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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ad 視訊,就可以同時玩我的 iphone,有時候我會跟朋友傳 LINE 或者玩 candy crush,然後他就會不高興的說,有必要這麼晚在那 裡傳來傳去;不然就是,眼睛就是這樣才會壞;有時還會故意關 掉他那邊的畫面,不讓我看,當我要求他打開時,他就會說,不 是不看嗎,用講的就好了啊。」
由此可見,即使同樣是視訊活動,也有情境上的差異。對 M 的男友而言,晚上 睡前的視訊所構成的「在一起」,必須專心致志,否則就不是在一起。
此處顯現的「生成」在於:兩人使用視訊的目的原是為了「相伴」,然而,
視訊使得雙方得以「看見」彼此,於是「看見」讓彼此看見了對方的「沒看見」。
換言之,當一方同時從事其他活動時,其心不在焉因為「被看見」而變得具體,
也因為另一方看得見,而得以表達需要對方的專心致志。假如線上相伴是透過通 話軟體而非視訊軟體的話,則多工活動就不會被看見。但透過視訊,使得「一個 人」在一個「不再是一個人」的房間裡生活,或說,在白天是一個人在房間,但 睡覺時,便不是在一個人的房間裡一個人躺在床上。簡單來說,兩人為了「相伴」
而透過視訊媒介以看見;但看見了,又涉及看見多少,看見什麼,因而一旦一方 未能專心投入時,便又覺得沒有相互陪伴,由此可見,視訊媒介的使用對於脈絡
(一個人的房間)的轉化,使得脈絡的「意義」產生改變,即視訊媒介改變了兩 人各自的房間,生成了兩個人共同的房間。
二、媒介化的時間:儲思盆
70M 與男友借助媒介來維繫遠距離戀情,不單只有來自媒介對於生活方式或兩 人相處模式的影響,有些時候,兩人任何一方生活上有所變動時,也會連帶讓媒 介使用產生調整,進而影響兩人之間的情感聯繫。
M:「之前他去美國住了三個多月,對我來說,是個大改變。
他分別待過舊金山、芝加哥、休士頓、再回到舊金山。
我有稍微記了一下他在這些地區的日期,然後就在自 己的手機時間裡,另外設定了舊金山和休士頓這兩個 時區的時間,以方便我平常換算他的時間。他是不用 換算啦,因為把筆電帶去美國,所以他用筆電上網,
70儲思盆(Pensieve)是《哈利波特》故事中,一個能存放、瀏覽記憶的魔法道具。透過它看到 別人的記憶。巫師或女巫可以將自己的記憶吸取出來,特別在大腦被大量訊息充斥時用來解 除壓力。任何人都可以透過儲思盆看到別人的記。盆中的世界是以第三人稱的角度看記憶,
有一點像在看電影。進入儲思盆裡的人必須跟著主角(提供記憶的人的年輕分身)走,而進入 儲思盆的人可以看見主角已經忘了,或不留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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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電顯示的時間就是我的時間。所以有時候他就會突然說,”都[凌 晨]三四點了還不睡?”或是看到我在臉書上線,就丟我"起床了?
"…….
……他在美國沒有行動上網,他的 iphone 的 wifi 功能又不好,所以 他在美國時,我們很難像在台灣那樣,想聯絡就聯絡。尤其是他在 芝加哥或舊金山的時候,他用電腦的地方是像客廳這種,旁邊會有 人走來走去,筆電收音又不好,所以他有時就算開啟視訊,也不太 開口跟我講話,往往都是我講話,他用打字回我。
最麻煩的是時差,他那白天是我的黑夜。我該睡覺的時候,希望他 唱歌給我聽,他很難辦到,畢竟旁邊有人,我也可以理解,是我的 話,也唱不出來。要不然就是,我希望他陪我,但他要跟親戚一起 出門了。等到他晚上回來,或他要睡覺了,換我得做事了。相對於 他的處境,我因為還是住在自己的家,沒有人干涉,所以那段時間,
大多是我在配合他的時間比較多。」
某種程度而言,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計畫生活的方式,從事任何活動的時 間,但是對於想要生活在一起的個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的相會,則一如不同框架 的碰撞,或撞碎一方的框架、或與之相互融合。依循前述,M 與男友的視訊活動,
儘管尚未出現受訪者 B 所在意的監視與控制問題,但隨著兩人的生活方式產生異 動,對於視訊媒介的使用與交往的相處模式,則亦有不得不調整與變通的使用。
換言之,媒介為兩人的相處提供關係維持的方法與機會。
甚至,當生活情境有些異動時,也牽引 M 發展出刻意或有意識地安排其他 的媒介使用,並且偶而覺察到自身對於時空的認知變得複雜:
M:「我記得那段時間,台灣時間,我早上八點多會固定去吃早餐,吃完 後就去健身房運動,因為那時間他不會在線上,所以我不太可能邊 吃早餐邊跟他閒聊,我會去看一下手機鬧鐘那裡,想一下他的時間 是幾點,他現在可能在做什麼,像如果台灣是週日,那他那邊就是 週六,就順便猜想一下他可能今天會比平常要晚出現,或者有什麼 特殊活動,如果沒有早點上線,也是合理。
剛好那段時間我有在玩一個遊戲,就 candy crush,所以就養成邊吃 早餐邊玩遊戲的習慣。……只是,有幾次,剛好我一整天不需要出 門,我有時候會有時間錯亂的感覺,就有點像是,好像在過他的時 間,他吃早餐時,我就會想跟著也拿點東西來吃,他睡覺時,我就 想說不如我也來睡個午覺好了。…..甚至有時我會覺得我一天好像變 成只有 12 小時,我不知道那種感覺是如何造成的,可能是因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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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時候,我們視訊時間比較長,就算沒視訊,也可以經常線上 傳 LINE 或臉書即時聯絡,但他在美國就沒法這樣,所有聯絡比例 都相對減少。」
上述更加顯現,生活上的變動之於媒介使用的意義大不相同。同樣是從事視訊活 動,但使用者的生活型態,影響到對於所進行的視訊活動產生不同的認知與理 解。對於 M 而言,與人在美國的男友進行視訊,她所獲得的時間感,不再單純 是台灣當地時間,透過視訊與時差將她的時間感層次從一線變成多線合併,也就 是說,媒介活動的那段時間,是她所有相關時間構成的時間整體集合,因此,當 她一如往常關心男友「你”今天”去哪?」或「你"現在"在哪裡?」時,「今天」或
「現在」已經吸收了 M 人在台灣、與男友人在美國某區的「今天」或「現在」,
並且在兩人進行視訊的那個「今天」或「現在」交會重疊。
如此一來,在使用視訊的那個時刻,兩人所相互分享的事件與感知到的時間
(「今天」、「現在」),經由媒介而共存,並透過「今天」或「現在」一詞,作為 這不同時間系列的集合整體。然而,視訊不過是兩人時空感相互聯繫的其中一個 環節,當視訊不再隨時隨地、不再方便,而是充滿打斷的可能時,兩人所帶進來 輔助聯繫關係的其他媒介使用如 LINE 的照片分享、臉書上的狀態、以及這些媒 介所能透漏的時間與作息,都會對於彼此的了解產生程度不一的形構力道。
換言之,當視訊活動進行中,M 對於那時的來自螢幕的影像之詮釋與交談的 內容,都必須將其他媒介使用所帶進的訊息納入,甚至連在異地的兩人、連同所 在的空間,都經由視訊這件事流向螢幕,兩人與聯繫與關係,經由媒介轉化同步 建構於視訊螢幕之中,除此之外,也同時收編了兩人從互有好感、曖昧、調情、
進入狀態乃至於確認交往、相知相熟、、、等互動。這些看似已成往事的經歷,
在時間系列上,一如 Deleuze 所形容的疊層71,每一次的視訊交流,都將過去這 些經歷帶出並加疊進來,於是,看起來是「今天」或「現在」,但其實是許多時 間的共存。而正是這些時間的共存,進而影響到 M 對於時間感的錯亂,有時感 到每天只有 12 小時,有時又覺得自己的作息是依著美國時間。
然而,對於 M 與男友來說,使用視訊媒介時,雖然有時需要彼此的專心致 志,但實際上,卻經常是一個方便兩人多工同步從事其他活動的時刻。M 前述提 到,因為男友無法陪她「共進」早餐,而開啟的手機遊戲活動(candy crush),也 經常出現在兩人使用視訊時出場,原因是,有時兩人各自躺在床上使用視訊聊天 時,雖是深夜但並無睡意,M 向男友介紹自己所玩的遊戲,就順理成章在男友的
71 “當費里尼說「我們被建構於記憶中,我們同時是童年青春、老年與成熟」,德勒茲認為這句 話掌握了「回憶--影像」的祕密。德勒茲將虛擬過去的無窮重複構成程度不一的各式迴圈,稱 為「過去層」,每片過去曾都是虛擬過去的重複,但卻各有各的調性。確切地說,過去的時間 影像是一種關於時間的疊層;童年、青春、老年都自我保存在這些疊層上,但每個疊層都必 然是記憶的重複,順時性時間只是這個疊層的現實化。”(轉引自楊凱麟,2003: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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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邊玩遊戲,但該遊戲的特性,除了讓 M 把男友也拉進一起玩的行列 之外,更使得 M 基於個人生活作息時間,對該款遊戲做出有趣的安排,而顯現 出媒介與生活作息時間上交錯牽引的情況,促使媒介化的時間層次又更為複雜。
M:「Candy crush 這個遊戲,要有命[lives]才能闖關,闖關失敗,就要 花一條命。那它的命是要過半小時才會增加一條,可是最多只會 累積到五條命,所以不管是過了兩個半小時、還是四小時,才打 開遊戲就都只會有五條命。一開始玩的時候,常把五條命玩掉,
就得再等半小時才又有新的一條命可以繼續玩,感覺很不過癮。
我後來就在網路上找到網友提供的方法,就是從手機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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