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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形構了一種「雖能近觀,但仍不可褻玩焉」的情況,透過延遲滿足欲望,
延擱使用者想要確定但始終無法確定下來的欲望。
長期浸泡在媒介之中的我們,早已習慣了身體與媒介之間那天衣無縫的合作 關係,於是,當媒介的功能越發前衛,我們便會開始發現,除了愛情或人際關係 受到媒介的轉化,連我們如何感知自己身體的在與不在,都與媒介脫不了關係,
一如 M 分享其在使用「螢幕分享」功能時的主體喪失感。
總的來說,媒介使用關係到眾多系列的組合關係。當我們聚焦於個人,可以 看到一個人如何在不同脈絡底下與物相生相伴;當我們將場景移至許多人身上 時,可發現在媒介、使用者、與脈絡上所呈現的群聚情況;甚至,當我們以特殊 使用作為討論的焦點,個人與群聚之間的連結,雖是連結,但有的直接、有的迂 迴,或勉強或樂意。於是,表面上彷彿「相同」的媒介活動,事實上內涵是充滿 差異。然而,變化與差異從來就不是新奇的觀點,本文認為,媒介使用之所以能 有各種各樣的關係變化,在於媒介、使用者與脈絡的相會,蘊含著某種(些)帶 有參差不等強度或張力,從而迸生形構出諸多不同的組合關係。這樣的連結生 成,會使得其中質地產生變化。
二、研究意義
“ 我不是生來就自然地孤單,我生來就在一種關係中,從其中我獲得 養育及引導。當我孤獨時,若不是因為我和自己疏離了,就是因為 環境扭傷了我。如放我自由,我首先且最自然地要重建我的關係。”
(Noddings, 1984: 51)
(一)生成之於媒介使用
關於日常中的媒介使用,當將研究焦點鎖定在特定媒介時,例如:研究「電 視與日常生活」(Silverstone, 1994)、「收音機與日常生活」(Winocur, 2005)、
或是「日常生活中的網路」(Bakardjieva, 2001, 2005),一如去摸索象腳、象尾、
或象耳,我們可能會依著媒介特性,選擇不盡相同但適當的方法以探索該媒介。
然而,當諸多媒介像聯盟的體系越來越全面深入我們的生活,與我們之間的距離 逐漸難以區分時,我們應該如何看待當前的媒介使用?在媒介匯流的年代,有關 媒介的研究應該如何調整腳步呢?換句話說,一旦將各種媒介視為一個變動中的 集合體時,則該如何彼此接軌呢?
本研究主張媒介使用乃關係到媒介、使用者與脈絡三方面的共生共存,並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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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塊莖思維與生成邏輯,以指出三者之間總是處在相互生成的進行式,不論從哪 一方面切入檢視,我們總能看見媒介使用一如塊莖般,沒有非黑即白的界線,而 是不斷的相互混血生成,看似封閉、劃界,但也總是在某一處又擴張、跨界。
而媒介使用中的生成,往往隱藏在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使用之中,但礙於體 物入微,所以不易檢視,一如走在斜坡上,我們的身體總是能不費猜疑地順行而 上,要特別說出箇中細節著實困難,就好比 Bausigner(1984)過去所主張的,
媒介的生根發芽是透過一個「過程」而達成「自然化」的。其所言的自然化是一 個結果,處在這個結果上,便難以察覺體物如何入微,也不知道如何走在自然化 這個過程中。然而,從塊莖生成的視角契入卻為我們帶來一線曙光。既然媒介使 用總是在生成,總是「是中間的」狀態,追憶過去如何走來或許困難,但我們卻 能從此刻朝向未來走去,因此,仍舊可以透過描繪媒介使用的經驗,以盡可能捕 捉媒介使用的生成,究竟如何發生與轉化。
因此,本研究除了呈現不同研究對象的特殊使用之外,也描繪他們彼此之間 如何與進行「相同或類似」活動的其他使用者交流生成。但是,提供特別或極端 的媒介,目的並不在於「公開」「原來還能這麼使用?!」,而是希望藉由攤開這 些媒介活動地圖,嘗試找到促成變化生成之處,以尋線窺見媒介、使用者與脈絡 三方面,不僅三者相遇會產生變化,每一個面向之內也都不斷橫生許多關係,並 與外部其他面向混種蔓生。如果使用者像是水裡游的魚,本研究試圖了解的即 是,魚之所思為何,一條金魚在想什麼、做什麼,金魚、鯊魚、小丑魚湊在一起 又如何想、怎麼行動。
舉例來說,以「修改」文稿為例,對於習慣紙本閱讀和思考的人而言(如受 訪者 B),當他還在為自己的文稿天馬行空發想時,他可以透過電腦膳打、一邊 思考;然而,一旦進入修改的階段,卻無法透過檢視電子檔進行,而需將檔案列 印成紙本,既閱讀紙本,也在紙上塗塗改改。爾後再將紙本上的修正,「謄」進 電子檔上。表面上看來,發展想法時是使用電腦,最後謄進電子檔裡也是使用電 腦,但是這兩個階段的電腦使用卻不是同一件事,前者與思考有關,後者則偏向 內容複製的技術操作。透過生成的角度,有助於我們看到前者到後者這中間關係 形成的歷程,即加入了紙本的使用。對於習慣化為電子檔、並在電腦上作業的人 來說(如我),當每次從指導教授那兒帶回有註記與提問的論文草稿本後,我總 是需要先謄至電子檔,再一邊閱讀電子檔,一邊進行思考。相較於受訪者 B 的 修改,拉進了紙本的塗塗改改。我的塗塗改改卻是透過「另存新檔」、以及檔名 加上「修改日期」或是使用「追蹤校訂」功能來區分新舊。
簡單來說,每一個媒介與不同使用者相遇,以及每一次的相遇,從生成的觀 點來看,總是會有某種程度的變動,就像對某些長輩而言,即便眼前的電視可供 上網,長輩對它的使用仍是「看電視」,而不會是「上網、看臉書、點讚」。同樣 地,儘管本研究的四位受訪者都曾有使用視訊媒介的經驗,但每個人在不同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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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與視訊媒介交會所形構的狀況與意義都大不相同,這些意義的內涵同樣也具 有差異,或與人相關,或與生活作息等等有關。
本研究的新意在於,注意到「使用」、「日常」與「生成」值得重新探究。「使 用」之所以複雜,關係到「日常」有其尋常與變動之處,然而,尋常與變動背後 所反映的是不斷「生成」的狀態,生成中保有變動、聚合、再變動、又聚合,故 有勾勒媒介使用中那些交引纏繞在一起的經驗之流的可能性。
借徑生成以捕捉媒介使用的變動性,生成會引導我們看見多線不斷串連交 錯、不斷擴張、再形構某種網絡;加上,生成的內涵是充滿差異的,無須透過比 較來指出差異78,卻讓我們看到眾多的組合關係,並且直視或指認其中的變化。
這使得呈現的資料有相當大的比例在於使用中的「變化」,然而,如同前述,本 文認為生成保有變動與聚合的不同層次的收放轉化過程,某種程度而言,當使用 者特定的媒介使用產生變動時,隨之而來的會是新的變化組合關係重新定錨於日 常中,如同本研究的受訪者 M 的視訊使用。
如此一來,研究日常中的媒介使用,本研究借用「生成」的邏輯,我們「從 中間開始」,即便有「開始」一詞,但因為入口是從「中間」,所以不同於傳統的
「從頭開始」,更重要的是,消解了「開始」的原始意義,而如此一來,也沒有 所謂的「結束」,因為「開始」和「結束」是彼此相對的,但這正與「塊莖生成」
的邏輯相悖離。一如 Deleuze(1987)所說的「每一座高原都可以從任何地方讀 起,都可以與任何其他高原連接」。
(二)方法上的意義
1、研究過程與資料所反映的生成
本研究所面對的媒介使用現象富含變動性,從找答案的目的而言,「如何看 待所得的資料」更是關鍵。故在策略上,嘗試從理論上找出分析的軸線來檢視資 料。
循此,從兩個部份做些許嘗試,一是,藉由觀察與多次訪談,持續追研究對 象在特定媒介活動中的轉變,這些轉變不限於來自什麼因素(事實上也無法限 定),去累積「變化」。
誠如 Witherell & Noddings(1991: 13)所言,透過敘說、書寫、閱讀和傾聽 自己的和別人的生命故事,人們可以跨越文化的藩籬,並深化對其歷史軌跡和能
78一如鹽並非透過比較確認不是糖所以是鹽,而是鹽本身就是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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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的理解。故事讓我們能更加明白「我們知道些什麼、我們如何知道、以及我 們所關心的是誰和什麼」(引自吳芝儀,2005: 152, 156)。從研究對象那獲得的故 事,是加進過去、現在的經驗、以及後續一直在發生的事件所推動的陳述,這些 故事正如同塊莖可以不斷地串連、變化,而我的目的不在於從資料中一一標記出 塊莖的六項特性,而是掌握塊莖的變動性、互動性與生成特性,讓這些被說出來 的故事,得以讓人看到,是在什麼時空脈絡下與哪些人事物互動的「變動歷程」。
二是,在資料呈現上,亦試圖轉化書寫形式(利用第一人稱的獨白、多人對 話、以及綜合描繪),搭配不同受訪者的特質特性及其媒介使用經驗,以從不同 敘述方式裡讓媒介使用的動態變化得以被看見。雖然我作為研究者亦是摸象的盲 眼人,試圖拼出一頭未知的象,但植基於一個原則:這頭象存在,只是總是變動 中,總是在生成,則期望透過不同的資料呈現帶入媒介使用「過程」以看見變動 性。因此,在媒介使用的相關故事的描繪與分析上,除了提供研究對象的歷程之 外,也希望能反映研究過程中,不同研究對象之間的互動,以及與研究者之間的 關係如何變化。
換句話說,資料呈現,也是一種研究方法。資料呈現,即是一種寫作,牽涉
換句話說,資料呈現,也是一種研究方法。資料呈現,即是一種寫作,牽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