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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媒介物╱體系到時空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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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能幫助其他人套用的「統一」戰術,但是媒介使用關係到不同使用者自身的 習慣要如何維持、知識程度、興趣偏向,因而又不斷衍伸出各自的戰術。但有趣 的不僅是如此,數位媒介的特性,讓使用者既期望群聚又渴望獨特的心思,得以 在媒介使用上以一種類似循環、但實則是向外螺旋式的開展擴張。

因此,從上述這些使用情況,可以看到數位媒介時代戰術與戰略之內涵的轉 變:以往在討論媒介文本與閱聽人之間的互動時,閱聽人從文本中盜獵自身所需 後便揚長而去,這種戰術與戰略關係,是一場一次性的戰爭式對抗(war)。然而,

今日的媒介物╱體系會不斷自我生成,使用者也參與其中,相互影響與轉化,兩 者之間的所開展的戰術與戰略,轉變成戰役式的對抗(battles),換句話說,使用 者一旦使用了特定媒介,就形同進入一個體系所制定的遊戲規則裡與之對抗,時 贏時輸,但媒介/物╱體系會不斷更新進化,使得對抗變成長期,不再是一次性的 戰爭,而是許許多多場「戰役」、沒完沒了。於是,使用者永遠不可能贏得這場 戰爭62,但可能在某些戰役裡獲勝。

四、從媒介物╱體系到時空脈絡

媒介與使用者的相遇必然也關係到所處的時空脈絡。媒介與使用者之間的 共舞,自然影響到時間與空間上的轉變。首先是時間上的重組,受訪者們皆同意,

智慧型手機的使用,明顯有利於「即時且頻繁」地與他人聯繫和交流,因而大幅 拉長了使用手機的時間與次數。例如:

S:「以前的手機很少一直拿著,甚至會沒有帶出去上班上課,我的手 機都是接收我爸的,所以沒什麼要求。但現在用了 iphone,就是 一定要帶在身邊,有時候因為跟比較不熟但需要碰面的朋友有 約,對方只有 whatsapp 沒有 LINE,所以就得帶著手機,印象中 有一次我都已經到亞東醫院,又特地回家63拿手機。」

長時間使用手機必然擠壓掉其他媒介或活動的參與。如受訪者 B 如此分享:

B:「現在是隨時隨地就拿著手機,不時就按一下,滑一下。以前可能 就放在口袋或包包裡。因為 iphone 多了 app 和上網,和它相處的 時間就和以前的手機差很多。我發現,不是自己使用而已,也不 是單純用來講電話而已。幾乎不時就會用到 LINE。後來更離譜的

62原因在於,除非使用者不與系統產生連結(如拒斥使用手機),否則一旦連線就會成為體系的 一部分。而在數位媒介的發展上,發動軟體更新的角色在於系統,所以使用者只能恆順於 之,或接招與接受,或在「戰役」上想辦法爭取獲勝。

63受訪者 S 從住處到工作地點必須搭程公車再轉捷運,單趟車程約 4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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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和電腦的關係變得疏離了,因為之前寫論文時會用臉書,

所以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上網(指用電腦上網),但口試完之 後,筆電就很久很久沒有開,但是我沒有離開網路,我就是透過 手機上網,所以也沒有離開臉書,透過手機上臉書」

也如同第五章所示,受訪者 B 的媒介使用歷程向來都傾向有一個主要的媒介使 用焦點,而 B 的媒介轉移、遷居情況64與其個人生命階段的變動相關,相形之下,

B 較無多重使用、同時兼顧許多媒介的使用習慣,其媒介轉移的型態一如逐水草 而居,若已遷居到下一個媒介,便會捨下前一個。

然而,智慧型手機的使用,使得 B 原先「一物換一物」的方式產生轉變:B 並未因為從按鍵式手機轉移到 iphone 後,而就此捨棄了 facebook;與此大大相 反的是,iphone 幾乎將 facebook、連同類如 MSN 使用的軟體 whatsapp 和 LINE 帶回受訪者 B 的生活之中65,於是受訪者 B 雖然不擁有 MSN,卻仍有即時通訊 軟體的使用情況,並且造成他與手機相處的時間更久且頻繁。如果以 iphone 的 使用作為切點,在此之前,受訪者 B 的媒介使用總是有清楚的媒介界面轉移,

但 iphone 的使用經驗,讓他轉而變成一種「操作」位置或平台的轉移,更具體 地說,從電腦的轉移到多功能合一的手機。

受訪者 M 則完全走向另一個方向,不斷試圖融合使用所有界面。直至 2013 年 6 月,MSN 尚未消失與 Skype 合併之前,受訪者 M 即使不與他人在 MSN 上 聊天,每天電腦開機從事上網活動之前的基本條件之一便是登入 MSN,儘管後 來開始使用 LINE 的手機版與電腦版,對 M 而言,也不過就是順手再多開一個 軟體登入 LINE 罷了。這一點也顯現在 M 在電腦上使用音樂播放器的習慣,自 開始使用電腦一直以來,雖然也會使用 itunes 處理 iphone 或 ipod 上的音樂,但 M 始終沒捨棄 winmap,並且對於從網路上下載到 winmap 的面板設計來美化自 己的音樂播放器這件事,感到滿足,對於 M 來說,人人稱讚的 itunes,在這一點 上完全不如 winmap 來得貼近自己。在 mail 的使用上,M 亦是如此,至今仍同 時使用 hotmail、yahoo、gmail 的信箱,並藉以分類自己的寄信與收信對象。就 社交平台來看,M 目前同時擁有自己的 Blog、facebook,但卻也擁有 google+、

微博、twitter、plurk、trumblr.、instagram、pinterest、、、等許多平台,便於她 在不同平台上逃離其他平台的「現實」,她常說:

M:「以前的我,喜歡多窟,煩悶想隱藏時就會想到去研究新的平台,

蓋個新房來住,有點像逃家。…現在倒不是這樣的心情,比較是 喜歡研究新玩意兒,覺得不錯就選擇性的分類訊息,像 google+

完全是用來記錄我感興趣的文章。」

64例如一開始是 MSN,再來是 blog,接著換到 facebook。

65以 McLuhan 的媒介四大律來看,iphone 無疑將 MSN 的變化版重新拾回受訪者 B 的媒介使用經 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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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 M 的媒介使用歷程上,M 早已習慣在電腦上進行多工處理,她有 24 吋的桌機螢幕,處理 office 文件經常能在一個螢幕畫面上,同時並列兩份視覺比 例為 100%的文件檔案。M 在休閒時,即使是透過電腦螢幕看電影、影集,也經 常使用多視窗的方式進行,一邊看片,同步選擇性地處理其他視窗訊息。相較起 來,受訪者 B 與各種界面相遇時,方向上傾向將先前界面上的使用以變動最少 的方式移植到現在的界面上;而受訪者 M 則是以變動最少的方式,同時在現有 的界面之間穿梭、分類使用時機。

由此顯現的是,使用者不可避免會試圖以類如模仿的方式去轉移、認識界 面,但模仿並不會導致完整複現同樣的使用方式,相反地,使用者在進入新鮮界 面,面對伴隨媒介而來的限制(或說遊戲規則)時,也會促成使用者發揮抵抗與 創造性使用的情況。

以「維持手機電量」一事為例。智慧型手機的個人化與即用性,面臨的最大 挑戰便是電量的補充。充電的方法幾乎是多數使用者必定考量的問題。例如受訪 者 S 每日的移動地點十分規律,多半只在公司與住家之間移動,因此其充電配備 的安排是:

S:「公司放一條,家裡有一條,平常就不會帶一條在身上,因為上班 就直接在公司充,回家也有得充。」

受訪者 C 則是隨著學校修業學分的多寡,當學分較多時,待在學校等於長時間 待在一個定點,反之,當移動點增加時,插座的使用便不甚方便,所以使其對充 電配備安排產生變動:

C:「之前在學校上課時間比較長,我會直接帶手機插頭去。後來比較 少去學校,就買了隨身充。如果知道明天要出去一整天,就會事 先把隨身充充飽電,跟手機放在一起以免忘記帶。」

移動性在受訪者 M 身上造成的充電使用,則又是另一種層次:

M:「我還沒有 ipad 時,就已經有很多充電線了,哈哈。就是筆電一條、

桌機一條、靠近我的床也有一條,因為我不想拔,一方面是懶,

一方面是覺得到處都有就走到哪、想充就充,不用一直想著要帶 線。 如 果離 開床 , 還要把 線 拔起來 帶 去 電腦那邊 不是 很麻煩 嗎?……對我來說,只要是要在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我就會想 在那裡準備一條,方便隨時充電。平常出門我就是帶隨身電源,

我的連結線還有一個插座接頭,萬一隨身電源要是用沒電了,起 碼還可以直接接插座。」

充電線之於受訪者 M,強烈突顯出將手機與充電線之間不斷分裂創生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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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走到哪裡,它就在那裡自行延伸「長出」一條線,換下一個定點又再長出一 條線。有趣的是,當手機本尊不在場時,「線」一如分身留在各處。對於備足電 量的要求。簡言之,M 外出時以隨身電源加以因應,居家時,則以分身四落的 方式來滿足。當然,其他的受訪者一樣也有此情況,只是備線的程度不同而已。

對於媒介的佈署安排,不僅可見於物理空間上的移動層面,亦顯現在網路空 間上,比方說,隨時連線上網的普及,已使得「失聯」一詞的界定受到動搖。也 就是說,行動上網的使用者,將行動上網、即時互動視為理所當然,這也展現在 對於他人「應該」現身、「應該」出聲的想像,然而如此想像的依據是如何生成 的?受訪者 B 曾分享自己聽見的趣事:

B:「我認識一個大學生,他有一群朋友,這些朋友每個都很愛用臉書,

只有他不使用,結果他的朋友們經常虧他老是在失聯」

從其他受訪者的迴響裡,也可發現現代人對於「失聯」內涵的理解已有不同:

C:「『失聯』對我來說,就是不清楚對方的近況如何、平常也不會與對 方聯絡。沒出現在 FB 上的友人真的就是變成失聯的狀態,雖然手 機裡可能還有保留對方的電話,但現在除了透過 FB 之外,好像很 難從別的管道得知對方的狀態為何。」

M:「我覺得 LINE 或臉書上的訊息”已讀不回”,也是這樣。有時候訊

M:「我覺得 LINE 或臉書上的訊息”已讀不回”,也是這樣。有時候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