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二、往返:自我書寫,與書寫自我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60

我那時喜歡一個女孩,我每天上 MSN 和她聊天,話題經常是以她的暱稱做 開場,因為她幾乎每天改她的暱稱,但總是隱晦,我每天看著(或,更正確地說,

是觀察)她的暱稱,覺得很有趣,因為這種行為,像是有訴說的需求,卻也不想 讓別人知道一般,我當時很好奇,這種想說又不想讓別人懂的行為,背後究竟是 什麼呢?但看著看著,我開始加入,猜想著她那天或此時此刻的心情。此外,因 為她也會寫明日報新聞台,我也總是想從她發佈的文章,甚至透過隻字片語來瞭 解她。而 MSN 的對話,便因此經常摻雜著猜測、分析、求證的成分,那種過程 很像是剝洋蔥,一層剝了又一層。回想起來,對話過程裡,我好像是一位偵探,

蒐集零碎的線索,再透過看似聊天,骨子裡則接近「偵訊」的交談,逐一拼湊我 所感興趣的完整圖像。

更重要的是,當拼圖逐漸完整,我和女孩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我記得當時我 還曾因此想過,訴說的動作,終究是來自想被瞭解的需求,只是網路上的機制,

讓它變得像選秀一般,大家比誰比較聰明而已。因此,每當我回想自己在網路上 的某些行為,便覺得所謂的「觀展表演」,只說了一半的故事,尤其沒提到或沒 說清楚的,是「觀眾」的部分。亦即,當某人的自我,成為一種景觀時,作為觀 眾的其他人,究竟是「怎麼」看的呢?

換言之,對我來說,女生在網路上的所有平台,都是有關於她的拼圖,而在 拼圖的過程中,「確認」便成為重要的。而從這個角度來看,原本最初作為她的 表演和我的觀展,後來卻變得是無法二分的,因為過程中必然免不了會摻雜我的 表演。亦即,或許剛開始時,我只是個純粹的觀眾,但一旦進入互動之後,我的 表演便自然而然地出場,我不再是個觀眾,而是一位偵探,但也不只是「像是」

一位偵探,我幾乎是刻意地讓自己「成為」一位偵探,更重要的是,我的「表演」

透過對話,開始和對方的表演交織、融合,最後變成同一個景觀。我曾把對話存 檔,那些一篇篇的對話記錄,事後看起來,一句句的對白,真的很像劇本的結構。

有時,如果看到彼此的互動,朝著自己屬意的方向進行,還會有些沾沾自喜。

二、往返:自我書寫,與書寫自我

“ 最重要的事最難以啟齒,許多事情一旦寫出來,好像就變得不那麼 偉大,甚至無足輕重,因為言語會縮小事情的重要性。或許有一天 你鼓起勇氣,把心中的一切和盤托出,結果只落得別人看笑話,因 為他們壓根兒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覺得事情那麼重 要。要讓素昧平生的人在意你生命中的美好事物,原本就是不容易。

(Stephen King,《四季》)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61

有個朋友在臉書上說:「有時候漸漸覺得 Facebook 已經不再真實,好像這裡 成為另一個世界,既不真實也不虛假,成了避風港,所以我還是喜歡無名!!」

老實說,我看不懂上述這段話的重點和邏輯,此外,我也不覺得網路上的不 同界面之間,有誰比誰真實的差別。但某些字眼,我是有些共鳴的。

我在 2005 年開始使用無名小站,比起 MSN,那是個更不一樣的使用經驗,

因為部落格在圖文的處理上較為複雜,有點類似「編輯」的概念,加上我個人使 用無名的特殊理由所致,因此,對我來說,使用無名的經驗,更接近所謂的「表 演」。

如前所述,我在 2005 年起使用無名,但真正重度使用,是在 2006 年 5 月。

我當時為一個女生,開了個只有她看得到的部落格。是啊,又是女生,這點是值 得說一下的。黃厚銘(2000)用 Goffman 的前後台來說明網路的使用,49基本上 是蠻像我的狀況,螢幕上是後台,螢幕下是前台,但有時則不然。因為,我發現 我在離線生活裡,擺在後台的東西,在線上世界裡,居然可以不加掩飾地和盤托 出,總之,所謂前台後台的關係,並不是涇渭分明的。

總之,我展開了為期一年,將近一百篇的書寫。這段期間,我既是演員,也 是編劇,更身兼導演。但老實說,寫了不到二十篇,我便後悔了,因為從對方的 反應,我很清楚地知道,這將是一個沒有掌聲的演出。

不過,因為當時無名開始收費,付費的使用者,可以因此擁有較大的使用空 間,為了讓部落格有更多的影音聯結嵌入,於是我繳了一年的會費,成為金卡會 員。所以,雖說我寫了一個多月,便知道結果如何,但一方面囿於才剛剛成為會 員,放棄了似乎有點可惜,一方面也覺得這樣就不寫了,顯得也太沒毅力,所以 我一邊無奈,一邊想挑戰自己地,我決定繼續寫下去。

接下來的書寫,真的就像是一場表演。我曾在某一篇網誌便這樣寫道:

“ 我在為妳書寫的情節裡,進行著宛如希區考克式的計算。一 步一步地往前走。有些宿命味道地往前走。

所以,從開始寫網誌後,我便一直反覆尋找、小心儲存。反覆 尋找好的音樂與照片。小心儲存稍縱即逝的靈感。

所以,去年九月時我便言:「沒辦法,有進度壓力。」

所以,今年初我會用帶點預言的方式說:「每一個結束都蘊含 著一顆開始的種子。」

所以,早在半年以前,我就挑選好最後一篇要放的歌。”

49對應黃厚銘(2000)在〈網路人際關係的親疏遠近〉的談法。(可參:

http://www.ios.sinica.edu.tw/ios/seminar/itst/seminar/seminar3/huang_hou_ming.htm)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62

然而,上述這種「計算」,說起來輕鬆,實際上卻是我摸索了許久才達成的。

我還記得剛開始時,我根本無法使用電腦寫作,我必須先在紙上打草稿,再用鍵 盤輸入,後來則慢慢不用打草稿了,而可以直接敲鍵盤,更後來,則進一步變成 如果沒有鍵盤,我反而變得無法思考了,甚至,手指按在鍵盤上的觸感,也變成 書寫有沒有 FU 的一部份50。而面對著電腦螢幕發呆,也成為我沒有靈感時,最 常出現的反應。

此外,雖說有表演的成份,但某一部份,更像是照鏡子,進一步地,我那時 開始意識到,電腦成為我生活中重要的東西了。

有一段時間,我因為母親住院,加上工作較忙,所以網誌停擺了一陣子,原 本以為我會因此離網路遠一些,但我卻依舊一有機會就上網瀏覽,或偶爾登入 MSN。當然,也包括每天向書寫半年的網誌報到。

有時我會對自己這種看似毫無意義的行為感到吃驚。因為瀏覽通常是毫無目 的的閒逛,而登入也總是下意識的反射動作。就像是摸著滑鼠,手指頭就想按一 下似的。像是一種制約,或展開一天生活的儀式。

向網誌報到也是。明明我是作者,明明我比誰都清楚知道上面的內容。可 我還是忍不住要去看一下。我看著這些日子累積的文字,心中升起莫名的成就 感,但也夾雜著驚訝。回想當初我還是個無法在電腦螢幕面前思考的人。是啊,

當時決定繼續為他人書寫的無奈,後來則意外轉變出跟我自己有關,但奇怪的成 就感。

不過更有趣的是,我經常在閱讀自己文字的過程裡,感到一絲怪異。像是 看見自己的倒影。可看到的是自己又不全然是自己,或,是部分熟悉又部分陌生 的自己。曾有學生跟我 MSN 交談時說道,MSN 上的我和平時接觸的我差異頗 大。我有些語塞地故左右而言他地含混帶過。但老實說,我也這麼覺得。一如口 語聲音和文字書寫的感覺永遠不會一樣。有些話,似乎只能透過 MSN 說;好比 電話、簡訊、電子郵件各有適得其所的勢力範圍。總是如此。

我猜想,有時不同介面的使用,轉換的不只是內容或人際關係而已,轉換 的也包括我們自己。網路因此像是我們另一個人格的反射。甚至,它彷彿有生命 一般,替我們生產了另一個人格。或許某個角度來說,McLuhan 有關「媒介是 人的延伸」的看法是遠遠不夠的,因為真實的狀況可能恰好相反,人反過來才是 媒介的延伸。

此外,作為表演者的我,我不止一次思索著自己為何進行表演,以及對方 為何進行觀看的原因。

50受訪者 B 這種對於鍵盤觸感的「要求」,後來也成為選購新電腦時的重要考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63

也許有些人會把部落格的書寫,與寫日記相比擬,認為兩者都是一種記憶的 延伸與記錄。然而,無名小站之於我,我卻不認為是一種關於記憶的「補缺」, 而比較像是儲藏室,用來堆放一些雜物,一些日常之中用不著的雜物;甚至,像 是倉庫,而且是租來的倉庫,那種租期一百年以上的,一旦時間久了,就理所當 然地被主人遺忘,連倉庫裡有什麼都不記得。

「記憶裝置」的說法51不能完全涵蓋我的經驗。簡單地說,記憶裝置之所以 重要,在於其「記錄」了某些得以影響我們「自我認同」的線索。然而,這個說 法卻沒提到,當記錄不發生作用時,所謂的自我認同又會如何的問題。

一如日前我被通知某個雅虎奇摩帳號被停用時,我才發覺我已經很久沒使用 這個帳號了(那是我第一個電子信箱),也依稀想起那個信箱裡,似乎有一些曾 經「很重要」的信件,但,是哪些信件,以及為何重要,我則完全沒有印象了。

言下之意,「記憶裝置」未必真的是記錄,也未必真的與認同發生關係,也就是,

一旦當什麼都是重要的,什麼也都可以是不重要的。

進一步言,記憶裝置的重要,不是真的讓我們可以想起什麼,而是儲存本身,

就是重要的,就像我們不斷買了很多的 DVD,或抓了很多音樂的 MP3,但卻永 遠只聽了一部份。

就像我總共開了兩個無名部落格,其中一個因為雅虎奇摩收購無名小站,進

就像我總共開了兩個無名部落格,其中一個因為雅虎奇摩收購無名小站,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