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開發中國家之能源策略與外交：蘇丹與委內瑞拉案例比較 - 政大學術集成

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

戰略暨國際事務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之能源策略與外交：

蘇丹與委內瑞拉案例之比較

China’s Energy Strategies and Diplomacy

toward Developing Country－Cases

Comparison between Sudan and Venezuela

研 究 生：易 孔 道

指導教授：鄧 中 堅 博士

謝 辭

終於完成碩士學位畢業的夢想，本篇碩士論文得以完成，首先感謝恩師鄧中 堅教授，恩師以淵博的學術涵養，在公務繁忙之餘，仍細心指導論文寫作及論文 修正，恩師嚴格的學術要求和謹慎的治學態度，將使學生終身受用。 口試委員李明教授、蔡東杰教授於論文口試時，除細心點出論文的疏漏及修 改建議外，更提出許多精闢的思維，讓論文內容得以更加週延。李明教授、蔡東 杰教授的指導，讓學生感銘於心。 在戰略專班求學過程中，系上老師傳授相關國關理論、區域研究與研究方 法，以及同學之間相互鼓舞及幫忙，使學生獲益匪淺；特別是余達德同學，協助 資料蒐集與提供論文相關意見，並且在我寫作遇到瓶頸想放棄時，仍不斷鼓勵幫 忙，感謝達德同窗情誼。 最後，感謝母親在我求學及職場上一路走來始終是最忠實的支持者，母親希 望我能碩士畢業，終於能完成其心願，僅以此論文獻給我最敬愛的母親。 易孔道 謹誌 2010 年 9 月於政大

摘要

能源是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礎和戰略資源。近百年中，能源安全不斷的 被各國列為首要問題。隨著中國改革開放，國家經濟不斷成長，成為世界經濟大 國，其能源的需求量日趨增加，從自給自足到至今依賴進口，使中國將能源外交 列為外交戰略的主要目標，藉由走出去得戰略，積極到海外尋找能源。在這種情 況下，能源外交顯然將成為繼大國外交與周邊外交後，中國外交政策的第三個重 要環節。 開發中國家具有豐富的能源，再加上中國以開發中國家自居，因此開發中國 家在中國的外交政策上，佔有重要地位，且可配合中國國家經濟發展。中國藉由 其與開發中國家建立並維持良好的外交關係，以為中國尋找迫切需要的能源。 中國積極透過多邊組織或是雙邊接觸，向非洲、拉丁美洲尋找油源。中國能 源問題不僅關係著中國的經濟發展，在擴展能源佈局全球的同時，也引起國際的 注意，意涵著這是國際能源戰略問題，更是國際外交爭議性議題。 中國為化解能源進口來源過於集中的風險，於是拉美及非洲成為中國石油進 口的戰略來源地。中國將觸角伸向拉美及非洲地區，其中對委內瑞拉及蘇丹這兩 個國家最為積極，近期拉美的左傾化浪潮，委內瑞拉查韋斯政權與美國對抗，以 及蘇丹有關達富爾的人權問題，使得中國的能源外交被國際社會說成與美國分庭 抗禮及罔顧人權，造成中國受國際社會的譴責。 本文研究發現，中國與開發中國家能源外交有助於提升中國國際影響力，「能 源競爭」與「權力競爭」是中國對非洲及拉丁美洲的能源外交目的。中國的能源 外交對各地區之目的有所不同，不一定都是以獲取能源為主要目的，有時權力競 爭反而佔據相當的份量，即中國能源外交之目的有時為了能源競爭，此時著重於

取得能源；但有時卻不是為了能源競爭，能源本身不是目的，而只是工具，其真 正目的是權力競爭。

Abstract

Energy is an important strategic resource and the critical basis of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During the last hundred years, energy security has been identified as primary problem. With its successful open-door reform, China became the world economic giant of the constantly growing up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With the increasing needs of oil energy day by day, China was transferred from an oil self-sufficient country to an oil import one. Now, one goal of the diplomatic strategy is the energy diplomacy. With the strategy of “going out” looking for the energy abroad, China is searching for oil resource actively. In this situation, the diplomacy of energy will obviously become the third important aspect of the China’s foreign policy, in addition to major power diplomacy and diplomacy with neighboring countries.

Developing countries with the abundant energy, plus China itself poses as a developing country, developing countries occupies an important position in Chinese foreign policy in general, China's nat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particular. For the purpose of acquisition of oil energy, China has to maintain actively good diplomatic relations for developing countries. So China looks for the oil source to Africa, Latin America through both multilateral organizations and bilateral relations. The question of the Chinese energy is not merely only concerning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China, but also its global strategy of energy acquisition. So that it has attracted international concerns and became a controversial issue of international diplomacy.

China has made every effort to reduce the risk that the import of energy resources overly concentrates, and, consequently, Latin America and Africa become the strategic source of China's petroleum imports. China stretches the feeler to Latin America and Africa, among them the most positive to these are two countries, i.e.,

Venezuela and Sudan. The left-leaning political tide in Latin America recently, the regime of Chavez in Venezuela confronting with U.S.A., and the human rights issue of Sudan, China’s energy diplomacy is to be condemned by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because of deliberately confrontation wi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ignorance of human rights.

This study discovers that the energy diplomacy will be helpful for China’s influences in the international arena and its major purpose is for either energy or power in Africa and Latin America. The Chinese diplomacy of energy varies in terms of geographic factor. Sometimes, Chinese energy diplomacy is for energy acquisition so as to resolve its development needs, sometimes for power and energy is only an instrument.

Key word: Energy diplomacy, Developing country, Sudan, Venezuela, Energy diplomatic strategy

目 錄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 文獻探討‧‧‧‧‧‧‧‧‧‧‧‧‧‧‧‧‧‧‧‧‧‧‧‧11 第三節 研究途徑與方法‧‧‧‧‧‧‧‧‧‧‧‧‧‧‧‧‧‧‧‧17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20 第五節 研究架構及章節安排‧‧‧‧‧‧‧‧‧‧‧‧‧‧‧‧‧‧21 第二章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總體外交與能源外交戰略‧‧‧‧‧‧‧‧‧‧24 第一節 中國的世界觀‧‧‧‧‧‧‧‧‧‧‧‧‧‧‧‧‧‧‧‧‧‧24 第二節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認知與策略‧‧‧‧‧‧‧‧‧‧‧‧‧‧‧28 第三節 中國對非洲、拉丁美洲的政策發展‧‧‧‧‧‧‧‧‧‧‧‧‧31 第四節 中國對海外石油策略‧‧‧‧‧‧‧‧‧‧‧‧‧‧‧‧‧‧‧37 第五節 小結‧‧‧‧‧‧‧‧‧‧‧‧‧‧‧‧‧‧‧‧‧‧‧‧‧‧39 第三章 中國對非洲能源外交策略：以蘇丹為例‧‧‧‧‧‧‧‧‧‧‧‧‧41 第一節 中國對非洲能源外交策略‧‧‧‧‧‧‧‧‧‧‧‧‧‧‧‧‧41 第二節 中國與蘇丹的能源策略與外交‧‧‧‧‧‧‧‧‧‧‧‧‧‧‧50 第三節 對蘇丹的國內政治與經濟影響‧‧‧‧‧‧‧‧‧‧‧‧‧‧‧57 第四節 小結‧‧‧‧‧‧‧‧‧‧‧‧‧‧‧‧‧‧‧‧‧‧‧‧‧‧62 第四章 中國對拉丁美洲能源外交策略：以委內瑞拉為例‧‧‧‧‧‧‧‧‧64 第一節 中國對拉丁美洲能源外交策略‧‧‧‧‧‧‧‧‧‧‧‧‧‧‧64 第二節 中國與委內瑞拉的能源策略與外交‧‧‧‧‧‧‧‧‧‧‧‧‧73 第三節 對委內瑞拉的國內政治與經濟影響‧‧‧‧‧‧‧‧‧‧‧‧‧74 第四節 小結‧‧‧‧‧‧‧‧‧‧‧‧‧‧‧‧‧‧‧‧‧‧‧‧‧‧77 第五章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能源外交策略與作為之比較‧‧‧‧‧‧‧‧‧78

第一節 對委內瑞拉及蘇丹能源外交策略與作為比較‧‧‧‧‧‧‧‧78 第二節 對委內瑞拉及蘇丹國際政治影響比較‧‧‧‧‧‧‧‧‧‧‧84 第三節 對委內瑞拉及蘇丹經濟影響比較‧‧‧‧‧‧‧‧‧‧‧‧‧87 第四節 小結‧‧‧‧‧‧‧‧‧‧‧‧‧‧‧‧‧‧‧‧‧‧‧‧‧89 第五章 結論‧‧‧‧‧‧‧‧‧‧‧‧‧‧‧‧‧‧‧‧‧‧‧‧‧‧‧‧91 第一節 研究發現‧‧‧‧‧‧‧‧‧‧‧‧‧‧‧‧‧‧‧‧‧‧‧91 第二節 未來研究建議‧‧‧‧‧‧‧‧‧‧‧‧‧‧‧‧‧‧‧‧‧96 參考文獻‧‧‧‧‧‧‧‧‧‧‧‧‧‧‧‧‧‧‧‧‧‧‧‧‧‧‧‧‧‧98 附錄‧‧‧‧‧‧‧‧‧‧‧‧‧‧‧‧‧‧‧‧‧‧‧‧‧‧‧‧‧‧‧‧‧109 附錄一 中國對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政策文件‧‧‧‧‧‧‧‧‧‧‧‧109 附錄二 中國對非洲政策文件‧‧‧‧‧‧‧‧‧‧‧‧‧‧‧‧‧‧117

圖目次

圖 1-1 2004-2010 年中國石油表觀消費量預測‧‧‧‧‧‧‧‧‧‧‧‧4 圖 1-2 中國全球能源策略版圖‧‧‧‧‧‧‧‧‧‧‧‧‧‧‧‧‧‧8 圖 1-3 研究架構圖‧‧‧‧‧‧‧‧‧‧‧‧‧‧‧‧‧‧‧‧‧‧‧22 圖 3-1 非洲產油國家分佈圖‧‧‧‧‧‧‧‧‧‧‧‧‧‧‧‧‧‧‧44 圖 4-1 2006 年世界石油探名儲量‧‧‧‧‧‧‧‧‧‧‧‧‧‧‧‧‧65 圖 4-2 2008 年世界主要國家石油剩餘可採儲量‧‧‧‧‧‧‧‧‧‧‧66

表目次

表 1-1 中國石油能源生產、消費、進口量統計表‧‧‧‧‧‧‧‧‧‧3 表 3-1 2001－2007 年蘇丹經濟指數‧‧‧‧‧‧‧‧‧‧‧‧‧‧‧‧58 表 5-1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常 委 出 訪 非 洲 狀 況 表 ‧‧‧‧‧‧‧‧79 表 5-2 中 共 中 央 政 治 局 常 委 出 訪 拉 丁 美 洲 狀 況 表‧‧‧‧‧‧80 表 5-3 中國對非洲國家人權案件之態度‧‧‧‧‧‧‧‧‧‧‧‧‧‧90 表 5-4 委內瑞拉與蘇丹能源外交策略作為影響層面之相同、相異處‧‧94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能源是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基礎和戰略資源。近百年中，能源安全不斷的 被各國列為首要問題。世上許多國家必須依靠進口來滿足其本身的能源需求，而 許多國家的能源安全取決於其在世界市場上的地位。1_{在僧多粥少、能源有限的} 情況之下，世界各國政府為了穩定能源供給、確保國家生存與發展，不可避免地 展開了一場慘烈的鬥爭。因此在國際舞台上的競爭是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 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而在當今世界，能源就是牽動國際舞台鬥爭的永恆利 益。2 根據國際能源組織的資料，中國除自 1993 年起便成為石油淨進口國外，2003 年更超越日本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石油消費國與第五大石油進口國家，進口 石油達 9,000 萬噸，但 2007 年前三季便達 1.5 億噸，約占全球石油貿易額的 6% 左右，此比例雖不甚高，但中國能源需求對石油的依存度已由 1995 年的 7.6%升 至 2000 年的 31%，預估 2020 年將達到 55-60%，在這種情況下，能源外交顯然 將成為繼大國外交與周邊外交後，中國外交政策的第三個重要環節。3 壹、研究動機 一、中國能源現況 (一)能源生產不敷所需 石油工業在大陸現代化工業中，一直被認為是最薄弱的一環。其因在於 1960 年以前，大陸 43 萬 6 千噸原油產量，只能滿足其需求的 42%，1964 年東北大慶 油田全面投入生後，石化工業才開始嶄露頭角，逐漸取得主導性地位。 大慶油田的開發成功，固然讓中國引用「大慶經驗」再次開發出勝利、大港 1 郭春龍，〈從戰略觀點看中共能源問題〉，《2007 年戰略安全論壇彙編》，(國防大學，2007 年 12 月)，頁 119。 2 唐昀，《大搏殺：世界石油之爭》(北京：世界知識，2004 年 6 月)，頁 1。 3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台北：五南，2008 年 3 月)，頁 123-124。

油田，此三大油田產量，紓解當時 65%的需求；不過榮景不長，接繼而來的諸多 開發，不是因為油田地處荒漠，就是受到煉製和運輸設備過於老舊以及油源運輸 不敷成本的制約，致使其原油生產及煉油能力，截至 1974 年只能處理該年出產 原油的 75%。4_{而從 1974 年迄今，雖然三大油田仍維持 90%的供油，但卻已走向} 開發期的尾端，年產量逐年下降。此種「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的石化工業發展， 在 1978 年連續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後，更行惡化。其因在於改革開放，固然使得 經濟成長連年攀昇，但相對也帶動石油消費快速提高，在本身石油產力無法提 昇、使用效率低落，唯恐過高營運成本侵蝕企業的情況下，1993 年中國終於點 頭允許外國石油公司進駐新疆地區參與鑽探，但此開放政策效果十分有限，並不 足以改善大陸石油供給問題，於是自 1996 年起，中國再度成為原油淨進口國。 (二)能源消費內耗嚴重 進入新世紀後，中國油品消費量也比 1993 年起成長了一倍以上。5_在這期 間，雖然全球著名評級機構穆迪(Moody International)對其石化產業進行分析，預 期中期內政策不會出現重大變革，產業經營環境也將漸趨穩定6_{；但不論是美國}

能源資訊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EIA)或是國際能源總署 (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IEA)均指出，大陸油耗嚴重，未來仍有不足之虞(詳 見表一)。此種現象，中國官員和學者也有同感。如中國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以 下簡稱發改委)能源所副所長戴彥德及發改委負責人趙家榮即指出，以目前經合 組織成員國，每年人均消耗量 4 噸標準油為例，中國人均GDP若想在 2050 年達 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至少還需全球油產量的 60 噸，亦即將近七成要由中國使 用，如此巨大需求，將對能源資源可供量、承載能力以及國家能源安全提出嚴峻 挑戰。工程院院士曹湘洪也撰文指出，中國不合理用油和油耗問題十分突出，與 世界先進水平相比(大體相當於日本的 4 倍、歐洲的 3 倍以及美國的 2 倍)仍有較 大差距。為此，大陸媒體紛紛提出警告，能源安全關係大陸國家經濟安全，若不 4 鄭竹園，《中共經濟的診斷》(台北：聯經，1985 年 9 月)，頁 141-157。 5 蔡信行，〈從世界能員走向看中國大陸政策的變化〉，《石油通訊月刊》，第 640 期，2004 年 12 月)，頁 40。 6 中國石油公司大陸業務組，〈瞄準大陸：石油石化業面臨的挑戰〉，《石油通訊月刊》，第 633 期， 2004 年 3 月，頁 49。

審慎處理，規模將會持續擴大，在此背景下，能源裝備的技術與現狀將不樂觀。 7 表 1－1 中國石油能源生產、消費、進口量統計表 單位：百萬噸／日 年份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生產量 3.44 3.52 3.54 3.57 3.58 年成長率 － 2.3％ 0.6％ 12％ － 消費量 4.92 5.16 5.53 6.20 6.88 年成長率 － 4.9％ 7.2％ － － 進口量 1.48 1.64 1.99 2.63 3-3.5 進口比例 30％ 32％ 36％ 42％ 49％

資料來源：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International Energy Annual 2002，July-June， 2004；U. 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Short-Term Energy Outlook-July 2004，July 2004

(三)進口能源比例增加 近年來，中國不僅由過去的石油輸出國轉變成淨輸入國，更成為僅次於美國 的第二大石油消費國。在最近五、六年全球每年石油需求增長總量中，中共平均 皆占 30%以上，顯示中國對能源需求的成長幅度高於世界其他國家。一般而言， 當一國石油進口占國內消費達 30％時，即會出現安全隱憂，或當一國石油進口 量超過 5000 萬噸時，國際石油市場價格波動及可能影響該國經濟發展，而當一 國石油進口量達到 8000 萬噸時，即必須以軍事、經濟、外交等政策手段，以確 保國家的能源安全。中國在 2000 年時，石油進口即已超過 5000 萬噸，2003 年 甚至達到一億噸。8 近年來，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能源需求迅速增加，石油需求也呈現快速增 長勢頭。2004 年中國原油表觀消費量達 29182.7 萬噸，同比增長 15.5%。2008 7 洪正，〈中共石油政治與戰略管理〉，《展望與探索》，第 3 卷第 7 期，2005 年 7 月，頁 56。 8 于有慧，〈胡溫體制下的石油外交與挑戰〉《中國大陸研究》，第 48 卷第 3 期，2005 年 9 月， 頁 27。

年中國原油表觀消費量為 39171 萬噸，同比增長 5.87%，實際消費量將達到 38142 萬噸。從現在起到 2020 年之前，正是中國經濟工業化過程的關鍵時期，中國石 油消費將處於迅速增長階段。預計到 2010 年，中國石油消費量將達 42367.4 萬 噸，2020 年，中國石油消費量將達 6.1 億噸以上。9 圖 1-1 2004-2010 年中國石油表觀消費量預測 資料來源：華經視點研究中心http://www.chinahyyj.com/news/r_20090310141221927991.html 由於國內石油產量無法滿足需求成長，石油供需矛盾擴大，使得進口石油成 為極具吸引力的選項，除非中國能在短期內成功地在國內開採到新油礦。能源需 求問題，若未能即時修補，對經濟發展必將造成傷害；經濟成長乃中國目前最重 要的國家戰略目摽，經濟成長停滯將連帶影響社會穩定，此乃中國最擔憂的問 題。2002 年，中國進口石油占全國總消耗量的 37％，預估到 2020 年，進口石油 將占總石油消耗量的 63-70％。未來中國經濟仍按目前比例成長，則對於石油需 求勢將持續擴增。10 二、 中國的能源政策 9 華經視點研究中心，〈2009-2012 中國石油市場運行態勢與發展前景咨詢報告〉（北京，2009 年 3 月）。 10_{于有慧，〈胡溫體制下的石油外交與挑戰〉，《中國大陸研究》，第 48 卷第 3 期，2005 年 9 月，} 頁 28。

由於中國經濟快速成長，帶動能源需求的持續成長，原先最被依賴的煤炭能 源供應已然面臨缺口，如何滿足能源需求且又能符合永續環境要求的能源供應， 成為中國面臨的嚴峻挑戰。而在這種發展過程中，煤炭、、石油、天然氣及電力 等能源價格持繪上漲，能源資源、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愈趨顯著。 為了提供穩定可靠、經濟、乾淨的能源，以及有效支持經濟社會的永續發展， 中國國務院於 2004 年 6 月 30 日討論並通過「能源中長期發展規劃綱要(2004 至 2020 年)草案，把能源做為經濟發展戰略重點。它不但指出未來中國能源發展目 標及發展方向，也成為中國「十一五計畫(2006 至 2010 年)」的能源發展目標設 定之主要依據。2005 年，中國第 16 屆五中全會在北京召開，會中提出「十一五」 規劃時期中國經濟社會發展之主要目標為，2010 年人均 GDP 比 2000 年成長 1 倍，以及能源密集度比 2005 年年底降低 20%左右。「十一五計畫」能源基本施政 策略之目標為： (一)節約優先，效率為本 以戰略和全局的角度，充分認識節能工作的極端重要性和緊迫性，採取綜合 的、更加有力的措施，進一步強化節能工作。計劃將透過以下六個方面來達成節 約能源： 1.調整結構：提高低耗能的第三產業和高技術產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建立節 約型的國民經濟體系。 2.技術進步：加快應用高技術和先進適用技術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同時加速淘汰 高耗能行業。 3.加強管理：建立節能目標責任和評價考核制度，加強重點耗能行業和企業的節 能管理，積極實施十大重點節能工程。 4.深化改革：加快資源性產品價格市場化改革，逐步形成有利於節約的價格形成 機制，並爭取財稅政策對節能的支持。 5.強化法治：完善節能法律法規體系和相關的標準體系，目前修訂後的「節約能 源法」已經公布。 6.全民參與：增強公眾的能源憂患意識和節約意識，發揮政府機關的帶頭作用。

(二)立足國內，多元發展 此為維護中國能源安全的基本方略。主張高效潔淨開發煤炭資源，除了加速 現代化大型煤炭基礎建設，亦大力提升煤炭生產和設備製造技術水準，發展煤炭 液化、氣化，並積極發展電力。積極發展新能源、可再生能源、風能、生質能、 太陽能及地熱等，期望到 2020 年，使可再生能源在能源結構中的比重，從目前 的 7％左右提高到 15％左右。 (三)保障安全，保護環境 此為維護中國能源安全的基本要求。加強安全教育，強化監督管理，以避免 發生重大事故。另外，發展潔淨能源，期望能兼顧國內經濟發展及環境保護。 (四)、對外合作，互利共贏 此為維護中國能源安全的戰略選擇。統籌國內發展和對外開放，積極參與世 界油氣資源的開發與合作，提高把握國際市場變化的能力和規避市場風險的能 力，建立多元、穩定、可靠的能源供給保障，在開放中維護中國能源安全。 (五)加強石油儲備 此為維護中國能源安全的應急保證。為了國家政治經濟軍事安全，急需建立 戰略石油儲備。中國近期內將需完成第一、二期石油儲備基地專案建設工作，並 高度重視煤油氣電之供需以確保民生安全。 (六)深化體制改革為，加強法制建設 此為維護中國能源安全的必經之路。按照「市場取向、政府調控，統籌兼顧、 配套推進，總體設計、分步實施」的原則，加大能源價格改革力度。完善石油、 天然氣定價機制，積極推進電價改革，進一步健全市場化的煤炭價格形成機制。 積極穩當地推進電力體制改革，深化油氣行業改革，健全能源監管體系。加快中 國「能源法」之制訂及「煤炭法」「電力法」、「礦產資源法」等法規修訂工作。 根據上述能源政策趨勢，可歸納得知中國能源發展的基本思維：一是堅持開發與 節約並重，把節約放在首位的能源發展總方針，採取各種有效措施合理利用和節 約能源，不斷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特別是煤炭的清潔和優質利用，保護生態環境， 促進能源、經濟與環境協調發展；二是以加入WTO為契機，抓住機遇，充分利

用國內外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立足國內，面向國際，走出一條生產規模穩健擴張、 經濟效益良好、市場競爭能力和對外開放程度不斷提高的產業發展之路；三是以 市場需求為導向，以全面創新為動力，以安全供應為基礎，以經濟效益為中心， 以全方位調整和優化能源結構為主線，重點解決石油供不應求的結構性矛盾，同 時要以電力為中心，以煤炭為基礎，煤電一體化發展，促進產業和經濟社會的永 續發展。整體而言，包括「立足國內，多元發展」、「保障安全，保護環境」、「對 外合作，互利共贏」及「加強石油儲備」，皆是以確保其國家能源安全為中心主 軸，因此能源外交戰略及布局即成為其達成政策目標的重要手段。11 三、 中國能源外交策略 基本上，中國為滿足國內經濟快速成長所帶動之能源需求，以及因應全球能 源資源競爭趨勢，在以確保國家能源安全之能源政策規劃主軸下，能源成為國際 戰略及政治外交之重要籌碼，而能源外交即成為重要之政策執行手段。 整體而言，中國能源外交戰略之內涵包括積極與能源出口國藉由政治、經援 及投資建構雙邊合作關係，以確保能源供應來源，透過外交運籌維護國家能源需 求及能源安全；進一步吸引來自世界各國對中國能源市場的投資，以強化與主要 能源大國及跨國企業的能源聯繫，謀求國家整體政治、經濟、安全利益。鑑於中 國在國際能源市場的重要地位及其能源影響力之崛起，可預期中國全球能源戰略 及外交布局必然牽動世界能源供需。 因此，中國全球能源外交策略可歸結為：多元目標、全面布局、遠攻近交、政經 合擊。基於此種戰術思考，中國能源外交布局，包括：「穩住中東」、「守住亞洲」、 「走進非洲」、「進軍美洲」、「展望大洋洲」等能源發展路線，中國積極與鄰近國 家保持友好關係，簽訂合作協議、架設油管等種種策略，都是為確保能源在運輸 過程不至遭受威脅，面對非洲及中南美洲距離較遠之產油國家，中國則深入投資 開發，力求能源來源多元化，全面部署進口能源替代戰略，以強化其能源供應安 全。 11 楊豐碩，〈國際能源情勢變遷下之中國能源外交戰略〉，《能源季刊》，第 38 卷第 2 期，2008 年 4 月，頁 33-34。

圖 1-2：中國全球能源策略版圖 資料來源：顏君聿，（國際能源爭奪方興未艾-中國能源佈局之啟示）。《中華歐亞基金會》http： //www.tier.org.tw/03forum/china200611_1.asp。 (一)「穩住中東」 在「穩住中東」方面，中國十分重視發展與波斯灣石油生產國家的關係，中 國已與沙烏地阿拉伯、阿曼、葉門、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國簽訂原油長期 供應合約，總量占中國進口原油的 40％。中國還與科威特、伊朗、沙烏地阿拉 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曼等國在石油基礎設施建設、油田勘探開發等領域開 展合作。 (二)「守住亞洲」 在「守住亞洲」方面，中國繼在泰國、印尼投資開發油氣田，也參與越南、 菲律賓共同和平開發南海能源資源。更重要的是，在世界能源保衛戰中，保持其 於能源資源豐富國家如中亞國家(哈薩克、土庫曼)及俄羅斯之能源戰略地位。中 國石油企業集團在參與俄羅斯之油氣開採領域積極參與，雙方亦持續推動天然氣 管道之建置等。 (三)「走進非洲」 在「走進非洲」方面，中國先後參與蘇丹、阿爾及利亞、利比亞、奈及利亞、 埃及、喀麥隆、加彭等國的能源投資開發或進口其石油。中國積極深化與非洲之

能源貿易經濟合作，雙邊能源互動關係良好。雖然非洲部分地區政局不穩，但主 要石油蘊藏區大多位於深海區域，與戰爭衝突距離較遠，故安全性較中東地區為 佳。 (四)「進軍美洲」 在「進軍美洲」方面，中國除參與投資拉丁南美洲委內瑞拉的油氣田，也積 極推動與巴西、阿根廷的能源合作計劃。除了於能源輸出地區中南美洲做了全面 布局，在與北美的美國、加拿大之能源合作方面，雙方亦常互派代表團參訪並商 討能源技術及投資合作事宜。目前，中國與美國在油氣領域共有 20 項合作開發 計劃，美國在其中之總投資已達 50 億美元。 (五)「展望大洋洲」 在「展望大洋洲」方面，近年來中國積極深化與澳洲之能源雙邊關係，透過 各種國際會議場合，(例如APEC經濟領袖會議)及代表團互訪方式，推動包括在 天然氣及鈾礦等燃料採購，以及能源技術合作等關係。12 (四)中國能源需求的作為 針對上述能源戰略環境及戰術思考，中國研擬與之相對應的發展方針，大力 開展能源外交，以達成確保能源安全的能源戰略。執行對象方面，要求上至中央 主管部門，下至能源企業和學術機構等，都從國家能源戰略、能源外交布局的高 度，主動、積極、創造性地開展能源外交活動。 執行策略方面，採政治及經貿手段分進合擊方式，前者包括透過政府部門間 政治及外交整合策略推動，例如：聯合國維和部隊介入、利用龐大政治影響力積 極參與區域組織活動等；後者則是以能源國營企業集團之經貿投資策略為主，例 如：進行全面經濟援助、簽訂經濟合作協定、推動能源投資貿易、進行能源海外 購併及入股。 中國藉由吸取已開發國家經驗的基礎上，以加強政治友好為先，重視經貿合 作，並輔以經濟援助等多種方式，透過與能源生產國建立全面合作夥伴關係，為 國內經濟發展獲得穩定而可行的能源保障。除透過購併、參股、投標並行等途徑 12 楊豐碩，〈國際能源情勢變遷下之中國能源外交戰略〉，《能源季刊》，第 38 卷 2 期，2008 年 4 月，頁 37-38。

直接與能源生產國進行能源合作外；還與國際石油公司和其他國家的國營石油公 司建立策略聯盟，利用多種方式獲得油源。此外，中國還積極開展多種形式的經 貿合作，直接參與當地交通、通訊、水利、電力等基礎設施建設領域的合作，進 一步擴大承包工程業務規模，逐步建立承包工程的多、雙邊合作機制。 由於中國在能源外交上仍屬後進者，因此，首要在增強能源外交意識，尤其 是能源外交戰略意識，將能源作為處理國際關係、國際問題的重要戰略因素加以 考量，積極主動參與國際能源安全、能源政策、能源協調等有關的國際會議及雙 邊、多邊之交流與對話；建立與能源出口國、進口國的協調、合作機制，尋求與 能源出口國的利益平衡，以及與能源消費大國既競爭又合作的利益調和之能源國 際合作。 其中有關於中國大陸來自中東以外地區，例如拉丁美洲與非洲，過去研究大 多集中在個別區域研究，然而兩地在與中國交往的過程中，過去皆為第三世界的 合作對象，如今中國大陸積極往此兩地的發展，固然可以理解為分散石油來源風 險，然而對於在國際政治外交上，顯然亦有積極的外交作用。這也是本文要以比 較的觀點，有別於以往研究之處，希冀能進一步釐清中國大陸在石油外交的策略 與外交模式與可能的差異。 貳、研究目的 經濟持續發展乃一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條件，而推動經濟發展的動力來至自於 能源，隨著經濟快速成長，中國對石油進口需求的依賴日益加深，由中國「國家 經濟貿易委員會」負責擬定「石油工業十五規畫」，針對石油工業，要貫徹「立 足國內、開拓國際、加強探勘、合理發展、力行節約、建立儲備」等 24 發展方 針，還要實施「走出去」戰略。中國的「走出去」戰略，即是向全球各找油源， 由此可知，中國在能源問題的結構上是需油、找油、保油、儲油。因此，中國積 極透過多邊組織或是透過雙邊接觸，向非洲、拉丁美洲尋找油源。中國能源問題 不僅關係著中國的經濟發展，在擴展能源佈局全球的同時，也引起國際的注意， 意涵著這是國際能源戰略問題，更是國際外交爭議性議題。

本文研究的目的，即希望透過相關文件的彙整與比較分析，探討中國如何形 成對開發中國家的能源策略與外交政策，如何在非洲、拉丁美洲佈局能源外交版 圖，有何具體成效與所面臨的制約，進而比較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政策在不同國 家的策略差異影響，同時希望能夠回答以下幾個問題： 一、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能源與外交策略為何？ 二、 中國在非洲所採取的能源策略與外交為何？ 三、 中國在拉丁美洲所採取的能源策略與外交為何？ 四、 針對個案分析(蘇丹、委內瑞拉)比較比較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政策 之異同。

第二節 文獻探討

知識具有累積性公任何研究皆須回顧以往的研究成果及相關文獻，作為後續 研究的基礎與參考。本論文的文獻回顧，即是希望藉由對西方、中國大陸及台灣 有關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研究成果的全面性檢視，作為本論文寫作構想依據。有 關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空相關著作文獻分析如下： 壹：能源安全方面： 在麥克‧克雷爾(Michael T. Klare)的著作《石油政治經濟學：高油價時代的 新世界版圖》(Rising Power﹐Shrinking Planet：The New Geopolitics of Energy)認 為，「能源安全」問題已經變成國際不安與擔心的焦點，這也顛覆了大家對全球 體系內所謂「權力」與「影響力」的看法，迫使決策者以全新方式檢視全球勢力。 在新國際能源秩序中，國家的全球排名不再根據核子彈頭的庫存、海上軍艦、備 戰人數的標準而定，而是逐漸根據石油與天然氣蘊藏量，或是動用其他財富資源 從能源豐富國購買或取得資源的能力而定。 作者以石油為核心，探討能源供應國與能源需求國之間、能源供應國之間、 能源需求國之間、以及強國與弱國之間的競爭與合作關係。其中剖析中國與美國 之間激烈的能源競爭免不了使彼此之間長期存在的猜忌與敵意更加惡化。尤其中

國為了和主要的石油供應國建立或強化關係，增加武器運送與軍援非洲的不穩定 地區，這些行動無疑會使政府壓迫、種族衝突、犯罪暴力、叛亂與強權爭執的風 險增加，對地緣政治造成重大的影響。13 在林正義主編的《石油與國際安全》一書中提到，如何確保石油供應的穩定、 確保石油安全，已經成為中國非常迫切的國家戰略目標，中國石油進口來源相當 集於中東國家，大約占中國石油進口的一半，中國努力推動分散石油進口來源的 工作。在中國主要石油進口國中，阿爾及利亞、哥倫比亞、印尼、伊拉克、厄瓜 多、奈及利亞與蘇丹近期皆發生過嚴重武裝衝突，而這些國家總計占中國石油進 口總量的 9.2％以上。此外，波利維亞與委內瑞拉政府則有對於外國投資者極不 友善的立法紀錄，沙烏地阿拉伯、伊朗與利比亞處於高度不確定的政治環境，這 些國家占中國石油進口總量則高達四分之一以上。中國將會透過各種國際組織與 場合積極介入處理這些地區的事務，以穩定中國的供油來源。14 李國雄於 2008 年所發表的《從能源需求談中國外交行為與國際秩序》中表示，中國從 1990 年 代中葉以來進行的全球性追逐能源，對國際政治產生不少的衝擊，西方方國家從 1980 年代末期開始浮現的「中國威脅論」，似乎因為中國強勢的能源追逐行動， 而益發有其真實性。特別是中國對第三世界的產油國家如伊朗、緬甸及蘇丹等人 權紀錄欠佳的政權，為了爭取石油供應，還出售軍火及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更是 真接衝撞到美國外交政策上的核心價值。 其次中國為了能源安全的保障，也為了擴張其政治及經濟勢力，已經逐漸進 入了傳統上被視為屬於美國的勢力範圍，如拉丁美洲、非洲及東南亞。因此美國 國防部、國會及情報界都擔心美國的霸權地位及區域安定會因而受到影響。中國 對能源外交的經營採取的是重商主義的途徑，由國家直接介入國際能源市場的爭 取；因此它所強調的不只是安全利益的滿足，更是經濟性(利潤)及競爭力的追 求。中國當前的能源外交明顯受到理性抉擇的影響，認為只要對國家安全或利益 有正面的好處，就可以有所作為。15

13_{麥克‧克雷爾(Michael T. Klare)，洪慧芳譯，《石油政治經濟學：高油價時代的新世界版圖》(Rising}

Power﹐Shrinking Planet：The New Geopolitics of Energy)，2008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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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義主編，《石油與國際安全》(台北：遠景基金會，2007 年 9 月)。

15

貳、能源外交方面： 作者蔡東杰在其著作《當代中國外交政策》一書中指出，中國在經濟崛起後 所面臨的能源問題，大體可分為兩個層面：首先是「能源安全」問題，亦即包括 原料供應來源、輸油管線、交通動線等，其次是「能源外交」問題，亦即確保採 購對象、油源爭奪、共同開發等。自 2000 年以來，中國領導人出訪便經常涉及 能源合作問題，甚至中國重要能源公司往往也陪同出訪。近年來中國將搜尋能源 的目光投向非洲，正如部分國際媒體所指出的：「石油外交幾乎是中國主席非洲 之行的主要議題所在」；儘中國政府努力撇清此種關聯，但能源問題依舊是歷次 中國高層訪非行程中的全球矚目焦點。 中國對非洲的能源政策特色在於：首先是敢於進入「不穩定地區」，例如在 2002 年剛結束長期內戰的安哥拉，中國便立即提供鉅資以進口等值石油來交換 重建其基礎設施，從而既使中國成為安哥拉最重要的外援國家，也讓該國在 2006 年超越了沙烏地阿拉伯，成為中國最大的石油進口來源，其次，中國能源企業也 投入大量資金和勞力來爭取開採開發權，例如在蘇丹與奈及利亞等國高價收購油 田股權等；第三，中國企業經常以高價取得當地政府招標項目，或與國有能源公 司或私人公司組建合資企業，以達長期營運目的；最後，中國在選擇能源合作夥 伴時，經常不顧當地的政治發展和人權狀況，其中最引人非議的便是不顧蘇丹的 種族暴力衝突二，和該國政府進行交易，或刻意忽視辛巴威政府所進行的人權迫 害等。特別是最後一個特色，時常遭致其他國家對其最終動機和長期目標的質 疑，甚至指出它有從事「新殖民主義」的傾向。但中國則駁斥說它向來堅持不干 涉其他國家內政的原則，且「相信非洲國家的人民有權利和能力來處理自己的事 務」，至於中國在非洲的活動更有別於西方殖民主義，最終會再把資金投入當地 經濟以形成雙贏局面。不過，儘管中國在非洲地區的投資確實創造不少就業機 會，但例如在南非和賴索托，廉價中國商品的湧入亦即使當地紡織業失去數萬個 工作機會；換言之，中國的非洲政策雖贏得當地統治者的認同，卻未必能討好人 頁 25-40。

民。16 楊豐碩於 2008 年所發表的《國際能源情勢變遷下之中國能源外交戰略》中 指出，繼已開發國家之後，新興的發展大國如中國和印度等已成為能源進口及消 費大國。中國更是隨美國之後成為世界第 2 大能源消費國，能源安全及能源外交 業已成為中國國家戰略的焦點之一。面對當前急劇變化的國際能源形勢、國際能 源爭奪愈演愈烈，中國已意識到此一情況，並開始檢討、建構新的能源發展戰略， 進一步發展一套能源及外交結合的新思維，尋求國際間的合縱連橫。17 中國雖然採取政治、投資貿易、經濟援助等多元方式來確保能源供應的充足 及穩定，但這些能源外交策略相互間的發展並不平衡，具體達成的能源合作項目 尚落後於國家間能源合作的期望。在多種方式中，政治上的高層互訪是最主要的 作法，但經濟方面運用則較少，亦即透過直接能源經濟合作來獲得能源進口的方 式運用比重較少，除直接投資與能源相關的項目外，往往過多地投入於包括基礎 設施建設及製造業，資本操作方式單一，措施成效相對有限。 歐陽承新於 2005 年所發表的《中國經濟的崛起與能源外交》指出中國從 90 年代中期，開始著手推展以掌握油氣和工農原材料為重點的經貿和睦鄰外交，至 今已取得一定的成果，不過涉及打破西方油商的長期壟斷及強權間勢力範圍的爭 奪，中國企業遍及全球的獵油行動也面臨一定的阻力。 確保能源供應無疑是北京當局用力最多而收穫也相對豐碩的經貿成就之 一。在資源爭奪日趨炙熱的國際環境中，各國同樣感受到壓力，因而莫不以掌握 能源為職志。由於全球化供應日趨緊俏，展望未來，石油的賣方市場已然成形， 並長期制約各國的經濟成長，為了突破成長的極限，探尋規模經濟和商業價值的 代替資源實已刻不容緩。18 于有慧在 2005 年所發表的《胡溫體制下的石油外交與挑戰》提到胡溫體制 下的外交，石油外交占顯著份量，多元、分散是中國石石油外交的特色，從中國 全球石油外交布局觀察，石油外交尚具有突破美國在九一一事件後對中國的軟性 圍堵及藉石油外交扮演大國角色等雙重目的；原本中國推動石油外交是為滿足國 16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台北：五南，2008 年 3 月) 17_{楊豐碩，〈國際能源情勢變遷下之中國能源外交戰略〉，《能源季刊》，第 38 卷 2 期，2008 年 4} 月，頁 26-86。 18 歐陽承新，〈中國經濟的崛起與能源外交〉，《經濟前瞻》，第 101 期，2005 年 9 月，頁 97-102。

內經濟發展需求，隨著中國經濟實力提升，石油外交亦成為中國戰略運用的籌碼。 在胡溫體制下，中國更加重視外交在整體國家戰略中的地位，更在意本身和 平形象與大國地位的塑造。外交政策的重要性已不僅止於保持國內發展環境不受 外在環境的不利影響，更成為中國用以塑造對本身發展有利條件的工具。雖然當 前中國外交政策並非以與美國對抗為主軸，但中國在能源安全上的做法，反映出 隨著中國崛起，對於涉具重要國家利益的問題，立場越來越不妥協。19 中國在能源外交方面的策略是「走進非洲，守住亞洲，進軍拉美」。中共憑 借與中東、非洲、拉丁美洲同為「第三世界國家」的長期友好關係，積極開展雙 方的能源合作領域，逐步形成自己的世界能源外交體系。中國運用外交體系推動 能源來源多元化，其目的是為了保持能源合作關係的多重選擇，避免受到某些國 家在能源問題上的牽制。20 叄、對非洲地區影響方面： 嚴震生於 2007 年所發表的《當前中國對非洲的能源戰略與外交》中表示， 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成長快速，工業生產及民間消費之能源需求量大幅提 升，能源供應來源的穩定及持續，對維持其經濟發展具關鍵性作用。非洲地區豐 富的石油蘊藏，遂成為中國重要的能源來源。90 年代中期開始，北京政府透過 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三大企業在非洲地區的投資，包括探勘、鑽井、開採、 原油供應、提煉、運輸和油田權益等，取得非洲石油能源的穩定供應。此項戰略 的基礎乃是中國對非洲外交的完整論述、實踐平台(中非合作論壇)、及領導人的 密集出訪。21 蔣忠良於 2003 年所發表的《中共之石油戰略與其對非洲關係》中指出，非 洲在油源供給方面，恰可滿足中國相當程度的需求。非洲已成為中國近四分之一 進口原油來源，尤其是中國在蘇丹的油田投資更為中國提供了其在海外自有油田 19 于有慧，〈胡溫體制下石油外交與挑戰〉，《中共問題研究》，第 48 卷 3 期，2005 年 9 月，頁 25-50。 20_{王道和，〈中共當前的能源戰略及其對外交的影響〉(台北：政治大學外交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21 嚴震生，〈當前中國對非洲的能源戰略與外交〉，《國際關係學報》，第 24 期，2007 年 7 月，頁 23-47。

總產量的百分之五十。中國在非洲(特別是蘇丹)爭取油源的案例充份顯示出中國 能源外交新面貌：為了取得石油之穩定供應來源，外交必須與各類可能之手段交 互結合運作。石油議題已是中國外交戰略中重要因素之一，中國也不惜為蘇丹等 受國際社會排斥之國家代言，以聯結彼此利益，俾利用西方石油集團缺席的條件 下取得該等國家之油源，此一行為模式形成雙方「既是主顧又是盟友」的複合關 係，成為後冷戰時期中國外交政策中值得關注的新興現象與變數。22 肆、對拉丁美洲地區影響方面： 胡元傑於 2008 年所發表的《中共在拉丁美洲之獵取石油及外交戰略》中指出， 拉丁美洲石油藏量約占全球 9.7％，從 2001 年迄今，中國對拉丁美洲的石油需求 已激增十倍之多，成為拉丁美洲第二大石油出口國，但拉丁美洲還不是中國最大 的供油區。中國日前正全方位積極進行各項活動，與拉丁美洲的雙邊貿易持續成 長，而且大量對這個地區投下資金。胡錦濤、溫家寶、曾慶紅等人相繼走訪拉美， 亦無不旨在鞏固與拉美各國的關係。美國一向將拉丁美洲視為戰略後院，中國透 過政黨與拉美各社會主義革命組織串連的情形，使美國難免感到憂心忡忡。23 張光球於 2005 年所發表的《21 世紀初中共對拉丁美洲的外交》中指出，中國改 革開放以來，挾著龐大的人力、低廉的工資及國家法令的配合，中國已經成為全 世界的代工廠或工廠。因此，在國內建設或產品製造上，對原物料的需求必然大 增，中國目前的外交政策是確保原物料來源的穩定，以利經濟發展無慮及國際地 位的鞏固與提升，以加重在國際事務的影響力。而拉美正可以滿足大陸在原物料 方面的需要。所以如何確保原物料來源的穩定和與拉美國家建立經貿與外交關係 就成為重點。目前中國在拉美地區藉由官方高層往訪、擴大貿易來往、加強文化 交流等外交策略加強其在拉丁美洲地區的影響力。24 鄧中堅於 2007 年所發表的《中國對拉丁美洲石油能源戰略與外交》中表示， 22 蔣忠良，〈中共之石油戰略與其對非洲關係〉，《問題與研究》，第 42 卷 4 期(2004 年 7、8 月)， 頁 105-124。 23 胡元傑，〈中共在拉丁美洲之獵取石油及外交戰略〉，《陸軍學術雙月刊》，第 44 卷 488 期，2008 年 4 月，頁 17-22。 24 張光球，〈21 世紀初中共對拉丁美洲的外交〉，《展望與探索》，第 3 卷 2 期，2005 年 2 月，頁 17-35。

就中國而言，拉丁美洲是能源重要的供應地。在中國第十個五年計畫優先考慮的 方向是國家石油公司到海外三個戰略區域，投資石油和天然氣的探勘與開發，而 南美洲就名列其中。在獲取能源方面，國家主席的元首外交是不可或缺的。在 2004 及 2005 兩年，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分別藉著參加亞太經濟合作會議非正式 領袖高峰會議和出席聯合國成立 60 周年元首高峰會議之便，訪問西半球主要國 家，包括巴西、阿根廷、智利、委內瑞拉、墨西哥和加拿大等國，其中外交活動 則集中在主要石油和天然氣生產國。在與這些國家的討論中，能源當然是其中主 要的議題。25 綜合以上文獻分析，可以歸納出主要共同研究發現，中國隨著經濟快速得成 長，能源的短缺問題日趨嚴重，迫使其向全球各個區域尋找油源，藉由元首訪問 及國家政策的推動等手段，向非洲及拉丁美洲地區的國家尋求合作，確保能源安 全無虞。中國這種全球尋找油源的行徑，引起西方世界的關注及疑慮，中國威脅 論開始浮現，尤其在拉丁美洲方面，美國擔心傳統美國的後院為中國勢力伸入， 中國的能源外交被人稱為藉由經貿活動培植國力增長的重商主義，對於非洲國家 的人權問題皆以不干涉內政為原則，更以起西方國家嚴厲批評。 然對於其能源策略與外交對開發中國家的影響及作為，並以案例做比較分 析，找出其對開發中國家能源策略與外交的模式，就這方面的研究較少，筆者研 究之論文就針對這個部分從事研究，期能有新的發現。

第三節 研究途徑與方法

壹、研究途徑 石油安全涉及的層面極廣為，在全球爭奪能源下，往往衍生人權、民族宗教 的矛盾與衝突。26 二十世紀初始，石油在人類生活的各個層面發揮功能，但石油 25_{鄧中堅，〈中國對拉丁美洲石油能源戰略與外交〉，發表於中國大陸對非西方世界石油能源戰略} 與外交學術研討會，（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主辦，2007 年 5 月 25 日）。 26 吳磊，《中國石油安全》(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年)，頁 6-7。

作為不可再生的資源，使其不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一種極其重要的戰略資源。 因此現代國際關係史中，時時可見為爭奪和控制石油資源而發生的對抗、衝突乃 至戰爭。27 形成於七○年代石油危機的國際政經濟學就成為國際關係理論中，研 究能源分配問題的一個新興領域。 形成於二十世紀七○年代末的國際政治經濟學(IPE)，在八○年代開始迅速發 展，它同時涵蓋了比較政治學和國際政治。如國際關係學者瓊‧斯佩羅(Joan Spero) 所言：「國際政治經濟學在世界政治與世界經濟之問的鴻溝上架起了一座橋」。 由於政治因素導致經濟後果，故國際經濟的結構和活動，深受國際政治體系 的影響。在政治利益壓到一切的決定下，尤其是經濟上重大的決策，往往受到政 治利益所牽絆；為了與他國競爭，經濟政策會配合國家外交政策的需要，如石油 出口國與進口國衝突造成的石油禁運。但國際經濟關係也體現了對國際政治關係 影響的事實，也就是國際政治權力最重要的支柱是「經濟實力」。國際政治經濟 學的崛起，在西方國際關係學者重新看待國際關係時，出現包括自由主義、現實 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等三種主要研究模式；在政治學、經濟學、國際關係三門學科 影響下，各研究範疇和研究傾向相互結合，內部模式因而衍生許多具體的研究路 徑，如自由主義內部的跨國主義、多元主義；現實主義內部的重商主義、國家主 義；馬克思主義內部的世界體系論、依賴論、階級論國際主義等。28 本文以國際政治經濟學作為研究途徑，就中國對開發中國家能源策略與外交 上所採取的策略，並比較個案國家之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之差異性。 貳、研究方法 社會科學的方法包括兩個方面：研究方法及表述方法。研究方法(research method) 或稱經驗研究的方法包括蒐集資料的方法和分析資料的方法。29 研究方法是指蒐 集、處理、分析資料所使用的手段與進行的程序。資料蒐整後須進一步分析，才 能顯現資料的意義，以幫助瞭解研究的對象。 一、文獻分析法(Document Analysis) 27 王逸舟，《全球化時代的國際安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 年)，頁 223-224。 28 周育仁、鄭又平編著，《政治經濟學》(台北：國立空中大學，1998 年)，頁 303。 29 葉啟政等編著，《社會科學概論》(台北：空中大學，1994 年)，頁 120。

文獻資料之所以會成為社會科學研究不可或缺的一環，主因任何文獻都是一定社 會現象的記載，反應該社會某一時期的社會特點和社會風貌，所以在運用文獻分 析法時，可以超越時空的限制，進而具體的描述與分析研究主題。所謂的「文獻 分析法」是一種對各類現存資料的蒐集、分析與解釋以瞭解事件或推估事件發展 的研究方法。換言之，是從政府文獻或已完成的報告中蒐整而成的。文獻資料的 來源包羅萬象，進行資訊分析一般而言是透過官方與非官方的各種文獻資料，包 括出版品、書籍、學術期刊、國內外與此主題相關的論文、書籍及報紙等相關資 料的蒐集，來印證研究者對某事的看法，並找出真相，同時從事內容比對分析， 並經由類似的情境預測未來可能的發展走向。30 因此本論文蒐集的資料涵蓋官方文獻、報紙、期刊、專書，以及網路資料。期能 運用此一方法，找到研究所需的各相關參考資料，而對中國在開發中國家能源策 略與外交問題有更加縝密歸納與整理。 二、比較研究法(comparative method) 比較研究法對事物同異關係進行對照、比較，從而揭示事物本質的思維過程和方 法。本法係根據一定的標準或以往的經驗，將彼此有某種聯繫的事物加以對照、 從而確定其相同與相異之點，對事物進行分類認清事物的本質。其與其他研究方 法不同之處在於： (一)從比較的角度掌握事物特性。 (二)研究事物必須具有可比較性。 (三)由於研究結論是從比較分析的推論中得出，其客觀性尚待實踐證明與檢驗修 正。 本論文主要探討中國對非洲、拉丁美洲的能源策略與外交作為之類型，藉由個案 國家採用比較研究法，加以有計畫、有目的之探求，找出其中的異同，並歸納出 趨勢或原則。 30 吳增基、吳鵬森、蘇振芳主編，《現代社會調查方法》(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頁 173。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壹、研究範圍 (一)時間範圍 本文旨在探討中國能源策略所面臨問題，以及對外交政策的效應與影響。由 於中國自 1993 年從石油淨出口國轉變為石油淨進口國，隨著經濟的發展，石油 供需之間的缺口更是日益擴大，中國的能源安全問題因此產生。而中共大部分的 能源策略行動皆於 90 年代後開始展開，因此本文的時空範圍，以冷戰後(1990 年)「自給自足」的能源政策，及至必須仰賴進口，迄至 2007 年，中國正式邁入 第十一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五年規劃」，以探討有關中國國內能源安全現況 及能源外交政策之形成與戰略佈局為止。 (二)空間範圍 1993 年中國成為石油淨進國之後，對於能源問題採取的戰略主軸包括提高 國內油田的開採與探勘幅度，另一方面依賴外國的石油進口或合作探勘其他地區 的油田。中國積極尋找油源涵蓋區域幾乎涵括全球，本論文研究重點在於探討中 國對開發中國家能源策略與外交的研究，由於開發中國家眾多，故選擇非洲地區 及拉丁美洲地區國家，在就兩個地區擇一國家(蘇丹、委內瑞拉)為個案比較分析。 貳、研究限制 (一)資料收集的限制 研究一個國家的政策最好的途徑之一，便是就該國政府的官方文件來加以分 析探討。可惜的是，能源議題本身的特性，所牽涉的層面不單單是純粹能源問題 那麼簡單，而是包括一個國家的外交、軍事、國防、經濟等安全這些層面上，再 加上本研究的對象是中國，在中國政府依舊緊控媒體與資訊流通的情況下，在資 料蒐集上有一定的難處，尤其國家政策文件此種第一手資料取得不易，並不是筆 者能夠透過書籍、期刊、報紙、網站等管道能夠覓得的，此為限制之一。 (二)統計數據的限制 由於本論文研究的主題為中國的能源策略與外交，相關數據大多僅能從中國

國家統計局官方網站、「中國統計年鑑」及「中國產業地圖—能源」中獲得。但 中國統計資料常被質疑有灌水、浮報之嫌，但這並非筆者在能力上、技術層面上 能加以克服的。此一統計數據可信度的問題亦為本論文的研究限制。為了克服此 一限制，本論文盡可能地對照參考相關國際機構及跨國能源公司所作成的中國能 源統計。 (三)語言及文字上的限制 本文研究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的探討包含非洲地區與拉丁美洲地區。由於不 諳非洲、拉丁美洲文字及語言，對該國相關政策及文獻資料研析必會有所限制； 惟目前國際知名網站相關議題文章資訊，均可轉換為英文，故作為本文研究資料 困難程度已降低。

第五節 研究架構及章節安排

壹、研究架構 依據研究主題，建立以下分析架構圖，呈現各個變項間的連結關係，完成對 中國能源策與外交對開發中國家影響的評估，及研究內容章節。本研究架構主要 針對中國對開發中國家能源策略與外交所採取一連串具體措施，以確保石油供應 安全無虞，並藉由個案國家策略分析比較下，探討中國藉能源外交開拓與穩定石 油來源，以利新世紀經濟發展之所需，所探取外交的策略與作為。最後，結論對 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對開發中國家之影響與評估作歸納評論。

圖 1-3 研究架構圖 貳、章節安排 本論文主要在探討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能源策略與外交，以蘇丹、委內瑞拉 為例比較，進而探究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具體作為及所產生的各種效應與對不同 國家上的差異。本論文共分為五章。第一章介紹本文研究的動機與目的、研究方 法與架構、研究範圍與限制。第二章介紹中國開發中國家能源策略與外交，區分 為毛澤東時期、鄧小平時期、胡、溫體制時期中國對開分中國家在外交政策上的 立場各為何？第三章從中國對拉丁美洲能源外交，探討中國與委內瑞拉的能源策 略與外交，並分析對委內瑞拉國內政治經濟的影響。第四章則是分析中國對分洲 中國能源策略與外交 對蘇丹 對開發中國家 對委內瑞拉 策略的運用 比較分析 結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能源外交策略，及其能源外交在蘇丹的影響。第五章為結論根據前述分析，探討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能源外交策略模式及對不同國家策略運用得差異。

第二章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總體外交與能源外交戰略

加強同廣大開發中國家的團結合作始終是中國對外政策的基本立足點。1955 年，中國為萬隆會議的順利召開做出重要貢獻，促進了亞非國家的團結合作。2006 年，成功主辦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大力推進中非新型戰略夥伴關係。與拉美 國家建立了平等互利、共同發展的全面合作夥伴關係。同廣大開發中國家政治上 相互支援，在經貿、文化等領域的合作不斷深化，在國際和地區事務中的協調不 斷加強。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國家經濟不斷成長，成為世界經濟大國，其能源的需求 量日趨增加，從自給自足到至今依賴進口，使中國將能源外交列為外交戰略的主 要目標，藉由走出去得戰略，積極到海外尋找能源。開發中國家具有豐富的能源， 中國藉由其與開發中國家良好的外交關係，於是成為中國積極尋找能源的目標。 本章針對中國建政以來，對國際社會的認知與分析其外交政策具體實踐。其中中 國以開發中國家自居，開發中國家對中國的外交政策上，佔有重要地位，並配合 中國國家經濟發展，與開發中國家進行能源外交戰略做研討。

第一節 中國的世界觀

所謂中國的世界觀，即是中國對世界的認識、看法、與態度。其具體表現於 中國對外的外交政策上。中國的外交政策發展至今，在基本的論點和觀念上有不 變的基本主張，這也成為其外交政策擬訂的基礎。而中國外交政策歷經各階段不 同時代需求的轉變歷程，但外交政策的本質底蘊始終有著延續性與一致性，這與 其國家特性有關。因此，分析其對外政策必須分別從「變」與「不變」兩主軸線 出發，方能勾勒出其外交政策佈局的的整體圖像。而本文即從建國（1949年）、 改革開放（1978年）及冷戰結束（1989年）三政策轉折點觀察，描述三個時期政 策對開發中國家的政策轉變：1 1 陳偉華，＜中國外交政策之轉變與延續：對開發中國家的政策論述＞，《中共研究》，第 44 卷 第 3 期，2010 年 3 月，頁 74-79

一、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改革開放運動（1949~1978） 中國對外政策本質上具有社會主義的國家特性。而這樣的國家特性亦經由時 間累積而成，欲探討諸國外交政策的核心價值，必須回溯上世紀50、60年代中共 政權所位處的國內外政經情勢。回顧50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初，遭受國 內外嚴峻形勢的考驗，在國際社會上，許多國家仍質疑共產黨政權代表中國大陸 的合法地位，對中國進行「政經分離」的策略，如日本雖仍與中共進行貿易，但 政治上不予承認中共政權；英國與荷蘭等西方國家仍對中國情勢採取觀望態度， 只願與之建立代辦級的外交關係。2 同時，以美國為首的自由主義盟邦奉行共產 主義圍堵政策，讓新中國孤立於國際社會之外。在國內層次，中國共產黨建政初 期堅守馬列社會主義路線，對內維繫著一種封閉式的經濟體系，禁止外國投資並 採中央集權式的對外貿易，此種根基於中央計劃與公有資產的經濟運作模式相當 脆弱，亦阻絕中國對外政策的發展空間。 欲探討中國外交政策的整體路線必須首先溯源於1949年9月底「第1屆中國人 民政治協商會議」所通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簡稱共同綱領）， 這份臨時憲法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政策的原則，為保障本國獨立、自由 和領土主權的完整，維護國際的持久和平和各國人民間的友好合作，反對帝國主 義的侵略和戰爭政策（第54條）。」雖未有完整的政策論述，但確立其對外政策 的基本方向，亦為往後的外政策提供指引。 同時，此時期中國對外政策在相當程度上受制於國際政治，隨著英、法等老 牌殖民帝國在亞洲殞落，美國在韓戰中移轉全球戰略佈局至東亞以及長久以來中 印邊界問題的衝突，促使中國自1950年代開始構思「和平共處5項原則」的政策 理論，包含：「相互尊重領土主權、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惠、和平 共處」。5項政策原則的提出，被視為中國對外政策之重要宣示，旗幟鮮明地反帝 國主義與反殖民主義，強調意識形態上的結盟與對抗，立場明確，亦奠定中國外 交政策的基礎。爾後，中國刻意將5項政策建制入與各國所簽訂的正式建交文件， 成為政策實踐的重要指標。3 究其根本，這種意識形態的針對性來自於對中國不 2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政策研究司，《中國外交 2007》（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7），頁 414-415 3_{論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紀念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誕生 50 周年，《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北京：世}

利的國際情勢，西方的敵視、孤立政策迫使中國尋求較有利的外交空間來謀取生 存權利，依循著這樣的政策思維，中國先後實施連蘇反美的「一邊倒」（1950年 代）、反帝反修（1960年代）與聯美反蘇「一條線」與「一大邊」（1970年代）的 戰略，每一時期的對外政策均有目標之戰略訴求。 二、改革開放-冷戰結束（1979~1989） 20世紀80年代，中國處於外交政策思維的變革期，隨著1978年第11屆三中全 會啟動改革開放，給予中國對外政策從根本轉型的重要燃煤。1982年9月召開的 中國共產黨第12界代表大會，胡耀邦確立以獨立自主作為和平外交路線的涉外論 述，強調以「獨立、自主、和平」為核心的外交政策，重申「反帝、反霸、反殖」 的基本論述，本質上體現從「戰爭與革命」過渡到「和平與發展」的時代意涵。 其關鍵因素孕育於1979年中美建交，中美關係正常化帶動西方國家對華政策改弦 易轍，讓中國朝向重返世界體系的道路邁進，而80年代後的蘇聯在由於國內政治 紛擾，儘管仍然對中國的構成威脅，卻已成強弩之末。 20世紀80年代的改革開放標誌著中國政府願意「中國走出去，世界走進來」 的開放心態，開啟與西方為主的國際體系接軌序幕，從過去強調意識形態的政治 交流，擴展到經濟、教育、文化等多層次的交流，而對過去第三世界的兄弟盟邦 同樣盡力援助，未曾放棄作為開發中國家團結領袖的責任，將自我定位為最大的 開發中國家，致力建立於以中國為特色的國際關係論述。在對開發中國家援外政 策上亦經歷轉折，此時期之援外具有政治與經濟面的雙重意義，開啟經濟上援助 模式的轉型，逐漸增擴合作建設與技術援助的比例，改變過往無償援助之模式。 再者，改革開放後，中國與拉丁美洲國家的關係獲得改善，這是在中國繼亞、拉、 非與中東國家發展外交關係後在此時期的重要成就。總體而言，此一時期的外交 政策採取「睦鄰外交」的合諧策略，而放棄過往的「革命外交」的激烈手段；冀 望做唯一個和平崛起的大國，而非對抗體系的強權。 三、後冷戰時期（1990~） 從改革開放後的30年回顧中國外交政策的轉變歷程，將清晰可見一條思維明 界知識出版社，2004）。

確的戰略途徑。4 隨著改革開放後的經濟高速成長，中國政府始終仍然延續外交 政策的一致性，持續遵循自1956年第8屆黨代表大會至今的第三世界和平論述， 以及1982年「獨立自主」的政策內涵，堅守每階段的延續性與連續性，呈現政策 論述的發展規律。至今，中國共產黨第17次全國代表大會仍「堅定不移地高舉和 平、發展、合作的旗幟，一如既往的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堅持在和平 共處5項原則基礎上與世界各國友好往來」，5 無論實際作為為何，就官方立場上 從未改變其政策的論述核心。 面對後冷戰時期的國際形勢，中國外交政策仍然展現涉外論述的延續性，這 些由官方所揭示的重要政策原則，持續指導其涉外政策的制定過程，可以歸納為 6項原則；第一、不當頭：隨著綜合國力大幅提升成為崛起中的大國，「中國威脅 論」甚囂塵上，引起西方各國於週邊國家的疑慮，為因應既存國際體系所可能施 加的杯葛與反制，北京當局強調在崛起過程不當第三世界的領袖，隊以西方國家 為首的全球論述與中國定位，不滿意但逐漸承認。第二、不搞對抗：推動「睦鄰 外交」的和諧策略，發展與大國之間的穩定關係，重建彼此信任基礎。第三、不 稱霸：從50年代至今，中國高舉「反霸原則」之政策旗幟，從過去反美帝、反社 帝（蘇聯）到反霸權，從未改變其政策立場。只是，在後冷戰時期，中國政府不 再針對性的明指「誰是霸權？」所謂的反霸立場已然成為一種呼應傳統的政策宣 示。第四、不結盟：自1992年中國參與第10次不結盟國家之雅加達會議啟幕，中 國以不結盟運動觀察員國身分派團出席隨後的歷屆不結盟運動領袖會議及部長 級會議，並與不結盟國家在國際組織中建立溝通與協商管道。過去，中國雖與其 他盟邦有共同假設的敵人，在如今所謂的「敵對概念」逐漸消逝，中國對外政策 仍奉行不結盟的理念，第五、不畏懼：中國官方宣示並無取代美國成為區域霸權 的野心，願與西方國家追求和平共負責任，但也表明當此方向與國家利益產生根 本性的衝突時，中國將毫不畏懼與之對抗。第六、不依附：推動改革開放，中國 擴大與西方交往，對外依存程度劇增，西方價值與觀念逐漸滲入大陸，Nicholas R. 4_{關於中國大陸改革開放 30 年在各面向的回顧，高長、陳徳昇主編，《朱國大陸改革開放 30 年評} 價與反思》（台北：遠景基金會，2008） 5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http://www.fmprc.gov.cn/chn/wjdt/wjzc/t24782.htm

Lardy（1994）觀察：「相對於同時期的發展階段，中國已比日本、南韓與台灣等 東亞國家更為融入世界經濟，隨著中國加入WTO，中國經濟將更向世界市場整 合」。6 中美關係呈現非對稱的依存關係，如何不過度傾斜依賴西方大國成為北京 當局的重要考驗。 後冷戰時期，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政策採取多邊主義，並重視低度開發地區 之發展問題。在國際政治層面，中國積極代表開發中國家的利益在聯合國安理會 上發言，論述主軸在改革安理會的「民主赤字」之代表性不足問題，主張納入讓 更多國家，特別是中小型開發中國家應輪流擔任非常安理會理事國，參與聯合國 決策過程。7 在經濟援助層面，冷戰結束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援助策略不同與冷 戰期間的金援模式，轉而從人道主義、共同合作作為對外提供援助之基本原則， 根據各國國情知分疏性而採取多元援助方式，目的在使其對外援助切實地在當地 發揮作用。

第二節 中國對開發中國家的認知與策略

一、中國對開發中國家概念界定 開發中國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所國際關係中出現的一個新概念，最早出現於 1964 年召開的聯合國第一屆貿易與發展會議上，是由七七集團(Group of 77)首次 提出的。中國學術界雖然歷來重視開發中國家的地位和作用，但是迄今也未形成 關於開發中國家的被普遍接受的界定。1988 年 2 月出版的《世界知識大辭典》 有「開發中國家」項目，但定義並不清晰。它只是說，開發中國家舊稱不發達國 家或欠發達國家。某些國際經濟機構根據經濟發展水平所劃分的國家類型之一。 這種國家經濟上尚落後於發達國家。它們多是二次世界大戰後擺脫殖民統治而獨 立建國的國家，面臨肅清殖民主義殘餘、發展民族經濟、鞏固民族獨立的歷史任 務。8 6

Nicholas R. Lardy,China in the world economy（Washington: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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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發布關於聯合國改革問題的立場文件，《新華網》，

http://www.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5-06/08/content_305678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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