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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用手機的同時也開著電腦或電視,而儘管大多數的時間我們的焦點是在手機 上,卻不能輕易認定電腦或電視在該脈絡裡,乃是「傢俱」之一、或是提供「聲 響」的角色,因為此時此刻過去了,這一秒與上一秒、或下一秒,都可能有某種 環節和因素使得一旁陪襯的電腦或電視之角色產生變化。媒介使用中的媒介、使 用者、脈絡三者皆具變動性,而三者的相會只會使得媒介使用更為複雜繁生。
本章將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概述研究發現,其次對於研究意義進行討論,最 後則是未來研究建議。
一、研究發現
「這首歌的名字叫哈多的眼睛。」
「喔,這就是這首歌的名字囉?」愛麗絲想辦法打起精神。
「不,妳搞錯了。」騎士看來有點不高興。「這首歌的名字叫哈多的眼 睛,歌名其實是好老好老的人。」
「所以我該說:『這首歌叫哈多的眼睛』囉?」愛麗絲改口了。
「還是不對,那根本是兩回事!這首歌叫千方百計,但這只是我們稱 呼它的方式而已,懂嗎?」
「那這首歌到底是什麼呢?」愛麗絲完全被搞糊塗了。
「我正要說呢,這首歌其實是:坐在大門上!」
~《愛麗絲夢遊仙境》
本研究從使用者的經驗出發,發現「媒介使用」從來就難以明確指出何處是 開端和結束,相反地,當將某個特定媒介捲進使用者的整體媒介集合之中時,特 定的使用總是與使用者生命歷程所遭遇的其他人事物相關,這些人事物作為某種 轉折,讓特定媒介在不同脈絡下有差異的使用。換言之,使用者的生命階段、所 處情境、工作與休閒、以及身旁親友的影響,都為他一路以來的媒介使用過程製 造許多停留、徘徊、斟酌或轉彎,並隱微地轉變他與媒介的關係。因此,面對日 常生活中的媒介使用,本研究透過個人生命時間的流動以及特殊的媒介活動來呈 現媒介使用的不斷生成。
(一)一個人的使用歷程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命故事,並在不同的生命階段裡經歷喜怒哀樂。以第一 人稱描述受訪者 B 的媒介使用歷程,或許可以促成一些入戲的效果,來體會不 同媒介在他各個生命階段中所扮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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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B 自遇上網路媒介(舉凡 email、MSN、blog 到 facebook)到智慧型 手機,多次經歷他所形容的「再社會化」。對他而言,他一直不是一個會主動採 用新興媒介的人,而多半是因為身邊親友的推薦以及生活型態的變動,牽引他漸 進式地接觸特定媒介,每一次轉移都相當耗時,甚至很難轉換慣有的吸收模式。
舉例來說,一開始,網路媒介仍不如電視來得重要,直到某一年他的父親離 世之後,他搬離家一個人在外生活,才漸漸使用網路多過於電視,並在長達約六 年的時間,從看電視日益轉變為聽電視。而即便他使用網路即時通訊媒介至今已 有將近十年的時間,對於即時訊息的聊天交流的某些堅持則仍未有改變,比如無 法接受 facebook 或 LINE 上的文字有錯字,一旦文字有誤,他必須念出聲才能看 懂,此外,他也堅持使用標點符號,無法接受透過空格表示斷句或斷行。
在他身上,除了有明顯的媒介焦點轉移之外,更可以發現他所謂的再社會 化,其實反映的正是每當他捲進特定媒介所生成之物╱體系之中,媒介使用經驗 的斷裂或典範轉移的問題就會迎面而來,包含他的 MSN 初體驗、Blog 書寫、
facebook 上的遊戲人生,或者伴隨 iphone 而來有待消化的諸多概念、知識與配 件。每次與新興媒介相遇的初期,他總是有些適應不良,無法立即銜接上過往的 媒介使用經驗。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在他身上的媒介使用經驗之混雜,與一般討論的「媒 介匯流」焦點不同。77以他的 blog 書寫為例,對他而言,寫 blog 摻雜了他對於 日記的概念以及對於小說的熟悉,然而不僅如此,他亦會在文章裡嵌入 youtube 的影音,並對段落與段落之間的行距稍加斟酌,以控制文字與影像相互搭配所營 造的氛圍和節奏,這使得 blog 的文章,雖名為「文章」,卻隱約帶有電影的影子。
簡言之,他的對於 blog 的使用與撰文上的安排,實際上是轉化了過往他曾經歷 過的各種媒介(日記、小說、電影、音樂、畫作),因此所謂的「匯流」,反而不 在於 blog,而是在於他身上,是他的生命中所經驗過的或新或舊的媒介使用,在 blog 這裡暫時落腳,合而為一,使他變身成像是身懷許多寶物道具的多啦 a 夢。
(二)從來沒有單獨的使用
立基於生成觀點,本研究主張從來沒有單獨的媒介使用。因此,試圖藉由改 機、下載貼圖等媒介活動,以指出媒介物╱體系的群聚、使用者相互串連的群聚,
物與人乃至於脈絡相互牽動的群聚情況,透過從集體、共同促成的角度加以檢
77 「媒介匯流」(converge)是將電腦與資訊科技、電信網路,以及內容業者等結合的一種現象,
即將報紙、雜誌、音樂、廣播、電視、影片及娛樂軟體等作連結」。媒體匯流後主要在兩個層 面受到影響,第一個是「科技層面」,媒體匯流之後其所承載的內容必須轉為標準化的數位形 式,再通過寬頻或無線網路傳遞,並且在智慧型手機或平板電腦等行動載具上呈現。第二個 是「產業層面」,電子媒體(廣播、電視)和通訊媒體(電話、網路)等會逐漸和科技產業併 購整合或形成策略聯盟。(李宗薇,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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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試圖看見許多轉折之間如何(引發)生成。
首先,媒介作為物的群聚,涉及使用者自我形象的管理與表演,使用者會透 過媒介相關配件來建構自我形象整體感。但更有趣的發現是,媒介本身對於使用 者身體感受所發揮的作用(如受訪者 M 追求某種手感),而使得不單純是媒介物
╱體系不斷衍伸相關配件將使用者吞沒其中,更引發使用者對於所欲之物的轉 化,也就是說,使用者的欲望在媒介使用過程中,會與相關的人事物交纏,不斷 的轉化,於是,就如同 M 只是為了延續某種手感,便從手機殼、隨身包、外套、
手機帶等一路發展下去。據悉,iphone5s 在台灣開放購買,原先受訪者 M 擺盪 在買與不買之間,追問其因,發現原來是 iphone 5s 外殼設計與 iphone 4 不同,
若貿然換購 iphone 5s,則將再度面臨解決如何讓手機掛在身上的問題。近日 M 已換用 iphone 5s,如同她所在意的手機與身體的連結,她已請友人在日本代購 符合新手機規格的手機帶,但在手機帶空渡來台之前,她暫時又回到了背著隨身 包的狀態。儘管 M 已找到掛用新手機的手機帶,但我們仍無法保證她未來是否 會滿足與此,會否在等待新手機帶到來的這段時間,她對於手機與身體連結的要 求產生轉變?基於生成原則,以及從她過去自手機殼過渡到手機帶的歷程來看,
她心中那存在但無法言明的欲望、理想之物,總是可能會有階段性地轉化。
其次,媒介作為物╱體系,反映了一群使用者的接納與共同參與,如同受訪 者 B 所謂的社會化,或可以「典範」的概念比喻之。使用者為媒介的規則與限 制所指導,因而在使用上,媒介本身具有優先性,足以左右使用者判斷與操作邏 輯的依據,一旦習以為常,便如不知水存在的魚兒,唯有操作失敗或異常的情況 出現時,因為不順手,而不再體物入微。
此外,媒介邀請使用者參與其中,不僅止於故事情節的解讀和詮釋,還包含 身體感官的參與操作,媒介作為一龐大不斷擴張跨界的體系,所內含的使用規則 和操作邏輯,對於使用者來說,則如同 de Certeau 所謂的來自官方或上位者的統 治戰略。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由使用者之間相互合作發展出來的戰術自 然也是族繁不及備載。
但不同以往的新意在於:過去,一部電影上映後,便任由觀影者發揮創意性 盜獵與消費,戰略與戰術之間的對抗,是一場戰爭,輸贏不是重點。而現在的情 況則是,媒介物╱體系會不斷更新、吸收使用者所創造的項目,收編為體系的一 環,於是,媒介與使用者之間,不再是一次性的抗爭,而是連綿無絕期的戰役,
使用者若不是自己想要有不同的使用,就是不得已被迫發展出不同的使用。而且 除非使用者能脫離體系,否則註定是其中的輸家,或者維持一種恐怖平衡佯裝和 平共處,而無法真正獲得勝利。
再者,媒介對於脈絡的影響可見於使用者對於媒介物╱體系的佈署和安排,
例如,使用者日常中的移動情況與手機維持電量的方式則出現差異,進而影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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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者對於什麼是裡所當然的環境有了殊異的界定(如對受訪者 B 而言,車子 沒有車充是一件奇怪的事;對於受訪者 S 而言,咖啡店或餐館設有插座是應該且 合理的)。而行動上網與即時通訊軟體,也造就了使用者之間對於他人的「在場」、
「缺席」或「失聯」有了不同的內涵。
(三)一就是多
日常生活中的媒介使用,致使我們與媒介的關係充滿差異。以電腦為例,對 於受訪者 B 而言,電腦就是連線上網,即時通訊或查看網頁之用,但對於其他 三位受訪者,透過電腦上網,還包含在網路上散步,閒看逛街。
在受訪者 M 的視訊媒介使用上,我們發現了出乎意外的使用。M 的遠距離 愛情透過視訊媒介讓相處模式形成一種「在異地同居的」狀態,視訊媒介中介了 她們的愛情,轉化為一道「任意門」,將分屬兩地的自己的房間,經由這道任意
在受訪者 M 的視訊媒介使用上,我們發現了出乎意外的使用。M 的遠距離 愛情透過視訊媒介讓相處模式形成一種「在異地同居的」狀態,視訊媒介中介了 她們的愛情,轉化為一道「任意門」,將分屬兩地的自己的房間,經由這道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