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敘事 與日本流行文化探究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游珮芸 博士

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敘事 與日本流行文化探究

研 究 生： 阮怡菁 撰

中華民國一一Ο年十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敘事 與日本流行文化探究

研 究 生： 阮怡菁 撰

指導教授： 游珮芸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一Ο 年 十 月

國立臺東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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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

看著論文寫作步入尾聲，心中浮現的竟是不切實際的感覺。回想提筆之初如 履薄冰的惶恐，畢竟，寫論文並非做選擇題或是非題。要寫些什麼？往什麼方向 去寫？是值得探討的問題嗎？全文怎麼架構？看著等身的參考書籍，我對自己信 心喊話：「那就先讀再寫吧。」即使經過兩年兒童文學的浸濡，面對論文寫作，

我就好比一個穿著初級護甲、手持簡單道具，隻身邁往幽冥魔山打怪的素人。如 此「苦手」（にがて）的情境，也只能灌輸自己「我可以」，並以「苦笑」堅持。

論文當然要寫，不寫是無法抵達彼方的。多少夜晚的挑燈奮戰，論文寫到深處，

其實有怨尤。

寫論文對兒文人來說，即是一趟自我學術修練的英雄之旅。回首路途曲折艱 辛，但自認收穫盈滿，辛苦都值得。這段埋首於論文的日子，確是目前我的人生 中，研讀資料最多、撞牆最多、燒腦最多、成長也最多的時候。

本研究能夠付梓，得力於許多人的協助。首先要感謝我的指導教授游珮芸老 師。游老師以其豐厚的學養及無比的耐心，在我遍尋不著方向時，一次又一次的 激勵與指導，讓我在黑暗泥淖中抓住光明；口考委員許建崑老師及葛容均老師，

身為學者平易近人且愛惜學子，對於我研究中的盲點鞭辟入裡的指出，促使論文 朝更全面宏觀的方向修正；研究所的大嬸團成員，勁航、淑貞、宜鈴、miny liao，

真心感謝上蒼讓我們相遇，好朋友是任何物品都無可取代的。你們的溫暖與真性 情，陪伴與愛不只在論文裡，也在生活光影之中，這一切我永遠銘記；poling、

mia、亞唐、怡妏、家盈、佑君、秀君、純慧、麗端、品妤、黎慈、寶萱、恬音、

單桂、慧嫺，謝謝那一段共譜的同窗歲月，我的人生因為有你們而發亮；最讓我 不捨的歐陽大嬸，翻白眼就是你有話說，我知道。你看，我畢業了！此外，我還 要感謝非兒文領域的好友，吳小念、Yunping Hsu、素馨，你們的賞識讓我知道 原來我可以；謝謝老公、女兒筱云、長不大的瓜瓜，謝謝婆婆、大姑小姑，當我 處於事業學業生活蠟燭多頭燒的時期，你們讓我放心去做自己。我最愛的父母，

謝謝賜給我生命及勇氣，使我有機會與真善美相遇，我愛你們。

最後，無法於此羅列，支撐起本研究所有作者們，蝴蝶效應般的緣分已經超 越科學，我願將這份良善意念回歸並寄託於天地宇宙，希望本研究，能給予未來 對日本流行文化與大眾文學有興趣的研究者，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或一些思考啟 發。

時間的巨輪不停向前，我衷心期盼兒童文學持續開花結果，為茫盲忙的現代 社會加添豐盛與色彩；在兒童文學中相遇的大人與小孩，也藉著這片寬廣天地，

發現原初那單純清亮、最真實的自己，並依憑這份感動，獲得身心安樂。

辛丑年，霜降，雨天，於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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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敘事 與日本流行文化探究

作 者 ： 阮 怡 菁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日本流行文化的影響力遍及全球。日本作家萬城目學所著的日 本大眾文學小說《鹿男》 、 《鴨川荷爾摩》 、 《豐臣公主》合稱《關西三 部曲》 ，其內容表現出後現代色彩，作品中展現「躍動」 、 「輕質化」、

「動畫化」的敘事特色，並蘊含日本神話傳說與歷史傳統意象，成為 萬城目學立足於日本文壇的標誌，亦促使本研究書寫之萌發。

本研究採取文本分析與詮釋內部文化符碼並進，俾建構作品完 整形貌。

方法論上，從文本序列、人物角色、敘事視角與敘述者聲音等 分析解構作品，廓清故事基本架構；進而探究作品中，鋪陳懸念與驚 奇的敘事方法、動漫畫遊戲性美學的書寫特點；最後，揭示文本神話 主題及中空均衡架構、人物原型及武士道精神，察覺萬城目學以「流 行文化符碼為包裝」 ，傳達「日本歷史傳統」及「神話啟示」之欲意。

《 關 西 三 部 曲 》中 的 神 話 敘 事，以 神 話 主 題、人 物 原 型 、 隱 喻 象 徵 予 讀 者 啟 發 ， 作 品 書 寫 特 色 及 日 本 流 行 文 化 產 業 的 經 營 方 式 ， 也 為 臺 灣 創 作 出 版 產 業 提 供 可 行 的 借 鏡 。

關鍵詞：日本神話、大眾文學、人物原型、動漫遊戲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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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Mythological Narratives within Makime Manabu’s “Kansai Trilogy” and Japanese Popular Culture

Author: Ruan Yi-jing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t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influence of Japanese popular culture can be seen across the entire globe. The Japanese popular literaturenovels “Shikaotoko Aoniyoshi”, “Kamogawa Horumo”, and “Princess Toyotomi” written by Japanese writer Makime Manabu, are collectively known as the “Kansai Trilogy”. Its content demonstrated post-modern colors, presenting the narrative features of “vigor”, “lightness” and “animation”, as well as containing Japanese myths, legends and historical traditional imagery. These works have come to symbolize Makime Manabu’s place in the Japanese literary world, and prompt this research.

This research adopts textual analysis and interpretation of internal cultural codes to construct a complete appearance of the work.

In terms of methodology, the research analyzed and deconstructed the works from the textual sequence, character roles, narrative perspective, narrator’s voice and so on, to clarify the basic structure of the story. Next, it explored the narrative method of suspense and surprise in the work, and the writing characteristics of anime and game aesthetics. Lastly, it revealed the theme of mythology and the hollow balanced structure, the character prototypes and the spirit of Bushido within the text, as well as perceived Makime Manabu’s intention of using the packaging of “popular culture code” to convey “Japanese historical tradition” and “mythological revelation”.

The mythological narratives in the “Kansai Trilogy” inspire readers with its mythological themes, character prototypes, and metaphorical symbols. The writing characteristics of the work and the business operation of the Japanese popular culture industry also provide a viable reference for Taiwan's creative publishing industry.

Keywords: Japanese mythology, popular literature, character prototypes, anime and game aesthe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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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第壹章 緒論：

日本流行文化與萬城目學小說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一、 流行文化與日本印象………1

二、 大眾文學中的流行符號………2

三、 文學理論的轉向………3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

第三節 文獻探討與回顧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研究範圍………15

二、 研究限制………16

第貳章 萬城目學與《關西三部曲》

第一節 萬城目學的創作之路

一、 師長的啟蒙與父母支持………18

二、 不輟的閱讀與筆耕積累………19

三、 天馬行空的幻想與跳躍性思考………20

四、 旅行與旅行書寫………23

五、 源自於生活的幽默感………25

六、 對於大阪及歷史的偏愛………28

第二節 小說、輕小說與《關西三部曲》

第三節 《關西三部曲》作品內容概述

一、 《鹿男》………37

二、 《鴨川荷爾摩》………38

三、 《豐臣公主》………39

第參章 神話再生： 現代語境中《關西三部曲》的文本敘事

第一節 敘事學與現代語言學………

第二節 《關西三部曲》故事構成

一、 線型情節序列………47

二、 社會符碼化的特性人物………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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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背景環境為文化符碼聚合………57

四、 人物視角與敘述者聲音………63

五、 圖像側文本的副語言………73

第三節 懸念與驚奇的誘發

一、 設置謎面：時序操作………79

二、 文本一致性導引與轉折………83

三、 奇幻與現實交融的場景………90

第四節 動漫畫性質的遊戲美學

一、電玩遊戲式的小說………93

二、密教式的語言聲音………97

三、文字動畫化的場面………97

四、復古流行音樂的拼貼組裝………98

第肆章 現代世界與神話： 《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剖析

第一節 《關西三部曲》中的日本神話傳說與信仰

一、 日本神話傳說………103

二、 日本神道信仰………104

三、 咒言、儀式與咒術：與神靈的對話方式………113

第二節 《關西三部曲》中的日本傳統意象

一、 中空均衡結構………117

二、 父權意識、母權意識………121

三、 日本宗教信仰與武士道………124

第三節 現代世界與神話

一、 父權母權意識平衡的世界觀………132

二、 平凡日常中，蘊藏深刻的生命課題………134

三、 現代世界的「武士道」………138

第伍章 書寫神話的時代意義

一、 神話故事與現代社會………142

二、 原型的重生與再創造………144

三、 隱喻與象徵………147

四、 日本流行文化全球化的啟示與在地實踐的思考………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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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目次

表一 敘事結構的具體內涵

圖（1）生產探究模式的基本結構

圖（2）傳統的文學類型地圖

圖（3）後現代的雙環化文學環境

圖（4） 《鴨川荷爾摩》及《鹿男》的線型情節序列

圖（5） 《豐臣公主》並列式序列、複線發展的情節

圖（6）大阪市立空堀中學校歌

圖（7）大阪散步地圖

圖（8）大阪城公園平面圖

圖（9）實地檢查報告

圖（10）社團法人 OJO 實地檢查報告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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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日本流行文化與萬城目學小說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一、 流行文化與日本印象

行駛在街道上，來自於日本的豐田（Toyota）汽車是臺灣人再熟悉不過的汽 車品牌，不論在全球或是臺灣汽車市場，豐田均有極高的市占率。除了豐田汽車，

Panasonic 松下電器、SHARP 夏普、SONY 索尼等，這些日系家電如同豐田汽車 一般，憑藉全球化的行銷策略以及鄰近的地域性，使得品牌家電用品在臺灣隨處 可見且深入一般大眾生活。

此現象不僅見於此，在傳播媒體與資本主義的推波助瀾下，臺灣雖然從 90 年代的哈日高峰逐漸退燒，日本偶像劇、電影卡通以及綜藝節目，仍是電視頻道 黃金時段的重要劇碼﹔日本料理、居酒屋、SOGO 百貨、成人影視（adult video），

乃至小學生一度為之瘋狂的遊戲王卡片、戰鬥陀螺……，ACG 產業將日本塑造 成為動漫大國，ONE PIECE、精靈寶可夢 Pokémon、哆啦 A 夢 Doraemon、美 少女戰士……，讀者群不分老少跨越各年齡層。其中故事人物形象化製作 成為公仔、玩偶或是文具周邊商品，跨媒體的經營與銷售手法創造了巨大 產值。以「卡哇伊」為賣點的 三麗鷗 HELLO KITTY、鋼彈迷傲人的公仔收 藏……，我們不難意識到臺灣的土地上，「日本化文化消費」¹跨越空間疆界藩 籬，浸潤到我們日常生活的每個層面成為流行。

費斯克（Fiske）在《理解大眾文化》中闡明商品與文化的關係。他認為，

消費社會的商品既有實用價值，也有文化價值。因此，文化經濟的流通過程不僅 止於貨幣的周轉，更在於意義與快感的傳播；而在流通的過程中，原來的商品變 成一個有潛在意義與快感的文本，²消費者在進行文化消費的同時轉變成為意義 與快感的生產者，大眾的消費行為本身帶有象徵性的符號意義。

1 李天鐸主編（民 91），《日本流行文化在台灣與亞洲》，初版，台北市：遠流出版，頁 10。

2 王曉玨、宋偉杰譯（2001），《理解大眾文化》（Fiske･John 著），初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

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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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文化概念與經濟價值兩者彼此相互連結，形成所謂的「文 化經濟」（cultural economy）。「經濟的驅動力（impluse）是個人主義的

（individualistic），而文化的驅動力是集體的（collective）。」³經濟的趨力是社會 成員按本身利益所展現出的個人欲望；文化趨力則為群體為展現各類文化所結合 成的集體欲望。以這樣的命題作為起始，Throsby 認為一個物品或一個行為在文 化意義上的評價越高，人們就願意付出更多的代價獲得它，使得該物品具有更高 的經濟價值。於是乎，文化商品（the commodification of culture）成為經濟促進 的一部分，也成為當代消費社會的特色。⁴

再者，消費者進行消費時，不僅僅是對「商品」本身、商品所涵蓋的意義或 是象徵進行消費，⁵消費者從每一次的消費行為中產生對「日本」的聯想；多次 日本文化消費累積的結果，商品「符號」轉化使得消費者看見「商品中的日本」，

「來自日本的商品」指涉的意義是「品質優良」、「可愛」、「有設計感」，這 些詞語也在全球化的文化消費活動中，間接成為「日本」國家整體印象的形容詞。

二、 大眾文學中的流行符號

流行商品具備可觀察的外觀、造型、顏色、質地等條件，符碼化容易，使得 商品產生區辨性。而在龐大的大眾文學作品中要產生區辨性，就是作品內部所呈 現出怎麼的「風格」。

角田光代⁶並不直接指出社會人類道德上的病徵，在細膩的筆觸下，他用強 烈的意念傳遞對人類社會的愛與關懷；宮澤賢治⁷作品情感豐富，讀來讓人能夠

3 張維倫、潘筱瑜、蔡宜真、鄒歷安譯（2009），《文化經濟學》(David Throsby 原著)，第 8 版，

台北市：典藏藝術家庭，頁 18。

4 李世暉著（2017），《文化經濟與日本內容產業：日本動畫、漫畫與遊戲的煉金術》。第 2 版，

臺北市：李世暉發行，智勝文化經銷，頁 10。

5 消費者所進行文化消費，不僅消費商品的造型、圖案，商品本身外延所含有的例如社會地位、

品味、社會認同等等，消費不只是單純的經濟行為，商品也符號化、社會化，成為商品符號。參 見陳月明，〈商品符號與符號消費〉，https://kknews.cc/zh-tw/news/xqo3glq.html ，2020.2 擷取。

6 日本當代作家、小說家，作品屢次得獎，其中2005 年出版《對岸的她》獲得直木獎，《第八日 的蟬》、《紙之月》、《坡道上的家》曾被改編為電視劇或電影。

7 日本昭和時代早期詩人、兒童文學作家、教育家，也從事農業指導及社會活動。知名兒童文學 作品如《銀河鐵道之夜》、《風之又三郎》、《要求繁多的餐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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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他筆下的魔法；吉本芭娜娜⁸擅長從女性視角出發，筆下的男女細膩敏感，

對生命展現出濃濃的依戀。以上，是在傳統理論對小說家「寫作風格」常見的評 價性敘述。這些作家獨特風格的表現，除了能夠吸引特定讀者，作品或是作者本 身也塑造出自身的價值。

筆者暇餘接觸了萬城目學的作品，驚豔之餘也對萬城目學作品留下了「青 春、奇幻」的風格印象。作品中古老的傳說神話、神秘的力量與青春的熱血冒險，

加上無厘頭式的幽默，滿足了讀者天馬行空的幻想。

日本文化觀察家湯偵兆評萬城目學是個能夠掌握流行的機巧的作家，他將青 春、歷史、神話、推理等元素融入奇幻作品而造成暢銷。⁹在逐漸的細讀當中，

筆者除了從作品裡觀察到湯偵兆所提文本中的元素之外，作品情節的鋪陳、作品 人物的鮮明形象，以及閱讀中部分述序彷彿在眼前「動畫化」、「畫面化」。

作為讀者在閱讀中的直觀反應，引起筆者欲進一步探問：萬城目學如何安排 與架構作品文本內部的話語，造成「動畫化」、「畫面化」這種特殊的躍動感？萬 城目學在作品裡呈現出「青春、歷史、神話、推理」，這些元素的構成與組合，

如何回應文本敘事而產生「意義」？以上問題的形成，為筆者研究的初始發想。

三、 文學理論的轉向

為了能夠更聚焦的提問，我們有必要先從界定何謂「作品內部的風格」。本 研究所說作家或作品的「風格」，並非傳統理論或是經驗主義所主張，因為作者 個人特質及文化脈絡結合語言要素（verbal element）所成的集合體。

筆者將嘗試將焦點從「文本外部」，有關作者創作背景、生命經驗以及心理 特質投射於作品文字內部，或是作品道德意義和社會語境形成對照，轉向「文本

8 本名吉本真秀子，日本當代作家、小說家。許多作品被翻譯成多國文字，一九八八年第一本著 作《廚房》讓她聲名大譟，接著出版的多本作品皆創下巨大的銷售量，成為「吉本芭娜娜现象」。

歷經多年，其人氣依然歷久不衰。

9 參見湯偵兆（2015），《悶騷日本》，初版，臺北市：奇異果文創，頁 275-279。湯偵兆對於萬城 目學《豐臣公主》能將歷史元素與流行文化互糅的關鍵，就是能充分掌握遊戲化的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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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探討作品內部結構與各要素之間的關聯，對文本進行「本質」¹⁰的研究，

也就是進行文本「敘事」（narrative）分析。

結構主義理論認為每一個敘事都有兩個部分所組成，一個是「故事」（story）， 即啟動故事有起伏轉折的內容或事件（行動、情節）的組成鍊條；外加上實存，

就是作者為故事所設定的人物、背景組件，實存的效果近似於舞臺上固定的道具 布幕，旨在烘托故事本身。第二個部分是「話語」（discourse），也就是內容傳達 表徵的方式。簡單的說，故事是敘事中的主體（what），話語則是表現敘事的方 法（how），「敘事」就是「是什麼結構組成，使故事成為悲劇」¹¹。

了解「敘事」的基本組成之後，我們也可以繼續追問：敘事是符號結構嗎？

西摩．查特曼（Seymour Chatman）明白的指出：敘事是獨立具有意義鍊條式的 符號結構，作品裡的敘事結構以話語表達（expression）的形式，呈現故事內容

（content）的形式（form）與質料（substance）¹²。在這裡，我們以小說文本即 語言（langues）作為敘事的研究分析。

關於敘事本身作為一個有意義的結構，查特曼又說到此命題實際上意味著

「敘事本身的意義何在」。他說：

「所指」（signifieds）準確而言有三方面——事件、人物及背景描述；

能指（signifiers）則是敘事陳述中能夠代表這三者中任何一者的那些因 素，就第一者而言是任何一種物質的或精神的活動，就第二者而言是 任何人（準確的說是任何可以人格化的實體），就第三者而言是對於地 點的任何喚起。……，我們有理由認為敘事結構能傳達上述三者的意

10 徐強譯（2013），《故事與話語：小說和電影的敘事結構》（Seymour Chatman著），第五版，北 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頁 4。查特曼指出文學理論與文學批評很大的區別之一，在於文學理 論不關心對作品本身的評價或是描述，而是對批評的假定事實、文學對象及其各局部的「本質」

研究，這也是一種「方法上之原則」（organon of methonds）。

11 參見，《故事與話語：小說和電影的敘事結構》，頁 5-6。關於敘事一詞的歸納意義，為筆者所 註解。「悲劇」一詞可替換成喜劇或泛指故事可從故事內容結構上分析考察諸要素；若將詞語換 成「是什麼結構組成，使故事變得『偉大』」，「偉大」一詞依賴感官直觀經驗難以分析與驗證，「偉 大的故事」就不屬於敘事分析的內容。

12 關於敘事結構的具體內涵，在《故事與話語：小說和電影的敘事結構》頁 9-10 中有詳細的解 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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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正因為它可以以一種正常的一對一的代表性關係賦予一個無意義 的原始文本（ur–text）以事件性、性格性與背景性。¹³

查特曼概括性的帶過符號的表意功能未留足夠篇幅說明，但符號學家的解釋足以 讓我們了解符號的表意成分。

「能指」與「所指」是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討論符號的出發點，

他把能指與所指視為語言符號的結合，「能指」是可感知的「音響形象」，而所指 是指社會性的「集體概念」（collective concepts），兩者都是「獨立於外界客體 的心智體」（mental entities），能指與所指二者並非實質的科學，符號本身是表 意的形式存有，都只在「符號結構」（sign structure）內部存在。¹⁴

對於符號的表意功能，另一位學者皮爾斯（Charles Sanders Peirce）提出了 符號三元素。皮爾斯把可感知的部分稱為再現體（representatum），相當於索緒 爾的「能指」。相對於索緒爾的「所指」，皮爾斯分成了：符號所替代的客體對象

（object），以及符號所引發的思想，稱為符號的解釋項（interpretant）。¹⁵皮爾斯 的三分方式，比索緒爾多了強調符號展開的潛力，解釋項會依照接受者的解釋而 產生意義上的衍生與變化。

當我們扼要的說明敘事的組成與表意功能之後，能夠進一步說明作家或作品

「風格」與符號的關聯。筆者認為不同作品中，敘事組成的故事內容以及敘事表 達結構所使用的符號，概念上相同或是相近的所指內涵經常反覆的出現，使得作 品出現一個較上位的、集合式的「所指」。作品中敘事風格的生成，可以是宏觀 敘事或是話語敘事中，指示性符號研究考察的結果。敘事學或是符號學作為當代 學術思潮的主流，理論的發展以及跨領域的融合與應用，並以各種文化實踐為依 歸，大大豐富並拓展各學術領域的視野，也為藝文活動的多元生成帶來更多的發 展與刺激。

13 《故事與話語：小說和電影的敘事結構》，頁 11。

14 高名凱譯（2019），《普通語言學教程》（費爾迪南．德．索緒爾原著），初版，臺北市：五南，

頁 128-136。

15 趙星植譯（2014），《皮爾斯：論符號》（附李斯卡：皮爾斯符號學導論）（皮爾斯原著），成都：

四川大學出版，頁 4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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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

從隨處可見的日本文化消費商品，到日本翻譯小說《關西三部曲》的暢銷，

我們難以忽視日本流行文化對於全球及亞洲，反映在各個層面的影響力。而《關 西三部曲》這樣的一部作品，文本部分內容不僅展現了後現代小說的敘事特徵，

同時，我們也看到了萬城目學個人欲傳達日本神話與歷史傳統，以及文字「輕質 化」、「遊戲性」、「動畫化」的御宅系文化特質。為了進一步研究，筆者提出了兩 個待答問題：

(一) 《關西三部曲》中，萬城目學如何呈現文本中的神話敘事？

(二) 《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敘事，與日本流行文化以及現代社會之關聯 性如何？

根據以上兩個問題，以敘事語法與詩學本質進行探究而言，我們應該首將關 注的焦點放在文本本身內部結構。而關注於作者背景與文本與社會文化、歷史語 境等敘事批評交相作用的部分，因為文本並非獨立於符號與敘事系統之外，其無 法分割於文化脈絡，筆者也同時並陳於本研究中作為相互印證。因此，本研究目 的可以分成兩個層次說明。

(一) 分析《關西三部曲》之神話敘事，以探究萬城目學之書寫風格。

(二) 由《關西三部曲》內容蘊含之神話主題、符碼、意象……等元素，發現 與日本流行文化與現代世界之關聯。

第三節 文獻探討與回顧

本研究以萬城目學所作《關西三部曲》為神話敘事及符號分析的研究文本。

因此有必要對於日本神話、敘事學以及符號學作進一步的深究。而寫作的內容性 質上帶有後現代色彩，故廣泛地將與後現代現象與文學結合的文化研究議題皆納 入參酌。

在緒論中，筆者簡述日本帶動全球化流行現象與消費文化與文學三者關係。

大眾文化、全球化流行以及消費文化在社會學研究，概念上有部分或是重疊或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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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因果，文化現象牽動哲思辯證，因此談論時很難不談及另一部分。

《文化多元性與全球性》以文化研究角度深入當代文化議題，《消費文化與 後現代主義》、《文化消費與日常生活》將哲學議題與社會現象合併探討，提供筆 者心理學經濟學社會學跨域初步概念上的認知。《理解大眾文化》從代表大眾流 行的物品以及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消費出發，探問迷文化以及流行現象。其中〈大 眾文本〉專論流行性文本書寫本質，在文本敘事的見地讓筆者獲益匪淺。《迷與 消費》聚焦專論「迷」的行為、與主流的權力抗衡、精神內在與生產。《後現代 主義與文化理論》詹明信力陳後現代主義對於文化層面產生的影響，其中文化研 究敘事分析列舉研究方法及文本事例以為參考。以上專書筆者交互援用，企求理 論概念上有更全面向的理解。

從文化研究的角度切入，進入科技高度發展與媒體興盛的後現代，文學領域 的書寫也反映出社會文化脈動。東浩紀《動物化的後現代：御宅族如何影響日本 社會》為日本次文化御宅族對日本社會經濟所造成的影響，提供深入的觀察與評 析。以《動物化的後現代》為理論探討起點，《遊戲性寫實主義的誕生：動物化 的後現代 2》內容記述後現代社會文學媒體相互作用下的各種發現，〈作品論〉

一節的觀點，為筆者提供不同面向的看法。以上文化研究的著述予筆者在日本社 會文化、後現代現象、媒體、文學，概念上宏觀建構有不少助益。心理學與文化 社會學領域專書，《另眼看御宅：跨媒體傳播下的日化剪影》是臺灣於日本御宅 文化與 ACG 產業的重要研究者傻呼嚕同盟所著作，該書以集結單篇論文，從媒 體運用的角度探討泛御宅系文化在社會上引發的某些現象，提供筆者研究思維上 的刺激。《文化經濟與日本內容產業》從文化經濟角度，分析日本 ACG 產業為 日本帶來的經濟效益，書中有關日本產業消費模式、國家政策、產業經營管理等 內容，提供筆者對於日本 ACG 產業於全球化時代成功行銷的基本認知。

出版市場不乏以「如何寫作奇幻小說」或是分析奇幻小說中的「奇幻元素」

為主的專書，但內容多朝向奇幻場景或元素的分析，與筆者研究取向多有差距。

茲維坦．托多羅夫從文類性質、主題以及內容敘事等方向，論述奇幻文學與其他 文類之差異所成《奇幻文學導論》，托多羅夫之灼見成為筆者研究奇幻文本參照 之重要典籍。

關於「神話」，筆者從日本文化研究、民俗學的角度作日本神祗與民俗信仰 相關整理。有關《豐臣公主》室町與武士的文化以及《鴨川荷爾摩》邪馬台國王 歷史源流考察，筆者得力於葉渭渠著作《日本文化史》。河合隼雄從心理學角度 探討日本神話與人的心理底層，文中加入了對現代社會更面向的議論，《神話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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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心》析論古老的日本神明智慧以「神話知識」為現代日本人開啟智慧，

說明即便「神話」故事距今歷時久遠，與現代仍是緊密不可分割。《日本神話圖 解》、《日本神道文化圖解》、《日本神明、神社與神話：了解日本神明信仰，從這 本書開始》，以簡單易懂的圖說文字介紹日本神話以及神道教的源起等民俗儀 典，引領筆者對於日本神道信仰的入門認識。

本研究在內容雖以文本敘事分析為主要方向，對於「神話」作為一門學科，

神話的界說、功能、神話的研究派別、神話的精神心理分析，也納入筆者研究的 範疇中無法不加以涉獵。蕭兵的《神話學引論》提供的清晰的參考方向。陳炳良 等合譯的《神話即文學》開宗明義說明了文學的哲學意涵，對於神話研究多有著 墨。

敘事學與符號學專書理論支持本研究應用核心。西摩．查特曼（Seymour

Chatman）

述，從常見的載體小說及電影，整體而概略的分析符號的表達與內容。另一本胡 亞敏所著《敘事學》不僅侷限於結構主義經典敘事，從敘述、故事、閱讀三層面 議論並加入普遍為人接受的觀念，對於思維及研究方法上新途徑的開闖頗有建 樹，為本論文研究架構以及知識理論援引，帶來全面性的助益。同樣是敘事學研 究，申丹《敘事學理論探賾》對於當今敘事學研究有廣泛的探討，〈修辭性敘事 學〉以現代修辭學與敘事學的結合，探討修辭敘事的運作方法，給予筆者在研究 方法的應用。《敘事作品結構分析導引》收錄於董學文、王葵翻譯的羅蘭．巴特

《符號學美學》附錄中。巴特從語言符號出發，綜合結構主義學者研究觀點提出 敘事結構理論，對筆者敘事作品結構的分析幫助良多。趙毅衡著《符號學》整理 當今有關符號學的原理特性及其推演，對於筆者理解符號學相關知能提供不少幫 助。

小說研究不能不提佛斯特《小說面面觀：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本書提供 小說研究的基本圖示，人物分類「扁平人物」與「圓形人物」為後起研究者提供 不同思考的起點。參酌人物角色原型，卡蘿．皮爾森《影響你生命的 12 原型：

認識自己與重建生活的新法則》，本書以榮格原型理論為基礎進一步發展為做更 細緻的分類，筆者將之對照「三部曲」人物性格與行為，使其有明確學理上的依 據。另一本理論專書，國內學者邱于芸以其自身說故事經驗出發，《用故事改變 世界：文化脈絡與故事原型》一書記下故事與文化互為表裡之脈絡。該書開宗明 義，於目錄中便清楚呈現作者對於故事如何支撐文化、文化如何豐富故事表述其 想法。邱于芸在理論篇在「故事的元素」下分出「神話與現代世界」、「原型與故 事原型」等小節，對於筆者初期論文書寫發想與研究架構建立諸多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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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曲作者萬城目學，除了代理經銷出版社設有專門介紹萬城目學個人的網 頁及少量的書評，以專書或期刊分析萬城目學作品可說是付之闕如。湯禎兆將日 本流行文化的日常觀察，分別以動畫電影小說三個向度篇章發表寫成《悶騷日 本》，評析不僅可見其細微深刻的觀察，又湯偵兆諳熟日本風土更能推敲表面象 徵背後耐人尋味的意涵，《悶騷日本》中兩篇品評萬城目學作品風格頗讓筆者印 象深刻，該評論也觸發筆者研究萬城目學的動機。《萬遊記》、《萬步計》、《萬字 固定》為萬城目學散文作品，萬城目學以閒散談話式的寫作筆法紀錄日常，其中 也談論到自己成為作家的經過，與寫作時的發想、觀光時的發現感受，部分內容 集合其他文獻資料筆者取之與整理成萬城目學個人的介紹。

期刊論文部分，在全國碩博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輸入「敘事」，不分研究領 域可查詢到 1600 多筆的論文資料，可見得「敘事」一詞流通於各領域研究的普 遍性。再查看論文研究方向，數幾篇論文探討文學文本結構敘事形式，述及敘事 邏輯、敘事形式、普羅普《故事形態學》功能代碼及序列結構，¹⁶予筆者論文架 構建立提供可行的參考樣式。多數研究仍著重於經典敘事學敘述視角、人物形 象、英雄旅程、內容主題等內容探究或偏重於修辭技巧的敘寫，與筆者研究取徑 上略有差距；再進一步檢索小說內部「敘事學」與「神話」，交相比對之下僅數 篇論文且有研究題旨上的殊異故不列入參考。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

本論研究文取徑採社會科學質性研究中的文本分析法（Textual Analysis）。

筆者研究的主體為文學小說文本，雖文學研究與部分社會人文科學所深究的文本 存在內容性質上的相異，研究發現功能性上也有不同的作用，然不論是偏向虛構 的文學小說或是欲探討現實問題的調查文本，其旨趣皆在探究潛藏在文本背後的

16 例如，吳麗晶（民 97），《李漁擬話本小說敘事研究——以敘事邏輯與行動元分析為主》（碩士 論文），https://hdl.handle.net/11296/8f8xk8，以格雷馬斯的「行動元模式」進行文本分析；謝惠萍

（2018），《從敘事結構的視角探析數學小說-以《數學女孩：費馬最後定理》為例》（碩士論文），

https://hdl.handle.net/11296/hjv6f9，對《數學女孩：費馬最後定理》套用普羅普《故事形態學》

功能項代碼進行內容形式分析；郭蕙嵐在（民 89），《《聊齋誌異》的敘事技巧研究》（碩士論文），

https://hdl.handle.net/11296/me2cn8，中談到時序、語式等結構組成技巧；潘段知微（2017），《《官 場現形記》敘事研究》（碩士論文），https://hdl.handle.net/11296/e92r2z，分析敘事時間與敘事結 構。《從敘事學觀點論《鬼吹燈》的寫作技巧與讀者反應》（碩士論文）中，研究者曾培雅（2015）

從讀者反應理論論述敘事結構技巧，https://hdl.handle.net/11296/f755v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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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因素以及意識形態的捕捉，故研究方法在使用是沒有衝突的。

Fairclough（游美惠，2002）申述文本分析應在社會科學認定及運用的四大 理由（一）、理論上的理由:客觀的文本是可以查看出社會結構與社會行動之間辯 證關係的重要形式。（二）、方法論上的理由:文本分析提供研究宣稱充分的證據。

（三）、歷史的理由:文本敏銳的反應社會的變動與多樣，文本分析能提供一些很 好的社會變遷指標。（四）、政治的理由: 文本分析作為一種政治上的批判論述，

可以提供語言判別的洞曉能力。¹⁷

Klaus Krippendorff 著述《內容分析方法學入門》（Concent Analysis：An Introduction to Its Methodology）中，認為被分析的「內容」，指的是研究者就一 個特定文脈，進行文本過程分析的對象。¹⁸ Krippendorff 針對「文本」下了更清 楚的定義以說明內容分析之相關性，筆者以為內容分析方法論的「文本」概念，

與文本分析定義的「文本」部分的概念是相通的，以之做為補充文本分析定義的 詮釋說明。

他提到，（一）文本並沒有客觀特質，文本沒有讀者與詮釋者，文本便不存 在。文本的意義永遠是人所賦予的，普通讀者與受過訓練的讀者，差別只在於閱 讀方式的不同而已。（二）文本並無一個一個的意義可供「發現」、「識別」及「描 述」，或用來找出其源頭的狀態。正如文本可從種角度閱讀一樣，符號也可有多 個指涉，數據也可用作不同分析，任何文本皆可作多重的閱讀。（三）由文本喚 起的意義不一定可以分享。內容分析者如果與其他讀者所閱讀的方式並無二致，

學術研究中的批判便會萎縮，內容分析也失去它的意義。（四）訊息「意義」指 向文本以外的東西，傳播行為容易因為感情觸發以及外在的刺激影響而改變，受 過訓練的內容分析者必須考慮這些附加於文本之外的因素，而進行文本意義的判 讀。（五）因為文本具備多重解讀的特性，各領域的研究者根據其專業背景對特 定主張做出不同詮釋，因此每一份內容分析都需要一套文脈，以便檢視將感官數 據變成可閱讀的文本，並以合理的詮釋提供概念上的支持。（六）內容分析是一 套從顯露的文本特徵中，推斷出不顯露的文脈特徵，研究社會現實的方法。

17 游美惠（2000），〈內容分析、文本分析與論述分析 在社會研究的運用〉，《調查研究》：8 期，

頁 17-20。

18 曹永強譯（2014），《內容分析：方法學入門》（Klaus Krippendorff 著），初版，臺北市：五南，

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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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理論包括詮釋學，以及研究象徵形式的符號學，以及包括研究訊息意義 的傳播學理論等，這些研究都在致力建構從文本出發到達使用文本的文脈過程，

如何令「文脈的建構過程」在其研究領域產生意義，與分析者的表達有明顯的相 關。¹⁹Krippendorff 內容分析研究與定義的範疇，與游惠美定義的文本分析有所 出入，在方法論施行的態度與原則上，仍為本研究提供了可貴的參考。

此外，游美惠提出為了更深層的了解文本意涵，應該將文本作語言學分析

（Oinguistic analysis）²⁰ 與互為正文的分析（intertextual analysis）²¹，並將解構 文本所使用的論述及其相關社會場址（institutional sites） 和歷史文化因素都納 入使用的論述分析。²²

互為正文以及論述分析皆在補足文本分析本身單純檢視「文本本身」的缺 失，使文本分析更具宏觀以及脈絡化；方法論上將跨學科領域，連結認知、社會 文化、歷史等屬性，可藉由研究上相互搭配運用補足各別的缺失與不足。而其中 牽涉到文本中價值、歷史與文化脈絡，這種無法經由翻譯概念表達出來的「不可 共量性」²³，筆者試圖以「理解」、「詮釋」切入作為研究途徑。

傳統的詮釋學（hermeneutics）源自「神學」與「文獻學」，最初關心的是如 何將古老的宗教與古典文學翻譯成現代文字。詮釋學主張，理解是經由「視域融 合」(fusion of horizons)達成的。

正因為「解釋」脫離不了「脈絡」與「視域」，因此在作任何有意義的 解釋之前，翻譯者必須對資料與情境取得一個前理解

(pre-understanding)，這樣他們的理解視域才會和他在文本中所遭遇的理

19《內容分析：方法學入門》，頁 23-27。

20 按作者，語言學的析除了分析文本內部的語言符號，更需去注意語言符號與文本之間的內在 多重多變文化意識型態互動的指涉。

21 互為正文的分析必須將文本置放在某一歷史文化情境下做脈絡的解讀。其後，游美惠也引述 Bennett 對於閱讀形構（reading formation）的探討，說明文本或情境彼此不可分離的實體（entities）。

22 論述分析是一個跨學科領域的研究取徑，將各種不同學科領域媒體結構與不同認知、社會、

文化等脈絡屬性相互連接，以闡明知識/權力在社會的鉅觀與微觀層次之散佈運作。

23 韋氏大辭典的定義，「不可共量性」即缺乏比較的基礎；孔恩利用它來描述舊典範與新典範之 間「不可協調」的差異。簡言之，「可共量」的語文是可翻譯的，而「不可共量」則否。關於更 多詮釋上「不可共量性」的，請參見汪琪（2014），《邁向第二代本土研究：社會科學本土化的轉 機與危機》，臺北市：臺灣商務，頁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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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視域融合。²⁴

進入主題與情境時，翻譯者帶著自己理解事物的語文與歷史背景，這兩個視 域的共享來理解文本。正如高達美（H.Gadamer）²⁵所提出，翻譯者要靠近作者 的歷史距離，必須要將自己的歷史意念放置在歷史的視域當中，翻譯者與作者才 能夠超越「現在」，進入同一個大視域中。²⁶

蕭瑞麟也認為，現今的質性研究²⁷方法是一門「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進行 的「詮釋的工作」。他以為研究者必須同時是一個「個案」的詮釋者，因為質性 研究的基礎在於文字，詮釋者需要能夠解讀文字背後的重要意義，並由這些意義 歸納出一些原則。而方法論的依據，在於有一套可依循的思考模式，也就是辯證。

蕭瑞麟指出：「辯證思考不是一個問題對準一個解答，而是反覆思索可能的解讀，

評估各方的優缺點，藉此找出更深的議題，獲得深刻的解讀。」²⁸

筆者研究的「三部曲」作者以日語書寫而成，經過臺灣出版社取得版權翻譯 後上市銷售，屬於翻譯小說。汪琪談到當研究者遇到文本轉譯的問題，牽涉到不 同族群間文化的差異，因為文化概念上造成語言中的「不可翻譯」或「不可共量」， 最佳的解決方案便是「猶如學習母語一般地去學另外這個語言」²⁹。即便如此，

為了更精準的瞭解各族群的文化而去學習語言實務上仍有困難。因此，透由文獻 的考察與蒐集作為文本分析的前準備，藉由互為正文及論述分析等研究方法上交 叉相使用，期望有效解析文本，以檢視文本神話敘事以及萬城目學書寫風格之特 徵。

24《邁向第二代本土研究：社會科學本土化的轉機與危機》，頁 216。當詮釋者視域與文本視域各 自揚棄其侷限性，構成更普遍、更包容、更深入的視域；當詮釋者完成文本的理解，不僅詮釋者 自己改變，連文本意義也改變。陳榮華（2011），《高達美詮釋學：真理與方法導讀》，初版，臺 北市，三民，頁 164。

25 20 世紀德國哲學家，他最大的成就是將詮釋學從方法論轉向本體論（ontology），從而使詮釋 學成為一門真正的哲學理論。

26《邁向第二代本土研究：社會科學本土化的轉機與危機》，頁 216。

27 質性研究，也稱作質化研究、定性研究，是量化研究的相對，常使用於社會科學及教育學領 域。質性研究實際上是多種研究方法的統稱，如訪談分析、民族誌、論述分析、社會建構分析、

內容分析、文本分析、田野調查等，屬於非由統計程序或其他量化方法來獲得研究發現的類型研 究，其研究問題以情境主題來探討，取代使用設計過的操作變項來取得可量化的數字訊息。

28 蕭瑞麟著（2017），《不用數字的研究：質性研究的思辨脈絡》，第四版，臺北市：五南，頁 35。

29 《邁向第二代本土研究：社會科學本土化的轉機與危機》，頁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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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研究信度與效度的檢驗，近代學者主張以「值得信任」（trustworthiness）

取代「效度」³⁰、社會研究所具有的「反省」特質即為「效度」。「文本分析與論 述分析不以「科學」、「客觀」的假面來自欺欺人，較強調自我反思，似乎也可以 是讓社會研究成為批判的實踐（實務）的一條途徑。」³¹這樣的論證雖然和實證 主義主張文本是透明的、只是傳播的中介管道，所持完全相反的立場，但也可說 明文本分析實為質性研究的趨勢之一。

除了綱領性研究方法的陳述，文本分析借重跨領域學科整合，對文本內容進 行解構並覺察置身於文化脈絡中的符碼意象，以搭建起完整的論證形貌。

首先，第壹章緒論：日本流行文化的與萬城目學小說，以「在臺出版的日本 翻譯小說」以及「具銷售票房的大眾小說」作為「日本流行文化所帶來的影響」

思考的切點，由出版市場乃至「全球化」文化消費角度，審視日本在亞洲及世界 上吹起的流行文化風潮。憑藉意識形態批判資本主義之下形成的「文化消費」並 非本論文辯證焦點，在此，筆者捨棄「強勢文化侵略」價值評判上的主觀取向，

將論證視角轉為「視日本為一促成流行文化的『客體』」，以「描述」取代「批判」， 相互關係的連動視為一種因果互見的「現象」。在眾多全球性的文化消費行動中，

筆者著眼於次文化流行現象以及社會符碼的使用，成為研究探問的核心。

日本流行文化面貌多元，其中 ACG 產業為日本在世界上取得重要的一席之 地。而主角人物表現出文本人物強烈的特性，由日本御宅文化及動漫產業的思考 回扣研究主題， ACG 產業鏈中的「輕小說」或是「類輕小說」興起的大眾流行 文本，其「動漫特質」成為筆者不能忽視亟欲探究的重點。因此，「《關西三部曲》

文本敘事元素中，角色人物所帶有社會符碼特質、環境背景設定的核對，以及筆 者直觀覺察文本中特殊的動漫感，與筆者想探討的社會文化中的「後現代」與敘 事如何契合？啟動下一段關於流行文化與符號的觀察。

在第貳章萬城目學與《關西三部曲》，筆者以「萬城目學的創作之路」、「小 說、輕小說與《關西三部曲》」、「《關西三部曲》作品內容概述」三個面向作第三 章及第四章論文探究核心的導入與準備。本章節有二，一是透過作者經歷背景說 明、作品與日本小說之關係與作品輪廓描述，建立文本圖像梗概；二是藉由文本

30 由 Guba 和 Lincoln 在 1994 年提出。

31 游美惠（2000），〈內容分析、文本分析與論述分析 在社會研究的運用〉，《調查研究》：8 期，

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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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作者、文本與日本小說、文本與日本社會關係的闡述，瞭解文本與文化環境的 相互關係。在文學後現代化的環境當中，筆者根據《關西三部曲》文本內容與之 相對照，為下一章節討論《關西三部曲》的內容敘事上，廓清一些初步可能產生 的問題。

第三章神話再生：現代語境中《關西三部曲》的文本敘事，為本論文分析《關 西三部曲》文本核心章節。為與傳統文本分析法較偏重於經驗認知的主觀詮釋做 平衡，本章節以敘事學理論作為文本分析方法依據，從故事結構分析篇章與段 落，進而從《關西三部曲》文本中舉證，與後現代文學與流行文化、以及故事架 構涵蓋日本文化符碼可能之相關，探究其何以構成現代文學「神話」之可能。文 本中，敘述者與視角的運用、如何鋪陳懸念與驚奇、以及在文本中，表現出後現 代文學以及書寫次文化的特點，以誘發讀者能夠不斷的往下閱讀，這些寫作的方 式與敘事的安排，得以成就萬城目學個人寫作風格，在本研究中也一併納入探討。

第肆章現代世界與神話：《關西三部曲》中的神話剖析，上一章節主要以文 本敘事的分析，來探究《關西三部曲》作品中所呈現出的後現代文學特色，以及 文本中隱含的次文化流行元素，並將本系列作品在後現代文學場域中之相對位置 做一個定錨，以覺察置至於文學出版洪流中，對未來出版作品可能帶來之啟發。

而在作品中，筆者所查見作者寫入不少有關日本的神話傳說與民俗信仰，以致作 品本身溢出帶有日本傳統及文化歷史色彩的意象，為研究所要分析與探究的部 分；接著在第三節的篇章中，筆者將內容回扣議題核心，說明即使身處於科技文 明不斷開展的現代社會，「神話」故事與我們心理及精神層面產生綿密而不斷的 連結與對話。這種內在深層的需求，不僅未被淘汰且延續至今的種種可能，成為 筆者關心的重點並爬梳文獻予以探究說明之。

第五章結語，本研究從社會學與經濟面向到出版市場探討，「ACG」產業作 為當代日本次文化以及流行文化全球化與後現代現象的關鍵詞，其對日本出版市 場以及現代文學的影響，使得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在內容上，呈現了日本傳 統歷史與信仰體系表現之外，故事敘事組成序列、人物角色特性與背景環境及作 品整體風格，文本敘事架構上的「神話」，如何對應到日本道統內面意象與人類 精神意識上對於「神話」的追尋。從故事文本爬梳理論，回答研究問題中提及之

「神話故事」、「啟蒙」、「隱喻與象徵」、「原型」與人類群體及現代社會之關聯。

而《關西三部曲》中使用神話元素，或是文本內所呈現的日本文化(包含次文化) 以及後現代文學特色，轉為文化符碼後，對讀者以及臺灣當代小說未來與在地實 踐的可能性，提出有關神話與大眾文學文本初步研究與觀察歸納之總結，作為後 續相關研究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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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研究範圍

從 2006 年《鴨川荷爾摩》出版，萬城目學至今仍創作不輟。截至本研究完 成，萬城目學目前小說作品有《鴨川荷爾摩》、《鹿男》、《荷爾摩六景》、《豐臣公 主》、《鹿乃子與瑪德蓮夫人》、《偉大的咻啦啦砰》、《到此為止吧！風太郎》、《悟 浄出立》、《巴別九朔》、《恆久神喜劇》，共計 10 部。

《荷爾摩六景》和《鴨川荷爾摩》同樣都是以描寫陰陽師荷爾摩競技，在情 節上偏重於與《鴨川荷爾摩》故事相關的六個人物故事側寫，作品本身與荷爾摩 競技情節的相關性不大；《鹿乃子與瑪德蓮夫人》講述的是小學生鹿乃子與紅虎 斑貓瑪德蓮夫人，之間所發生的友情奇幻故事，是一部老少咸宜的清新小品；《巴 別九朔》為作者自傳式小說，故事敘述者為居住在巴別大樓裡的小說家，身兼大 樓管理員一邊工作一邊寫作的奇幻故事。以上三部作品有各自主題，內容均上屬 於奇幻類型，然與「歷史」或是「傳承」的關聯性較低。

《偉大的咻啦啦砰》描寫的是居住在琵琶湖旁，擁有神奇力量的兩大家族的 故事；《恆久神喜劇》為一部幻想神明工作紀實的小說，天上的神祇與人類社會 的生活無二，不但在所屬崗位上各司其職，亦需要面對升遷考績評等的壓力，是 一部天上與人間相互呼應、輕鬆而富想像力的奇幻故事。此二部作品內容均述及

「神力」、「神明」之日本民俗與神話信仰。

《到此為止吧！風太郎》是萬城目學的長篇作品，內容記述生長於亂世，一 個「不務正業」的忍者風太郎追尋自我「忍」道的成長故事。《悟浄出立》則是 萬城目學受到戰前作家中島敦的啟發，將中國歷史經典《三國志》、《霸王別姬》、

《荊軻刺秦王》故事中的配角人物轉為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敘寫而成幾個短篇的 作品。前者故事發生於日本戰國時代，豐臣政權即將結束之時；後者故事背景發 生於中國古代，這兩部作品均在書寫「歷史」，不同處僅在於地域之別。

筆者所取文本《關西三部曲》，指的是以是日本地理區，本州中西部的京都 府、奈良縣、大阪府為故事舞臺而創作的《鴨川荷爾摩》、《鹿男》及《豐臣公主》

三部作品之合稱。筆者以三部曲作為研究文本，首先乃因三部曲為萬城目學踏入 文壇據其理念，以熟習之生長環境大阪與關西而接連創作。《鴨川荷爾摩》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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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於京都，平成時期陰陽師的故事；《鹿男》為任教於奈良女子高中的主角接 受鹿神委任，拯救日本免於災難的冒險故事；《豐臣公主》為大阪國子民，世世 代代守護豐臣後代的故事。三部曲可見萬城目學書寫「傳承」、書寫「歷史」鮮 明意圖，有其代表性，³²考慮作品表現日本地域風土特質與個人寫作風格二項因 素，筆者以《關西三部曲》作為本論文之探究文本。其他寫入神話元素之《偉大 的咻啦啦碰》、《恆久神喜劇》，與書寫歷史的《到此為止吧！風太郎》及《悟浄 出立》，文本性質與內容主題皆與三部曲有重疊之處，便不列入本研究範圍。

二、 研究限制

關於研究文獻爬梳，因作者為現代小說家，萬城目學個人相關的部分，多見 於出版社相關推薦介紹。關於書評，網路可見多數篇章接近於讀後感，僅限少數 評論能從形式、體裁、寫作風格、內容元素等上作全面性的評析，因此在整合資 料上有其困難度。

又本研究所引用理論專書、期刊論文等學術相關資料，筆者僅著眼於國內或 是華語地區的文獻，其餘非華語地區之研究資料爬梳，筆者力有未逮並未參考採 納，目前已觸及部分議題，可做為未來相關研究發展之初步探究。

32 參見《豐臣公主》，〈萬城目學「關西三部曲」越洋專訪〉，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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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萬城目學與《關西三部曲》

第一節 萬城目學的創作之路

本節從萬城目學自傳式的散文、訪談資料等，探討萬城目學寫作的契機、寫 作之路，以及獲得寫作靈感的來源。

在各大書店網頁、作品的封面或是新書推薦都不難找到萬城目學的介紹。

1976 年出生於大阪，京都大學法學系畢業，現居住於東京。2006 年，

以《鴨川荷爾摩》獲得第四屆 Boiled Eggs 新人賞，正式以作家身分出 道。……他的第二部作品《鹿男》不但再次入圍「書店大獎」，更入圍 日本文壇最高榮譽的「直木賞」。日本著名「讀書達人」金原瑞人教授 對萬城目學讚不絕口，認為他遲早一定會得到「直木賞」……，而最 新的長篇小說《豐臣公主》出版後，不但再度問鼎「直木賞」，並被 NHK 改編成廣播劇，上市不到一個月即創下熱賣突破十萬本的佳績。

萬城目學分別以京都、奈良、大阪為故事舞台的《鴨川荷爾摩》、《鹿 男》與《豐臣公主》，已被譽為他的「關西三部曲」，並成為所有書迷 必讀的奇幻經典。1

讀者從約化的數字中可以感受到萬城目學的作品魅力及在出版市場受歡迎 的程度，但除了上述出版市場網頁中淺短描述，專業的學術網站、論文期刊資訊 或是書籍評論付之闕如的訊息，仍無法讓筆者感受萬城目學的「天才」特質，於 是，擴大閱讀範圍成為筆者的首要之務。

萬城目學的散文著作，雖未有自傳式統整性高的完整介紹，但筆者根據《萬 字固定》²以及《萬步計》³、《萬遊記》⁴的篇章，仍可認識到萬城目學寫作生涯 的蛛絲馬跡，而對此人的寫作背景與寫作技巧有更深刻的了解。

1 皇冠獨樂網，《豐臣公主》，〈天才作家〉

http://www.crown.com.tw/crown99/01Jan/506029/b506029.html ，2019.1 擷取。

2 涂愫芸譯（2014），《萬字固定》（萬城目學著），初版，臺北市：皇冠叢書。

3 涂愫芸譯（2013），《萬步計》（萬城目學著），初版，臺北市：愛米粒出版。

4 王蘊潔譯（2014），《萬遊記》（萬城目學著），初版，台北市：愛米粒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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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城目學從接觸寫作到成為出道的作家，其創作的成功來自於生活的淬鍊。

筆者歸納出幾個可能因素：師長的啟蒙與父母支持、不輟的閱讀與筆耕積累、天 馬行空的幻想與跳躍性思考、旅行與旅行書寫、源自於生活的幽默感，以及萬城 目學對於大阪及歷史的偏愛。分述如下：

一、 師長的啟蒙與父母支持

高二時的萬城目學，因為現代文學課的老師要同學們用「風若吹起，花店就 會發財」的寫作手法，完成「發想跳躍」的作業，有趣的作業讓同學們個個躍躍 欲試。萬城目學在觀摩過同學作品之後卯足全力，用簡短的文句完成曲折而富爆 炸性故事，老師以開闊的胸懷接納高二時期萬城目學「不太正經」的文章，肯定 他「想寫什麼就寫什麼」的做法，使萬城目學獲得莫大的鼓舞。

萬城目學在重考時偶然會把零碎有趣的念頭記錄下來，但實際上意識到自己 對文章的感覺比一般人強烈，是大三時候的事。他自述道：「出生以來，頭一次 有了沒事寫文章的經驗。……我好像比其他人更熱衷尋找有趣的表現方法。」「我 要把所有浮現腦海的東西，全都用文字表現出來。」⁵他當年突然體認想要當個 小說家、朝寫作之路邁進的心情，就像認知到自己缺乏先天條件，仍然想繼續往 下走，那感覺宛如大夢初醒。

大學畢業之後，萬城目學進入了大阪的化學纖維公司擔任會計一職，現職的 工作並未讓萬城目學打消成為作家的念頭，下了班、休假日，他每天還是持續寫 作。這樣的生活直到他即將被調到東京，萬城目學毅然辭職全心投入寫作，出乎 他的意料，專職寫作的想法竟獲雙親的支持，讓他更覺得自己只能勇往直前。經 過一年琢磨，萬城目學不斷拿著作品嘗試投稿風格各異的文學獎項，但結果並不 順遂。時間並不留情，就在他辭職後的三十個月後，萬城目學決定寫一部關於茶 巾絞模樣「小鬼」的小說，而這一本由産業編集出版社於 2006 年出版的《鴨川 荷爾摩》讓萬城目學正式出道，開啟了他往後的作家生活。

在三十個月的專心一志筆力磨練下，抵達夢想彼岸成為一個專職寫作的人，

萬城目學的創作之路仍然可說是一帆風順的。同樣都是創作，他的文章作品能拔 群而出，除了得到師長的啟發，察覺自己在創作上的可能性、雙親對於萬城目學

5《萬步計》，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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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的支持之外，筆者還歸納出幾個可能的因素。

二、 不輟的閱讀與筆耕積累

一位作家內在底蘊的深厚，生活習慣與態度是一個重要的指標。優秀的作 家，書寫文字成為日常，來自於閱讀書籍所供給的心靈滋養，更成為如呼吸一般 的習性。同樣在萬城目學的作品，我們不難察覺「閱讀」的痕跡與影響力潛藏於 文字當中。

作者在《萬遊記》中，提到他閱讀日本歷史小說家司馬遼太郎的作品，「《花 神》這本書，我不知道重複看了幾次，尤其後半部，看了絕不下五十次……」⁶。 另一篇〈十一個十一月〉，寫的是他利用月曆，記錄自學生時代起，連續十一年，

每年到十一月底所閱讀過的書籍紀錄。

在這些類似的描述裡，我們可見家庭閱讀環境對萬城目學的影響、其個人閱 讀的喜愛偏好，也可以看出他對於閱讀故事的執著與敏銳。正因為大量閱讀文學 作品的關係，萬城目學磨練了自身對文字、人物角色以及故事結構的銳度敏及掌 握能力，在閱讀故事上，他同時也成為了具備分析及批判能力的專家讀者。

相較於其他寫作多年而不得其門而入的作家，與其說萬城目學獲得到文學之 神的青睞，不如說萬城目學的成功皆有跡可循。

當其他條件皆具備，發跡前的筆耕蘊釀與時機等待便顯得重要。在《萬步計》

中記述萬城目學為了追尋理想，辭去上班族工作後，過了一段蟄伏的日子。創作 的孤獨與來自於新生活各方的焦慮，成了僅次於理想萌發之後，經常出現的念 頭。遙望不可見的未來以及收入的枯竭，兩年純粹埋頭於寫作中的無業生活，讓 他在無數次的投稿挫敗之下幾度想要放棄。眼看初試啼聲的機會遙遙無期，準備 再次就業也是面對現實的做法，最後孤注一擲的投稿，萬城目學決定用不同以往 的寫作方式來抓住進入文壇門檻的機會。萬城目學描述：「從小經常看見的傢伙 們」⁷進入了他的作品中，這些他口中「俯拾即是」的題材，真切地成為他寫作

6《萬遊記》，頁 94。

7 萬城目學在《萬步計》中以第三人稱口吻，訴說自己出道前，蟄伏階段的生活。在〈黎明之前〉

文章的最後，他寫到《鴨川荷爾摩》裡進行荷爾摩競技的「小鬼們」，這個角色從小出現就在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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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的絕佳助力。

三、 天馬行空的幻想與跳躍性思考

萬太郎⁸ 滿臉嚴肅，視線往下垂，看著文字處理機時，有東西從螢幕面 探出頭來。那群怪異的東西，身長約二十公分，頭長得像茶巾絞。萬太 郎把這群稀奇古怪的生物命名為「小鬼」。三隻小鬼從文字處理機後面 跑出來，在鍵盤上玩起跳格子遊戲。萬太郎很不耐煩地看著它們。這時，

他忽然靈光乍現——何不將這些傢伙寫成小說呢？⁹

上述這一段文字出自於《萬步計》，萬城目自述形塑「小鬼」這個角色的靈 感來源，是自己「從小就經常看見它們」，這些「小鬼」是他生活周遭「空氣般 的存在」，但是周圍的人好像看不見。

書寫至此，筆者不禁以為萬城目學是否有異於常人的體質？關於這一點，在 萬城目學的散文中提出了解答。《萬步計》〈草叢中〉寫到萬城目學發生在幼時的 奇幻經驗，作者和家人在萬博公園看到的「黃色大鳥」，至今成為全家不可解的 謎團。為了強調「萬博公園大鳥事件」有多麼的荒誕離奇，萬城目學說道：「我 絲毫沒有靈異體質，活到現在，唯一撞見的怪事就是這樁『萬博公園大鳥事件』。」

10能夠合理解釋萬城目學這兩段相互衝突的敘述，應該就只有萬城目學自幼是一 個充滿想像力的人，所以他可以憑藉過人的想像力看到別人看不到物體。

關於想像力，國內外諸多學者為想像力（imagination）下了定義並給予分類。

萬城目學「無中生有」的想像運作並非記憶中心像、概念再現的能力，「創造性 想像」（creative imagination）是個體在大腦中進行想像產生活動，如利用兩件不 相關的物品加以拼湊、轉換、運用聯結技巧等，而生產出超越可能性心智能力、

不存在心像的原創性事物，或超越現實或現存知識的點子。「創造性想像」以非 傳統 （unconventional） 或新奇方式來進行擴大思考，可以從不正常中看到正

城目學的生活中，因此他對其他人無法看到的小鬼的存在，已經感到習以為常。當他焦急於時間 的流逝而寫作生活毫無進展時，「將從小就看得到的小鬼寫入作品」中的想法，讓他在作品完成 後一舉獲得成功。參見《萬步計》，頁 59-61。

8 萬城目學在《萬步計》〈喘著氣喊荷爾摩〉中，以與其名字相近的人物「萬太郎」為主角、用 第三人敘述的方式，作為自述的影射。

9《萬步計》，頁 56。

10《萬步計》，頁 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