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的發生

為什麼要問問題？在我決定開始用哲學教材《靈靈》進入教室，與學生進行 討論，做思考實驗和練習時，我先這樣問自己。如果以教師的立場來回答，答案 是檢視學生的學習效能，有效指導學生從事學習。我用同樣的問題問學生，他們 的回答是：因為有不明瞭的地方，我想弄清楚。從教師與學生這兩種立場來看，

問題的答案都沒有錯誤，而且學生為求解除疑惑主動發問的精神更是值得嘉許。

當我踏進教室的前一刻，我再問自己一次：為什麼要問問題？我的答案是，

想知道學生要學什麼？在想什麼？然後我能給予什麼？想法的轉變是因為我知 道，這門課不是我能主導，也不是只有我在學。我想要做的是和他們一起學習，

讓我們喜歡學習。所以我不能強迫學生學習的方向、興趣，應該是要順應兒童的 興趣，跟著他們學習，看著他們學習，陪伴他們學習，一起和他們學習。

我做好了心理的預備與態度的調適，做足準備，從容的踏進教室。沒待我開 口，學生早就準備好一堆問題爭相的發問。

「老師，我們要上什麼？」

「老師，那是什麼書？」

「老師，為甚麼要上課？上多久？」

「老師，要考試嗎？」

「會很難嗎？」

「要寫作業嗎？」

「要拿鉛筆、擦子嗎？」

「什麼時候下課？」

「靈靈是什麼？」

等我一一的回答後，接續的問題又再開始。

「好，各位同學，這堂課不寫作業、也不考試。」我面帶笑容輕鬆的回答。

「那要做什麼？」

「我們就一起唸故事、說故事、然後問問題、討論問題就好了。」

「什麼？問什麼問題？」

「問一些你想知道的、或者你不懂的、你覺得奇怪的、聽不清楚的、還有你 有興趣的等等，都可以問呀！」

「都可以問嗎？那老師你幾歲？幾個孩子？你有男朋友嗎？」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閃耀光芒的眼睛坦蕩的直視而來。我似乎進入一個問題 的王國，每個學生都在用問題進行他們的學習，用問題了解他們想知道的事。我 肯定，提出問題真是兒童天生的本事。我問學生：「你們為什麼問這些問題？」他 們說：

「想知道呀！」

「好奇呀！」

「不知道，因為你都沒講呀！」

從學生的回答裡知道，兒童的提問是因為充滿好奇，要追尋世界上各種事物 的原因，了解發生的過程。同時因為成人對於知識的權威，掌控了兒童學習的智 性發展，所以兒童用問題當作追求知識的敲門磚，為自己啟動智性追求的第一步。

兒童對發問充滿興趣，他們用問題去認識世界。

當學生說：「不知道，因為你都沒講呀！」我真的深刻反省，是我真的沒講還 是講不清楚，或者是學生聽不懂，還是我只說我要說的，而忽略了學生想要我說 的，他們想聽的。我們必須坦承，在現實的教育體制下，如果教師操作不當，教 材的設計與進度的安排，確實會忽略兒童的學習。而成人的不擅反省，確實會迅 速的用權威抑制兒童的學習興趣。

對於「為什麼要問問題？」不管是從教師的回答或學生的答案裡，很明顯的 可以看出都是在為「學習」做努力，都是在從事「學習」的活動。如果問題能提 供學習更精確的方向，持續維持學習的興趣，那麼我們應該重視問題，鼓勵發問，

勇於提問、學會問問題。

兒童發問的興趣，不會因為年齡增長自然增加。問出來的問題如果沒有經過 特別的教導，也不會愈來愈多樣。因此，學會問問題是在我們鼓勵發問、延續學 習興趣之外，另一個積極的態度。學會問問題會讓學習成為生機活化的永續作為。

楊茂秀教授引用美國當代知識社會學者 Neil Postman 的說法，知識是反映問題的所 產，當新的知識來自於發問，我們是將新的問題加諸於舊的問題上（Neil Bostmon and

Choiles Weingartner，Teaching as a Subversive Activity），（New Yark Delacorte.1969），

p23。這段言談闡明了問題的重要性，問題創新了知識，提供了知識的累積。因此，

當我們學會問問題，知道怎麼發問、在什麼時間發問、該問些什麼重點、對誰發 問，我們就學會了學習。

問問題是天生的本能，因為我們總是充滿好奇。對照成人，兒童問問題的機 率、次數、多過成人數倍，而且問題來的直接不設限，問題的面向也比較多元。

兒童提出很多問題卻不見得每個問題都好，所以我們說，問問題需要教導和學習。

問問題不單單只是追求知識的學習活動，同時也涵蓋說話的藝術與聽話的藝術。

發問的學習除了語言的聽、說、理解的學習，也隱含技法的部份、美感的部分，

以及風格的部分，這些都必須在問問題的學習裡得到照顧。

兒童的問題起因於好奇，急於探索未知的一切。我們從閱讀哲學教材《靈靈》

開始，學習問問題，用問題學會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