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事的進行
第一節 聽別人的故事說自己的心事
一個好的故事可以有許多的詮釋，哪個是對是錯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在詮 釋的當下，我們參與了個人的生命歷程。我們憑著生命的經驗、信念、感受、教 養對故事產生詮釋的意義。這種意義是個人的，獨一無二的。詮釋的意義在內心 蓬勃發展，挖著心，烙下痕跡，是故事與內心產生的互動。聽著別人的故事就像 在說自己的心事。所以我們有感覺，有時覺得憤怒，有時覺得哀傷，有時痛苦，
有時快樂。一顆心像懸在空中的風箏，被故事的線拉拉扯扯。我們想讓風箏心平 穩飛翔，伸展開放，就得需要一些耐心與技巧。適時的調整故事線，適可而止的 彎彎骨架，依照風箏心的特性，多一點耐心，等候一下，風箏心會在最放鬆的時 候打開自己，飛上天際。故事與內心的詮釋，也是會在最放鬆的時候表現出來。
《靈靈》的故事主角在故事進行時，常常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述諸於文字 與讀者分享。裡頭沒有教訓的意味，沒有指示的標籤，沒有一定要你做什麼的規 定，純然只是坦白的跟閱讀者說話。《靈靈》的故事不斷的向我們說話，像是一種 釋放，像是一種等待，像是一種邀請，像是一種安慰。我們閱讀它，聽著它的故 事，彷彿也為自己找到情緒的出口。我們提出問題討論《靈靈》，就像在討論自己。
我們用經驗，用編的故事加入《靈靈》。我們問的問題，編的故事，有著自己的考 量，有著隱含的寓意，像在理解自己並重新發現生命的意義。
《靈靈》這個故事吸引兒童閱讀，除了有趣，富涵哲學意味，貼近兒童的想 法之外，還因為這看起來像他們自己的故事。他們分享《靈靈》的故事，就如同 聽著故事，也說故事給別人聽。人需要故事，人不只需要說故事，人也需要聽人 家說故事，尤其是他們自己的故事。
楊茂秀在哈佛大學教授勞伯寇兒(Robort Cole)所著的書籍《故事的呼喚》(The Call of Stories)專文推薦中，曾經寫道，認真說故事給人家聽與認真聽人家說他們的 故事，都是對人最大的尊重44。勞伯寇兒教授是一位精神科醫生，當實習醫師時是 在波斯頓的一家教學醫院，有兩位資深的醫學教授共同指導他。他的第一個病患 是一位游走於各大醫院，看病經驗老到的病患。勞伯寇兒教授定期與病患談話，
做治療，然後與兩位資深的醫學教授討論。兩位教授的風格迥然不同，一位是只 要勞伯寇兒教授說一點點，他就會告訴勞伯寇兒教授一大堆理論、學說，來幫助 他整理自己的經驗。另一位醫學教授有嚴重的耳背，常常要他重複，而且要多說 一些細節。可是半年過去了，他每星期跟他的病人見面，努力傾聽病人的述說，
44 《故事的呼喚》頁 14。勞伯寇兒(Robort Cole)著，吳慧貞譯，台北：遠流出班公司，2001
大致上與病人的關係良好，教授也認真指導。可是病人的病情依舊，並沒有起色，
也沒有起色的轉機。他問自己、問教授，甚至問護士：為什麼會這樣？當他與病 患談話時，病患常常會主動的告訴他，下一個問題該問是什麼？什麼品牌的藥物 價錢多少？效果如何？經驗老到的像是另一個指導教授，讓勞伯寇兒教授深感困 擾。有一次，勞伯寇兒教授忘了在做治療，把自己心中的心事說了出來。頓時，
病患看著他好像他的頭殼壞了，然後要求抽煙。就在冉冉的煙味裡，故事滔滔不 絕的從病患的口中說出。病患說的故事與半年來勞伯寇兒教授聽到的都不一樣，
勞伯寇兒教授十分震驚，到底哪一個故事才是真的？病患說：「以前我只講你要 聽的，現在剛剛我是講我想的，我想要講的。」病患說法讓勞伯寇兒教授原本以 為的「傳統的故事」的說法感到尷尬，不過卻讓治療真正入開始。因為他用「談 論生活」的方式，而不是詢問病患「麻煩」的問題，贏得了病患的信任與感動。
在上述的故事裡說的是真實的事，但是並不代表真正發生在生活中的故事才能 感動人。也許多半的好故事，引人入勝的故事有相當多成分是虛構的。有時候虛 構的故事中呈現出來人生的真實，比生活中的真實更有意義，更感動人心。《靈 靈》就一個這樣的故事，我們因為喜愛，因為感動，不會在乎故事的真偽。我們 因為《靈靈》而說出更多故事，說出自己的心事。
《靈靈》這本哲學教材裡說到，墨立根老師要想一個故事，一個有關神秘的 動物的故事，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神秘的動物，這個神秘的動物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是一個秘密。當學生讀到這裡時都想知道靈靈的神秘的動物到底是什麼？不過靈 靈說：「我真幸運，有一個那麼要好的好朋友，而且她不會想要刺探我心裡的祕密。」
45靈靈擔憂秘密被刺探，而且她也確實看見同學之間刺探秘密的行為，靈靈顯得不 安，雖然她那麼有把握沒有人知道她的神秘動物，甚至也沒有人的神秘動物會跟 她的一樣，但是她還是尋求好朋友的擁抱，得到一種相同的心理共識。人如果有
45 《靈靈》頁 4。M 李普曼著，楊茂秀譯，台北：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6
秘密，心理是很難受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如此，但我是這樣的。所以我把秘密 看成不要講的事而不是不能講的事，這樣一想，心理就輕鬆起來，變成心理只有 不要講的事而沒有保守秘密的煎熬了。同樣的，學生對於秘密是怎密定義的？又 會有什麼樣的處理？我們就從建恩的問題開始談起。以下呈現討論的記實：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