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族群認同」的經驗研究: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所謂青少年(adolescent),一般指 12 至 18 歲的年輕人,也就是正在國中或高 中階段就讀的學生群。根據大英百科全書線上繁體中文版資料庫(2013)的定義,
青少年期(adolescence)是指生命發展介於兒童期(childhood)與成人期(adulthood) 之間的一段過渡時期,其年齡範圍約自 12 到 20 歲左右;在這段期間,個體會具 有生理改變、性情緒發展、尋求認同以及思考模式從具體進展到抽象的特徵;由 於缺乏一個明確的社會角色定位,因此,這個時期的個體常被認為處於情緒高漲 和充滿壓力的情境之中。
張春興(1996)認為,青少年期是一段從個體生理成熟邁入心理成熟的時期,
大約由青春期(puberty)開始的 11 或 12 歲,一直到進入成人期前的 21 或 22 歲;
其中,青春期指的是個體之身體發展到生理成熟的階段而言,相當於國小高年級 至高中的期間,而「青少年」的涵意就與青春期十分接近。
當個體發展至青少年時期,他會開始嘗試各式各樣的社會角色及活動,透過 不斷調整自己的意識形態、探索自己的價值體系和找尋自己的未來方向等過程,
進而達到保有自我的連續性,同時又能適應社會要求而與他人形成互動的關係。
換句話說,青少年期的個體必須統合過去成長歲月中的各種經驗,包括他所瞭解 到的自己,以及他所察覺到別人對他的看法和期待,如此一來,他們才得以逐漸 發展出一套自己所認定的信仰或價值觀,而最終對此信仰或價值觀做出具有承諾 的忠誠感(陳坤虎等 2005:250)。
在台灣青少年的族群認同研究中,陳心怡(2006)曾經指出,青少年的族群認 同與主體性是在當代的社會脈絡、族群發展和日常生活中交互建構出來的,包含 個體的信念、價值觀以及生活方式。亦即,青少年對族群的認知是來自他所生活 的環境和遭遇到的經驗,其中家庭對他們的影響最為深遠,而隨著年紀漸長進入 校園之後,學校及社會教育對他們的影響也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即便處在這個
階段的孩子其族群認同狀態可能不是 Marcia 的完成型(achievement),但我們仍可 以他們作為研究對象去進行分析;因為透過量化統計或質化訪談,能夠讓我們看 到此時期之個體所呈現出的族群認同強度或內涵,也能讓我們瞭解族群對他們的 意義性為何,進而再推論當代社會環境對他們的影響是什麼。
在陳心怡(2006)以結構式問卷針對 100 位青少年所作的團體訪問中,她發現 原生論在台灣客家族群的研究面臨重要的式微與轉折,而建構論則是具有一定的 解釋度與重要價值。因為就客家文化或族群對客家的青少年而言,透過個人早期 生命經驗所形構出的意義,包含其情感與環境的依附關係,對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選擇都是非常重要的;換言之,族群認同其實就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無論是 社會環境對於族群的標籤或歧視,還是族群在該社會中的地位或階層,在在都影 響了青少年的族群認同。
趙佳慧(2005)也透過參與觀察、焦點團體和個別訪談等方式,進行有關台灣 與東南亞跨國家庭子女在自我概念、外表形象及族群認同等三方面的研究。歸納 資料後發現,這些來自跨國婚姻的青少年,在自我概念的形塑上,其父母和同儕 都是重要的影響因素;而在他們之中,也多已發展出初步的族群認同、能夠選擇 自身的族群身份、並且運用相關的族群線索來區分「我群」或「他群」。不過,
正是由於跨國婚姻的原故,以致這些青少年的外表特徵會影響他們揭露族群身份 的經驗和方式,特別是具有明顯族群外表者,對於族群身份的界定與揭露,在選 擇上便會較其他青少年來得缺乏彈性。
而蕭芸婷(2012)則在《布農族籍國中生族群社會化、族群認同與自我概念之 探究》論文中,針對南投縣原住民重點國中實施問卷調查,以獲取布農族青少年 其族群社會化知覺和族群認同對個體自我概念的影響。調查發現,南投縣布農族 國中生具有正向的族群知覺與認同,也具備中等程度的自我概念;此外,年級上 的差異並未影響受訪者的族群認同表現,但性別的不同則確實會影響青少年的族 群歸屬感受和自我概念,其中男性是明顯高於女性的。
由於以台灣青少年為主體所作的族群認同經驗研究並不多,因此在這個小節
我們也將提及一些以兒童或青年為主要研究對象的文獻討論。例如,在陳麗華、
劉美慧(1999)〈花蓮縣阿美族兒童的族群認同發展之研究〉中就指出,隨著年齡 的增長,阿美族兒童對於族群的知覺會越敏銳,且越能正確辨識自己的族群歸 屬,同時亦對自己族群身份的認同越加堅定;但是,當在回答與漢族兒童的比較 問題時,便會發現花蓮縣阿美族兒童對於漢族的意象較自身阿美族來得更加積 極,這顯示少數族群兒童在尋求族群認同時,經常會擺盪在依附多數和認同本族 少數的難題之中。
李國基(2008)也在《東南亞外籍配偶子女雙族裔認同之研究》中發現,外配 子女是處在不均衡的權力交構當中,進行父母雙方的族群文化傳承,因而形塑出 失衡的文化載體與碎裂的族裔認同。由於對母親族群文化的疏離,使得這些國小 高年級的孩子對母方族群產生賤斥或尷尬的感受,於是就在流動的權力與自我主 體的能動性下,構築了東南亞外籍配偶子女有意識和無意識的雙族裔認同圖像。
是故,藉由這個研究我們得到,影響青少年族群認同的關鍵因素,其實與個體生 活場域、家庭權力分配以及社會環境都非常相關。
而劉若蘭、黃玉(2005)則在有關大專原住民學生的校園經驗與族群認同和心 理社會發展關係討論中,採用問卷調查的方式來探討人際關係對於原住民同學的 影響。研究結果顯示,大專原住民同學的校園經驗與其心理社會的發展有著正向 關連,特別是與同族互動越多的原住民,便越容易增加他對自身族群認同的動 機,進而促成其擁有更強烈發展自我族群的使命感。因此研究者推論,人際關係 在族群認同以及個體心理的發展上,均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
整體看來,無論在台灣兒童、青少年或青年的「族群認同經驗研究」上,個 體所表現的族群認同態度,都深受其所處家庭環境、學校教育和社會風氣的影 響,尤其是少數族群成員,更是受到該族群在社會結構裡的相對地位、大眾傳播 媒體對該族群的價值評斷、個人真實的生活經驗以及其人際交往等的牽制,進而 展現出不同程度的族群認同,不僅如此,隨著時間的經過,個體的年齡、性別和 外表特徵,也有可能對族群認同產生差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