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週知，ノエシス與ノエマ這⼀一對概念是來⾃自古希臘時代的概念，在德國現象學哲學家 胡塞爾（Edmund Husserl, 1859- 1938）的著作中也屢屢被使⽤用。︒胡塞爾主要是在思考作⽤用以 及被意識思考之對象這兩個脈絡上使⽤用它們的。︒西⽥田從現象學借⽤用了胡塞爾的⽤用語，然後再 更進⼀一步地將其納入於⾃自⼰己的哲學架構下賦予新意義⽽而使⽤用。︒在這個⼩小節，我們將討論西⽥田 是在什麼樣的脈絡下使⽤用這⼀一組概念語詞，並且究明西⽥田使⽤用這組概念背後蘊藏著什麼樣的
⽬目的。︒西⽥田在中期以後的諸論⽂文都多少有使⽤用到這⼀一組概念，可以說，要理解西⽥田哲學的發
西⽥田提到「意識—意志」是起源於⽣生命維持的需要。︒⽽而在個物產⽣生經驗之後有了⽬目的的需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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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產⽣生「欲求」，這就是意識的原型。︒⽽而當兩個以上的「欲求」產⽣生，「意志」帶動「動作」後即 稱之為「決意」，這些都是意識現象的不同表現。︒⼩小坂国継提到「意志」是「合⽬目的的意志的動作」
即「⾏行為」的主要動源，⽬目的是⾃自⼰己的實現。︒以上參照⼩小坂国継全注釋版的《善的研究》（東京：
講談社，2006），⾴頁247-251。︒
展，那麼這就是不能夠忽視的環節。︒但是由於西⽥田在不同的論⽂文與⽂文脈中使⽤用這⼀一組概念，
因此可能很容易造成讀者在理解上的混淆。︒幸運的是，瀧澤克⼰己在他的⼀一篇論⽂文〈西⽥田哲学 に於けるノエシスとノエマとの関係について〉之中對西⽥田在諸論⽂文中使⽤用的意義進⾏行了整 理，因此我們可以參考這⼀一篇論⽂文作為基礎資料來做介紹。︒我們在此先來看看瀧澤所歸納出 西⽥田使⽤用這⼀一組概念的主要的兩種意義：
⼀一、︑､ノエシス的限定が具体的限定なるに対して、︑､ノエマ的限定がそれに対する抽象的限定 を意味するのである。︒｡
（相較於具體限定的ノエシス、︑ノエマ的限定則意味著抽象的限定）
⼆二、︑､前者（ノエシス）がある⼀一つものの⽣生の⽅方向、︑､即ち肯定的、︑､能限定⽅方向における限定 を意味するに対して、︑､ノエマ的限定とはそのものの死の⽅方向、︑､即ち否定的、︑､所限定的⽅方向 に於ける限定を意味する 。︒｡ 62
（相較於前者是朝向某⼀一物的⽣生之⽅方向、︑也就是肯定的，就能限定⽅方向的限定之意，ノエ マ則是往該物的死之⽅方向，也就是否定的、︑就所限定的⽅方向的限定之意。︒）
接著我們就來說明⼀一下以上兩種意義適⽤用在什麼情況。︒⾸首先第⼀一種意義應該不難理解，在 這邊西⽥田的脈絡⽽而⾔言，凡是場所的⽅方向即是具體，也就是說在這邊的ノエシス的具體的限定 必須是「具體之物」在其所身處場所之直接被限定，也就是場所的具體的⾃自我限定。︒⽽而ノエ マ的限定，則是往抽象的⽅方向進⾏行，也就是場所的抽象的⾃自我限定。︒瀧澤提到，⼀一個具體之 物經由ノエシス的限定，可以稱為就本來的狀態⽽而「あるがまま」（就原有⽽而有）的被限定，
⽽而另⼀一⽅方⾯面ノエマ的限定則是就具體之物⾃自身原有⽽而被抽象化的限定。︒因此，從ノエシス到 ノエマ的基本意義就是由在場所之間被限定的具體之物經限定到抽象的關係，反之則是ノエ マ抽象到ノエシス具體，也就是抽象的限定通往具體的⾃自覺⽅方向。︒第⼀一點確認之後，接下來 我們談談第⼆二種意義，這種意義著重了具體之物所具有對應ノエシス與ノエマ之間的能限定
／所限定之關係，⽽而不是強調如第⼀一義所含有的那種具體的限定／抽象的限定的對⽴立部分。︒
可以說這兩者彼此因彼此⽽而成⽴立，⽽而這個成⽴立的基礎則是具體之物在⾃自我與⾃自我同⼀一的脈絡 中所蘊含的雙向可能。︒即是說基本上第⼆二義的根本就⽴立腳於「具體之物的死⽣生⼀一如」這個關
瀧澤克⼰己，《瀧澤克⼰己著作集 1》（京都：法藏館，1972），⾴頁277-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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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但也由於具體之物之中必須有其抽象限定的層⾯面，也因此在第⼆二的意義中事實上也含有 第⼀一意義的關係。︒那麼，接下來我們可以看看瀧澤對ノエシス與ノエマ⼀一組概念歸納出來的，
也就是所謂的「⼆二義結合」⽽而被使⽤用的情況。︒瀧澤舉出西⽥田在〈無の⾃自覚的限定〉中的⽤用例，
說到ノエマ的限定的⽅方向能夠⾒見到「物的世界」，⽽而ノエシス則能⾒見⼈人格的世界，在背後同 時也意味著向物的世界看即是抽象的限定，反之朝向⼈人格的世界即是往具體的深化。︒這邊談 到雙重意義的共存相當重要，因為這牽涉到接下來我們⾺馬上要探討的「⼀一般者的轉換」問題。︒
這種轉換牽涉到⼀一般者往超越的述語⾯面即場所超越的問題，也可以說是探討「實存」的⾃自發
⾃自展究竟具體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進⾏行限定與超越間的轉換。︒必須先說明的是，我在這邊不打 算對西⽥田所提出⼀一般者的不同形式做詳細探討，⽽而是希望能就超越／限定的邏輯構造進⾏行⼀一 些討論。︒
西⽥田在對⼀一般者的⾃自覺構造所進⾏行的討論主要收錄在《⼀一般者の⾃自覚的体系》⼀一書的諸論
⽂文之中。︒西⽥田在這個時期明確地將實存的⾃自我限定／超越構造做了完整體系的建構。︒這套體 系的基礎事實上就是「場所」的觀念，⽽而我們在上⾯面所提到的ノエシス與ノエマ這組語詞才 是⽤用來說明推動限定與超越的動性邏輯。︒西⽥田在這個階段的⽬目標是想要說明實在的歷史世界 中有關於抽象／具體、︑物／⾃自我以及關於知識種種的諸問題。︒這其實也是為了回應外界將他 的哲學化為獨我論⽽而不能說明世界構造的批評。︒⽽而其在這個階段也論述了作為實在場所的述 語究竟具有什麼樣的性質，可以說，這個西⽥田將世界構造體系化階段的討論，對於本篇論⽂文 所關⼼心的、︑靈性地掌握世界的思維⽅方式具有相當程度的提⽰示性。︒那麼我們就實際來看看西⽥田 是怎麼說的，以下是西⽥田在《⼀一般者の⾃自覚的体系》的序⽂文：
第⼀一の論⽂文から第三の論⽂文に⾄至るまでは、︑､判断的⼀一般者の⾃自⼰己限定から出⽴立して、︑､主語 的なるものがその底に超越すると云ふことによつて、︑､種々なる知識を限定する⼀一般者を考 へた。︒｡我々の知識と考へるものは判断の形式によつて成⽴立し、︑､我々が何物かを考へるには、︑､
かゝる形式によつて考へるのであるから、︑､判断的⼀一般者といふものから出⽴立したのであ る 。︒｡ 63
西⽥田幾多郎，《西⽥田幾多郎全集 第五卷》，（東京：岩波書店，1947），⾴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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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第⼀一論⽂文至第三論⽂文，判斷的⼀一般者由其⾃自我限定出發，主語之物藉由超越其底部，
⽽而能夠思考限定各種知識之⼀一般者。︒能夠被視為我們的知識者通過判斷的形式⽽而成⽴立，我們 透過這樣的形式⽽而思考物，所以說從判斷的⼀一般者所出發。︒）
我們在這邊的引⽤用主要是要觀察西⽥田的問題意識。︒顯然地，西⽥田這邊考慮的是身為主語之 物如何在其⾃自身底部進⾏行超越的問題。︒這種超越並不是單⼀一的超越，⽽而是多元的超越，是⼀一 層⼀一層向更⾼高場所邁進的超越，是⼀一般者之間的不斷轉換。︒這樣的超越就是我們剛剛說的
「ノエシス的超越」。︒依照西⽥田的脈絡，這樣超越最終會依「宗教的⾃自覺」⽽而達到「絕對無 的場所」，這是⼀一個「無我也無神」的終極狀態（參〈叡智的世界〉） 。︒這個「無我也無64 神」這狀態，各位可以先置放在⼼心頭，這在我們之後討論西⽥田與⽥田邊哲學⽴立場的異同時會詳 細說明。︒在這邊我們依然把問題回到「無我也無神」之前的、︑⼀一般者的⾃自覺的世界。︒西⽥田提 到，知識的限定以判斷作為形式⽽而表現，因此，如何從判斷的⼀一般者出發並進⽽而考慮⼀一般者 的超越／限定問題⾃自然便會成為問題的焦點。︒若是⽤用平易的話語說，這是我們現實世界的問 題，是依然在我們的意識作⽤用允許範圍之內的討論。︒對於這個樣⼦子世界的超越與限定，西⽥田 認為所有的⼀一般者透過對⾃自我限定的深化，那樣的限定將會移向「在...之中之物」（於い てあるもの），與「在...之中之物」那⾃自我限定的思考在⼀一起的同⼀一個瞬間，⼀一般者⾃自身 便已作為身為不得不被限定之⼀一般者、︑作為法則⽽而與「在...之中之物」對⽴立。︒也就是說，
相對於⼩小語⾯面的物，是作為⼤大語⾯面的物⽽而存在。︒⽽而此兩者經由「時」的媒語⽽而結合後，便會 成為⼀一個新的⼀一般者，那就是「⾃自然界」 。︒要注意的是，這樣的⾃自然界表現出的是客觀的65 法則性，具有⼀一般的性格，⽽而這是相對⾃自覺的⼀一般者階段的「意識界」的——這是因為在⾃自 覺的⼀一般者之中，作為主語之物超越了述語⾯面的原因。︒這時候，客觀便無法包住主觀的意向 性——作為媒介的「時」也從⾃自然的時⽽而轉變為具有個性的、︑歷史的時。︒我們如果就這個樣 的結構來看ノエシス與ノエマ的關係，便可以明⽩白ノエシス與ノエマ這兩種⽅方向的作動形塑 了實存世界的不同表現。︒西⽥田在〈無の⾃自覚的限定〉中有⼀一段⽂文字能夠讓我們更進⼀一步思考 這兩種⽅方向的差別：
同上，⾴頁18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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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頁163-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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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對無の⾃自覺的内容として限定するものなくして⾃自⼰己⾃自⾝身を限定する事實そのものとい ふものに於いても、︑､ノエマ的限定とノエシス的限定との両⽅方向を有し、︑､そのノエシス的限 定の内容即ち⾏行為的⾃自⼰己の⾃自覺的内容として、︑､イデアといふものが⾒見られるが、︑､そのノエ マ的限定の内容としては事物的なるものが⾒見られるといふことができる 。︒｡ 66
絶對無の⾃自覺的内容として限定するものなくして⾃自⼰己⾃自⾝身を限定する事實そのものとい ふものに於いても、︑､ノエマ的限定とノエシス的限定との両⽅方向を有し、︑､そのノエシス的限 定の内容即ち⾏行為的⾃自⼰己の⾃自覺的内容として、︑､イデアといふものが⾒見られるが、︑､そのノエ マ的限定の内容としては事物的なるものが⾒見られるといふことができる 。︒｡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