的失敗，人格缺陷可視為 IIM 的能力匱乏。IWM 包含先前依附互動的期待、情感、信念歷史，可以預測自我與他人的行為，但是 IIM 是對脈絡中他人意義的組織，是一種心理歷程，與 IWM 不同之處在於 IIM 不包含經驗的表徵，所以不是與照顧者互動累積的經驗。IIM 是一種經歷新經驗的機制，IIM 是一種心理上對經驗、資訊、情感分享的能力，包含壓力調節、注意力調節、心理調節三種成分，分別指對壓力反應與控制的能力、維持專注的能力、解釋自己與他人心理狀態 (mental state)的能力。IIM 對於心理治療介入上可以做為 Bowlby 的依附理論觀點之延伸，對於早年創傷經驗者提供一個新的機會和改變。 (三) 以自我表徵的分化與統整呈現出不同的個人內在結構依附關係對自我達到統整具有重要影響。Mikulincer (1995)以六個研究有系統的檢視依附與自我的表徵發現，統整的自我是指分化的自我各面向之間複雜的連結起來。缺乏安全堡壘者可能有脆弱的自我觀，避免承認負向的經驗，也避免表現出不完美的一面；安全依附者有高度的自我分化與統整，表示自我結構較為一致；逃避型依附者分化高但統整低，而焦慮型依附者則是分化低，二者在理想我 (ideal self)與應該我 (ought self)有顯著的差異。不同類型依附關係呈現不同分化與統整程度的自我狀態，對於臨床實務上是一個很好的概念化指標。 18.

(30) 依附研究中有關自我表徵的研究數量不少，例如自我批評 (self-criticism)、自我攻擊 (self-attacking/aggression)、自我傷害 (self-injury/harm)、自我了解 (self-understanding)、自我認同 (self-identity)、自我價值感 (self-worth)、自我肯定 (self-reassurance)、自我效能 (self-efficacy)、自我揭露 (self-disclosure)、自我歸因 (self-attributions)、自我讚許 (self-appraisals)、自我接受 (self-acceptance)、自信 (self-confidence)、自我形象 (self-image)、自我超越 (self-transcendence)、自我增進 (self-improvement/enhancement)、自我復原(ego-resilience)、自尊 (self-esteem)、以及無我 (no-self)等 (Chan, 2008 ; Mikulincer, et al, 2003; Reinert, 2005)。其中，不同的宗教自我觀與依附的研究結合是一個新趨勢，如 Chan (2008) 連結依附與宗教的關係，認為治療目標在排除知覺自我以及依附的自我，因為萬事萬物都非永久性的，受到因果關係影響無時無刻都有可能改變，所以禪宗努力實現無我的境界，認為空 (emptiness)就是個人的自我，要移除受苦則需要除去情緒的依附和對依附對象的渴望。上述關於自我的不同依附研究焦點可以發現，依附理論不僅關注在他人關係層面，也重視自我表徵的探討，只是過去以為依附理論傾向客體關係，常常忽略自我表徵的研究重要性。 (四) 以依附的策略調節情感以建立未來的心智化能力依附理論主張脆弱無助的嬰兒需要照顧者協助處理受威脅下的情緒稱為情感調節 (affect regulation)，依附策略就是情感調節的策略。六個月到一歲左右嬰兒開始發展情感調節的能力，為四歲後心智化過程做準備，因此情感調節乃未來心智化的基礎。嬰兒的發展受到適應策略與依附情感、思考與行動的作用，當嬰兒自我表達後得到照顧者回應，可以達到情感調節與自我的統整；相對的，嬰兒沒有得到照顧者預期的回應，或是得到照顧者驚嚇的回應，可能產生扭曲與防衛性拒絕。依附的情感調節方面研究包含探討依附與衝突 (Pistole, & Arricale, 2003)、依附與寬恕 (Webb, Call, Chickering, Colburn, & Heisler, 2006)、依附與憂鬱 19.

(31) (Simpson, & Rholes, 2010)、依附與羞愧感 (陳金定，2008)等的關係。照顧者對嬰孩情感反應的品質決定了主要為安全或不安全的依附策略。當嬰兒情感受調節，與他人關聯成為釋放壓力、安撫與愉悅的來源，自我感是好的、被愛的、被收納的以及有能力的。所以，情感調節是透過照顧者的回饋，情感鏡映的反應，嬰兒預期表達感覺會得到正向結果，開始分化與命名感覺，所形成的是安全依附策略，也就是 Main 所稱的基本依附策略 (primary attachment strategy)。不安全依附策略又稱為次級依附策略 (secondary attachment strategy)，包含不激發 (deactivation)以及過度激發 (hyperactivation)兩種狀態，這兩種依附策略就是嬰孩的心理防衛機制。不激發依附策略就是嬰兒期的逃避型依附或成人期的放棄型依附者的依附策略；過度激發依附策略就是嬰兒期的焦慮矛盾型依附或成人期的專注型依附者的依附策略。解組型依附或成人期的未解決型依附則是使用上述兩種依附策略，在父母拒絕或控制過度下產生不反應的狀況，極端的例子如強迫症、自戀、精神分裂症患者；因為父母無法預期與不同調，造成嬰兒以誇大情感來引起父母更多的注意，如歇斯底里、邊緣型人格患者。解組型依附在適應上的崩潰，部分是由於受驚嚇的嬰孩尋求接近有創傷歷史的父母而產生。從孩子發展角度來看，Fonagy 提出與情感調節有關的心智化 (mentalization) 功能逐漸受到心理治療上的重視，認為父母親的反思功能可以促進孩子安全依附以及心智化能力 (Fonagy, Gergely, Jurist, & Target, 2002)。Fonagy 主張在自我的發展階段，心智化能力的形成早於內化照顧者的心理表徵。心智化能力可以對經驗擁有多元觀點與意義，可以評估經驗。心智化根源於反思功能，具有反思功能者可以從心理上了解自我與他人，不只觀察到行為，還包括心智狀態如欲望、感覺、信念，因此更能理解自我與他人的行為意義。因此，反思功能關係到洞察與同理的心智化能力發展。照顧者協助孩子發展出心智化能力的重要性在於，孩子可以思考自己與他人的心理狀態以及解釋人際脈絡中行動的意義，進而可以達到社會性互動如工作、 20.

(32) 愛、玩樂。因為 Fonagy 認為心智化發展先於依附內在運作模式，依附創傷對未來發展的影響程度依據早年依附關係對心智化的助長情形而定。心智化能力與照顧者對孩子心理狀態的內觀 (mindfulness)，二者乃是安全依附發展的重要指標，對於照顧者能夠以孩子觀點來思考，了解其內心想法、感受、渴望，這部分接近傳統依附理論所說的母親的敏感性或反應性。照顧者能正確反映嬰兒主觀情緒經驗，而能有效調節情緒，另一方面，嬰兒能內化照顧者同理的表達，照顧者與嬰兒互為主體性 (inter-subjectivity)形成依附與自我調節，此乃嬰孩自我發展的重要階段。心智化也被認為是心理治療歷程的核心，精神分析取向治療中的移情詮釋需要互為主體性的脈絡，案主需要覺察主體性的存在，因此對於心理治療實務工作而言，心智化概念有其實用性價值存在。缺乏安全堡壘造成心智化能力發展不足，而對社會環境極度脆弱，缺乏人際敏感與反思功能，導致無法解釋他人心理狀態與接受他人的協助。因為照顧者本身情緒困擾而導致對嬰兒鏡映失敗，嬰孩無法建立或是擴大情緒之次級表徵，可能產生疏離的自我 (alien self)，內化父母自我表徵而非自己經驗裡有用的表徵，變成想法和感覺是自己一部份，但不屬於自我。這部分也說明了心智化概念對依附理論發展之重要，可以說明自我的常態與病態的發展歷程。 (五) 以分離焦慮與失落探討依附的創傷經驗當依附關係破壞而失去連結時，亦即遭受到母愛剝奪的結果，出現的就是與依附相對的概念-分離 (separation)，指離開依附的客體。Bowlby (1960)指出，母親不在場嬰兒會出現幾個階段的反應：首先是抗議 (protest)，幼兒極其痛苦想尋回母親；其次為失望 (despair)階段，感到無助而悲傷與哀悼；以及最後的分離 (detachment)。抗議階段開始了分離焦慮的議題，失望階段進行悲傷與哀悼，分離階段則出現防衛。隨後 Bowlby 也在其恐懼理論 (theory of fear) 中，談及依附與焦慮的關係，認為逃避或依附行為的產生乃是對於環境中潛在危險的自然恐懼與生存的需要 (Bowlby, 1973)。這部份觀點對後來 Bartholomew 與 Horowitz 21.

(33) (1991)以焦慮和逃避兩項度提出依附的自我/他人理論，可以說是一個先備的假設。對於哀悼的心理過程，Freud, Klein, Lindemann 以及 Jacobson 在 Bowlby 之前也提出各自的觀點，以慾力從失落客體身上撤退挹注、哀悼與躁鬱心智位置 ( Manic-Depressive States) 的關係、對所愛客體失落而重組其客體關係等加以解釋。與 Kubler-Ross 於 1969 年在《On Death And Dying》一書中提出的臨終病人五階段模式對照，Bowlby (1960, 1961, 1963, 1980) 提出哀悼的階段：麻木 (numbing)、渴望與尋求失落對象 (yearning and searching for the lost figure and anger)、解組和絕望 (disorganization and despair)、重組 ( reorganization)。在所愛的對象分離或死亡之下，喪失親人會導致失去平衡，困惑與不相信所發生的事情。持續數月，甚至數年都持續感到痛苦與哭泣，不安、失眠或失落對象一直盤據在心裡，對於很多線索都解釋為可能是失落的對象回返，無止盡的檢查是否失落對象回來，維持在痛苦與不穩定的狀況中。最後，能夠承認失落發生，重聚的希望消退，停止把希望放在失去的客體身上，放棄舊有的模式而重新定義自我的狀況。面對依附對象的失落與分離對於依附理論是一個關鍵的概念，能夠處理與接受關係的結束與自我發展程度息息相關。 (六) 以依附類型與面向說明依附的個別差異在科學研究簡化的原則之下，依附建構的分類一直是依附理論的重要研究議題。依附研究至今產生兩種、三種以及四種的依附類型，其中容易造成理解困難之處乃因嬰兒與成人依附類型命名不同。最早的兩種依附類型是Bowbly提出安全依附與不安全依附類型兩大類，不安全依附類型內包含焦慮-抗拒 (anxiousresistant)、強迫性自我依賴 (compulsive self-reliance)、強迫性照顧 (compulsive caregiving)或情緒上分離 (emotional detachment)等。其後，三種依附類型的出現，是在1954-55年Ainsworth與Wittig在東非的烏干達 (Uganda)進行陌生情境之實驗 (Strange Situation Protocol)觀察嬰兒與母親及陌生人之間的互動行為，將依附行 22.

(34) 為歸類為：安全型 (secure , B)、逃避型 (avoidant, A)、矛盾型 (ambivalent, C)。後來，另一種三個依附類型的觀點是Hazan 與 Shaver (1987, 1990, 1994)提出的，將依附組織架構延伸應用在成人戀愛關係，認為成人的戀愛關係能提供心理的安全感，這樣的安全感與幼兒對照顧者的安全感相似，提出三種成人依附類型：安全型 (secure)、逃避型 (avoidant)及焦慮/矛盾型 (anxious / ambivalent)。後來提出四種依附類型是在Bartholomew 與 Horowitz (1991)的成人依附觀點發展出來之後。依附理論發展至晚期，單一依附類型的固定劃分受到很多的質疑，臨床上也發現依附行為有許多動力的變化，因此改為以向度 (dimension)的觀點說明與定義依附關係的差異。例如從組織以及解組兩個向度來看，成人依附訪談 (adult attachment interview, AAI)中，包含有組織的安全-自主型 (secure-autonomous, F)、疏離型 (dismissing, Ds)、專注偏執型 (preoccupied, E)，以及屬於解組的未解決-解組型(unresolved-disorganized, U-d) 和無法分類(cannot classify)的依附心智狀態(state of mind)。其中，Main 與 Solomon (1986)所發現的解組型依附 (disorganized attachment)，指壓力下出現不一致的依附行為策略，如操控、攻擊、失落時無法自我安撫、易解離，形成此依附類型和母親自身未解決的失落、創傷經驗以及不敏感的照顧行為有關 (Bacciagaluppi, 1989 ; Bernier & Meins, 2008; Holmes, 2004)。另一個向度的觀點是從自我 (self)/他人 (others)以及焦慮 (anxiety)/逃避 (avoidance)向度劃分，Bartholomew 與 Horowitz (1991)提出低焦慮、低逃避的安全型 (secure)，高焦慮、低逃避的偏執型 (preoccupied)，低焦慮、高逃避的疏離型 (dismissing)，高焦慮、高逃避的恐懼型 (fearful)四種依附類型。上述這些不同學者發展出的分類結果，除了臨床診斷之外，可以提供依附研究理論的一個有用的概念與視野。 (七) 以多元的依附工具協助臨床診斷與評估陌生情境實驗是最早用來評量依附類型的程序，後來的依附類型的評量主要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