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中離家歷險的樂趣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指導教授：張子樟先生

圖畫書中離家歷險的樂趣

以《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為例

研究生：黃怡叡 撰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七月

感謝

三年前，我抱著一顆既興奮又期待的心進入兒童文學的殿堂，

三年後，我一樣帶著一顆喜悅的心離開兒文所，

但是，那顆喜愛兒童文學的心卻永遠不曾改變。

寫完論文，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雖然早已忘卻寫論文當時的艱苦，

但是，這一刻的我卻感受到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感謝三年來兒文所老師們的教導，

感謝一路陪伴走來的同學，

更感謝母親背後默默的支持，

因為您們，我才能完成這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未來的路仍久遠，

相信我能秉持著當初的初心，

繼續將兒童文學的種子散播下去。

怡叡 2006.6

摘 要

《小兔彼得的故事》（The Tale Of Peter Rabbit）是風靡全球一百多年的經典 圖畫書，其系列作品的催生者---海倫‧碧雅翠絲‧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

是個畫作俱佳的才女，由於她的堅持與理想，成就了她今日不朽的地位；也由於 她的真誠與細膩，擄獲了全世界各地大小讀者的心。

現代的孩子有如籠中鳥，行動處處受限，因此離家與冒險成了孩子最渴望的 一件事。筆者除了探討該系列故事中在家/離家/返家（home/away/home）的呈現 手法外，也將談到離家不一定如孩子想像中美好，也會遭逢危險甚至致命的危 機；當然也有離家後邁向更美好的生活的例子。

關於離家後的歷險，筆者將重點擺在圖畫書中的幼兒心理歷險，除了肯定幼 兒在冒險歷程中所得到的自我滿足，從而增進其心理成長外，也探討莽撞、不加 思索的行為，對個體的傷害遠大於實質幫助，且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或無法挽 救的結局。不過，研究者仍肯定唯有勇於冒險才能有成功的機會，也才能促使小 讀者獲得心理上的成長。

所謂經典，必然有它成功的特質。碧雅翠絲‧波特所創造的《小兔彼得的故 事》系列作品，除了娛樂價值高、呈現出人生真實的一面外，還潛藏著無限的教 育意涵，期盼孩子能擁有勇氣及自信，在面對現實社會時能更具備多元應變的能 力。

關鍵字：離家、冒險、樂趣

Abstract

" The Tale Of Peter Rabbit " is the classic picture book that becomes popular global more than 100 years, its series work one who urges to get--- Helen Beatrix Potter is especially a gifted woman with good painting, due to her persistence and ideal, achieved her today an immortal position. Also due to her sincerity and delicacy, has captured the reader's heart in whole world.

The modern child has like the bird in the cage, their action receives limits all the time, therefore leaving home to take a risk becomes a matter which the child most longed for. The researcher in addition to discuss the presentation of home/away home/home in this series story, will also talk about leaving home not necessarily as happy as the child’s imagination, it may come across danger even fatal crisis.

Certainly, there is also the example of leaving home to step into a happier life.

About the adventure after leaving home, the researcher puts point in the infant’s mental state in the picture books to go through dangers, in addition to confirm that infant obtains satisfaction in the risk course, thus promotes his psychological growth, also treats the recklessly behavior with no deliberation will lead oneself into the result which comes the fatal disaster or is unable to save. However, it is definite that only one has dares to take a risk to be able to have the successful opportunity, also could urge the junior readers to obtain the psychological growth.

The so-called classics, inevitably have the special characteristic which it succeeds. “The Tale Of Peter Rabbit ” the series work created by Helen Beatrix Potter, not only provide with it’s high value of entertainment, but present the real life and hide infinite educative meaning. After the children read these stories, we expect they can have more courage, self-confident and diverse ability of contingency to face the realistic society.

目 錄

第壹章 緒 論………01

第一節 整裝待發………01

第二節 離家探險的旅程………08

第三節 進入圖畫書的世界………15

第貳章 話說從頭………20

第一節 道不盡的碧雅翠絲………20

第二節 說不完的故事………26

第三節 進入小兔彼得的世界………34

第參章 離家的渴望………40

第一節 想像中的離家出走………41

第二節 門外的危險………52

第三節 離家為了一個夢………59

第肆章 冒險的趣味………65

第一節 小小英雄的冒險之旅………67

第二節 衝動的冒險………75

第三節 自我肯定的歷程………79

第伍章 結論………87

第一節 小兔彼得系列作品的特色………87

第二節 小兔彼得系列作品的教育內涵………91

第三節 未來之路………96

參考文獻………99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整裝待發

一、 研究緣起

《小兔彼得的故事》（The Tale Of Peter Rabbit）相信是大多數人熟悉且喜愛 的圖畫書，尤其從兔子彼得這個角色所開發出來的周邊商品琳瑯滿目，不管是文 具或是日常用品，到處都可見其可愛的身影，這不由得令人好奇，究竟是誰能夠 創作出擄獲全世界大小讀者的心、且歷經百年仍不衰的作品呢？作者海倫‧碧雅 翠絲‧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自小即在家中受教育，甚少與外界接觸，導 致她對家又愛又恨，愛的是她與家人有著一份密不可分血濃於水的親情，恨的是 她失去每個人都嚮往的一份自由。所幸，她豐富的想像力並未因此而封閉，她藉 由一隻頑皮的小兔子，開啟了她對家以外世界的想像。因此，碧雅翠絲‧波特的 作品，大多與「家」這個主題密切相關，這或許就是她內心渴望離家的呈現吧！

當研究者愈是了解碧雅翠絲‧波特的生平，愈是對她的創作更感興趣，再加上培 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曾指出 ：「基於人類性格的一致性使然，同一作 者的文本通常都具有許多共同性。¹」因此，更加激起研究者想一探這套圖畫書 究竟的動機。

《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風靡全球至少一百年以上的時間，在全球各地 也都有翻譯本的問世，可說是圖畫書中的經典。現任北京朝花出版社副總編輯的 湯銳對於經典的定義，提出了他的看法：

1 引自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臺北：天衛文 化，2000 年 1 月），頁 173。

今天的兒童尤其應該閱讀文學經典。什麼是經典？經典就是那些在歷史 長河的洪流沖刷下積澱下來、歷久不衰的人類智慧精華。閱讀經典，無 疑是與世界上那些最睿智最豐富的心靈進行對話，從中汲取智慧、令情 感昇華，使我們的心靈也變得睿智和豐富起來。²

曹文軒等人在《中國兒童文學五人談》也提到經典的作品應該經過歷史累 積、選擇和認定的「時間考驗」，作品本身不可缺的「美學藝術性」，讀者閱讀後 產生的「仰視感」，以及從作品中是否能獲得「自我認同」等關卡的考驗，如此 作品才能稱得上是經典³。

《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不但通過了時間的考驗，也擄獲了世界各地大 小書迷的心。研究者想藉由研究這套百年圖畫書經典，讓更多大小讀者能對此套 書有更深一層的認識，並在閱讀當下，能別有一番感受。

二、關於文本

《小兔彼得的故事》自 1902 年發行第一版，至今已有一段很長的歷史。它 的第一本外國語文版本於 1912 年印行，為荷蘭文版的 Het Verhaal van Pieter Langoor ；接著在 1921 年，翻譯成法文版 I’Histoire de Pierre Lapin ；之後不久 陸續被翻譯成三十幾種語文發行於世界各地⁴。在 1978 年時，《小兔彼得的故事》

系列故事集就在台灣一次出齊，當時由已故林海音女士創立和經營的純文學出版 社出版，系列名為「波特童話集」。彼時翻譯國外的作品，不必經由原出版公司

2 轉引自桂文亞主編，《當公主遇見王子》（臺北：民生報，2002 年 1 月），頁 29。

3 曹文軒等著，《中國兒童文學五人談》（天津市：新蕾出版社，2001 年 9 月），頁 3-20。

4 卡蜜拉‧赫利南（Camilla Hallinan）著，蔡正雄譯，《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 彼得的世界》（臺北：青林國際，2003 年 2 月），頁 116。

的授權，因此純文學出版社並未取得此套書的版權；而現今台灣已頒佈著作權 法，青林國際出版公司於 1996 年取得原公司出版授權，但是仍向林海音女士購 得此系列的中文翻譯權，並獲得允諾全部再度重新審閱和校訂，並於 1997 年改 以「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為系列名稱出版。

純文學出版社出版的「波特童話集」共有 23 冊，目前青林國際只出版了其 中 14 個故事，共計 18 冊，剩下的故事如《金傑和皮克的故事》（The Tale of Ginger and Pickles）、《餡餅和餅模的故事》（The Tale of The Pie and The Patty-Pan）、《松 鼠胡來的故事》（The Tale of Squirrel Nutkin）、《小松鼠台明的故事》（The Tale of Timmy Tiptoes）、《一隻壞小兔的故事》（The Story of A Fierce Bad Rabbit）、《小貓 莫蓓小姐的故事》（The Story of Miss Moppet）、《小豬羅平的故事》（The Tale of Pigling Bland）、《香菜阿姨兒歌集》（Appley Dapply’s Nursery Rhymes）、《老鼠阿 斑兒歌集》（Cecily Parsley’s Nursery Rhymes）等九個故事，其中參與編譯者有林 海音、何凡、夏祖麗、林良、曾子、趙堡以及薇薇夫人等，青林公司也會在取得 版權後，繼續陸續出版

作者碧雅翠絲‧波特不只創作故事，而且全程參與製作的過程，因為她希望 她的書可以讓孩子的手好拿，因此她的小書一直保持著長 14.4 公分、寬 11 公分 的尺寸，而原版的「波特童話集」承襲了她的想法，一樣保持著袖珍本的樣式，

可惜因為版權問題，目前市面上已難取得全書，故研究者以目前青林公司出版的

「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14 個系列故事為主要研究文本。

三、關於研究二、三事

（一）範圍與限制

碧雅翠絲‧波特創作的《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雖以三十多種語言在世 界各地風行長達百年之久，不但有專屬的網站（WWW.PETERRABBIT.COM），

系列中有五個故事在 1971 年還被改編成一齣芭蕾舞劇，然後被拍成電影「碧雅 翠絲的故事」⁵，但中文譯本直到 1997 年才由青林國際出版公司取得版權出版。

因此截至目前為止，除了蔡正雄《思絲入扣談翻譯---《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

波特和小兔彼得的世界》》該論文觸及之外，國內尚缺關於小兔彼得的相關論文 研究；但蔡正雄所談是他從事翻譯工作的心路歷程，並未對該系列故事中所呈現 的內容、主題作深入探討。

關於介紹作者的專書及小兔彼得的論述，大多由國外出版，取得實屬不易；

再者，碧雅翠絲‧波特是位畫作俱佳的創作者，讀她的作品若能輔以其精湛的水 彩畫，必定是閱讀上最大的享受，但研究者並非具有深厚的美學素養，再加上本 身語文能力的限制，因而本研究將以 1997 年青林國際出版的中文譯本，計 14 個故事，共 18 冊為研究樣本，原文及圖畫的部分將不涉及；而談及小兔彼得與 世界相關的旅遊、戲劇、電影及其周邊商品的內容（遊戲、玩具、商品），也非 本論文擬論述的內容。

（二）主題與方向

國內對於圖畫書中所呈現的在家/離家/返家及幼兒冒險的心理歷程方面似 乎較為缺乏，因此研究者擬從「家」及「冒險心理」兩方面切入：

一、家

「家」是人類最原始，也是最基本，更是緣自天倫的最自然的組織。「家」

在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可比喻為窩巢，而在羽毛豐盛，航向人生旅途後，更可以 比喻為安祥的避風港⁶。畢恆達認為家是我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地方；它可能幫助 人的成長，也可能威脅人的基本生存⁷。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對家是又愛又怕。

5 同註 4，頁 118。

6 傅林統著，《少年小說初探》（臺北：富春，1994 年 9 月），頁 47。

7 參考畢恆達〈家，移動在瘟疫蔓延時〉、〈家，自我之象徵〉、〈家的想像與性別差異〉

畢恆達在他對家的研究論文中，提到家的研究在國外受到許多學科的重視。其原 因有：

（1）在不同的社會中，住屋的形式與聚居狀況容或有所不同，但是家幾 乎是普遍性的。

（2）家可以說是人類生活中最重要的場所，它不只提供物理的舒適，也 是生存所必需。

（3）家是心理意義發展的中心。個人在家中發展自我認同、學習人際界 線的界定；而家庭成員則透過家聯繫彼此，再與社會結合。⁸

家與個人的關係，就如唇齒相依，少了其一都無法彰顯彼此的意義。也因此，

在許多文學作品中，家的主題仍廣受創作者的青睞，因為它的獨特性及不可取代 性最能引起讀者的共鳴與迴響。

綜觀許多兒童文學作品，大致脫離不了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所 提的「在家/離家/回家」的模式。屬於這類模式的作品之所以吸引人甚至歷久不 衰，乃在於「家」仍是多數人視為生活重心的地方。「家」可以被視為牢籠，也 可以當成溫暖的避風港，這樣的弔詭關係，讓人對家有了一種欲拒還迎的感覺，

同時也提供了兒童文學作家一個很好的發揮題材。

對幼童心理而言，家是單調無趣的地方，因此他們渴望走出家門，展現他們 獨立成熟的一面；但他們也希望在受挫之際，家仍能當他們的最佳後盾。《小兔 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正呼應這樣的幼童心理，故事中的角色就像個淘氣的孩 子，在未經父母同意下擅自出外闖蕩，並遭遇各種令人料想不到的意外，所幸結 果都是有驚無險，同時也讓小讀者深深體認到家還是最佳的避風港。

http://www.bp.ntu.edu.tw/webusers/hdbih/%B9q%A4l%B3%F8%B2%C4%A5|%B4%C1%B1M%

A5Z%AEa.htm

8 同註 7。

作者碧雅翠絲‧波特的童年是孤獨寂寞的，但她熱愛大自然的情操及充沛的 想像力，使她的作品離不開「家」這個主題。她把自己想像成頑皮的小兔子、小 鴨子甚至青蛙，描述主角在安全的家中或是離開最安全的家後，所遭遇的危險或 趣事。碧雅翠絲‧波特的作品之所以與家這個主題息息相關，主要是她被困在自 家的牢籠中太久，深知孩童被拘禁的無趣，因此她秉著一顆愛孩子的心，為孩子 們創作出一本本滿足他們想像的故事書，不僅為自己的心靈療傷，也撫慰了兒童 想離家的渴望。

二、冒險心理

現代出版的兒童讀物雖然多樣化，但冒險類的故事題材，仍一直深受兒童喜 愛，其因除了這類的故事能滿足他們對成人世界的關心和好奇外，同時也很符合 他們的閱讀興趣，因為書中充滿了冒險和懸疑，使孩子得以像書中主角一樣，在 其中遊歷探險，並在無限的想像中追逐他們想要的生活。現代的都市兒童像隻籠 中鳥，生活被成人安排得緊湊、喘不過氣，根本無法隨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 事，以致於對生活經常感到單調乏味，如此伴隨著兒童而來的便是心理適應困難 或抑鬱症、自閉症等症狀的出現。目前對此類症狀的治療中，最常見的是「遊戲 治療法」，亦即讓兒童痛快地從事冒險性的遊戲，來舒緩心中的鬱悶，並恢復其 正常心理。然而，冒險性的故事雖無法給予讀者直接經驗，但貴在能撼動讀者的 心靈，給予讀者間接的體驗。誠如傅林統所說：「從冒險方面來說，只要閱讀的 冒險，不必身歷其境，因為小說已經使他有了親身經歷的感受和滿足。⁹」因此，

若能讓現代兒童閱讀含有冒險成分的故事，不僅可以滿足其探險、冒險的心理，

也能從中醫治他們心理的抑鬱，是很不錯的一種「閱讀治療法」。

現代兒童文學作家似乎比較強調少年的冒險心理，因此有關冒險類的故事名 著，像《金銀島》（Treasure Island）、《頑童歷險記》（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9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臺北：富春，1998 年 12 月），頁 267。

就很難打進幼兒的想像世界，除了幼兒文字駕馭能力尚嫌不足外，生活經驗的缺 乏也是主因；但碧雅翠絲‧波特似乎看破了這其中的關鍵，於是創作出專屬於滿 足幼兒心靈的小小冒險故事，因為她知道在真實的人生裡，有親情、有溫暖，卻 也有危險和意外，作家應該儘量讓精力充沛、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有更多的機會、

更大的空間去認識這個大千世界。也就是基於這樣的理念，使得《小兔彼得的故 事》系列作品吸引著廣大的幼小讀者，告訴他們冒險不是只有青少年或成人的權 利，年齡層較低下的幼童一樣可以享受閱讀中的冒險樂趣。所以專屬幼兒的冒險 不必跑到世界另一頭，在離家咫尺的距離就可以尋得趣味。

本論文研究將針對以上所提的兩個主題進行探討研究，除了探討此系列故事 中「在家/離家/返家」作者的呈現手法外，也將談到離家並不一定如兒童想像中 美好，也會遭逢危險甚至致命的危機；當然也有離家後邁向更美好的生活的例 子。這些將在下面的章節一一做論述。

關於離家後的歷險，研究者將重點擺在圖畫書中的幼兒心理歷險，除了肯定 幼兒在冒險歷程中所得到的自我滿足，從而增進其心理成長外，也探討莽撞、不 加思索的行為，不是勇敢的冒險，反而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或無法挽救的結 局。不過，研究者仍肯定唯有勇於冒險才能有成功的機會，也才能促使小讀者獲 得心理上的成長。

碧雅翠絲‧波特如何運用她絕佳的想像力，為孩子鋪陳了一個個耐人尋味的 歷險故事，並在圖畫書中簡潔地呈現離家與冒險所獲致的樂趣，且其中又蘊含了 哪些教育意涵？這些均有待研究者抽絲剝繭去尋求解答。

第二節 離家探險的旅程

一、「家」的認同

家，對大多數人來說，似乎是個習以為常，再簡單不過的名詞，但是它對個 人而言最重要的意義何在呢？根據《遠見雜誌》的調查，受訪民眾中有 36.4％的 人認為家是「讓人舒適放鬆的窩」，也有不少人視之為「生活唯一的重心」（29.5

％）、「努力奮鬥的目標」（27.9％），其次則是「人生的避風港」、「經濟的來源」。

但也有 6.8％的人表示「只是吃飯睡覺的地方，沒太大意義。」¹⁰ 顯然的，在壓 力逼人的現代社會中，家仍是多數人在勞累的工作後，想放鬆身心的地方。

畢恆達認為一般人談到「家」，其實可能指涉三個不同的概念，分別是 house (住屋/住宅)、family (家庭)與 home (家) ¹¹。若說「我的家非常的寬敞」、「今天晚 上不回家」指的是 house；若說「我家有四口人」指的則是 family；而「我有一 個溫暖的家」指的當然就是 home。不管我們對家是如何認同及定義，它都是我 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地方，有可能幫助人的成長，也有可能威脅人的基本生存。

家庭對每個人而言，是既熟悉又難以完全瞭解的，熟悉的是：自出生始，人 便於家庭中成長、茁壯，家庭被稱之為「溫暖的避風港」，是人們生活的中心城 堡¹²。因此，莎士比亞說：「家比任何地方都好。」霍華德（John Howard）則以 為：「沒什麼地方比得上家裡好。」¹³

家除了像一個避風港外，也能給予人心靈上的慰藉，因為對家的歸屬感與信 任感是其他事物所難以取代的。因此，克蕾兒‧馬可斯（Clare Cooper Marcus）

說：「家屋滿足了許多需求：它是自我表達的地方，記憶的容器，與遠離外界的

10 引自楊孟瑜〈「家」是什麼？〉《遠見雜誌》，1994 年 4 月號，頁 41。

11 引自畢恆達著，《空間就是權力》（臺北：心靈工坊，2001 年 6 月），頁 160。

12 轉引自黃迺毓等著，《家庭概論》（臺北：空大，2001 年 2 月），頁 85。

13 轉引自游乾桂著，《打造心靈家屋》（臺北：天下遠見，2002 年 10 月），頁 45。

避風港，也是一個繭，讓我們在其中接受滋養，卸下武裝。¹⁴」而約翰‧布雷蕭

（John Bradshaw）則認為：「家會給你一個永恆的歸屬感，它讓你活出最熱情和 有力的人性經驗。¹⁵」

家是人的一生永遠脫離不了的地方，幼時，家是成長茁壯之處；老年時，家 則是讓人留戀回味的居所。也因為家與我們的關係是如此地密不可分，因此許多 文本就以家作為主題，期使這樣一個主題能獲得讀者心靈上的共鳴。

二、為什麼要離家

現今報章雜誌上，青少年蹺家、離家的案件頻傳，令人納悶的是，為什麼曾 經讓我們視為生活唯一重心、不忍割捨的家，如今卻變成了一度想逃離之處呢？

在舊日農業社會，數代同堂的大家庭型態是普遍現象，因此家族內的團聚力強且 濃厚，每個人對家庭有份「看不見的忠誠」，家是他們最可以信賴的地方，也是 外人最難以加入的地方。但隨著工業化社會的發展，小家庭的形式逐漸取代大家 庭，也漸而沖淡了家人間的關係，使得多數人對家庭的滿意度也不如以往高，不 滿意的原因除了家中常有爭執、居家環境不好，還有不夠自由、枯燥乏味、家人 給予太大壓力等。¹⁶

由於「家」的觀念在時代演變中變化如此巨大，它不再是獨一無二、不再是 無可取代，任何人都可以離開原生家庭並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因此，許多文學作 家便依此做為他們創作的題材，希望讀者能從閱讀中深深體會到現代人對家的意 義已重新詮釋，藉此引起讀者的共鳴與迴響。以著名的兒童文學名著《金銀島》

（Treasure Island）和《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為例，都是關於主角離開

14 轉引自克蕾兒‧馬可斯（Clare Cooper Marcus）著，徐詩思譯，《家屋，自我的一面鏡子》（臺 北：張老師文化，2000 年 10 月），頁 10。

15 約翰‧布雷蕭（John Bradshaw）著，鄭玉英、趙家玉譯，《家庭秘密：重返家園的新契機》（臺 北：張老師，2000 年 4 月），頁 61。

16《遠見雜誌》，1994 年 4 月號，頁 42。

原生家庭後，再次學到家的意義的故事。

「家」是兒童文學作品中最常觸及的主題。對成人來說，家是兒童最安全的 庇護所；但對兒童而言，家有時卻是限制自由的所在。但若孩子不踏出家這個安 全區域到外頭闖蕩一番的話，他就不會了解危險是何物，也不會懂得該如何保護 自己，久而久之就會漸漸跟現實社會脫節。因此，為因應兒童主動想出外探險的 心理，兒童文學作家們就不斷地創作出常見的故事文本模式：在家/離家/回家的 情節，來滿足兒童心理上的需求。

在家/離家/回家雖是固定不變的模式，但其中的概念卻是隱喻的。在家是因 為我們習慣、需要基本的生存、需要依賴、需要安全感、需要休息；但因為厭倦、

因為需要精神上的刺激、需要嘗試新的生活、需要改變環境、需要獨立、需要證 明自己、需要自由、需要新的體驗、需要尋找生活的意義，所以我們離家；那為 什麼又要回家呢？因為外面危險，讓人不習慣、不安全、感到疲憊、無所適從，

所以讓我們想要再次回家。除了兒童，身為成人的我們有時也會希望暫離每天一 成不變的生活，至外去尋求不一樣的感官經驗。成人可以藉旅遊或是做一些平常 不會做的瘋狂事來刺激一下自己，但備受呵護的孩童卻無法如此隨心所欲的踏出 家門外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也因此兒童學會了把握大人視線以外的時間，想 辦法到家以外的世界去排遣在家的寂寞無趣。

三、屬於兒童的「冒險」

在英國的維多利亞時期，探險是到海外去尋找東西，而且與日不落國的建立 相關；而美國的探險卻是在塑造美國¹⁷。時代演變至今，冒險類的故事大多由現 實生活中取材，編織現實世界可能發生，而又符合兒童心理的冒險故事。對於取 材於現實生活的虛構冒險故事，李利安‧ ‧史密斯（Lillian H. Smith）有不同H

17 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著，謝瑤玲譯，《英語兒童文學史綱》（臺北：天衛 文化，2003 年 1 月），頁 56。

的看法。她認為：「取材於現實的故事，這樣的說法並不適合兒童，因為他們需 求的是奇妙的冒險和浪漫的氣氛---或者會真的發生的冒險---兒童們就是懷著這 樣的心理尋求讀物的。¹⁸」因此，在兒童們需求更多危險和更多冒險的生活中，

作家必須給予能夠使他們的生命獲得更多喜悅的東西。

聽到冒險故事，一般人就會不由自主想到《魯賓遜漂流記》（ Robinson Crusoe）、《湯姆歷險記》（The Adventures of Tom Sawyer）或《金銀島》（Treasure Island）等適合青少年閱讀的冒險小說，而完全忽視了屬於幼童的圖畫故事中，

也有各式各樣的冒險故事。或許圖畫書中的冒險歷程沒有小說中的情節來得緊張 刺激，但對心智尚未發展成熟的兒童來說，只要能從閱讀中獲得稍微放縱的快 感，即使未能身歷其境，也可說滿足了他們想要親身經歷的慾望。

究竟，圖畫書中的故事該如何呈現，才能給兒童帶來冒險的喜悅呢？李利 安‧ ‧史密斯提出：H ¹⁹

（一）要能訴之於兒童的感覺

幼兒在圖畫書當中追求的，是冒險的故事，是自身也能和主角一起到故事中 去參加冒險的那種圖畫書。他們不會理會故事中的主角是小狗、兔子，或是玩具、

火車，只要能帶給他們感官上不同饗宴的，他們就會愛不釋手。就像《小兔彼得 的故事》中的兔子彼得，違背媽媽交代之事，結果到菜園中闖禍，還差點丟了性 命，這樣的故事相信對許多小讀者來說是感同身受的，因為他們何嘗不想像兔子 彼得一樣暫離父母的束縛，到外面遊歷一番呢？

（二）故事中的人生經驗必須能為兒童所理解或想像

18 傅林統編譯，《歡欣歲月：李利安‧ ‧史密斯的兒童文學觀》H （臺北：富春，1999 年 11 月），

頁 294-5。

19 同註 18，頁 254-6。

故事中的情節或事物，若過份複雜，超越了兒童認知或理解的範圍，那對兒 童來說，可能就變成一個乏味無趣的故事了。例如，我們拿一本世界名著《金銀 島》給心智尚未成熟的兒童閱讀，他可能對故事中迂迴曲折的複雜情節表露出疑 惑，且其中有很多生活經驗可能是他從未接觸、從未聽過的，那麼要他如何欣賞 這樣一本膾炙人口的冒險小說呢？因此，在為兒童書寫冒險故事時，首要考量兒 童的發展程度，當然兒童的理解力和想像力是不斷擴展的，這也是兒童文學作家 必須要牢記在心的。

（三）想像力的發揮

想像力在冒險故事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因為兒童的想像力是天馬行空 的，若作家的創作跟不上兒童想像的速度，恐怕也不會成就出令兒童喜愛的冒險 故事。以《青蛙吉先生的故事》

（

）

這樣的情節發展相信提不起小讀者的興趣；但是在作者想像力的發揮下，雨衣成 為青蛙在險些喪命之時的護身符，也讓兒童在看完故事後大呼過癮。因此，冒險 故事能否成功，端看作者有無豐富的想像力，以及在情節鋪陳上如何巧妙安排。

碧雅翠絲‧波特的故事是幼小的孩子能夠理解的世界裡發生的事，但卻留給 孩子可以充分發揮想像的餘地。她所敘說的冒險故事，是她憑著自己的想像創作 的，並根據動物的本性和特徵想像，所以讓人感覺似乎是真實的。例如《母鴨潔 瑪的故事》

（

）

冒險故事的欣賞不是只有成人或青少年的權利，精力充沛的兒童一樣能在圖 畫書中找到可以盡情馳騁想像力的天地，當然這還需要兒童文學作家辛勤的耕 耘，讓冒險的種子能在兒童文學的花園中開花結果。

四、「離家冒險」不一定要遠走高飛

大部分圖畫書所呈現的離家部分都是因為主角的好奇心、不想被限制、或是 想到外頭的世界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等理由而短暫離家，當然他們不像冒險小說中 的人物到離家以外很遠的地方去，也許只是逃至家中煙囪、後院或附近樹林，但 至少他們表現出不願意乖乖服從被限制、被安排好的生活步調。研究者所研究的 重點是從文本中角色的離家動機出發，而非主角離開原生家庭至外頭闖蕩，並做 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畢竟圖畫書只能滿足小讀者對家以外世界的渴想，至 於驚心動魄、曲折迂迴的冒險情節，則留給童話或小說來處理。

《小兔彼得的故事》呈現的正是主角暫離父母的視線到外頭去溜達一番的兒 童經驗，即使明知道回家免不了一頓責罵，孩童對此行為仍舊樂此不疲，大玩和 父母躲貓貓的遊戲。回想自己的童年經驗，不也曾偷溜出門遊玩、逛街、找朋友 嗎？因為外面的世界有時比在家有趣多了，因此我們願意冒著挨罵的風險「暫時 離家」。故事中的兔子彼得就像是淘氣小孩的化身，帶領著失去自由權的孩子到 自家後花園走一遭，其情節雖然沒有《金銀島》（Treasure Island）如此地驚險刺 激，但卻已滿足了小小讀者心目中對冒險的渴望。

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在《英語兒童文學史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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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歷險記》和《小哈克奇遇記》二書並不是因為書名而使它們被列為 探險故事。這兩本書顯示了探險並不一定得到世界的另一頭去尋找；甚 至在你家的後院裡就找得到。探險也不只發生在上層階級、堅毅英勇的

人物身上；它可能發生在普通人身上，甚至身份低下的哈克或身為奴隸 的吉姆。²⁰

這樣的見解倒是給了前述的說明打了一劑強心針，約翰‧洛威‧湯森顛覆了 以往大家對冒險的定義，就如郭鍠莉所說：「當世界很高，兒童小小的時候，旅 遊，不見得非得在橫跨五大洲、花掉幾萬元才算數。²¹」冒險不一定要到家以外 的另一頭世界去尋找，即使在自家門外也能有一番探險的樂趣。研究者所欲研究 的《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就是屬於此類的文本，故事中的主角並未離家萬 里去尋求不一樣的生活，反而只是走出家門，在家附近的菜園、樹林、甚至是煙 囪裡有段驚險的經歷，也許有些主角對牠的冒險過程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但是牠 所歷經的過程、所留下的回憶都是無可替代的。對小讀者的心理而言，又何嘗不 是如此呢？

李利安‧ ‧史密斯（Lillian H. Smith）曾說：H 「對喜歡讀書的孩子來說，冒 險小說是最受他們歡迎的，如果他們讀了冒險的故事，而能夠當作自己的親身經 歷，那將是他最大的幸福了。²²」她所說的幸福有雙層的意義，一是獲得了間接 的冒險經驗，二是獲得了內心真正的喜悅。所謂「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兒童喜 愛冒險故事的心理是不分國界的，他們不在乎是遠赴重洋的冒險或是近在咫尺的 經歷，只要滿足他們對現實生活反動的想像，那對兒童來說就是成功的冒險故事 了。

20 同註 17，頁 57。

21 引自郭鍠莉，〈一種觀點---兒童文學與旅遊〉《人本教育札記》，2000 年 7 月號。

22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臺北：富春，1998 年 12 月），頁 268。

第三節 進入圖畫書的世界

圖畫故事書（Picture Storybooks）一直是最受孩童歡迎的文類之一，尤其隨 著經濟水準的提升以及印刷技術的改進，使得圖文創作者更能展現其創意作品，

也使得圖畫書總是能吸引著廣大的讀者群。圖畫書是運用文字和圖像一起創造故 事的書，英文稱為「picture books」，日本則稱之為「繪本」。很多人對圖畫書的 概念可能是：有圖、有字，給孩子看的書；或是一種以圖畫為主，文字為輔的圖 畫書，甚至是完全沒有文字，全是圖畫的「無字圖畫書」(wordless picture books)。

一本好的圖畫書，圖畫與文字是緊密結合的。而「有插圖的書」和「圖畫書」

是不同的，日本兒童圖畫書的火車頭松居直先生曾表示過：「文字＋圖畫＝帶插 圖的書」，「文字×圖畫＝圖畫書」²³。如果圖畫書中的圖畫只是用來解釋文字的 意思，並不符合圖畫書的要求，只能說是有插圖的故事書。真正的圖畫書，特別 是一本真正好的圖畫書，即便是將其中的文字完全抽離，亦可藉由畫面的意象與 連接，清楚傳遞出完整的故事情節，及作者所要表達的中心思想。

對於圖畫書的定義，西方學者多指向「圖像」的特質，版面配置以圖像為主，

搭配文字甚至完全沒有文字的出版品²⁴。在台灣，鄭明進對圖畫書的定義是：「圖 畫書是以優美的、富創意的圖畫為主，以淺易的文字為輔的兒童讀物；是一種以 圖畫符號來傳達思想、知識、文化、習俗的、好玩的書，也是三歲到一百歲的人 都愛看的書；是幫助幼兒跨入兒童文學世界的『人生第一本書』。²⁵」因此，我 們可以說，藉助圖畫表現其故事性的書，就是圖畫故事書。碧雅翠絲‧波特所創 作的《小兔彼得的故事》系列作品，就是文圖合一的圖畫故事書，每一頁的故事 都搭配著一幅精美的水彩畫；劉鳳芯曾如此描述碧雅翠絲‧波特的圖畫：「...

細察書中圖畫可以發現畫面四周雖有大量留白，但作者在取景上或採平視，或取

23 引自何三本著，《幼兒故事學》（臺北：五南，1995 年 4 月），頁 470。

24 林德姮〈圖畫故事書的意義與界說〉，《台灣資深圖畫作家作品 研討會論文集》，頁 10。

25 同註 24，頁 25-26。

俯角，或利用局部特寫，角度靈活富變化，呼應文字部分曲折驚險、大起大落的 情節。²⁶」

圖畫故事書是插畫和文字同等重要，共同擔任講故事的責任，因此文、圖出 現的頻率相當。第一本現代圖畫故事書是英國波特女士在 1902 年出版的《小兔 彼得的故事》（The Tale of Peter Rabbit）²⁷，其系列作品同時也被譽為二十世紀經 典圖畫書。以下，研究者將針對圖畫故事書的特質，來探討《小兔彼得的故事》

該系列作品吸引眾多大小讀者之因。

一、趣味橫生

遊戲中的樂趣深深的吸引著孩子，使孩子常不自覺的沉靜在遊戲中；同樣 的，若童書中少了趣味來吸引孩子，就像是畫龍時，少了點眼的重要過程。所以，

書中的趣味性是不可或缺的。

幼兒時期的孩子由於精力旺盛、好奇心又強，因此對外界領域的感覺及認知 更具有一股敏銳的觀察力²⁸。一本好的圖畫故事書要能引起孩子的興趣，除了要 具備精美的圖畫外，生動有趣、出人意料的情節也是擄獲孩子的心的重要方式。

碧雅翠絲‧波特的作品即符合了這樣的條件，不但有主角因為頑皮不聽話溜出家 門外而狼狽不堪回家的故事、有動物天性與人類本性相互衝突的例子、有因為抵 禦不了自然食物鏈法則而差點喪命的經驗、也有英勇救人而將個人生死置於度外 的英雄事蹟。這些看似平凡的故事，在作者的巧手下，成了一個個趣味盎然，耐 人尋味的故事。

26 引自劉鳳芯，〈樸實平淡中的趣味（上篇）---波特女士的小兔彼得故事系列賞析舉隅〉，《國語 日報》第四版，92 年 3 月 16 日。

27 林德姮，〈圖畫故事書的意義與界說〉，《台灣資深圖畫作家作品 研討會論文集》，頁 15。

28 同註 23，頁 24。

二、 動物角色為主

世界各國的文學作品中，以動物為素材的可說多得不勝枚舉，無論是神話、

童話、寓言或是其他文學樣式，作者總是喜歡以動物或與動物相關的事物作題 材。當然，這與兒童們很喜愛動物有關，尤其是幼兒，他們對動物的親切感比對 人類還要深²⁹。黃雲生在《人之初文學解析》中認為：

因為人類祖先在與大自然打交道過程中，與動物的關係最密切。人類與 動物的關係是一種相互矛盾而又相互依存的關係。他們以漁獵為生，就 要戰勝牠們利用牠們，這過程中有生與死、歡樂與痛苦的種種體驗。人 類從親身體驗中逐漸形成動物的特殊情感和特殊觀念。原始人相信野生 動物的威力，懼怕牠們，甚至崇拜牠們。在相信萬物有靈的原始時代，

人類堅信自己和動物之間是可以溝通的，甚至引為同類的。³⁰

法國兒童文學家路奈‧基約（Rene Guillot ,1900~1969）說：「孩子們進入動 物的世界，比進入成人的世界更覺心安。³¹」關於這個說法，日人瀨田貞二曾引 伸其義說：「在還沒有接受善惡、正邪，以及人為的價值判斷以前，也就是白紙 一般純潔的幼年時代，孩子們是站在成人世界外面，靜靜的觀察著成人。極端的 說：是懷著恐怖和憧憬摻雜的心情，等待著踏入另一個世界，可是他們的腳步總 是躊躇不前，於是被身邊的動物所吸引，而鑽進牠們當中去。³²」就是因為人類 與大自然的關係是如此地密不可分，因此大多數兒童文學的創作皆以動物為主 角，為的就是更貼近讀者的心靈與想像；且以兒童們所喜愛的動物為素材，就能

29 同註 22，頁 389。

30 黃雲生著，《人之初文學解析》（上海：少年兒童。1997 年 11 月），頁 210。

31 蔣風主編，《兒童文學原理》（合肥：安徽教育，1998 年 4 月），頁 390。

32 同註 31，頁 390。

夠使兒童對作品中呈現的世界，產生親近感和共鳴，而促進對作品的理解³³。而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則認為成人往往把孩子想成基本上像動物的野 蠻人，總認為必須把他們教得舉手投足像文明人。因此兒童文學中的角色多為動 物---亦即表現孩子像動物的狀態。³⁴

碧雅翠絲‧波特擅長以動物做為創作主題，以她的成長背景來說，我們不難 想像出她的童年是孤單寂寞的，尤其她的弟弟在她六歲時才出生，因此喜愛小動 物的碧雅翠絲‧波特就養了許多小動物作伴，並描繪牠們以排遣寂寞。在她的故 事中，許多動物主角都源自於她的寵物，例如小兔班傑明就是她養的第一隻寵 物，其他還有兔子彼得、刺蝟溫迪琪、小豬畢薇、牧羊犬凱普等。故事中的主角，

除了她的寵物外，就是農莊裡的小動物了。但在她的主要動物角色中，有些角色 擺脫了我們一般人對於這些動物的刻板印象。以一般刻板印象來說，兔子總是扮 演著溫馴乖巧的角色，但在《小兔彼得的故事》中的兔子卻調皮搗蛋愛闖禍；《小 豬柏郎的故事》中的小豬，也非愚笨懶惰的代表；《鼠太太小不點的故事》和《格 洛斯特的裁縫》中勤奮、知恩圖報的老鼠，跟一般印象中對其狡猾的形象也有所 不同。所以，我們在欣賞碧雅翠絲‧波特的作品時，不妨一邊閱讀，一邊想像她 與寵物們相處的快樂情形，也許能獲得另一番不同的感受呢！

三、 生活化的情節

由於幼兒缺乏生活經驗，再加上對文字的理解能力有限，因此故事的呈現要 盡量貼近其生活周遭的事物，方能引起他們閱讀的興致。碧雅翠絲‧波特喜以湖 區風光來作為她故事鋪設的場景，目的就是希望能讓讀者多一份親切感，彷彿這 個故事隨時都可能在身邊發生，更盼望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能激發出對大自然

33　同註 31，頁 389。

34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臺北：天衛文化，

　2000 年 1 月），頁 180。

的熱愛，進而保育之。

另外，擬人化的動物角色也是作者為了更貼近幼兒生活的寫作手法，故事中 的動物除了會說人話、會穿衣服、會思考，當然也會像小孩子一樣淘氣。被視為 是人類文明、階級象徵的衣服，套在動物身上更能獲得小讀者的認同，因為兒童 會將牠們視為同類，也因此牠們的經歷就會被兒童當成是自己的歷險過程。但衣 服在碧雅翠絲‧波特的故事中有時卻是一種羈絆，像《貓布丁的故事》中的小貓 湯姆為了怕弄髒身上的衣服而不顧一切的爬上煙囪頂，使得自己差點成為老鼠的 點心；《班傑明的故事》中彼得和班傑明為了拿回遺留在菜園中的衣物，而使自 己受困；《小兔彼得的故事》中的小兔彼得也因為身上的外套鉤住網子使得自己 差點喪命。對彼得來說，身上的衣物一直讓他處在兩難的境地，因為他不知道到 底是要依照他的動物本能行動，還是要依照母親所期望的學習服從文明社會的限 制才是正確。人類的衣服在此處就象徵人類社會的規範，因而動物穿衣服比動物 說話能更一步表示其深度的擬人化，因為語言並非人類所特有，動物們也有牠們 溝通的方式，但衣服卻是人類文化所特有，且作者也會對動物配上代表不同身 份、階級的服飾，以賦予其人性。例如《青蛙吉先生的故事》中蠑螈身上的黑金 色背心代表著牠身為爵士的高貴身份；《三小貓的故事》中泰比莎太太精心為三 個孩子打扮得體體面面，並要牠們用後腳走路且避開土坑，也意謂著牠們家庭環 境的高貴；至於《城裡老鼠強尼的故事》城市老鼠們個個穿著整齊的服飾，比起 未著裝的鄉下老鼠更顯出其尊貴、優渥。作者刻意在動物的階級上做服裝的變 化，目的就是希望讓故事中的動物角色能更符合人性，以獲得讀者高度的認同。

第貳章 話說從頭

第一節 道不盡的碧雅翠絲

海倫‧碧雅翠絲‧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不但是二十世紀圖畫書中最 出色的作家和畫家³⁵，同時也是《小兔彼得的故事》一系列作品的創作者。她生 於 1866 年 7 月 28 日，病逝於 1943 年 12 月 22 日，享年 77 歲。

令多數人好奇的是，為什麼碧雅翠絲‧波特天生就是個絕佳的說故事人？或 許這帶有幾分天賦，但是童年時期的經驗也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蔣風在《兒 童文學原理》中提到：「一個人童年時期的現實條件對他能否成為兒童文學作家 與成為什麼樣的兒童文學作家有著決定性的影響。³⁶」這也就是說，一個人童年 時期所處的自然環境若是十分單調、沈悶，對他成為兒童文學作家來說，是相當 不利的。碧雅翠絲‧波特小時候就跟現今的許多孩子一樣，不常看見自己的父 母，是個寂寞的孩子，所幸她對生物極為熱愛、對鄉村的生活極度追求的態度，

讓她比起其他同年的孩子更多了一份細膩的觀察力及愛護大自然的情懷，也因此 造就了她今日在兒童文學史上不朽的地位。研究者希望藉由本節對這位看似平 凡，實卻不凡的碧雅翠絲‧波特做一全盤介紹後，能讓更多人認識這位畫作俱佳 的才女，從而以不同的角度來欣賞她不朽的作品。

一、 富裕卻孤獨的童年

碧雅翠絲‧波特生於英國倫敦的博爾登花園（Bolton Gardens）二號，那是

35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著，謝瑤玲譯，《英語兒童文學史綱》（臺北：天衛 文化，2003 年 1 月），頁 131。

36同註 31，頁 269。

有錢人居住的地方，跟當時的有錢人家一樣，她們家也雇用成群的僕人。她的祖 先在工業革命時期，以紡織業賺進了許多財富，且碧雅翠絲‧波特的雙親，魯伯‧

波特（Rupert Potter）和海倫‧李奇（Helen Leech）結婚時，各自從英國北部的 棉花買賣中，獲得一筆為數可觀的財富。因此，碧雅翠絲‧波特的父親雖然是位 律師，但卻從來沒有執業過，整天喜歡在他的俱樂部裡大談政治，或是參觀美術 館；而母親則料理家事、拜訪朋友和安排晚宴。

碧雅翠絲‧波特是由奶媽一手帶大的，跟現代的孩子相比，她更不常看見父 母。碧雅翠絲‧波特從小就沒有同年齡的朋友陪伴，因為一般人家的小孩進不了 博爾登花園，她也從來沒上過學校，每一門學科都有家庭教師來教導，因此她整 天的生活都被女僕及家庭教師圍繞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她六歲的弟弟柏川

（Bertram）感情非常好，除了去找他們的堂表兄弟姊妹外，大部分時間他們都 待在房子三樓的教室裡。他們也在教室裡飼養了許多寵物，不過碧雅翠絲‧波特 最鐘愛的動物是兩隻兔子，一隻叫班傑明先生（Mr. Benjamin Bouncer），一隻叫 彼得‧派伯（Peter Piper），牠們都是日後出現在故事中的重要角色。

二、 遠離塵囂的日子

出生於維多利亞女王統治時期的碧雅翠絲‧波特，和當時的婦女一樣，過著 非常拘束嚴謹的生活。幸運的是，她的父母非常熱中度假，每回度假，都會帶著 全部家眷前往，包括僕人、馬車、寵物，一起搭火車到鄉間去。

每年夏天，就是碧雅翠絲‧波特擺脫博爾登花園的束縛，好好享受悠閒的鄉 間生活的時刻。1882 年，也就是碧雅翠絲‧波特十六歲那一年，她的父親租下 了溫德米爾（Windermere）的雷伊堡（Wray Castle），這是他們首次造訪英國的 湖區。湖區也有許多令她回味的往事，她在日記上寫著：「我十九歲那年去過霍 克赫德（Hawkshead），在那兒做了一連串探險，問了三次路，結果還是迷路，

被每個農場的柯利（collies）牧羊犬嚇到，陷進柵欄裡，還被一群母牛追過一次。

37」

湖區的山光美色，深深地吸引著碧雅翠絲‧波特，她很喜歡沿著湖畔散步，

或是登上小山坡，或是乘著小馬到處去欣賞美麗的景致。她對事物細微及敏銳的 觀察力，我們都可從她的書和日記中找到端倪。像《刺蝟溫迪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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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藏不住的繪畫天分

在維多利亞女王統治時期，對出生名門的年輕仕女而言，素描和書信是她 們的主要才藝，當然這也成為碧雅翠絲‧波特在家學習的優先課程。事實上，她 也非常喜愛這兩項消遣。

碧雅翠絲‧波特的父母都很喜愛繪畫，也鼓勵子女培養相同的嗜好，因此 他們為碧雅翠絲‧波特聘請了一位繪畫教師，到家裡來教她作畫。繪畫老師對於 要畫些什麼，總是和她有不同的看法，給熱愛畫畫的碧雅翠絲‧波特帶來很大的 挫折。在 1883 年的一篇日記裡，她寫下了這麼一段心事：「我明白這完全要看自 己……希望不會付出太多代價。這是在浪費錢嗎？這甚至會對我有害嗎？……A 女士非常親切，也很有愛心，幾乎不讓我做任何事。³⁸」於是，當繪畫老師不在 身邊時，碧雅翠絲‧波特只畫自己喜歡的東西。

除了畫靜物外，她也會臨摹名作的插畫，例如十歲時，仿效英國頗受歡迎的 插畫家克蘭的兒歌選---擠奶婦的餵鴨圖；1890 年時也替鍾愛的童謠和童話，以 及哈利斯（Chandler Harris）的《雷姆大叔》和卡洛爾的《愛麗絲夢遊奇境》等

37 卡蜜拉‧赫利南（Camilla Hallinan）著，蔡正雄譯，《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 彼得的世界》（臺北：青林國際，2003 年 2 月），頁 19。

38 同註 37，頁 14。

故事繪製插畫。碧雅翠絲‧波特的父親在 1884 年時，買下凱迪考特（Randolph Caldecott）在《一隻青蛙去求婚》（A Frog he would a-wooing go）中的兩張插畫，

她在 1906 年所畫的吉瑞米先生（Mr. Jeremy Fisher）就是這麼來的。

另外，碧雅翠絲‧波特還會藉著研究寵物的生理構造和行為，磨練自己的各 種繪畫技巧，因此畫下許多詳細的草圖，而且為了了解動物的姿態，還檢查死去 動物的骨骼。就因為她對繪畫的細膩及執著，使得當時英國最重要的畫家---米雷 爵士曾極力誇讚她：「能繪畫的人多得數不清，不過，你和我的兒子約翰，未來 將成為矚目的焦點。³⁹」現存她最早的寫生簿，記載時間是 1876 年，當時才九 歲的她，已經開始在畫兔子了。她的繪畫天分，由此更可見一斑。

四、 勤於書信的習慣

碧雅翠絲‧波特除了喜愛素描與繪畫外，寫信也是她的另一項消遣。不但在 童年時寫過三封信給父親，十四歲開始，還以自創的密碼寫私密日記，詳細記下 她眼中的世界，她的寫作風格從中慢慢發展成熟，這個天生的說書人正在學習說 故事的技巧呢！

「親愛的諾亞，我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所以告訴你一個有關四隻小兔子的故 事，牠們的名字叫做小福、小毛、小白和彼得。」這是碧雅翠絲‧波特於 1893 年 9 月 4 日寫給生病的諾亞‧摩爾 ⁴⁰（Noel Moore）的信，也是後來《小兔彼得 的故事》的源起。寫完這封信的隔天，碧雅翠絲‧波特又寫了另一封信給諾亞四 歲的弟弟艾瑞克（Eric Moore）：「親愛的艾瑞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青蛙叫

39同註 37，頁 15。

40 諾亞‧摩爾（Noel Moore）是安妮（Annie Carter）的長子。安妮是碧雅翠絲的最後一位女家 庭教師，只比碧雅翠絲大三歲，因此她們成為要好的朋友。安妮於 1886 年離開波特家，嫁給 了艾德溫‧摩爾（Edwin Moore）。1893 年碧雅翠絲寫信給他們時，他們已經有五個孩子。而 碧雅翠絲和她的寵物們一直是最受他們歡迎的訪客。（引自《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 和小兔彼得的世界》，頁 23）

做吉瑞米，他住在河岸邊一間很小的房子裡……」這個故事後來則發展成《青蛙 吉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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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雅翠絲‧波特所出版的童話大多都是獻給孩子的，除了上述提及的兩個故 事外，還有像《格洛斯特的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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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Nellie Warne）的。我們不難看出，碧雅翠絲‧波特終生都是個愛寫信、愛說 故事的人，也由於她勤於書信的習慣，成就了她今日不朽的地位。

五、 快樂的農村生活

1905 年對碧雅翠絲‧波特而言是重要的一年，她已靠出書獲得一份固定的 收入，於是決定購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她在湖區的梭利村（Village of Near Sawrey）買下一座名為「丘頂」（Hill Top）的農場。「丘頂」不只提供她一個遠 離父母的居所，還是提供她往後寫出更多故事的靈感之地。同年，與她合作無間 的出版商兼編輯---諾曼（Norman），向她求婚，她也欣然接受了。但是碧雅翠絲‧

波特雖獲准戴上諾曼的婚戒，卻不可對外提起訂婚之事，因為在碧雅翠絲‧波特 的父母眼中，諾曼的社會地位比碧雅翠絲‧波特低，而且，他們擔心碧雅翠絲‧

波特若結了婚，年老時就沒人照料他們了。悲慘的是，在諾曼向碧雅翠絲‧波特 求婚後的一個月，竟因病去世，此時碧雅翠絲‧波特的心情猶如從期待的高峰跌

41 芙蕾妲（Freda Moore）是安妮最小的女兒。這個故事是碧雅翠絲在格洛斯特附近暫住時，聽 說了裁縫普里查德（John Prichard，1877-1934）的故事，便把它改編成一個童話，寄給芙蕾妲 當成 1901 年的聖誕禮物。碧雅翠絲寫道：「因為你很喜歡童話故事，而且又生病了，我特別為 你寫了一個從來沒有人聽過的新故事。它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它是我在格洛斯特郡聽到的，而 且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呢！」（引自《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彼得的世界》，頁 38）

42 娜莉（Nellie Warne）是哈洛德（Harold Warne）的女兒。哈洛德是諾曼的哥哥，在諾曼過世後，

他成為碧雅翠絲的編輯。（引自《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彼得的世界》，頁 53 和 79）

落憂鬱的山谷，再加上因秘密訂婚，她完全沒有可以傾吐心中苦悶的對象。她在 日記上說：「我像是一條街道，兩邊擺滿耀人的窗櫥，街道的中央卻是冷冷清清。

43」雖然該年《小兔彼得的故事》賣了五萬本以上，德國、美國都陸續下訂單，

但這些都無法安慰碧雅翠絲‧波特心中的悲傷。她說：「期待、等待、忍耐，末 了卻是一顆未熟而落的果子。⁴⁴」

未婚夫的死亡帶給她很大的打擊，也對她日後的創作有著很重要的意義，因 為她決定搬到丘頂專心寫作，以埋葬她的難過。她曾在日記中寫道：「專心工作 是忘記憂傷的良方。⁴⁵」她請當地一對老夫婦幫她照顧農莊，她也學習種植作物、

飼養牛羊。住在丘頂時，碧雅翠絲‧波特也繼續飼養小動物，以做為寫作的材料。

碧雅翠絲‧波特在丘頂住了八年，除了創作出不少動物故事，也深深愛上鄉 下的生活，她寫過：「如今，還有多少地方，能聽到農民打麥的聲音？在這收割 的季節裡，潮濕的空氣中，整日傳來陣陣的打麥聲，我好似回到聖經裡的古老日 子。⁴⁶」看來，碧雅翠絲‧波特應已擺脫舊日的悲傷，享受著快樂的農村生活了。

1913 年，碧雅翠絲‧波特 47 歲時，與她的律師威廉‧希里斯（William Heelis）

結為連理。希里斯是碧雅翠絲‧波特在湖區的特約律師，曾協助她找到別的土地 擴建丘頂。雖然碧雅翠絲‧波特的婚姻再度被父母阻撓，但這次她終於把握住自 己的幸福⁴⁷。就在兩人結婚的同年，碧雅翠絲‧波特出版了一本新書《小豬柏郎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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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邁入新生活的象徵。婚後的碧雅翠絲‧波特以妻子和農場主人自居，作家的 身份則擺在次要的地位。

43 張文亮，〈將欣賞大自然的喜悅留給兒童文學——波特與小兔彼得〉，《科學發展》第 360 期，

2002 年 12 月，頁 42。

44 同註 43，頁 42。

45同註 43，頁 42。

46同註 43，頁 42。

47 當碧雅翠絲答應希里斯的求婚時，她的雙親非常沮喪。後來因為碧雅翠絲的弟弟柏川坦承他 自己已秘密結婚了 11 年，而且生活美滿，並未對家人造成不便，因此碧雅翠絲與希里斯的婚 禮才得以順利進行。（引自《遇見小兔彼得：碧雅翠絲‧波特和小兔彼得的世界》，頁 88）

第二節 說不完的故事

碧雅翠絲‧波特一共出版了二十三冊小書，早在 1978 年 4 月，台灣即有中 文譯本，系列名為「波特童話集」，由已故的林海音女士創立和經營的純文學出 版社出版。由於當時翻譯國外的作品，不必經由原出版公司的授權，故純文學出 版社並未取得版權，而現在台灣已頒佈著作權法，青林國際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於 1996 年取得原出版公司授權，重新出版了其中的十四個故事，計有十八冊，並 改以「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為系列名稱。研究者以青林公司所出版的十四個故 事的中文譯本為主要研究範圍。以下簡單介紹各冊內容：

一、 《小兔彼得的故事》（The Tale Of Peter Rabbit）

從前有四隻小兔子：小福，小毛，小白和彼得，他們和媽媽住在高大樅樹根 底下的砂洞裡，他們的爸爸因為跑進麥先生的菜園裡，被做成了兔肉餡餅，所以 媽媽叮嚀他們要遠離菜園。但是彼得不聽話，跑進麥先生的菜園裡，被麥先生發 現，還弄丟了鞋子和有著黃銅釦子的藍夾克，還好最後逃出了菜園，可是彼得太 累了，一回到家就倒在地上睡著了。那天晚上，不舒服的彼得只喝了媽媽煮給他 當藥吃的菊花茶，但是小福，小毛和小白卻有麵包、牛奶和黑莓子的晚飯可以吃 呢！

二、 《小兔班傑明的故事》 （ The Tale Of Benjamin Bunny ）

彼得的表哥班傑明去找彼得玩，但是他看到彼得一臉可憐樣，裹著一條紅圍 巾坐著，就問彼得發生什麼事情，原來彼得在麥先生菜園裡弄丟藍夾克和鞋子，

讓他很難過，所以班傑明就帶著彼得，趁著麥先生和麥太太出門的好時機，前去 菜園拿回衣服和鞋子，運氣不好他們遇到了大貓，被困在籃子裡。還好老班傑明 出來找兒子，他趕走了大貓，提著班傑明的耳朵把他打了一頓，再把彼得也提出 了籃子，大家一起向園子外走去。

三、 《貓布丁的故事》（上、下） （The Tale Of Samuel Whiskers）

因為老貓泰比莎太太要烤麵包，所以決定把小貓都關在壁櫥裡，她抓了莫蓓 和米唐，可是卻沒找到湯姆。泰比莎太太擔心湯姆會被老鼠抓走，這時鄰居瑞伯 太太來借發粉，她和泰比莎太太一起尋找湯姆，另外兩隻小貓告訴她們有老鼠在 偷東西，事情嚴重了，瑞伯太太說一定要請狗先生約翰來幫忙。原來，小湯姆真 的被老鼠抓走了，頑皮的他看見媽媽要烤麵包，就決定要藏起來，沒想到卻湯姆 誤闖進老鼠鬍子山慕和安娜的家，他們把湯姆綑起來，還去偷了麵團、牛油和擀 麵棍，要拿湯姆來做一頓貓肉布丁的晚飯。湯姆嘴裡塞滿了煤灰和蜘蛛網，而且 被綁得很緊，既不能解開繩扣，也不能呼聲求救，他拼命的扭動掙扎，直到精疲 力盡。正當兩隻老鼠高興的做著貓布丁準備當晚餐，卻聽見頭頂上傳來鋸木頭的 聲音，和小狗抓扒叫喚的聲音，原來是約翰到了，他成功的救出湯姆，趕走了兩 隻大老鼠。不過，從此以後，湯姆再也不敢面對比老鼠大的東西。

四、 《青蛙吉先生的故事》 （The Tale Of Mr. Jeremy Fisher）

青蛙吉瑞米先生住在池塘邊金鳳花叢中一間又小又溼的房子，每當他看見雨 點打在池塘時，就感到快樂極了。一天，他準備去釣一些鰷魚，邀請他的朋友托 勒密議員和艾薩克牛頓爵士來家裡吃晚餐。他穿著雨衣，搭著船來到了一處釣魚

的好地點，但是吉瑞米先生不但沒有釣到魚，手指被棘魚扎傷，還差一點兒被大 鱒魚吃掉，所以他不能請朋友吃魚了。幸好他的貯藏室裡還有一些別的食物，所 以他就用烤蚱蜢蘸瓢蟲醬來招待朋友，而且吉瑞米先生認為那是相當好的招待 了。

五、 《刺蝟溫迪琪的故事》 （The Tale Of Mrs. Tiggy-Winkle）

有一天，露西又弄丟了手帕，傷心的露西到處找，找著找著，進入了一扇門，

裡面有一位矮矮胖胖的太太，這位太太的名字叫溫迪琪，她有著小小的黑鼻子，

還長著滿頭的刺，是幫忙小動物洗衣服的。她不但撿到露西的手帕和圍兜，還幫 露西把手帕上的細褶熨平。露西陪著溫迪琪太太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還給小動物 們，當露西要和這位奇怪的胖太太說再見時，胖太太變得好小好小，還全身長滿 了尖刺，原來溫迪琪太太是一隻刺蝟。有人說溫迪琪太太是露西睡著時作的夢，

但是露西又是怎麼找回手帕和圍兜呢？

六、 《格洛斯特的裁縫》 （上、下） （The Tailor Of Gloucester）

格洛斯特有一個老裁縫，他有一個小店面在西門街，老裁縫和他的貓「阿金」

住在店附近的大學巷，緊鄰學院的大門。一天，他正要為市長做件上衣和緞背心，

所有的材料都準備齊全，只缺一小綑櫻桃紅的絲線，老裁縫叫阿金帶著最後的四 毛錢，去幫忙買一些食物和絲線。阿金出門後，老裁縫坐在火爐邊自言自語時，

忽然聽見櫥櫃傳來吵鬧聲，原來有兩隻老鼠被關在茶杯底，所以老裁縫就把老鼠 都放走了。阿金回來後看見老鼠不見了很生氣，故意不告訴老裁縫線買了絲線沒 有，可憐的老裁縫失望極了，發著高燒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阿金想吃東西，就從

家裡出去到處逛逛，他來到了西門街的小店，發現店裡面射出了一道光，阿金偷 偷由窗口向屋裡張望，發現裡面有一群小老鼠，一邊快樂的高聲唱歌，一邊在縫 衣服，小老鼠們一直到線用光了才離開。阿金回到家裡，看見可憐的老裁縫，覺 得自己和那群小老鼠比起來實在很不應該，就把藏起來的絲線還給老裁縫。隔天 早上，退燒的老裁縫趕緊拿著絲線跑到西門街的小店，結果，他發現工作臺上竟 然擺著縫好的衣服和背心。從那天開始，老裁縫的運氣變好了，大家都找他做衣 服，因為從來沒人見過手工那樣出色，針路那樣精細的衣服。

七、 《三小貓的故事》（The Story Of Tom Kitten）

老貓泰比莎太太約了朋友來家裡喝茶，她在朋友來家裡以前，先把米唐、湯 姆和莫蓓三隻小貓洗乾淨，給他們穿上漂亮的衣服，並且交代三隻小貓千萬不能 弄髒衣服。但是到了花園的三隻小貓一下就跳到牆上，而且衣服和帽子都掉光 了。三小貓回家後被媽媽打了一頓，還要他們待在房間。當然，在房間裡的三小 貓才不會乖乖的待在床上，他們在房間的吵鬧聲，還是攪亂了樓下莊嚴和平的茶 會。

八、 《母鴨潔瑪的故事》（The Tale Of Jemima Puddle-Duck）

母鴨潔瑪一直希望孵自己的蛋，但是她的蛋總是被人拿走，所以，潔瑪下定 決心要把窩做在農場以外的地方。春天裡，她挑了一個晴朗的午後動身，找了許 多地方，直到她遇見了一位打扮整齊的長尾紳士。長尾紳士推薦了自己的小木屋 給她做窩，潔瑪相信了紳士，打算隔天開始孵蛋。第二天，潔瑪打算出發前去木 屋孵蛋，並準備帶去紳士交代的山艾和洋蔥時，被牧羊犬凱普發現了，潔瑪告訴

凱普所有的事情，凱普連忙去找獵狗朋友幫忙，趕走了長尾紳士。

九、 《小猪柏郎的故事》 （上、下） （The Tale Of Little Pig Robinson）

豬媽媽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女兒，但是八隻豬實在太多了，家裡的東西不夠 吃，所以小豬們一個個離開了。柏郎是隻沉著的小豬，他和亞歷要去市場，豬媽 媽不斷的叮嚀，柏郎用心的記著媽媽交代的事情，他們出發了。途中亞歷的文件 不見了，所以柏郎必須單獨繼續他的旅程。可是柏郎迷路了，疲倦的他看見了一 間小木屋，決定進去休息，天亮後再離開。但是柏郎被木屋的主人皮先生發現，

皮先生打柏郎的主意，想把他做成醃豬肉，柏郎在那裡認識了被偷來的黑色小豬 畢薇，兩人一起趁著天色矇矇微亮時，逃離了皮先生的木屋。在路上他們還遇到 設了陷阱的雜貨商，還好，細心的柏郎成功的化解了危機。他和畢薇兩個，快快 樂樂的越過重重小山，一路向前去。

十、 《陶先生的故事》（上、下）（The Tale Of Mr. Tod）

陶先生是一隻行蹤不定的狐狸，他有六幢房子，兔子們都很受不了他。柏湯 米是一隻矮小、肥胖、暴躁的獾。有一天柏湯米把班傑明家的小兔們都抓走了，

回家後的班傑明知道小兔們不見了，立刻動身追趕，路上他遇到了彼得，表兄弟 倆一路追趕柏湯米到了陶先生的一幢房子前。他們一直等到月亮出來了，才開始 展開救人的行動。陶先生來到他的屋子，看到柏湯米躺在他的床上，生氣的拿了 一桶水想要教訓柏湯米，沒想到柏湯米一點事也沒有，兩個展開一場惡鬥，一直 從廚房打到屋外。班傑明和彼得則趁機救出了小兔們，安全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