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4
飾的 N82 使用感受與後來 iphone 配上不同物件的使用感受,視為受訪者 M 與不 同手機在不同時空相遇之後,所開展出來的「不同」使用系列,它們之間具有「共 鳴」,但非本尊與分身的複製關係55,因為心中理想的虛擬之物不是因為過去曾經 經歷過,而只是過去經驗的一個碎片,而每一次將手機與特定配件連結在一起,
即是過去與眼前的串連,換句話說,儘管受訪者 M 分享自己只是想在 iphone 上 保留以往使用 N82 的感覺,但我們可以想見在她從更之前的手機轉換到 N82 時,
或者日後從 iphone4 轉換到 iphone 5s,都會面臨尋找連結對象的生成過程,如此 使得手機的使用變成一種流,不斷蔓延溢散下去。
二、媒介物╱體系化的使用者
試想,有沒有無人使用的媒介呢?不為人使用的媒介還是媒介嗎?媒介物╱
體系若沒有使用者的參與,註定是一片無用的荒原,無法不斷擴張生成。換言之,
媒介能構成物╱體系,意味著它從來不是單一的媒介物,而是龐大的體系,內含 如何讓使用者藉以認識世界的操作邏輯、相關知識、以及需要處理或留意的問 題。但反觀,媒介物╱體系之所以能持續運作,也意味著有一群特定使用者共同 接受和參與其中,才使其得以可能。
本研究認為這兩端互相作用所呈現的媒介使用觀念與實踐,某種程度很接近
「類典範」56。以下將分別從媒介物╱體系對於使用者的指導或干預性使用,以 及使用者如何圈引更多使用者進入媒介物╱體系,來加以例舉說明。首先,就前 者而言,可先以受訪者 B 與朋友的一段關於電腦病毒的對話作為例子:
B:「有次在○○○他們辦公室,我請他幫我印個檔案,就把隨身碟拿 給他,結果他就問我『你這隨身碟有沒有毒啊?』,他旁邊的同事 就跟他說『你是蘋果,你怕什麼』。後來○○○才說『對喔!』」
55柯裕棻(2013/10/10)曾在 facebook 上例舉一句引起許多迴響的話:「把學術期刊看成學術刑 期。。。。。啊多麼痛的領悟」。這句話可借用來說明 Deleuze 對於真實對象與虛擬對象的討 論:在此例中,字或詞句有其「形」上的特徵,假設某字或詞句有三個特徵,在我們快速閱讀 時,可能只看到一個特徵,並自動將另外兩個特徵填滿。換言之,虛擬對象包含過去的碎 片,是過去與現在的結合,虛擬的對象在此例中滲透進來和真實的對象結合在一起,以 Deleuze 的分析試論,當我們對於將「期刊」想成「刑期」產生甚大的認同、或能會心一笑時,
其實正是反映出我們老早就在「刑期」的意義當中去知覺學術生活。
56Kuhn(19620)曾提出典範(paradigm)一詞來代表,一特定科學社群成員所共有的信念、價 值、技術等構成的整體。然而,典範的存在也涉及其接受者,它必受到一群科學社群所公 認,若無科學社群的信仰、效忠,便無典範可言。此處欲借用典範做為類比性的思考,原因 有二,一是,如果我們認識世界的基礎在於我們那幾乎無以名狀的「世界觀」、「概念框架」
或「本體論」,那麼從類典範的角度,有助於看見媒介體系蘊藏的使用知識、規則、技術價值 等等對於使用者之實踐的影響。二是,從塊莖思維的觀點來看,媒介物╱體系是不斷地劃界 與跨界,因此,以接近「類典範」的說法會比使用「典範」來得恰當。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5
上例所顯現的是,對於蘋果電腦使用者而言,電腦中毒不是其作業系統會發生的 問題,電腦病毒所要對付的是微軟的作業系統,因此即便受訪者 B 的隨身碟有 毒,亦不是蘋果電腦使用者需要擔心的問題。
此外,當不同電腦作業系統的使用者相遇時,在溝通上也有鴨子聽雷的情 況。例如,受訪者 B 分享其借用另位友人蘋果電腦的經驗,友人在旁邊頻頻提 醒他使用「兩隻手指頭」,這句話對於慣用 windows 作業系統的受訪者 B 而言,
可謂為不知所云,原因在於,在 B 的經驗裡,使用滑鼠或筆記型電腦的觸控面 板,靠著是一根手指頭(食指)的點擊或游移,「兩隻手指頭」所指為何、以及 如何進行,完全不存在於 B 的電腦使用知識裡。有趣的是,這位友人還進一步 推薦他未來可以買蘋果電腦,儘管他已表示自己不知如何使用蘋果電腦,友人卻 一副理所當然地回覆他「你到時候硬碟可以切一半,一半灌 windows 就好啦」。
簡單來說,這位友人給予 B 的建議,並無契入其所需。畢竟對於沒有使用 蘋果電腦需求的 B 而言,購買一台蘋果電腦的外殼,軟體再灌以 windows 系統,
有何實質用處呢?由此我們可以分辨,受訪者 B 與其友人在使用電腦上,各自 所具備的相關知識與概念、使用規則、訣竅都十分不同,然而,這位友人卻以自 身對於蘋果電腦的使用經驗為本,持續給予 B 相關建議,並未考量彼此的電腦 使用知識與實踐是有段距離的。換句話說,當受訪者 B 因為「兩隻手指頭」不 解,以及對於買蘋果電腦再切割硬碟感到沒有必要時,都反映出:不同電腦作業 系統之使用者,對於同一詞彙、看法及實踐之間所認定的關係不同;彼此所依據 的作業系統本身之主張,以及理解電腦相關事物的方式不同;甚至,對於必須解 決、值得考慮的問題範圍之界定亦是不同,所以一旦在彼此的背景知識57上缺乏 共識,便會出現對話缺乏交集、有待釐清的情況。
以類典範來比喻媒介物╱體系,可進一步想見,體系不斷擴張的實情,對使 用者來說,展現出特定體系的優先指導性。例如,受訪者 S 與 C 一開始購入 iphone 時,並未經歷設定與操作上的困擾,甚至談不上也回憶不起來有何不習慣之處。
進一步追問之下得知,他們在過往的媒介使用經驗裡,便已循序漸進地進入蘋果 作業系統的觀念與操作規則,因而能無縫接軌上 iphone 的使用:
S:「我買 iphone 之前就已經會操作了,因為他們[指朋友]都有,所以會 借來操作一下。我記得很常借他們的,好像沒有什麼太需要適應的 過程。可能是因為我室友跟同事都有 touch,所以我會玩他們的 touch,也會借出去玩,操作方式跟 iphone 很像,所以用 iphone 就 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C:「有次去高中同學家,他的電腦是蘋果的,我覺得很好用,又長得漂
57此處背景知識指的是被使用者預設為存在與合理的前提。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6
亮。我國三的時候用 ipod,大一的時候買了 mac 電腦,那時候買電 腦也有覺得因為自己也有 ipod,都是同一系統的,這樣應該也比較 方便。用 iphone 接 mac 都很順。」
反觀第五章中的受訪者 B 所形容的情況:在智慧型手機的相關「概念」裡,
B 在媒介使用上的轉換出現適應不良的情況,過往的(按鍵型)手機使用經驗,
無助於 B 套用來思考 iphone 的操作邏輯。雖然都名為手機,但定義的內容彷彿 天差地遠。iphone 的到來,令他對於「手機」是什麼的理解與想像產生動搖與不 確定。從此刻起,手機竟然不再只是單純用來通話的工具,一時之間又缺乏相關
「知識」上手,都令他對於 iphone 感到無所適從,「不好用、好煩」的感覺直上 心頭,連帶也對朋友產生些許埋怨。對於 B 而言,1990 年代接觸網路是他「進 入網路遊戲規則」的開端,然而從其與 iphone 初次相遇的境遇來說,則又是另 一次邏輯轉換的經歷。
由此可見,面對、體驗同一實體(如 iphone 4),當視角不同、相關基礎知 識程度有異、感受天壤之別時,自然亦分崩離析出多種因人而異的情況,而這些 情況實與人們心智中對於該實體的「先驗」看法相關,故當原先習以為常的觀念 無法解決異常現象,信仰的先驗概念則開始受到挑戰,免不了要天搖地動。下述 兩個例子將會更為突顯慣用觸控型手機的「操作邏輯」之後,所衍伸的媒介使用 經驗之斷裂與出錯的情況:
B:「我今天才鬧了一個笑話,有個朋友拿數位相機給我看照片,我就拿 著相機,很自然的用觸控螢幕的方式,想要放大看清楚照片」
M:「有次朋友在筆電,叫我過去看,我就站在他旁邊跟著看網頁,因為 還想看下面說什麼,我一時就忘記那台是筆電,不是 ipad,就很自 然用手去螢幕那裡,想要把網頁畫面往上撥,是撥幾下沒反應才突 然發現這不是觸控型螢幕。…..還有一次是,我想看姪子的照片,所 以就拿我妹的 sony 相機來看,其實那時候感覺很奇怪,因為我突然 不知道要怎麼用,腦袋一片空白,想不起來要怎麼看下一張,也不 知道要怎樣 zoom in,說實在那時候覺得很奇怪,因為明明以前就會 啊,用了 iphone 後,找東西的邏輯完全不一樣,一時很難想起來,
後來還是開口問我妹要怎樣用」
上述觀賞照片的方式,正充分顯現出使用者與智慧型手機相遇後,彼此相 伴相生、體物入微的結果。在此,體物入微乃用以形容理所當然的媒介使用,亦 即,當某種媒介使用規則已深化為使用者與外在互動的自然反應時,便使得我們 難以察覺媒介對我們的滲透,體物即是對媒介的使用,入微則意味著人物合為一 體,因而理所當然、自然如此,同時也因為合而為一,於是甚為細微,不為所見。
從生成觀念加以思考,可以想見的是,體物是因為生成而入微,所以當再自然不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7
過的媒介使用失靈,那麼不為所察的入微(生成後的暫時性結果)便因使用上的 異常情況(無法入微)而浮出檯面,從而使我們意識到,對於眼前的媒介之認知 需要調整,或說置換為另一種思維與操作邏輯,才能恢復正常使用。
過的媒介使用失靈,那麼不為所察的入微(生成後的暫時性結果)便因使用上的 異常情況(無法入微)而浮出檯面,從而使我們意識到,對於眼前的媒介之認知 需要調整,或說置換為另一種思維與操作邏輯,才能恢復正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