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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離奇,……。68
以上所摘錄的報導,當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身強體壯或有病在身,
或是在地或是外來,可是在人們的想法中,他們被發現的狀態都有某些「離奇」
之處。彌漫於眾人之間的「不可思議」情緒,這是人們認為是魔神仔所為之事 件的一大特色。而那些直接、間接參與搜救的民眾的判斷是促成魔神仔事件傳 播的重要推手。他們會去傳說,並冠之以魔神仔所為的事件,常常是因為那些 發生在事件中的某種超常狀況:如發現失蹤的當事者身處離奇之地點,像是距 離搜救人員很近,卻一直沒被找到,要不就是距離失蹤地很遠,讓人根本料想 不到當事者可能走到那處;抑或是當事人被發現時,正處於讓人料想不到的異 常之狀態(茫然而立、口含穢物、裸體、毫髮無傷)。搜救民眾離奇感的來源常 常來自於當事人的狀況與眾人常理判斷的預期恰恰相反:行動困難、不便的病 人、老人或小孩,居然能夠拔山涉水;一個人在走了數十年的老路上忽然迷路;
於地形崎嶇的山野之中失蹤多日,當事者卻毫髮無傷。而這些讓人覺得不可思 議的狀況是依著每起事件的時、空差異而有所不同,我們無法對其形態一概而 論,但,只要它們存在於事件的任何一個環節之中,能夠達到的心理效果便完 全相同,也就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林林總總出人意料的特徵,都讓人們傾向 於以遇到魔神仔的說法來解釋這樣的事件。所以,我們可以以這些描述作為周 遭人們判斷當事者是否為遇到魔神仔事件的重要標準。也就是魔神仔事件總有 一些讓人感到離奇之處。
(七)旁人對事發原因的判斷與當事人自己的經歷
全部 47 事件中,共 24 件案例都有民眾猜測事發原因與「魔神(仔)」(包含 其他發音相近語彙)脫不了關係,佔了半數以上(51﹪)。而使用「鬼打牆」的 詞彙來稱呼當事者的遭遇次之。認為當事人遇到「鬼」的,排名第三。除此之 外,尚有一些零星的用語,多與鬼有關。更有兩起與「神」有關,一則稱山神、
一則稱土地公。這些報導中,只有少數幾則事件,民眾對於當事者所遭遇的對 象同時使用了「魔神(仔)」以外的稱呼,因此我們大抵可以推知,一般民眾對 於甚麼是「魔神(仔)」?有其一定的認知,也因此,在某些特別的情境當中「魔 神(仔)」一語才會脫口而出。總之,「魔神(仔)」一語在民眾的日常口語中應有 其獨特的意涵。而由我們所蒐集的新聞資料來看,民眾多用這個詞彙去指那些
「離奇」的失蹤、迷途之事件,特別是發生於山野之中的那些事件。
68〈鬼打牆 婦人走不出市區荒草地〉,《中國時報》(2010.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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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3、34、38、42、43、45
芒神 38、41、44、46 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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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以下所舉出的例子,並不全然都被旁人認定為「遇到魔神仔」,但以當 事人回憶之詞所顯示的離奇感,我們仍對這些例子等量齊觀。以下首先舉出的,
就是廣為流傳的餵食穢物類型。「魔神」變成賣茶人引誘當事者往其住家:
途遇一人,說伊家有上茶,邀余往買。余諾,隨其後,導入室中,
茫然若失。他屢來供食,無非豬肉雞片小腸諸物,故不至於飢。懷中(眾 人)諒有存者。探而出之。皆殘餘蛙脯螳臂坵蚓之類。69
有時單純只是有一男子「頻以手招」,接下來的當事人便茫然無所知了:
日前(婢)忽外出不歸。家人冥搜之,乃得之于斷崖中,其精神已 惝恍。到家後又屢狂奔欲去,家人提耳醒之曰︰「此汝舊家也,去將何 之?」婢嘩辯曰適間坐處乃吾家,此處何曾來乎?家人急招道士為之厭 禳,仍不稍效。乃延公醫投以麻藥,醉若死,良久乃甦,始嗒然若喪。
問以何故藏其間?則曰一男子頻以手招我。問期間得毋黑暗與腹餒否?
則曰亦不自知,但聞有呼我者,心雖了了,而口終不能應也。70
有時,招手之人形貌「怒目蓬 虬髯」,令當事者不敢不從,接下來還莫名奇妙地 對當事人施暴:
見一怒目蓬虬髯人,搖手作招己狀。雖畏忌不敢前,然恐不隨之去,
必觸其怒,故勉強從之。去後,羊腸鳥道,備歷辛苦,始至南勢角山巔。
至是以兩足疲倦,欲進不前。彼虬髯者,立折荊棘,偏身痛打,現一身 瘡痕,歷歷猶在。不得已作蛇行以隨之往,然寸步難進,彼又怒目聲嘶,
將余衣脫盡,毒打者再。痛難忍,放聲大哭,冀吾父之往救也。未幾喧 聲漸近,忽而某隣人至矣,彼怪而逃。71
墾丁的魔神也會對人做出「討內褲」、在山區四處亂繞一類莫名奇妙的行為,但 它卻異於「怒目蓬虬髯」的男性化樣貌,反到是高大長髮的女性樣貌。
(遇到的)魔神頭髮很長,長得很高,年紀也很大,看來很凶,沒 有穿衣服。……要搶我的衣服……最後她答應把內褲脫給對方穿後,魔 神才停止索衣,帶著她到山區四處繞。72
有時卻又一反可怕、無理的女性形象,以一位「年青漂亮姑娘」的姿態來誘惑 人:
有一位年青漂亮姑娘叫他休息,他隨她去在一所竹林中閒坐,他想 要回來,但走不動,他就無法忍受,及至肚子太餓了就勉強的站立起來,
同時好像由夢中清醒,,他始沿途一直回到家來,乃妻說是過了三天兩 夜了,一郎不相信,乃妻示其所負的蔬菜食料品均已腐爛,他始了解似 乎過了很久。73
有時只是現「聲」,便足以害人:
69〈山魔〉,《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8.02.29)。
70〈魔神作祟〉,《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9.07.25)。
71〈姑妄言之〉,《臺灣日日新報》(1914.09.09)。
72〈「山裡遇魔神」 82 歲婦迷走 5 天〉,《聯合報》(2008.07.23)。
73〈郎迷檳榔山下 妖姬突現竹林〉,《聯合報》(1955.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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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她正在睡夢中,突被一種聽來非常熟悉的人聲喚其名字,有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將其推出門外,且隨聲跟至泰山路水閘附近時,復 被這股力量推落水溝。正在千鈞一髮之際,忽見其已經死去的婆婆執杖 與鬼鬥毆,她乃乘機爬至岸上。當她醒來時,自己卻躺在縣府職員宿舍 旁邊的狗窠裏。74
有時「這個人」還會對當事者伸出援手:
暗夜受困山區無助之際,彷彿有人引導,一路上累了就打盹、休息,
走走停停,口渴時『這個人』教她用樹葉接雨水解渴,最後已不知走到 哪,沒想到就這樣走到了產業道路上。75
這些都是當事者歷劫歸來的回憶。當事者所遭遇的這些對象形形色色,而 且很多的訊息也不十分清楚,無法讓我們進一步拼湊魔神仔的圖像,目前我們 只知道「它」可能是男是女;樣貌有怪異的,也有與常人無異的;至於它們的
「意圖」,多數並不十分明確,有一則像是想把人淹死,但有幾個就是帶著人在 山區之中繞來繞去而已,雖然它們有時也像是會助人,但從整個事件來看,毋 寧說這些作為仍然顯示不出它們有什麼明確的意圖。整體而論,我們看不出當 事人所遭遇到的這些來者是善是惡,當事者的證詞,大多數稱得上是莫名奇妙 的經驗,可無疑都平添了整件事情的離奇感。
或許旁人對於當事者所遇之「物」會與當事者會有不同的看法,但當事者 的證詞仍是旁人做出評斷的重要依據。一如前述,離奇感是旁人判斷是否係魔 神仔所為事件的要件,那麼當這些當事者的回憶也大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時,
這麼嫌犯就是魔神仔的判斷,也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