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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停擺對抗的活動,接受遊戲的限制或改變遊戲的心態。72但 M 與這款遊戲的相 會之後,卻讓遊戲轉化了其生活:M 為了不浪費時間與遊戲所需要的命,M 以 該款遊戲規則所制定的時間制度來換算時間,即便遊戲內的時間單位與其遊戲外 的生活時間不同,遊戲的時間卻滲透進 M 的作息時間安排裡,以預支自己的睡 眠時間來換取多次遊戲的機會。簡單來說,M 的時間已為這款遊戲加以「遊戲 化」,作為遊戲內的玩家與遊戲外的她被縫在一起,衍伸出「撿拾遊戲內與遊戲 外的時間縫隙」,以避免浪費任何(零碎的)時間。
三、媒介化的關係:既熟悉又陌生
前文曾提及,行動上網的智慧型手機之普遍使用會造成一種「永遠連線、永 遠在場」的錯覺,反過來說,當連線失效時,媒介的存在則補述了某種人事物的 缺席,舉例來說,當 M 的男友在美國時,與男友連線不易,使得 M 所感知到兩 人關係有所不同:
M:「那段時間,我覺得陪伴的感覺很虛無,視訊所拉近的距離沒有太多,
反而造成一種困擾。面對那些我少掉的參與,讓我開始尋找其他媒 介來補充,比如說,我睡醒的時候,會立刻去開臉書,看他在不在 線上,有時他在,就會跟他說我起床了。很多時候他剛好都是外出,
臉書會顯示他已經離線多久。然後心裡大概有個譜知道他幾點出門 去了,或幾時離開電腦。也會去看一下他的臉書新增了什麼,雖然 通常他臉書新增的那些照片,有部份他都已經在平常跟我視訊聯絡 的時候,就先用 LINE 傳給我看,邊閒聊那些照片背後發生的事件。
但是,我還是會仔細地看過幾遍他臉書上新增的每張照片,他下什 麼標題,去想像他在那些地方他的感受是什麼。可是偏偏每次的視 訊,礙於筆電收音不好,iphone 的 wifi 連線也不順暢,以及時間相 對縮短,我常常覺得兩人之間的溝通是很稀薄的」
M 對於男友所分享照片之作為,反映出自身對於時空感的缺席之彌補,例如,在 即時通訊媒介上「詢問」與照片相關的問題(如追問相關活動發生的時間和地點、
是什麼性質的活動、如何而來、有哪些人一同參與等等),再輔以 facebook 上男 友對於照片所下的標語去補充與照片相關的事件資訊。換言之,M 就像是透過不 同方式在「趕上進度」,好讓她的缺席透過媒介的補充而彷彿在場,進而彷彿維 持兩人之間親近與親密。這種經由連線與斷線所轉化的「關係」,不僅顯現在 M 與男友身上,也包含更廣泛的人際交往,例如受訪者 C 也曾明確提到使用 facebook
72例如,受訪者 B:「沒有命可玩就算了,先不玩」。
受訪者 S:「沒命又很想玩就寄邀請信給朋友,請朋友寄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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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對於自己感知與朋友之間的熟悉感,或「熟悉」所指為何都產生變動。
C:「我使用 FB 已經要邁入第四年,它除了改變了我的生活習慣也改變 了和親友互動的方式。以前用電腦,多半是瀏覽網頁、收信或跟朋 友連絡,結束後就把電腦關機。但自從用 FB 後,使用電腦的時數 拉長許多,且多半都是不停的在 FB 網頁中上上下下的看。
...用 iphone 之後,因為似乎深怕錯過什麼新消息,所以在一天之 內大概會把 FB 點開數十次以上,然後到了什麼地方、吃到什麼食 物,最先想到的事情就是拍照上傳或是打卡,除了是分享、作紀錄 之外,也是有某種程度的炫耀心態。….跟親友互動上,我發覺跟 朋友聊天的時間變少了,後來都改用「點讚」,用那個「讚」來表 達我的關心…….而且如果有事情需要約,也不會透過電話,是去 朋友的[FB]塗鴉牆上留言。
……..可是,感覺很矛盾的是,以前生日,會有數十則祝賀的簡訊 或電話,現在都變成塗鴉牆上的留言;這又讓我覺得,人跟人的連 繫變得比過去更容易,但卻好像距離又更遠了。…….像一年前,
我的一位高中同學突然在 FB 上把感情動態從穩定交往變成單身,
我當時覺得很震驚,因為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在這個過程中她到底發 生了什麼事。因為這件事情的發生,讓我發現,我們雖然平常都會 在 FB 上互相點讚,但其實私底下我們至少半年才會見到一次面,
同樣的,對於對方的認知也變得只建立在 FB 的動態上;而這樣『遠』
的感覺和『最熟悉的陌生人』所形容的感覺很接近。」
Turkle(2011)指出一種新型態的孤獨(new solitude),用以說明現代人彷彿定 居於眼前的小屏幕上,藉以與人互動,卻不知不覺這樣的交往關係總是隔著一 層,對 Turkle 而言,透過媒介連上網路的共處,終究還是造成一種孤獨感,因 而主張對於科技依賴,仍有保持適當距離的必要73。然而,從受訪者們所提供的 藉由視訊或其他媒介來維繫人際關係的資料來看,對於媒介的依賴,有時是礙 於人際交往之間的限制,而不得不採取的必要之惡,從而促成媒介得以介入、
乃至於深入使用者與人交往的關係之中。或者再看以下 M 所分享的情侶分手事 由:
M:「我朋友的男友是英國人,自從對方回英國之後,他們每天主要是 靠 whatsapp 聯繫,通常每天起碼會互道早安晚安,結果有一次,
已經連續四天了,他男友的 whatsapp 都沒有上線,傳訊息也都不 回,打越洋電話也沒通,她就很擔心男友是不是出事了。後來他
73如同 Turkle(2011)著作的副標「我們日漸期盼來自於科技的交往而不是透過彼此呢」(Why We Expect More from Technology and Less from Each O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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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問其他外國人朋友,想說會不會是文化不同,但問了之後,
朋友們都覺得四天沒有消息真的是不對勁。所以我這個朋友只好 打電話給當地警察,報警處理協尋。
後來,警察就按資訊找到他男友家,沒想到他男友人好好的在家。
那次,我朋友就非常生氣,覺得對方怎都不覺得這樣消失四天她 會擔心,手機壞掉好歹也用其他方式聯繫;對方也覺得很生氣,
覺得我朋友弄到報警實在很誇張,兩個人因此就分手了,不過兩 個月後男生又要求復合。
我覺得很好笑的是,我這個朋友還想了很多其他方式喔,她想了 很多方法,例如,搜尋當地新聞;打電話去他台灣上班的公司問 有沒有緊急聯絡人的聯絡方式;上網找他鄰居的地址,打算寫信 給鄰居;或者網購訂東西去他家;還上交友網站,試圖看有沒有 當地網友願意幫她去他家看看,但她覺得這些方法都太慢了,後 來就直接報警了。只是我問她幹麻不寫 email,是我的話,一定把 所有可以聯絡的方式都試過再說,然後她說她就真的沒想過要寫 email,大概是因為她男友是很孤僻的人,平常不太用電腦,想說 連手機都找不到,就沒想到要用 email。」
M 的友人的故事之所以會發生,與當前媒介滲透與永遠連線的時代背景密不可 分。舉例來說,電影【愛在黎明破曉時】(1995)裡的主角在道別時,相約不寫 信、不通訊,兩人選擇不留下地址和電話,僅僅約定半年後在同樣的地點相見,
而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九年之後,在【愛在日落巴黎時】(2004)裡,男主角 至巴黎宣傳新書,女主角刻意現身,兩人才有機會釐清當年女方無法赴約的始 末,距離男主角趕往機場的 75 分鐘裡,兩人在巴黎散步的對話,則開始出現使 用(按鍵式)手機的橋段。當時光來到【愛在午夜希臘時】(2013),主角們在車 上的日常對話,女主角順手拿出智慧型手機拍攝男主角偷吃女兒的蘋果的橋段,
都顯現出今日的時空脈絡,手機使用會在哪些情況下出現,並且理所當然。正如 Urry(2002)的看法,共同在場的關係意味著近與遠、鄰近與距離、實體與想像。
不論是第六章討論到的「失聯」或是這裡提及的「熟悉感」,我們都可以想見,
媒介促成的聯繫確實改變了使用者對於人際關係的鬆或緊之拿捏,因而失聯或熟 悉的意義不同以往,甚至也因人而異。
如果構成連線的媒介,可用來作為缺席的補位,即媒介促成某種人事物乃至 於脈絡在場,則我們可以衍伸看見的問題是,透過媒介所傳達的,從來就不是原 先所缺席的,而是媒介化的某種人事物或脈絡。換句話說,視訊的使用讓幕後那 些我們所看不見的,得已透過鏡頭的拍攝而被看見,然而,鏡頭再如何廣角,其 所包含的範圍,終究是媒介化的所在位置,並等於實際缺席的所在環境。換言之,
透過螢幕傳達的畫面,雖為使用者所掌握,但究其實,它從來就不是原先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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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而是為媒介所轉化而來的。
再者,連線所構築的情感相繫之濃度,亦反映出對所欲之事、所欲之物的無 法立即滿足。舉例來說,M 與男友原先是每晚通話到睡著,然而,通話軟體的 失常,創造了轉折,讓兩人藉此轉移到視訊媒介上,從「聽聲」思人到「睹物」
思人,相形之下,視訊媒介相對高度地滿足了思念與互動上的需求,所以當生活 情況有所變動時,便也動搖了原先可被高度滿足的欲望,於是出現延遲滿足欲望 的狀況,不同於,「想要得到,但不知道能否得到」,而是「明明知道可以得到,
但很抱歉,暫時還不能得到」。前者對於所欲之物是什麼尚不明確,一如第五章 所提到虛擬的、理想的欲望對象,但後者則是所欲之物正在眼前,但不可得,或 不知何時可得,此時此刻的媒介,既導致欲望延遲滿足,卻又同時是這個間隙的 補位者,多重的轉化的共存,也持續讓使用者總是處在一種看似確定但又不確定
但很抱歉,暫時還不能得到」。前者對於所欲之物是什麼尚不明確,一如第五章 所提到虛擬的、理想的欲望對象,但後者則是所欲之物正在眼前,但不可得,或 不知何時可得,此時此刻的媒介,既導致欲望延遲滿足,卻又同時是這個間隙的 補位者,多重的轉化的共存,也持續讓使用者總是處在一種看似確定但又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