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始,靈靈是這樣介紹自己,她說:「靈靈不是我的真名字。我真正的 名字是我爸爸媽媽給我取的,靈靈是我自己取的。」靈靈並沒有說明為什麼她要 自己取名,為什麼要叫做靈靈?她只說,爸爸說她像橡皮筋;媽媽說她是醋做的,
而她的年齡正好和你一樣,你幾歲她就是幾歲。這樣的自我介紹很特別,基本的
資料都有,可是卻很模糊,你好像都知道了,但卻又不是那麼清楚。於是引發了 興趣,學生開始發問了:30
「靈靈是誰?」邵嘉首先提問。
「靈靈真正的名字叫什麼?」宇晨接著問。
「醋靈靈」、「ㄜˋ 靈」,學生爭先的說出。
「二靈?是因為他的名字有兩個「靈」字嗎?」我問。
「不是,是惡靈。因為圖片上他長的像怪物。」星辰的回答惹的全班哈哈大 笑。
「呵?我知道了,原來靈靈是怪物。」邵嘉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才不是呢?靈靈應該是人啦。」小儀辯解的說。
「老師,靈靈到底是哪一國人?」心慈問。
「哪一國人?我不知道,你們覺得呢?」我把問題還給學生
「印地安人,因為黑黑的。哈哈哈」阿翔說完,自己得意的笑出聲。
「我覺得是美國人。」于靜慢條斯理的說。
「原住民,布農族。」大聖這個大聲公,以洪鐘般的聲音自信宣告。
「每一國人,可能每一國都有靈靈。」小儀不確定的說出她的想法。
於是,我問:「你們覺得我們教室有靈靈嗎?」
「哈哈!老師,靈靈是醋做的,我們是肉做的耶。」見恩顯然對用醋做成的 靈靈是什麼懷有意見,他以此分別之間的不同。我繼續追問下去
「用醋做的人是什麼樣子?什麼味道?」
「骨頭很軟」
「沒骨頭的」
「因為肉是酸的,所以人是醋做的。」阿翔的回答引起同學的一陣驚呼,質 問他說:「你吃過喔!」接著珍珍在我的眼神暗示下說話了。
30 同註 28
「應該是代表不好的意思。」
「你說的『不好』是指什麼?」全班的同學也安靜下來,想聽個仔細。
「應該是很差的意思,可能脾氣很不好吧!」
「為什麼?」小儀想問的更清楚,我也想知道珍珍為什麼這樣以為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這樣覺得。你看,課本上說靈靈會把腳繞來繞去,又說 我們一定不會,還有她說她要講故事,一定要我們坐下來她才要說。」
「珍珍很認真看課文喔,你們同意她的說法嗎?」我環視全班的學生,我看 到他們正在思索的表情。
一直不說話的暉弘提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定要坐下來聽?為麼 不行站起來聽。」
「那又怎樣?叫我們坐下來可能是怕我們腳會站的很酸,所以要坐下來聽。
靈靈她說她要講很久呀。」見恩說
「坐下來聽比較有禮貌啦,站著聽不禮貌。」碩靈回答。
「坐下來才不會擋到後面的人,要為別人著想。」有學生附和看法。
「誰最常叫你們坐下?你們不坐下她就不說話?」我問
「老師。」全班異口同聲的說
「那你們就會坐下嗎?老師為什麼要叫你坐下?」我繼續問
「要看到全班的人,站著聽不禮貌。」星辰說。
「站著聽和坐著聽跟禮貌有什麼關係。」我問
「不知道,反正老師叫我們坐就坐,站就站。」小儀說
「站著聽應該是被罰站吧,活該被處罰。」大聖作了結論,全班又是一陣笑 聲。
「那你們覺得靈靈有禮貌嗎?」我試著把討論引回到恵珍對靈靈的看法。
「應該吧!可是她一直要求別人坐下來,要不然沒有辦法聽她說故事。」
「老師,靈靈有說她現在比較有耐性了,表示她已經改了,應該比較好了吧。」
珈儀說。
「唉!那就是她以前很不好呀。」阿翔同意了珍珍的說法。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們要原諒她。」大聖一副老大哥的樣子。
「所以呢?」我期待是否還有其他的說法。
「老師,靈靈到底是誰呀?」邵嘉又回到他第一個問題,他又被搞混了。
這個討論有意思的是,你以為你已經瞭解了,有答案了,結果別人又有不同 的說法,自己就開始懷疑,重新檢視自己的信念,與他人的想法交互作用,結果 可能是堅持信念、可能改變信念、也可能是回到原點,沒有答案,只有問題。這 相當有趣,沒有人說問題就一定有答案,或只能有一個答案,有時候問題本身也 是一種答案的形式。有些問題需要時間等待,答案才會清明;有些問題需要知識 答案才會確定;有些問題需要操作答案才會有結果。不管答案何時出現、是否出 現,那討論的過程就已是一篇動人的故事。
靈靈是誰?引起學生熱烈的討論,每個人都對靈靈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觀 點。這些看法、觀點跟別人也許不盡相同,但可以相容,這就是一個好的故事所 引發的包容性。一個好的故事經得起由不同面向、不同的族群、不同的世代來討 論,在這個討論當中,不斷有新的觀點加入,不斷歡迎新的成員參與,這個故事 包容性越強,內容就越豐富堅韌,就越值得流傳。學生閱讀《靈靈》,文本故事本 身並不會改變,可是經由討論卻變的更有想像力,變的更生動,並且獲得更多的 解釋。Robert Coles 在《故事的呼喚中》中提到:「一個好的故事可以有許多詮釋,
至於哪個是對是錯並不成問題,問題在於你怎麼對待你的閱讀。」31(2001 吳慧貞 譯 p94)於是我們看到文本的故事、學生閱讀文本的故事,還有學生自己的故事,
交織在《靈靈》所引動的閱讀討論中。以下以一教學實錄作說明。
(一)名字、綽號、真正的我
31 《故事的呼喚中》頁 94。Robert Coles 著,吳慧貞譯。(台北:遠流出版公司)2001
靈靈說她真正的名字是爸爸媽媽取的,而她幫自己取了靈靈這個名字。什麼 是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名字能代表自己嗎?名字對我們有什麼意義呢?在前一節 的討論裡,學生提出靈靈真正的名字應該叫「醋靈靈」、「惡靈」,因為從課本的圖 畫裡看起來,她長的像怪物。這麼有想法的答案真有意思,原來學生覺得取名字 跟外型有關。也許他們可以問更多的問題,討論下去,會產生對學生個人及團體 更有意義的內容。以下是我們討論內容的一些紀錄片段:32
「小朋友,你們知道你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我問
「生下來就有的呀!」幾乎全班都是這樣回答。
我知道我的問法出錯了,我趕緊修正:「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名字是誰取的?
為什麼要取這樣的名字?有什麼涵義嗎?」我以自己的名字為例,向學生說 明。
「老師的名字叫徐淑委,我爸爸姓徐,所以我當然姓徐,我的姊妹們都是淑 字輩的,所以我的名字中間也是「淑」,至於最後一個字「委」是因為我 爸爸媽媽不想再生女兒了,希望我是最後一個,所以就取了一個「委」, 希望這個「委」跟尾巴的尾一樣,是代表最後了。」
「好好笑喔!尾巴,老師的名字是尾巴。」我的話還沒說完,已經有學生毫 不客氣得笑出聲了。
「是呀,是真的很好笑,所以才用「淑委」來代替「淑尾」呀。而且,我還 屬豬,如果真的叫「淑尾」,那不就是豬尾巴了嗎!」
「哈哈,老師是豬尾巴。」能夠取笑老師,大家笑的特別開心。
「老師,你喜歡你的名字嗎?」心慈的問題給了一個新的方向,有關於個人 對名字的感受,這會讓學生更清楚的了解自己對名字的好惡及所代表的意 義。同時這個問題有助於我用很自然的方式,順利的將名字與綽號並呈討 論。
32 節錄自 94 年 10 月 11 日上課錄音資料
「我喜歡,因為它很特別,而且我真的是我家最後一個女兒,接著我媽媽就 生了我弟弟了。」
「好神哦!你媽媽是算命的喔?」阿翔的話裡透露著他的不相信。
「當然不是,大概是巧合吧。現在來聊聊你們的名字吧!」我開始聆聽學生 述說自己名字的由來。
綜合學生所言,他們的名字大部分是父母取的,少部分是祖父取的,也有全 家族共同取名的。雖然知道是誰幫自己取名,可是大部分的學生卻不知道為什麼 會取這樣的名字,只有碩靈提到名字對他的意義,以下是他的說法:
碩靈說:「因為我本來就姓胡,爸媽希望我成為碩大知識博士,爸媽希望我成為精
「靈」,所以我叫胡碩靈。」
雖然只有碩靈的一則說明,但卻引起了學生對自己名字的興趣。他們發現取 名字似乎都寄託著長輩對晚輩的「希望」,比方:希望他們未來生活如何;希望他 們未來成為什麼樣的人。諸如此類,長輩將「希望」以取名字的方式,如同加冕 般的冠在晚輩的身上。對取名字的長輩而言,這是關懷晚輩、期許未來的付託意 義。但此同時,我們也發現部分長輩是將自己做不到的期望移轉給晚輩,希望晚 輩能達成。就此而言,如果取名字是以「希望」為動機,那麼名字對長輩的實質 意義是大過於擁有名字的晚輩。這一個有趣的發現,引導學生猜測並分析自己名 字所含有的「希望」,他們迫不及待的分享自己的名字,以下是學生們的說法:
心慈:「我爸爸媽媽希望我是很有愛心、很慈愛的人,所以叫我心慈。」
小儀:「爸爸媽媽希望我是一個乖的小孩。」
大聖:「我阿公應該是希望我像聖人一樣,不過我想當歌星。」
于靜:「我媽媽說本來是想我會是一個安靜的小孩,可是我有時候會問東問 西,爸爸就會說我很煩,話很多。」
邵嘉:「我猜我爸爸可能是希望我常常都在家裡能夠看家,可是我都會跑出 去玩,我不希歡看家,很無聊。」
小儀:「你的嘉又不是家裡的家,是嘉義的嘉,你弄錯了啦!」嘉儀馬上指 出邵嘉的錯誤,邵嘉還來不及回答,有人急著回應,那個人是大聖,他說:「音一 樣啦。」邵嘉聽到有人幫他圓話,馬上順著台階下,回答道:「對啦!一樣的意思。」
當學生都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他們發現,顯然他們都還沒達成名字所蘊
當學生都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之後,他們發現,顯然他們都還沒達成名字所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