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排灣父親生命故事的詮釋

國立臺東大學文教行政碩士專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熊同鑫 博士

一位排灣父親生命故事的詮釋

研 究 生：Talealan Levias 曾美慧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三 年 七 月

國立臺東大學文教行政碩士專班 碩士論文

一位排灣父親生命故事的詮釋

研 究 生：Talealan Levias曾 美 慧 撰 指導教授：熊同鑫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 ○ 三 年 七 月

謝誌

感謝主我終於完成了這份論文，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因為主耶穌的憐憫與恩 典，歷經漫長的歲月感悟到聖經詩篇 126:5 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將一切榮耀 歸於 神。

論文完成之際，心中有著無限的感激，首先獻上十二萬分的謝意給敬愛的指導教授 熊同鑫老師，在我撰寫論文中諸多指導、糾正、更多的耐心與包容，有著前瞻的遠 見，在此我看到了自身的膚淺與無知。老師都以開放、鼓勵的態度支持我書寫論文，

心中感激萬分一句〝美慧加油〞使我有繼續寫下去的動力。謝謝老師在緊要關頭比 我還積極的催促我的進度，若不是你我不可能畢業，謝謝你最棒的老師。 感謝 口試主委陳枝烈教授非常細心將我論文需改進的地方，說的很清楚，讓我有進步的 空間。也謝謝口試委員張如慧老師，給予個人在論述第七章發現與探索做全面統整，

以致在論文寫作上更有進展與深度。

想感謝的人實在太多：特別要感謝鄭漢文校長，鼓勵我考研究所公餘進修，使我對 教育充滿了熱誠和使命。謝謝校長愛我們原住民，紀錄著我們原住民傳統文化，發 揚部落文化產業經濟以及論文上的指導，也謝謝我新興國小的教育團隊所有同仁關 心及鼓勵，在業務上許多的擔待與包容，特別是黃潮源校長愛主的弟兄，謝謝你讓 我無後顧之憂專心寫論文，畢業了你叮嚀我要殺豬了。

感謝我的天使介文博士、雲慧學妹及莒光學弟，鼓勵我、教我論文口試注意事項、

離校手續注意什麼、論文排版…等。還有一群基督精兵一路陪伴，因為他們關心與 代禱使我盡多順利，感謝教會的牧者及會友、我的屬靈同伴淑雅、但以理學院惠雯 老師，惠雯老師每每禱告，讓我感受聖靈澆灌，有神同在感覺真好，哈利路亞讚美 主。

這篇論文能夠定稿成冊，要感謝受訪的長輩們提供史料，經由無數次修改，內心上 的煎熬，如同拼圖般一片一片的拼湊組合，才能夠讓此篇文章得以呈現，在整個過 程中，收穫最大的是自己。

以上 神 將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願 神賜福大家。

感謝 Talealan 的家族們及家人，尤其是我的大哥曾德明我生命中的貴人，提供許多 過去的、現在的生命經歷。感謝我的丈夫義煌，因為嫁給你，我的生命更幸福與豐 盛，謝謝你支持與鼓勵讓我再回去完成碩士學位，你長時間的分擔家務、假日陪我 訪談、幫我校稿…等等

最後這篇論文最想獻給生我、育我、愛我、疼我的父母親，87 歲的禮物。我是何其 幸運成長在這個家庭，幸福美滿充滿基督耶穌的愛的家庭，謝謝你們因為你們精采 的故事，才孕育出這本書，這本書是為要見證榮耀神，求 神使用這份論文成為別人 的祝福。

謹以此論文獻給愛我的與我愛的所有人

曾美慧 謹致於 103.7.12 台東大學知本校區教育系所

一位排灣父親生命故事的詮釋

作者：曾美慧

國立臺東大學 教育系所

摘要

本研究是探討原住民家庭裡彼此相互對待的多元關係研究，不僅是一 條帶領研究者更加貼近父親，更是一條『生命轉機』之旅，撰寫過程中由自己的曖 昧關係模糊地帶看見一道光芒是一種療癒的旅程。

研究採用質性研究之生命故事詮釋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透 過父親與孩子間家庭成長故事探討排灣族父親角色。第二階段是透過訪談探討部落 長者眼中的排灣族父親，生命成長之影響。第三階段是探討灣族父親在不同時代生 命故事之變化脈絡。

藉著「排灣族父親」的生命故事不僅希望給讀者產生力量與共鳴，

企圖以原住民排灣族父親議題凸顯改善人們對原住民刻板印象的負面行為的想法，

以減少因誤解而產生的歧視，讓人們不再以錯誤的認知來看待原住民並以正向的文 化價值來肯定原住民的生命經驗，重拾原住民既有的愛與尊重。

關鍵字：排灣族父親角色、父職研究，生命故事詮釋

An Exposition of the Life of A Paiwan Father Author : Tseng Mei-hui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 Abstract

This study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various family dynamics of Taiwanese indigenous families. It brings researchers closer to the father, and is also a survey of

“lifetime turning points”. This study narrates the process of healing that is the witnessing of a ray of light in a blurry and ambiguous relationship.

Using qualitative methods, this study presents an exposition of life stories in three stages. The first stage explores the role of Paiwan fathers through family narratives focused on the father and the child. Through a series of interviews, the second stage investigates the personal growth of Paiwan fathers in the eyes of village elders. The third stage investigates the life stories of Paiwan fathers through different eras.

Through the life stories of “Paiwan Fathers”, this study hopes to resonate with the reader, and to highlight the subject of Paiwan fathers. In doing so, this study aims to decrease negative stereotyping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s, and thus decrease discrimination brought by misunderstanding. By eliminating erroneous views on the indigenous peoples, this study aims to encourage cultural affirmation of their life stories, and thus restore the love and respect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s.

Keywords: The Role of Paiwan Fathers, Fatherhood Studies, Exposition of Life Stories

目錄

摘要... i

表次... vii

圖目... viii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 2

第三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 5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 5

第二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研究流程... 10

第三節 研究架構與步驟 ... 12

第四節 研究參與者 ... 13

第五節 研究工具... 20

第六節 分析資料... 23

第三章 孩子眼中的父親

第二節 長女與父親故事 ... 34

第三節 三女與父親故事 ... 37

第四章 部落長者眼中父親

第三節 孝孝先生：負責任的大哥 ... 52

第五章 Talealan Baliplip 父親生命故事

第二節 傳統文化的傳遞者 ... 65

第三節 不懂法律受害者 ... 69

第六章 發現與探索

第二節 成長影響... 75

第三節 父親對子女教養與角色 ... 80

第七章 結論與建議

第二節 建議... 89

參考文獻

英文文獻... 95

附錄

附錄一 訪談大綱-主角的部分 ... 97 附錄二 訪談大綱-配角的部分 ... 99

表次

表 3-11 家族系統圖： ... 15

表 3-22 研究參與者簡要背景 ... 20

表 6-13 排灣父親生命成長歷程表 ... 56

圖目

圖 3-11 研究流程圖 ...11

圖 3-22 研究架構圖 ... 12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午餐約會時間很幸運與屏東教育大學王教授與東大熊教授共餐，他倆談起許多 大學生面臨的困境與原住民相關教育問題現況，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熊教授談 起與學生在課堂上研究討論，學生回應老師說研究越到後面越瞭解說，現在台灣人 的焦慮來源是-『我們到目前為止沒有共識』，所謂沒有個共識就是說『有一群人還 是認為說我們是和中國一掛的…，而另一群人說不對啊！我們應該是屬台灣獨立的 國家…討論到最後結論就是說這是“人自己本身意識型態而不是土地得意識形態”，

而其實最重要的應該是說，你的信仰來自對台灣這塊土地的信任，當你對這塊土地 信任，你就不會做出那種傷害人傷害土地的事。現在我們東大的原住民社團娜魯灣 青年社有 20 位學生其中有 10 位是漢人，他們不招收漢人社團就生存不下去了，但 學校有 200 多位原住民學生，裡頭有很多隱性的，熊教授說：『我覺得我自認為我給 他們友善的環境，回過頭來，你不能保證其他老師給他們友善的環境，如果他不確 定這是友善的環境他可能就隱藏起來，我自己在幼教系的經驗就是說，當他知道你 是友善的時候，他就會承認我是原住民。』

使我回想起自己的求學過程，環境充滿了不友善，與不信任，我很早就離開家 鄉到外地讀書。從台東到高雄又到台北，一路走來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原住民！

不喜歡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什麼不一樣呢？就是弱勢，大家都說原住民是弱勢，我 想盡辦法讓外表黝黑的膚色用菜瓜布洗刷身體，買會使肌膚潔白的香皂，認真求學 說話用最標準的口音，不正確讀書方式讓自己早早戴上眼鏡等等，目的只為要人看 不出我是原住民，我要像一般漢人一樣。在強烈的求學競爭原漢的體制下我不喜歡 和人不一樣因為不一樣這樣的感覺會讓人覺得自己是不舒服，矮化自我的身分，我 努力的讓自己和漢人一樣強勢，努力想改善不友善的環境並取得信任。

直到 2001 派任到新興國小，看見一位漢人校長對原住民部落的學生及家長用心 帶領，我深受感動，進入校園充滿排灣原住民文化藝術色彩深深吸引我，慢慢的發 現自己的歷史、自己的文化是如此的真、善、美，漸漸地我接受了自己是原住民，

並且參予學校協助社區家長。經過了十年我看見學校與社區不斷的在進步，不斷在 自我實現，在這多元文化的社會教學環境裡，我真羨慕活在這裡的孩子們，可以從 小就很自信自豪且毫無顧忌的大聲告訴社會說我是原住民。

是的！友善環境帶給人無比的重要，雖然求學階段面臨許多的不公平，但慶幸 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研究者父親的愛始終是研究者勇敢走下去的一股力量，研究 者生命中的領航員。

考取公職回鄉服務至今，慶幸自己有長達 15 年之久的時間與父母親共處，看見 他們對生命熱忱未退、對傳統文化的堅持、對基督信仰的忠貞，越發生命的美好。

因此「排灣族父親」的生命故事不僅對研究者產生力量與共鳴，企圖以原住民排灣 族父親議題凸顯改善人們對原住民刻板印象的負面行為的想法，以減少因誤解而產 生的歧視，讓人們不再以錯誤的認知來看待原住民。藉此論文， 也表達大武山上美 麗與哀愁，勇敢與無奈的生命故事。

第二節 研究動機

教養不只是母親的責任

父親應發揮自己權威、理智、冷靜的影響力 帶領女兒走出堅強、自信的人生

密可 父職研究是在女性研究、母職研究之後，另一引起風潮的研究，是屬於性別平 衡與親職角色的反思。華人世界是父權社會，受社會變遷與價值觀轉變的影響，親 職功能也受到極大挑戰。工業革命之前的父職是「道德楷模或導師」，資本社會下漸 變成「維持家計者」的功能，九○年代中期是「性別角色」的典範，從九○年代中後

期開始，父職角色變成「滋養」(nurturing)的性質(Lamb, 2000, cited in Morman & Floyd, 2006, p.114；引自邱珍琬，2010 )。華人傳統是重視父子倫的家庭結構，不像西方社 會重視「夫婦」為家庭建構基礎，在此傳統倫常下，新一代的男性從「養家者」到 兼顧「工具性」與「表達性」（或兩性兼具）的新父職角色，掙脫性別框架與社會期 待的拘束，的確不容易〈邱珍琬，2010〉。然而，排灣族傳統文化中，隱含性別平等，

「父親」這個角色既然涉及到「文化」與「時代」的因素，排灣族父親的角色與功 能，是否與主流的華人社會不同，值得探討。

父親的角色放在每一個家庭或子女生命成長都有不同的指標，〈父 親 的 力 量 〉 作 者 密 可 在 這 本 書 提 到 父親對孩子有多重要？哈佛大學有個研究，發現父親一週 有三天回家吃晚飯的孩子，到小學四年級時，他的語文能力比別人強，尤其詞彙方 面比別人多，因為父親回家吃晚飯，在飯桌上說話內容複雜，孩子就有機會接觸到 更多的語彙，知道更多外界的事情。因此父親在子女教養上扮 演 著 重 要 角 色 。

我的父親，「排灣族父親」，身受傳統文化的薰陶、日治時代的洗禮和信奉基 督教教義教導。雖然看似平凡的在做一位父親的職分，然走過從前回思自己的生命 每一步履，驀然回首驚覺到在每一轉折，他都扮演著領航員,拯救我導向正確的人生 方向，積極的人生旅程，使我信心的活出自己同時能推己及人。

「排灣族父親」研究是從原住民家庭裡彼此相互對待的多元關係，了解父親教 養子女與處事的信念。我的爺爺早逝，父親年輕時就扛起家計，身兼長兄如父的角 色，在自己為人父之後是如何扮演父職角色？本研究希望藉著「排灣族父親」的生 命故事，以正向的文化價值解讀原住民的生命經驗，呈現原住民父親對子女的愛與 尊重，是研究動機之一。

向部落耆老請益，不是得到答案，

而是得到面對生命困境的人生智慧與勇氣。

（高正治，2007）

孫大川(2000)認為因為各族沒有文字書寫系統，部落的經驗與歷史主要藉由口 傳的方式、傳遞，或是藉著各種的祭典及集歌舞當中，傳承部落文化、孩童教育和 價值觀。傳統原住民的孩童教育，不一定完全由父母來負責，而是從家庭中、或部

落中，以生活內容為主，透過群體互動進行教育，所以部落中的長老、鄰居、同伴，

在原住民兒童的成長過程中，擔負著相當重要的責任。

回憶 2004 年的冬天，在卑南文化公園，看見一個耆老帶領部落的青年人，共同 建造排灣族家屋。耆老不多話，要青年人用觀察與思考方式學習蓋房子的技能。當 時我莫名的感動，七十八歲的長者，將他記得的族人的智慧，傳承給下一代，感受 著祖靈血脈沸騰相連。自排灣家屋開始迄今，我看見族人的智慧在父親的身上持續 展現。原住民對自然的信任，秉持著萬物是息息相關、相互影響的世界觀，人是無 法獨自生存的。「助人」是部落生活的常態，並不屬於特定人群。

鄭漢文校長是一位對原住民文化相當有研究的學者。他在排灣族學校時，用心 去了解排灣族文化，無論是教育、生態、植物、文化等等，都不斷跟耆老請教，並 將自己所學教育師生。鄭校長曾訪問過研究者的父親，有關排灣族傳統知識，如植 物、動物等生態學，並邀請到學校教唱排灣族童謠。正當研究者正為研究論文題目 困惑，詢問鄭漢文校長的意見時，校長說；『「你的父親是位很有知識涵養的人，

他幼時歷經大武山排灣族文化洗禮、青少年受日本政府統治，接受日本教育，後來 台灣光復進入國民政府時期接受漢人文化，人生歷練是很豐富的。而他在時代的沒 落裡頭能夠進入到日本的派出所做工友，那是原住民很高的地位，日本人將他認為 可以就近一起學習的對象，把他視為一個工作夥伴，而你的父親做一個工友的角色，

不只是工友而已，他可以當部落裡頭與日本政府之間扮演橋梁工作的角色，他讓日 本政府或日本警察，認識排灣族文化，日本人才不會用刻板印象去認識排灣族，扮 演著一種和諧的關係…你的父親是個寶，與他聊聊當中發現他充滿原住民傳統精神，

前人知識很豐富，值得寫』。透過校長鄭漢文的鼓勵與支持，研究者決定採集並敘 述父親的生命故事。生命的故事圍繞在我們生活周遭，透過敘說可喚起平常不易提 及的人、事、物。從一個人平凡的經驗所的生命故事，除了顯示敘說者的存在之外，

也能讓讀者從生命經驗中理解敘說者的生命觀（蔡敏玲、余曉雯，2003）。此為研 究動機之二。

第三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一、研究目的

本研究是探討原住民家庭裡彼此相互對待的多元關係研究，不僅是一條帶領研 究者更加貼近父親，更是一條『生命轉機』之旅，撰寫過程中由自己的曖昧關係模 糊地帶看見一道光芒是一種療癒的旅程。

研究採用質性研究之生命故事詮釋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透過父親與孩子間 家庭成長故事探討排灣族父親角色。第二階段是透過部落長者眼中的排灣族父親，

探究生命成長之影響。第三階段是探討灣族父親在不同時代生命故事之變化脈絡。

藉著「排灣族父親」的生命故事不僅希望給讀者產生力量與共鳴，企圖以原住 民排灣族父親議題凸顯改善人們對原住民刻板印象的負面行為的想法，以減少因誤 解而產生的歧視，讓人們不再以錯誤的認知來看待原住民並以正向的文化價值來肯 定原住民的生命經驗，重拾原住民既有的愛與尊重。

二、研究問題

依據上述研究動機及研究目的，本研究將探討下列問題:

(一) 分析排灣族父親生命歷程中成長背景影響為何?

(二) 探究排灣族父親對父親角色與教養為何?

(三) 探討排灣族父親在不同時代生命故事之變化脈絡？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生命歷程的範圍十分的廣泛且複雜。故本研究將焦點置於排灣族父親的原生家 庭及排灣族社會文化、個人因素、婚姻家庭在其生命歷歷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及對研 究對象的影響。

二、研究限制：

現有文獻中較少出現原住民父親角色、父職之研究結果，因此在文獻回顧上有 所限制。

受訪者大多年長對於過去生命記憶是有限，因此若研究者常發現需要問題常需 要花時間再訪談與求證於曾受相關人員。況且真正的歷史在開始敘述時就消失了，

因為所有的回憶都逐一種重新建構的歷程(王麗雲， 2002)。

訪談時，因時代不同，時空交錯又大部分用母語進行，研究者較難詳細清楚記 載並為使讀者有易懂、流暢的閱讀品質會用其它字假借、替代，或以國語在逐字槁 上註解。

研究者研究的時間有期限，故僅能擷取受訪者與受訪者相關人員生命中某段時 間的故事做研究，恐怕無法窮究一整個生命。

第二章 研究方法

本章在以下的內容將就研究者之研究方法選擇、架構與步驟、研究工具、如何 進行訪談以及資料分析加以說明。

第一節 研究方法

一、 質性研究

質性研究著眼在人的「社會行動」( social actions )。行動的發生脫離不了時空 環境，並且存在於「生活世界」(life-world)之中。陳向明(2002)指出不論用觀察法、

歷史研究法或是生命史研究法進行研究，行動的意義都必須在「生活世界」中方能 被理解、建構出來。因此質性研究也可說是人的研究，質性研究是以研究者本人作 為研究工具，在自然情境下採用多種資料蒐集方法對社會現象進行整體性探究，使 用歸納法分析資料和形成理論，通過與研究對象互動對其行為和意義建構獲得解釋 性理解的一種活動。質性研究包含了下列關鍵(陳向明，2002) :

(一) 研究環境：在自然環境而非人工控制環境中進行研究。

(二) 研究者的角色：以研究者本人為研究工具，通過長期深入實地體驗生活從事研 究，研究者本人的素質對研究的實施十分重要。

(三) 蒐集資料的方法：採用多種方法，如開放型訪談、參與型與非參與型超觀察、

實物分析等蒐集資料，一般不使用量表或其他測量工具。

(四) 結論形成方式：歸納法，自下而上在資料的基礎提升出分析類別和理論假設。

(五) 理解的視角：主體間性的角度，通過研究者與研究對象間的互動理解後者的行 為及其意義解釋。

(六) 研究者與研究對象的關係：互動的關係，在研究中要考慮研究者個人及其研究 對象的關係對研究的影響，要反思有關倫理道德問題和權力關係。

由此觀之，質性研究所注重的是，研究結果的「真實性」和「可靠性」，以及 研究者對研究對象的融合，透過解構的過程，去省思與批判。

二、 生命史研究法

「我們都是人，了解人性是人性中一個最強烈的要求，我們都有濃厚的好奇心 要窺探自己的深心的祕密和旁人的深心的祕密。在要求了解之中，我們博取同情也 寄予同情。我們驚喜發見旁人與自己有許多相同，也有許多不同。這世界不是一個 陌生的世界，卻也不是一個陳腐單調的世界。因為這個緣故，記日記與讀日記都永 遠是一件有趣的事。」

—朱光潛〈日記〉中 (一) 生命史

生命史，同口述歷史、生命故事、自傳等研究方法，為質性研究中傳記研究法 (bi o-graphical research method)的一種(Denzin, 1999)。生命史的撰寫將關注的焦點放 在研究對象的生命經驗之上，希望透過研究者與研究對象的互動，共同建構並呈現 出這些生命經驗所具有的意義與內涵。

(二) 生命史的興起

首開先例之生命史或起自二十世紀初，人類學家以美國印第安酋長為研究主題 所撰寫者，此後此種研究方式受到許多社會學家及人類學者的重視及使用，並因又 R.Park等芝加哥學派學者的社區研究而使其達到高峰；雖一度因實證主義的興起，

生命史研究所得資料的真確性及可信性等受到質疑，但隨著後現代主義女性主義的 彰顯，生命史研究又受到廣大的運用(王麗雲，2000；Denzin，1999；

Goodson&Sikes,2001) 。 (三) 生命史的意義

Denzin(1999)認為生命史是根據對話或訪談結果對生命的記錄。並將生命史解 釋分為兩個取向，其中客觀解釋取向在方法上結合了紮根理論(ground theory)的敘述 訪談(narrative interview) 。在實施步驟上首先搜集研究對象生活中的客觀經驗(如教 育、婚姻、就業)；接著根據訪談搜集研究對象的具體脈絡性的資料，並再要求研究 對象對其生命故事不同的部份繼續擴充說明和提出解釋研究者對這些敘述進行詳細

的閱讀與解釋並對訪談故事的內容加以分類,找出其意義與經驗的型式。在此步驟中, 研究對象的生命已被重新建構。因此客觀解釋取向的生命史訪談資料是一種相互作 用下的產品。

在生命史研究之中，研究者假設事實情境是先於許多私人的、每天的問題而存 在，許多不為人所覺知的要素非但不是不具有任何意義，相反的，只是沒有浮現出 來而已，若是要想了解其中的意涵便必須要透過人們訴說他們自己的生命經驗與故 事而呈現(Alasuutari,1995)。誠如熊同鑫(2001)在其<窺、潰、饋；敘述我對生命史研 究的理解>一文引述BertauX(1981)所言：「對欲發聲的團體而言，生命史研究是一 個重要的基本方法，它能有系統地陳述、宣傳其欲追求轉變的原由，從團體本身的 角度呈現其所處之困境為何。」並「當公眾能瞭解到發聲團體的訴求時，生命史就 不只是再重建有關他們團體的知識，更成為重建社會的重要工具」。生命史研究假 設生活是開放的，每個人周遭的許多關係不但會受到歷史及社會脈胳的影響，彼此 之間也會發生交互作用，進而與個人的知覺、經驗等產生互動。因此，一些事件、

觀點的產生並不一定會有十分明顯的因果關係，而它是模糊且複雜的。藉由將研究 對象的口述生命故事置於時空、社會環境等的脈胳之下，研究者不但可以了解到對 研究對象而言，社會世界之中的角色及規則是如何產生意義，並且可以在他們的生 命經驗及想法觀點之中看到社會的變遷一生命史的研究呈現出了一種歷史的連續性 (Goodson&Sikes , 2001；Hatch&Wisniewki ,1995) 。

也就是說，研究主題由研究者在事前所擬定，但是研究對象的主體性是否得以經 由生命史研究而彰顯或解放才是此種研究方法所特別強調。因此在採用生命史進行 研究時，研究者必須站在研究對象的觀點去提問、去解釋，不能夠站在一個擁有權 力的位置來看問題，研究者關心的不是研究對象「應該」如何去做，而是他們「實 際上」做了什麼，如此一來，不僅研究者可以因此而意識到許多平日習以為常、不 假思索的人事物所蘊含的意義，另一方面，研究對象的「聲音」也才能真正為人所 聽聞(Goodson&Sikes , 2001；MarShalI&Rossman,1999)。 本研究的生命史是研究 者對研究過程的剖析，主要敘述家父，研究者藉由描述自己和父親互動關係改變的 過程，清楚的說明「本研究」的生命史。

第二節 研究流程

孫大川(2000)認為對於原住民而言，書寫可以激發創造力。透過傳記的書寫，

可以了解個人主體形成的結構性因素，瞭解自己的生命受到哪一些知識或權力關係 的影響，經由這種生活回顧(live review)、傳記書寫的解構過程，個人重新認識自已，

瞭解自己今日處境的形成原因。

本研究採用生命史研究取向，一位排灣族父親的生命故事，透過父親與孩子間 家庭故事，藉由父親的生命故事，探討現今在社會脈絡下的原住民父親經歷日據時 期、國民政府到現今原漢多元文化所承載的角色壓力與與複雜情感。本章說明研究 流程、研究架構與步驟、資料蒐集與分析的方式,與研究參與者的尋訪過程,並簡單陳 述研究參與者的基本資料,以及研究者的研究立場。翁開誠(2001)指出透過故事，我 們可以創造出自己生命美好；透過故事，我們也可以欣賞出別人生命的美好。

擬定研究主題及範圍選定研究方法 擬定研究計畫及進度指導教授審閱

↓

理論分析 研究並整理文獻資料 進行文獻分析與探討

↓

擬定訪談大綱

↓

實施深度談訪

↓

深度談訪資料加以整理 依據資料分析及歸納

↓

撰寫論文

依據深度訪談資料分析及歸納結果，

完成研究論文寫作

蒐集相關文件閱讀與激盪 自我反思與回應

圖 3-11研究流程圖

第三節 研究架構與步驟

本研究的進行乃由排灣族父親生命歷程的系統，包含其童年生長經驗、求學教 育階段、家庭教育、信仰生活，分別從四個階段中，分析歸納出排灣族父親生命發 展的歷程與特質。而此四項研究內涵及探究，乃由訪談及觀察的過程中提出有意義 的結論。

研究架構圖

圖 3-22研究架構圖

本研究以父親為研究對象，透過生命成長歷程探究包括：童年階段、青年求學 階段、壯年階段，及中年老年階段歷程影響生命發展的因素，由訪談的過程中逐漸 聚焦而得。各階段相互連貫且交互影響，並形成一個系統。藉由父親的生命故事，

探討現今在社會脈絡下的原住民父親經歷日據時期、民國政府到現今原漢多元文化 所承載的角色壓力與期許。了解一個父親在生命歷程的努力過程，及追求自我實現

童年階段歷程

青年求學階段

壯年階段 生涯歷程 中年老年

階段歷程

生涯成長歷程與特質

排灣族父親 影響生命的關鍵因素

可能面對的問題及因應之道。

第四節 研究參與者

黃瑞琴〈1999〉指出選擇生命史的報導人方面，報導人必須有時間接受長期的 系列訪談，並且願意和有能力述說自己的經驗和情感，要尋找一個好的生命史報導 人並沒有一定的步驟，有時候是研究者剛巧碰到一個人，而他正好有一個精采重要 的故事可以說而且願意說。研究參與者乃是論文的主體，唯有研究參與者真誠的分 享與參與才能使本篇論文順利發展。透過多位參與者減少論文主體之主觀性，以力 求論文本體的客觀性，研究者將呈現尋訪研究參與者的歷程，與研究參與者的基本 資料。以下簡介研究者尋訪研究參與者的過程，為保護研究參與者的隱私，人名和 地名匿名處理，避免涉及相關研究倫理問題。

一、研究參與者的尋訪：

由於本研究的主要動機，起於研究者與父親相處之影響，拼貼自身不太確定的 童年成長歷程，探討原住民家庭裡彼此相互對待的多元關係，企圖以原住民排灣族 父親議題，改善人們對原住民父職刻板印象的負面行為的想法，以減少因誤解而產 生的歧視，讓人們不再以錯誤的認知來看待原住民。希望父親的生命故事，以正向 的文化價值來肯定原住民的生命經驗，重拾原住民既有的愛與尊重。。

然而，研究者考量到若是以研究者父親為單一研究對象，可能會因為研究者與 父親之間感情親近的關係而導致研究有所偏誤，因此，研究者選擇將訪談對象增至 三人以上。在選取研究參與者的過程當中，受訪者的述說意願，應是研究者在選取 研究參與者時的考慮因素之ㄧ〈陳佩錦，2006〉。

研究者在研究參與者的選取上，是以立意取樣方式，參與者是要與父親熟識的 親友或家人，同時能提供豐富的訊息為考量。在選取研究參與者的人數上，研究者 基於避免研究主觀性、時間與能力考量，力求研究之客觀性，因而決定以三位子女

為研究參與者，進行孩子眼中的父親，再邀請三位長輩為研究參與者，以部落長者 眼中的父親深入探討「排灣族父親」的生命史訪談。研究者希望透過多人口述的故 事的相互對照，以補充彼此間資料之不足的問題。訪談時間每次一至兩個小時，每 位研究參與者的訪談數次不限，訪談的次數將視資料收集的程度而定，原則上每位 不超過五小時，輔以電話或書信的方式，澄清訪談內容不明確之處。

在剛開始尋訪訪談對象時，研究者即遭遇到難以尋找到合適對象的困境。一開 始，研究者決定先從父親最要好的友人，自己身旁的人來尋找訪談對象，然而往往 受到非預期的困擾，譬如：曾有遇到與父親非常要好選好的同儕友人，訪談對象因 生病無法順利完成。事隔沒多久，再見面時，他已是在加護病房，只能為他祝福禱 告。第三次居然會是參加他的喪禮了。許多事往往與自己原先所期望是有出入，研 究期間我先後經歷三位父親要好的友人離世，先是黃X一長老、二是曾X亨先生、三 是許X花女士，而這三位是與父親同時代共患難的重要他人，研究者與父親深感遺 憾，沒能即時蒐集這三位敬重耆老的口述歷史資料。

研究者考量受訪者需要與父親的特質或背景有相同的面向，獲得郭爸爸與小英 同意之後，選定為其中的兩位受訪者，他們都具備著類似研究者父親(阿明)的相同 背景：他們都經歷過排灣族傳統文化洗禮、日本時代的教育與國民政府光復後遷徒 等事件。另一位參與者賢一，是研究者部落的頭目，承受著原住民傳統文化與社會 主流文化壓力。在他們的生命當中，都承受著無常生命中所無法避免之事件衝擊，

每一段故事背後，在在展現地是不同的真實故事。

三、 研究參與者的資料簡介

繪製家庭結構系統圖是要讓研究者自己更清楚認識與研究参與者之間的家族關 係，也讓讀者了解研究参與者與研究者連帶關係，有了家庭結構系統圖研究者認為 這不僅是一條認識家譜更是一條尋根之旅，拉近我與族人們的關係。繪製家庭系統 圖中賢一頭目是另一家族，因此在家族系統圖中未列入，其他年代久遠有些姓名不 可考，加增繪製家庭系統圖的困難。總括來說，阿英是父親的表妹我稱姑媽，郭爸 爸是媽媽的親戚我稱表姐夫，孝孝是父親的第第我稱叔叔。

表 3-11家族系統圖：

(一) Talealan Maule

Balipu Luyawu 〈1840-1890〉 〈1843-1891〉

Yiszlebeg Fafawuwan Sageer Shifulai Levias Maule

Galalu Linasz Kusak Gulifu Nichu Fafawuwan Sauniyau 阿英

(二) Talealan Baliblib

Levias Maule

Galalu Baliblib Shiledau 曾英夫 曾秋夫 Ajuduse 曾政男 曾素來 主角 孝孝

Mauulu Chamake Iszlebe Falaifai Levias 小曾 小華 小慧

(三) Paumeli Shiledau

Valaivai Chamake Lailai Kulu

張清 kulu Epenlan Sarkenne Baliblib Shiledau Lomens Toku Ucemets

主角

郭爸爸 張弘嬌 張振明

Baliblib Shiledau 主角

Mauulu Chamake Iszlebe Falaifai Levias 小曾 小華 小慧

源自陳進興先生家族系統圖

小曾

主角的長子，目前六十一歲，出生未滿一歲時，民國政府為便利行政管理，鼓 勵住在山區各部落遷進到平地，於是隨父母由大武山麓舊比魯社遷徒到現在的金峰 鄉正興村〈早期稱介比村也就是介達、比魯部落群〉排灣族語稱senapayan〈西那拔 洋〉父親當時任職金鋒鄉警察分駐所工友，因工作的關係又舉家遷移到現在的嘉蘭 村安居，在那裡長大成人。

由於父親結婚多年〈約六年〉才生下小曾，而接下來的弟弟明勝相隔了五年才 生下來，因此身為家族長孫，備受家人寵愛，據說出生未及九個月就會走路了，越 過了爬行學習的階段，是因為叔叔、阿姨、表姑們好不容易期待的小孩子，愛不釋 手的整天把玩著，手牽手玩在一起，這樣就會走路了。

小曾長時間與父母一起生活，學習父親積極樂觀的性格成為影響小曾生命的關 鍵因素，也醞釀了他特別的人生。二十六歲開始公職人員生涯，曾擔任金峰鄉鄉長 八年。選為訪談個案是希望透過孩子角度看父親，探究排灣族親職關係或家庭倫理 的觀點。

小華

主角的長女，目前52歲，家中五個孩子排行第三，也是三位女兒中最大的，上 有兩位哥哥。有些自豪的就是小華與父親的血型同屬0型，因此她常說；『如果父親 要輸血，只有我可以』。父親聽了，總是歪斜著嘴高興的微笑，其實最投契的是顯 明在她做人處事的態度上有許多相仿之處。

以家庭經濟而言，傳統農業社會是一種家庭維持生計主因，小華任勞任怨的性 格成為家庭的幫助者，也是時代的犧牲者。從小功課表現優異，卻因為母親當年積 勞成疾嚴重的胃疾，讓身為長女的小華代母照顧家中大小事，以至放棄升學機會。

也因勤勞認真早熟，花蓮市布農族優秀青年看上，嫁到花蓮25年育有二男一女。

小慧

主角的老么，也是研究排灣族父親的研究者，幼年時期因為日本腦炎與小兒麻

痺，造成腦部損傷，影響學習，在學校是大家嘲笑的對象，外地求學，恥於自身排 灣族黝黑皮膚的特徵，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原住民。返鄉於小學任職校護，受到漢人 校長與父親的影響，開始接觸自身文化，從自卑轉為自信是排灣族。訪談父親與參 與者中，不僅貼近父親，也拼貼自身不太確定的童年成長歷程，理解家庭支持系統、

正向支持系統、和宗教對於個人生命的價值。慶幸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研究者父 親的愛始終是研究者勇敢走下去的一股力量，更是研究者生命中的領航員。

賢一

Viljauljau1的頭目家族來自屏東padain，最早家名為ruruan，目前還留在屏東的 家族都遷居到今瑪家鄉排灣村(舊名為筏灣村)。Viljauljau1的頭目第25代頭目宋一郎 歷任鄉長、縣議員等職。宋君娶與kaljatjadran giling家家系有關的林美妹為妻，育有 4男3女，宋一郎先生英年早逝其長男賢一接任第26代的頭目。

賢一Ljavulas(家名paranarang)其母林X妹Djimamavan尚健在，故家中或部落大小 事務尚由林X妹女士作最後決定權。賢一Ljavulas，恆春高中畢，考入警校第110期，

歷任警員，現任臺東縣縣議員。

選為研究參與者，乃因父親從25代頭目至今是Viljauljau1比魯的部落長老。部落 的公共事務通常由頭目與部落長老會議處理，因此藉由賢一探究父親在部落眼中生 命之價值。

郭爸爸

目前77歲，從事公職有四十年之久，是一位對事業抱持遠見與想法的優秀退休 鄉長。育有四男一女，阿福從小就生長在一個傳統的務農家庭，自求學以來為了減 輕家裡的經濟負擔，便靠着自己打工來換取學費與生活費，家父因長年累月的辛苦，

其健康情形越來越差，沒有醫療設備終而一病不起，慟於民國三十九年與世長辭，

享年五十七歲。慈母也從此年四十八歲起守寡三十年，獨自撫育孩子長大成人立業，

其母親最偉大的守寡三十年終未改嫁，育有二男六女。目前郭府姓氏只剩阿福一人。

過去的心酸回憶、悲慘的家世、不順心的求學過程，就業期間的挫折感等等，曾經

給阿福無情的打擊與阻力，由於他有一骨氣，不向惡劣環境低頭，增強他的信心與 毅力，最後勝利。擔任兩屆金鋒鄉鄉長深受鄉親好友的愛戴，努力建設自己家鄉相 當有成就。

阿英

主角的表妹，目前塔利阿蘭 Talealan 家族中，只剩他兩人活在世上，從小一起 長大，原居住大武山麓舊比魯部落，台灣光復後，民國 43 年輾轉遷徒到現住地金峰 鄉正興村，阿英非常漂亮有氣質被嘉蘭村〈卡阿麓灣〉頭目迎娶遷居到現住地金峰 鄉嘉蘭村〈卡阿麓灣〉。阿英與〈卡阿麓灣〉頭目非常相愛膝下生了十四位子女，計 六男八女，在部落是人人稱羨的一對，對部落的事情認真負責。孩子們相當爭氣，

建築師、教師、警界都有他們在部落的蹤跡。

阿英與隔壁部落〈Bawumuli〉高節野小姐，是非常要好的好朋友，阿英介紹他 與阿明認識而結婚。阿明因工作關係移居到現住地金峰鄉嘉蘭村〈卡阿麓灣〉，深受 阿英的照顧，無論是農忙時相互幫忙及遇到生活困境相互扶持。算是阿明家的恩人。

選擇阿英訪談為對象是因阿英與父親從小相識到現在成長經歷有很多交集，試 圖從阿英這部落的長者看見父親。

孝孝

主角的三弟，年齡 74 歲，父親早世〈38 歲〉因此大哥〈阿明〉青少年就承 續了家中生計的負擔，也扛起了長兄如父的職份，運用農技畜牧的學習，養 殖豬、鴨、雞農事生產，徵薄經費，扶植培育了他讓他印象深刻。從小因為不 愛山上的工作因此認真讀書，最後不負眾人所望考取公務人員，也順利公職退休。

軍中退伍後，與金峰鄉嘉蘭村少女阿香小姐相識，經一年考驗後結婚，根據原住民 排灣族習俗，排行老大不分男女，就是當家，阿香是楊府長女，孝孝入贅到金峰鄉 嘉蘭村。阿香是一位很強勢的女人，家中或部落大小事務都由阿香女士作決定，使 孝孝飽受委屈，恰巧孝孝居住的地方剛好與阿明服務的地方宿舍的隔壁。哥哥阿明 成了叔叔情緒發洩的出口，阿明與孝孝感情很好，哥哥常常激勵他，一定要努力，

要忍耐，實踐自己應盡的責任與義務-養家活口、奉養父母。

表3-22研究參與者簡要背景

年齡 性別 職業 關係

排灣族父親 87 男 農 主角

小曾 61 男 退休鄉長 主角長子

小華 52 女 店長 主角長女

小慧 46 女 公 主角三女

賢一 64 男 議員 家族頭目

阿英 81 女 農 表妹

郭爸爸 76 男 退休鄉長

孝孝 73 男 退休公務員 五弟

第五節 研究工具

一、 研究者角色

本研究是以研究者為主要研究工具，由研究者親自對「排灣族父親」進行訪談，

研究者是他的女兒，基於四十多年來，同一屋簷生活，研究者與被訪者有著相當信 任與情感的基礎。本研究屬生命史研究，也就是「個人生命的歷史」的研究，亦可 視同自我的個案研究。是以在立場上，應在主觀中力求客觀，避免偏頗，佐證的資 料力求周延、詳實、有證據力，並經得起質疑與辯證。如此始能有很好的理由，說 服讀者為何要閱讀這篇生命書寫(邱明昌， 2001) 。在階段性事實陳述與內在觀點 敘說之資料蒐集過程中，研究者會將已文字化的文本重新加以建構及分析，以理解 研究者個人認同及族群認同的內在改變，並歸結出現在的受訪者對未來的展望。

二、 研究對象描素

父親的日本名字是松本小林旭，他的父親曾山田先生，母親曾新花女士，育有 六男二女。老大是女孩，在國小將畢業得時候因病而亡，老二曾明(即家父)、老三

曾秋夫，老四曾英夫，老五未登記前亡故，老六曾孝，老七曾政男，最小的是妹妹 曾素妹，在將要入學年齡時，因病往生。

父親的排灣族名字拔力普利普利，家族名塔利阿蘭，於民國十六年十二月十二 日生，根據戶籍登載傳統原住民名字 Talealan Palepulepu，原居大武山麓舊比魯部落。

民國三七年與高節野小姐結婚，台灣光復後 43 年輾轉遷徒到現住地嘉蘭村〈卡阿麓 灣〉，膝下生了五子女，計二男三女。學歷為日治時代教育所畢業及嘉蘭國校民教班 結業。

家父為原住民階級長老，身受傳統文化的薰陶、日治時代的洗禮，國民政府時 代，受到教義的感召，受洗為基督徒。於一九五一年遷村來到台東縣金峰鄉正興村，

因年輕熱心公益，派任金峰鄉派駐所擔任工友一職至 65 歲退休。

家父的父親早逝，由祖母獨自撫育五位兄弟；曾明為長嗣，身負重責大任。與 家母高節野育二男三女。身材微胖矮小，皮膚白晢，大家都叫他外省 vuvu，個性開 朗活潑風趣，做事敏捷積極，認真負責，是個好學好競爭，有著不服輸的性格，喜 歡研究事物，尤其是農作物，在金峰鄉部落裡，他是第一位會植物接枝並且教導許 多部落的人，是位熱情樂意分享的好長者。

每一年生日，親自為兒孫及鄰居自製阿麥（原住民粽子）及製作小米酒，熱情 招待慶祝生日。身教重於言教，不抽菸、不吃檳榔，特別慶典酌量喝小米酒。從小 要求我們不抽菸、不吃檳榔、不喝酒。注重教育，因為他說；「只有教育才可以讓 我們改變環境，一定要跟白浪競爭，一起比賽看誰厲害」。常常鼓勵年輕人跟他一 樣活到老，學到老，不要停止學習新知識。

三、 訪談

本研究採訪談的方式，蒐集受訪者所敘說的生命史料。透過訪談的過程，研究 者可以更理解與貼近受訪者的經驗世界，了解其所思、所想和深層的情感波動。另 一方面，對於受訪者而言，透過訪談，重新看到生命的歷程與感動。

訪談(interview)，顧名思義就是研究者「尋訪」研究對象，並與之「交談」的一 種活動(陳向明，2002)。研究者透過訪談方式，取得第一手資料，是本研究資料蒐 集的主要來源。訪談採一對一方式進行，訪談家父或長輩時，是以正式形式但開放

型問題進行對話，讓受訪者以自己的習慣語言，自由表達其最深刻、最重要自生命 經驗。訪談資料透過整理，理出相關脈絡逐步探討，若遇需進一步釐清的概念時，

再進行半開放型訪談。讓受訪者對自己的生命回顧、檢視與省思，研究者從其中了 解受訪者所處的社會處境。Josselson(l995)指出透過「理解」(同理心)對方的過程，

我們才能站在他(她)的角度來詮釋他(她)形塑的生命世界。本研究透過訪談，研究者 與受訪者能對自己週遭的生活事件產生詮釋、反思與澄清，看見家父在時代變遷中，

對於民族和國家的觀點，以及觀點背後存有的社會公平正義問題。

本研究進行子女訪談時是以「可不可請你談談你小時候的童年生活？」，來讓受訪 者回想自己的家庭生活經驗，並順著受訪者之前的述說，將問題轉入與家人的相處 情形，譬如「說一下與父母親相處的情形好嗎？」、「請問做過什麼事，或令你印 象最深刻、最難以忘懷的？」，接著研究者繼續問受訪者的求學經驗，如「在那樣 的環境下⋯你的父母親對教育看法？」或是「這樣的成長背景在你的求學經驗中有 沒有造成什麼影響？」，抑或是「這樣的環境對於自己往後找有什麼樣的影響嗎？」。 當受訪者談及自己在求學階段過後開始邁入社會的經過，在這敘說的歷程當中，受 訪者多少會提及自己在當年工作過程中內心的感受、對社會大環境的看法，以及自 我內心心境的轉折，研究者會適時依照每位受訪者談及的經驗與感受作更進一步深 入的探究「在工作的過程當中，有沒有遇到什麼事令你感到無法承受的？」、「在 一生中有遇到什麼事，是令你無法克服或解決嗎？」等等、透過逐漸深入的訪談方 式，來了解受訪者的生命歷程與對生命的感受。

在訪談進行前，研究者會先徵詢受訪者的同意，以錄音方式來錄取每一次訪談 過程中的對話，在每一次訪談結束之後，研究者會儘快在一個禮拜之內將訪談內容 轉為逐字稿，以能在下一次訪談時拿給受訪對象瀏覽檢核，並可對於敘說內容前後 存疑之處，與受訪者做進一步的澄清與討論，並作為修改日後訪談內容與方向的依 據。

在訪談過程當中，由於受訪者都是相當於研究者父親年紀中年老年人的族人，

所用的語言多元化，有時日本話、有時排灣族語、國語，會發生無法了解研究者問 題的情況或是突然說不下去的窘境。此時，研究者得以另一種說法讓受訪者更清楚 研究問題或是將話題帶到別的地方以化解短暫的尷尬。

第六節 分析資料

本研究是採質性研究方法中的文件分析、針對研究對象本人的深度訪談及朋友、

家人的訪談所蒐集的資料依下述過程逐步進行分析，將訪談的錄音內容轉謄成逐字 稿，現場札記有系統的重新整理，將蒐集資料反覆閱讀。使研究者閱資料時更能進 入研究，對本研究在訪談結束與資料轉譯完成後，開始從資料中解構和歸納受訪者 生 命 事 件 主 題 ， 並 進 行 分 類 編 碼 。 本 研 究 參 考 ( 引 自 黃 瑞 琴 ,1999)Bogdan 及 Biklen(1982)所提出的編碼類別，進行資料的分析，以阿明訪談資料為例：

:

一、 過程編碼

意指事件隨時間改變的順序，或是從一種狀態到另一種狀態的變遷，編碼名稱 常是時間、階段、步驟、生涯、年代、或順序的關鍵點(如轉換期、過度期)，例如：

研究者透過對父親生活資料的分析，如對於自己的「童年生活」、「求學階段」、

「婚姻生活」…等之描述，來尋找影響阿明父親生命事件中的重要生活經驗：

「我最敬佩我爸爸，他是一位很勤奮的人，往返大武山比魯部落至嘉蘭或太麻 里部落，全大武山的青年沒有人比得上，只有他可以一天來回，他有一個很棒的地 方走在道路上有障礙物時，他會很勇敢順手舉手之勞那種，把障礙物挪走，以方便 以利通行的人或車子順利通過，尤其是颱風天或颱風過後。」(阿明2.23)

二、 事件編碼

意指發生在研究場所或研究參與者生活中的特定活動，這些活動並不常發生或 只發生過一次，例如：阿明父親在生命中所發生的重大打擊一 「不懂法律的受害者 -大弟被殺死我無能為力」。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民國60年7月30，我被通知，弟弟發生意外事件，我跑去的時 候，弟弟已經是斷氣了，人家說他是不小心掉到河邊和溺水死了，我一看他的身上

多處的傷口，清楚知道一定是被人家打死的，我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我說要驗屍，

根本沒有人幫助我，他們只顧自己說快快處理。」(阿明12.26)

三、 研究參與者所持的觀點

意指研究參與者對於場所特定方面的思考方式，包括共享的規則、標準、和一 般的觀點。

例如：阿明父親以這一首歌為家歌，常勉勵人要有目標及理想 「常抱持樂觀積 極地性格」

「 每一個人都有理想，只是理想不一樣，理想須要去實現，理想需要去開創，

不要心猶豫不要心徬徨，你的意志要堅強，只要能把握人生的方向，幸福就在 你身旁。」(阿明 11.23)

本研究除了參照Bogdan及Biklen(1982)的資料分析方，同時考量到每一位受訪有 不同的生命歷程與經驗，大家所著重的生命主題自然有所不同。研究者在訪談受訪 者的重要他人時，會從重要他人受的敘說內容，釐清主軸：

(一) 從重要他人與受訪者共有經驗找到主軸 (二) 從重要他人重複敘說之議題找到主軸 (三) 透過不同主要他人的相同敘說找到主軸

本研究的進行乃由排灣族父親生命歷程的系統，包含其童年生長經驗、求學教 育階段、家庭教育、信仰生活，分別從四個階段中，分析歸納出排灣族父親生命發 展的歷程與特質、影響生命發展的因素，由訪談的過程中逐漸聚焦而得。各階段相 互連貫且交互影響，並形成一個系統。而此四項研究內涵及探究，乃由訪談及觀察 的過程中提出有意義的結論。

第三章 孩子眼中的父親

教養關鍵在爸爸，8 歲是腦部的定型時期，也是影響孩子的最後關鍵期。爸與 孩子的互動決定了孩子的腦部成長。關懷、讚美、鼓勵、穩定……，道德觀、價值 觀、人生觀……，爸爸在孩子心中的形象以及父母之間的感情，將主宰孩子的未來 發展。

〈平山諭 2007〉

孩子無法只憑藉遺傳基因就成長成熟的長大，他需要藉著與媽媽對話，還必須 在與爸爸的對話中，獲得使腦部成長元素，並逐漸學會做一個人。

本章節命名為「孩子眼中的父親」對我來說是引領我開始構圖父親生命成長藍 圖，像構圖一幅畫漸漸即將呈現美好作品的開端，是一隻筆引領我進入第五章部落 長者眼中的父親。我們所有成長的過程、不同的、相同的，豐富了我們彼此生命故 事。

第一節 長子與父親故事

一、 父親的巧手

四、五十年代的台灣，仍處於農業生產為主的社會，身為原住民的我們仍普遍 生活在貧窮的環境中，公務機關的薪資尚不健全，何況僅僅是工友的父親，是很難 維持一家的生活，為圖改善家庭生計也為農事多一人手，趁年輕力壯從事農務，他 認為是一個機會，遂於民國五十一年離開了工友的工作，開始與山林、土地為伍的 日子，如此的改變自己也擁有更多的自由空間和父親在一起，記得 最喜歡隨父親到 山上田地在〈替那伐那伐了 denavanaval〉耕作地。父親閒暇時會利用植物製作玩具 供我玩樂，每次驚訝它的創作，我說：爸爸好厲害喲！他總是說這些玩具也是我們 小時候的玩伴啊！不過有一些我爸他改造的更有趣些。

小學生涯是我永遠難忘的階段，生長在鄉下的我們，當時沒有什麼娛樂設施，

學校只有溜滑梯、盪鞦韆，沒有像現在的電動玩具可以消磨時光，所以放學或假期 就會和學、朋友們暱在一起天南地北的瞎扯或玩起踢鋁罐躲避、警察捉小偷的遊戲，

再者，學當時流行漫畫裡的主角四郎、真平、林小弟、玩刀劍，然而男生最熱們的 遊戲就是拿自己的玩具比高下，摽準、射箭比飛高、比大聲。

那個時代陪我們玩的成長的童玩計有竹子材料：水槍、空氣槍、趕鳥器、吹笛 叫風片〈babenben〉飛翔翼〈bulubela〉〈kechaen〉木偶人。木質材料計有：彈弓〈balelen〉

〈jukujuku〉陀囉。樹藤作的有百步蛇、草作的有蚱蜢、蜻蜓。尤其玩起陀螺遊戲 最激烈，如果使對方的陀螺被炸壞更有勝利的快感，當然我的陀螺最堅實而且旋轉 發出的聲響最嘹亮。我有如此好玩的玩具就是父親的巧手。並細心指導我製作，還 告訴我什麼樣的竹、木材質最堅固耐用並達到它的效果，才恍然大悟，好東西原來 有玄機啊！難怪我的童玩玩起來格外的順利有耐用創意又精緻，博得同學的青睞與 羨慕，於是他們常常借用。

我們共同分享在快樂的遊戲中，父親看到我不吝嗇自己的玩具，不但不責怪我 反而高興讚賞的說：『好東西就是要與人分享，這樣更展現他的果效。』後來我想這 不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原住民分享的文化嗎？這些 6 年的感情基礎，竟料想不到的在 我競選金峰鄉鄉長時，他們是最堅強的助選陣容。

其次父親在傳統竹籐編製物品及農具修造也堪稱一絕，那年代的廚房用具及農 事用盛物器具，鋁、塑膠尚不普及，磁具又昂貴下，家中能擁有竹籐編造的具物算 是一種財產，因為他在農事廚房物品盛物上極為方便。因此媽媽絕對珍惜這些父親 的傑作，一再叮嚀我們，倘若親戚鄰居有借出，記的要去取回，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的管理原則。

父親告訴我：『他之所以有這些技藝是祖父母刻意教導囑咐為要成家要會這些手 藝，以備定情物，他還介紹傳統上排灣族訂情信物計有：豬、檳榔、荖藤、木材、

加上銅器〈leculan〉煮飯用鍋〈kama〉〈paleyuk〉、盛酒的甕、琉璃珠，男女傳統服 飾、小米、藤製器物〈chacaz〉〈xyzzeben〉〈jukule〉〈lekau〉等，當然禮物越多越 好那表示誠意和財富的象徵，除以上藤造物難不倒父親的巧手外，比方說背籃

〈tawkan〉小寶箱〈kavajes〉月桃葉蓆〈sekaw〉，廚房用具如杵臼、〈kajabale〉、

〈lamesen〉等。自己稍微懂事後曾問過母親當時接受父親的求婚是不是看到他 具有才藝呢？母親笑笑說：『是的，那些是其中之一，其實你父親的優點很多。』還 告訴我一則公開的秘密，她說：『有一位長的不賴的張姓俏表妹，曾經倒追父親。』

可見父親確實很優秀，已屆六十歲的自己就未曾看過父親打母親的情形，只有在父 母事務的說理上起爭執氣不過，母親就會捏父親的皮肉出出氣。夫妻之道，原來是 用愛而不是用說道理。

還有農器具的優劣在農務的工事上至為重要，所謂『工欲善其身，必先利其器』， 達到事半工倍，減少體力的耗費，然而這些農具例如鋤頭、鐮刀、斧頭、鋸子、番 刀、犁等，使用過久鐵和木頭接縫處容易鬆落，父親常常研究怎樣更牢靠使用上更 方便，木質材質的選用，理出了心得成他的專長，於是有了口碑，附近的村民就會 拿來修理，父親總是義不容辭，熱心、細心的完成，也不敢收取任何費用，他們就 會用食物如小米、蔬菜、南瓜、花生、水果送給我們，比如有位住在第十鄰的老阿 婆葉 X 月她先生有一打鐵店的工作室叫 Vajulayan，鐵的部份他製成品，木質工作由 父親銜接完成，形成連線服務，變成了一家人的好關係，那時芒果盛產期每次送一 大包，吃到膩，也吃到怕，餘悸猶存啊！

父親當時說：『我們來自不同的部落，在這裡沒有親戚，所以要和這裡的住民有 良好的互動建立友誼。』父親的巧手使我想起聖經有一出處勉勵「愛是看見別人的 需要適時給予幫助」父親的好作為也默默塑造在他每一位愛子的生命中啊。

二、 小小獵人的成長

父親常說：『大武山脈(Chagalauss)台灣南部最高的山是我們的聖山，豐富的寶 藏要善加利用。』豈不是嗎!生長在本島原住民排灣族群皆圍繞著它，能綿延流長生 生不息繁衍子孫代代相傳生活到如今，感謝 神賜下寶地，祖先智慧的帶領，也訓勉 我說：『男孩子的成長必須經過打狩獵技能的洗禮包括瞭解其相關文化，成為部落的 守護者勇士才配得成家，並且告訴我獵區是承續祖父由部落認定的區域作為我們的 塔利阿蘭(Talealan)家族共同使用，是位在舊部落斗里斗里東側與舊介達部落界旁，

茂密森林居憩動物多樣，山林副產物如愛玉子、金線蓮、蘭花、籐條遍地，並且有 清澈寒的溪水流經地名叫都魯他發克(juluchava chavka)我們的獵寮就在溪畔

那是五十幾年前當我十一歲學校放假的日子，我永遠不會忘記，因為那是我的震 撼教育，當父親告訴我要去打獵時，小小心靈惶恐又期待，配帶著父親賦予男子的 小番刀，背起四天三夜的物資，破曉時刻隨著父親的腳步輕快的往山裡邁進，越過 了下雨谷天已亮了，我問父親為何如此起的早且不能大聲講話呢？父親說:『深怕驚 動人或小鳥，因為如果有人打噴嚏或小鳥叫 dleleleyg 聲表示這趟行程受詛咒而沒有 得到祝福，說不一定會有危難臨到』，我若有所悟的邊走邊點頭，沿著太麻里溪涉水 往上游多次涉水後就攀爬大約七十度的徒坡，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濕透了衣襟，

艱辛的爬到較寬廣平坦的地方，看看時間已十一點二十分了。父親說；『我們在這裡 吃飯吧!』於是我們一面吃饅頭、包子、喝水歇息，一面張望四周，瞧見到一些水泥 石砌癈墟，父親說：『這裡是舊介達部落的遺址』，隨處看到坑道，洼地是山豬為覓 食破壞的，我說難怪山豬的嘴是尖尖的真厲害啊!這區位高平台寬，依山而面晀望東 太麻里溪陽光普照，不由讚嘆!他們的祖先選址的智慧，無怪呼部落孕育了兩位鄉長、

議員、多位醫生啊!

我們繼續往深山行，時而爬升時而下坡，山路愈走愈難行，莽草叢生，草籐錯 綜算不出自己跌倒了幾次，父親總是鼓勵我加油!快到了。正行進間突然有一隻虎頭 蜂在頭上盤旋，我怕到突叫著，父親說：『蹲下不要亂動』，然後跟隨父親的腳步，

以近似匍匐前進脫身，躲過險境後父親說：『那隻是外圍警試的，不要遭惹避開就沒 事，正感覺到筋疲力竭時，遠處傳來溪流潺潺，父親笑著說：『真的到了』我連跑帶 跳到獵寮，快快卸下背帶的東西，光著身子立刻跳到水中，哇!好冰冷的水啊!透心 底的舒服，我快樂的戲水並尖叫著，竟然有這麼美的地方，依稀看到小魚群悠游其 間，剛才的辛勞已被溪水洗滌不見了。

已是下午二時許，整理寢俱、獵寮、洗碗洗鍋子，之後與父親在附近採籐條也 學習採收方法，日幕時時分父親叫我先回獵寮準備晚飯，簡單的料理，籐心加入味 噌的湯，配生薑，在山區吃起來格外的下胃啊！晚上父親不留休息時間，利用聚木 燒出的亮光，劈籐條工作，我在旁一邊聽故事一邊協助整理。當時獵槍是很普及的 打獵的工具，要使用就向警察機關登記領取合法使用，不解父親沒有利用它能!於是 父親告訴我；用獵槍捕殺動物是方便而有效，然而不是我們傳統的狩獵方式，而且 槍聲侵擾動物憩息且危險性多，過去不乏同胞有傷亡的事件，若放置鋏子(陷阱)個

可藉由把夢，鳥叫的祝福是很有義意的，而且捕獲的動物幼小就放生，現在畜牧養 殖很普遍，取得肉品食材不一定要山產啊，這是父親對自然資源永續保育看待原則，

是我值得學習的榜樣。

第二天早飯後背起獵捕動物的鋏子，學習父親放置陷阱的方法，了解各種動物 的腳踪覓食路線，自己放了三處陷阱，期待一個機會之後，我們繼續籐條，正在作 業時，突然眼前有一條青竹絲蛇在晃動，我本能的拿起木棍順勢打過去，正中蛇的 頭部牠就動也不動。父親趕來看到說：『好險啊！這是隻無毒的，我定神一看頭部不 是三角形，學校也教過，回想真是佩服自己的膽識，天曉得那是亂揮下的勇氣，我 們繼續採金線蓮蘭花，總是餘留小顆或小株的，父親說這樣才會永續生長，當時金 線蓮蘭花非常昂貴，特別是葉片有金黃色線條的是更好的價位，雖然看不懂，但能 幫助家庭經濟就覺的高興了。

暮色將近父親叫我背起我們擷取的物品，原路獵寮他則要去看昨天午後放置的 陷阱是否有捕獲到野生動物，然而不到晚飯時間，父親面帶笑容回來說 今天我們 運氣好哇！看到卸下已打死的山羌、山雞、父親一面宰殺山羌一面告訴我解剖動物 的方法及優先順序，摘取了山羌的膀胱部位洗淨處裡晾乾，父親說：『等皮吹乾後就 會像氣球可拍打嬉戲，我想這是給弟妹最好的禮物，其餘的叫我用背袋〈sekauu〉

包裹起來沉放在溪水裡用大石頭壓下，這是山區保鮮的方法，至於山雞剁一剁煮了 算是今天給我們加菜慰勞。晚上父親也不得閒繼續做籐條的工作，自己在一旁聆聽 他述說傳統部落分食文化，例如捕獲山豬就要脖子部位獻給部落頭目，以示進貢，

以便頭目家族宴請賓客或濟貧用，其餘內臟、腳、頭煮成大鍋菜分享鄰居親友，還 有山豬的牙床骨架要保留 掛在家客廳以供人觀賞顯示自己狩獵的榮耀，每年族裡 慶小米祭〈豐收祭〉的報戰功〈lemauleyan〉已獲得長老的賞賜代表英雄的鷹羽尊 榮，想起叔叔曾英夫家中掛了好多好多此物，他應該算是我們家族的狩獵英雄吧！

第三天這一日也是叫我很難忘懷的一天，午後約十五時下了傾盆大雨，父親叫 我先行回獵寮休息，他要去巡設下的幾門陷阱，傍晚時分就慢慢的料理晚飯邊等待 父親回來，雨勢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風帶著雨吹拂的特別濕冷，這時黑夜來的特 別早，伸手已不見五指了，不時的引頭，仰望父親的踪影，湯已經熱兩、三遍，點 有辦法求救或其他山難發生，如此想越想越害怕、緊張，然而時間卻一分一秒的過

去，耐不住心中的焦急呼吸越加急促就放聲大叫爸爸！爸爸！邊喊叫邊哭著，不一 會兒父親從老遠用手電筒照我，同時叫我怎麼了〈makuda〉然後笑著說：『孩子怕 什麼，不要自己嚇自己啊！』來你看，他卸下了背袋放下帶來的的獵物有山羌兩隻、

果子狸〈白皮猩〉父親說：『孩子這是你第一個成績』。看到自己生平首次捕獲到的 果子狸，高興的卻忘了剛才那受驚嚇的心情，晚間與父親整理燒烤這幾天擄獵的山 產以方便攜帶與保鮮。

第四天一早整理行囊帶著豐盛的腳步歸鄉，回到家裡母親及家人已在那裡等待 我們了，迫不及待把禮物皮球拋給弟妹們玩並向母親報告自己的際遇，母親拍拍我 的頭說：『小獵人好勇敢ㄡ』看到弟妹們在寬敞的塌塌米床玩拍球，自己也高興的分 享了他們的戲鬧。之後當然也陸陸續續到山區也就輕鬆愉快了。

獵人的際遇宛如人的一生，涉入叢林社會充滿危機與轉機，立定目標，瞭解狀 況，充分準備。因為機會是給預備好的人，雖然人生無常得失心也不要在意，珍惜 所擁有的，不奢望那不可知的未來，也不要惦念停留在輝煌的過去，腳踏實地的迎 接每一個生命的賞賜。

三、 認真向學以身作則

父親的正式學歷僅僅是日治時代教育所畢業〈四年制〉，如果說日文在聽、說、

讀、寫，自然流利不在話下，然而國民政府接收後也許為生活需要及孩子間溝通的 方便，在民國五十六年村內嘉蘭國小辦理針對社會村民願意學國語，設置民教班，

他依然參加，記得那時結業式辦理成果展的演講及朗讀比賽活動，父親獲得演講第 二名，些微的成績輸給了十八歲的葉 X 穗先生，同學告訴我這喜訊，有些質疑，然 而回家看到擺在那裡的獎狀、獎品，不由的高興說，爸爸好厲害喲！一家人都為他 高興，之後父親又取得機車駕照，如此中年歲數，又封閉的鄉下願意求新求變給自 己更多發展的機會，在那年代同儕中尚不多見。更有意義的由於父親在原住民部落 文化素養豐富而取得了排灣族族語認證，在部落切磋指導在嘉蘭國小執教族語的張 X 明老師、曾 X 老師。父親也曾協助新興國小樹木植物標示族語，以便學生能學以 致用，並且在本縣卑南文化公園區內，協助搭建傳統原住民排灣族住屋樣板，文化 深根工作樂此不倦。

其次父親也許生長在一個掌理比魯部落祭司的母親及長老的父親，根據傳說祭 司執事祭祀、占卜、醫療等安定事宜在耳濡目染下也了解一些傳統原生藥用植物，

記得小時候醫療尚不普及更遑論居家放置藥品應急，因此不論在家或到耕地作農事 山區狩獵不慎外傷、肚子痛，父親就會就地取材做緊急處理止血、止痛減緩了我們 得疼痛，實在幫助很大，於是我認識一些原生藥用植物介紹如下矛草根〈lavuz〉可 以退燒，月桃葉球莖〈nate〉外傷止血，相思樹嫩葉〈seusezu〉 冶鐵打損傷，食鹽 樹葉〈vus〉可塗抹腹脹的肚子，〈valu〉葉子可治頭痛、〈lapul〉毒魚藤可以治皮膚 病。〈saluken〉嫩葉可塗抹在腫瘤上可消腫，〈alaban〉葉子可紓解頭痛，〈uudes〉嫩 葉可治療砂眼。

記得小學六年級砂眼疾病大流行，當時知道全校染上此病的不少數，家中孩子 們也難倖免，我們在學校時每天上午第二節下課時，廔患砂眼的同學就聚集在保健 室敷四環黴素軟膏，黏黏的塗在眼睛實在不舒服。有一天早上當我們起床後忽然眼 睛睜不開，因眼屎多黏在睫毛，弟妹嚇到哭了，父親趕緊拿來已預備好的桃子嫩葉 煮過的水要我們清洗眼睛部位，不一會兒眼睛睜開了，如此早晚清洗幾次砂眼就痊 癒了，想起來好神奇！也許以上的種種際遇就選擇醫藥學校，原想學的專業能在原 住民原生植物方面更深瞭解，然而是顧及溫飽及令人稱羨的公務員職份，而考取衛 生行政公職，未執著初衷也是遺珠之憾。

四、 熱心公益做好榜樣

五六十年代通曉國語的部落同胞屈指可數實在很少，以致部落村民大小集會或 政府宣達政令，除了國語外還用原住民排灣語或日語溝通實在不方便也常造成誤解，

父親略通國語直率的個性古道熱腸的心，關心部落事物也就義不容辭的常做村民和 政府橋樑，因此被選為當時執政的國民黨地方黨部小組長，雖然正職是金峰鄉警察 分駐所工友，也擔任本村第三鄰鄰長多年，特別在本鄉公所為推廣農政而成立的班 任小組長，不遺餘力，身先士卒，身體力行配合推廣種植玉米、養植果樹、香菇栽 培等技術指導，使農民對政府農政有信心，增加了經濟收益，改善了我們的生活，

尤其在養蠶事業成功，我們獲得政府補助新建大型養蠶室，然而蠶室不再利用，於 是父親雇人裝潢，做了少許的改變就成了我們的住家，這也是意外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