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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神仔的紅色隱身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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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一片靜寂。突然爸爸底耳朵裏聽到背後發出奇怪的聲音,回轉頭 來看兒子,兒子不見了。祇看到山上突然現出一條河,橫在前面,而且 河面滿佈濛濛的煙霧,模糊地望到對岸,看到他底兒子被山魈拖著向遠 處跑。爸爸沒有辦法追過河去,便張開弓來射向山魈,忽然前面的河道 不見了,煙霧消失了,也看不見他底兒子,他呆立好久好久,還是見不 到什麼,祇好傷心回家。

一個月以後,有人上山發見他底兒子睡在大樹下,不會說話了,抬 著回家,請巫醫來治,結果還是死了。40

兩相對照,故事大意幾乎相同,只是婁子匡把李亦園通篇記載rutux 之報告的其 中幾篇,全用了「山魈」代替改寫。對婁子匡來說,rutux 的作為與其所知的山 魈一模一樣,他不過是將故事的主角更換罷了。作為一位出身浙江的民俗學 家,婁子匡熟悉中國古籍或是民間傳述的山魈傳說應不成問題,但畢竟他還是 個能寫能讀的知識份子,而他改寫泰雅族rutux 的傳說是建立在閱讀李亦園報告 的基礎之上,可說是完全的紙上作業。以民間故事傳承的角度來看,改造故事 所帶來的後果似乎不是顧慮的重點。不過這樣的作為確實可看做是種促成文化 變遷的因素。儘管還沒有文字或口頭的資料能夠肯定山魈與魔神仔有直接地延 續關係,但某種間接的關係是隱然存在的。這關係,或許就是人們透過像是婁 子匡改造傳說的手法達成的。

那麼,像是 rutux 變山魈的故事是否也有民間的版本?就筆者的採訪的結果 看來,民間的確也有類似的改造行為,但不像是婁子匡那樣,透過閱讀之後再 來改寫。民眾對這類故事改造因為沒有經過文字作業,其歷程幾乎是無形的,

因此我們很難透過文字記錄知悉這套改造故事的細節,不過在實際上,故事的 變化性在他們的傳承中展現得更為靈巧。婁子匡改造rutux 傳說的作法預示了我 們一條文化透過傳說改寫而傳播的渠道,一套相同的劇本是故事流傳的核心,

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主角擔綱演出。「山魈」之名在台灣並不為人所周知,或 許就是因為魔神仔在台灣民間已經扮演了它的角色了。

(二)魔神仔的紅色隱身帽

一般人常聽到的魔神仔傳說,多是某人離奇的失蹤、迷路,然後在離奇之 處被找到,嘴巴有時候還會塞滿牛糞之類的穢物。像這種傳聞在現在很可能會 被人當作鄉野奇譚的故事般地講述著,也可能有很多人認為這就是從前大人編 出來嚇唬小孩的某類故事,就像另一個大眾耳熟能詳的故事 — 虎姑婆一樣。

不過,要是抱持著這樣的心態,而去翻閱台灣許多縣市的民間文學採錄集的 話,以為可以從中找出魔神仔的故事,便會發現事情恐怕不是如此。例如在 2008 年出版的《台灣民間故事類型(含母題索引)》中,我們找不到任何與魔神仔

40 婁子匡,〈泰雅族的鬼故事〉,《聯合報》(1965.08.29)。

者,William Bascom 曾提出四項標準,分別為故事內容的可信度、講述人或聽 者所持的態度、內容的時間背景、空間背景來。他說:

《西方神話學讀本》(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頁 10-14。譯自 William Bascom, “The Forms of Folklore: Prose Narratives,” in Alan Dundes, ed., Sacred Narrative: Readings in the Theory of Myth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1984). pp. 8-11.

‧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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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有些許變動。在看過這些事例後,可以了解到,魔神仔還有以民間故事的形 象在流傳的層面。當然,有時戴帽子這也不單單是民間故事裡的裝飾,也可能 與人們的信仰層面交纏在一起,而變成具有某種禁忌,比如有人就說:「聽古早 人說,要是小孩子死掉又給他戴帽子,那位小孩就會變成魔神仔。」52事實上,

去分析這樣的層面,除了能讓我們更了解魔神仔的特徵外,還可以藉由流傳在 各處相關故事類型的對照,能對台灣魔神仔信仰的來源有些啟發或者進行比較 更進一步研究。

圖4.1 受訪者廖學廣以童書為例說明魔神仔戴紅帽的形象(2009.08.12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