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8
第二節 中共操作南海爭端解決機制的絕對利益分析
為了解中共參與南海爭端中的衝突解決機制所獲得的絕對與相對利益之前，
必須先梳理中共的戰略考量，以及東南亞在美、中角力時的重要性，從這個角度 來切入可更為清楚的理解中共所欲獲得的利益為何、與其外交政策上的論述是否 相合。下文將首先分述東南亞的戰略意義與中共戰略思維，後以美、中角力的過 程來評估中共的利益視角，本章欲回答的研究問題為：中共為何接受在南海實行
「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這樣的溫和政策動機為何？
一、 中國的絕對安全收益與絕對安全成本
依照閻學通的分析，國家利益依內容不同，可以分為政治利益、安全利益、
經濟利益和文化利益；依照利益的重要性，又可分為生存利益、重要利益、主要 利益和邊際利益等。政治利益的範圍有如國家主權、政治獨立、國際地位，安全 利益可分為領土安全、軍事優勢、海洋權益等，經濟利益是如進出口貿易、吸引 國際資金、海外投資、技術進出口等；國家政治利益是各種國家利益的集中表現，
核心為國家主權，安全利益是國家利益的基礎，當安全利益得到滿足時，其他的 利益財得以實現，而經濟利益是當國家生存得到保障時，在對外政策中所追求的 最主要利益。19
此外，利益也可分為物質的、非物質的，前者例如在軍事利益、經濟利益上，
能以獲得物質上的實質報酬評量，而後者例如權力、權威、威望等抽象概念，則 較難以明確觀察。一般認為，權力是影響他人的能力，無論是軟權力或硬權力，
至少權力是得以驅使他人、改變其行徑以符合我方利益的能力。權威的定義則比 較複雜，包含實質的物質力量，也和他方的認同、道義力量及價值觀的吸引力有 關，這邊可視為一種國際地位和國際形象；權威對威望有促進作用，包含國內的 凝聚力和政府的權威性。20而 Gilpin 將威望定義為實力的聲望，尤其是軍事實力 的聲望，主要指其他國家對一個國家行使其權力的潛力、能力及意願的看法與認 識；包括一個國家權力的可靠性，以及為實現自己目標而遏制或脅迫其他國家的 意願。21
由於利益的定義是抽象的概念，為使本文分析能具有分類、評估的標準，以 下分析將參考如上定義，以作為估算安全收益與成本的分類。
19 閻學通，中國國家利益分析（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 年），頁 23-25。
20 唐永勝，尋求複雜的平衡：國際安全機制與主權國家的參與，頁 167-168。
21 羅伯特吉爾平（Robert Gilpin），世界政治中的戰爭與變革（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4 年），頁 3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9
（一） 絕對安全收益
參加國際安全建制可能帶來的有利影響，為提高他國的信任程度及本國的可 預測性，並強化成員國在安全領域的合作，從而減少在該安全領域的不確定性。
具體而言，中共在南海爭端中採取合作協商的態度、實行睦鄰外交，簽署《東南 亞友好合作條約》、與南海聲索國進行共同開發可獲得的收益為：
1. 透過參與國際制度和規則的制定，對國際秩序的形成施加影響，並在制 度內實現中國國家利益。現今的國際關係中，任何國家已無法自外於國際社會生 存，國際建制的創始國的確能透過制度來實現利益，這對中國來說更有動機積極 投入能具備較高影響力的國際建制中，或是加入現有國際建制中，以自身上升中 的影響力來改變遊戲規則。特別在南海議題上，任何聲索方都無法排除中國獨立 解決問題，中共的確能透過參與國際制度、制定規則，來達成其國家利益的實現，
在體制中施展其外交，能夠擁有更多彈性與工具，符合中國的利益。
2. 提高中國在區域中的主導權，這也是中國要從區域性大國成為世界性大 國的必要過程，中國想要在區域提高其影響力，就必須參與國際建制、承擔應負 起的責任。在中國經濟蓬勃發展的過程中，東南亞各國透過與中國的經濟合作，
皆享受到了雨露均霑的連帶利益，中國對東南亞各國的影響力從經濟、地理、文 化上都比美國具有優勢，且因為中國的軍事力量，使其在區域議題上能夠相當主 導議題的發展。然而當談到領土主權問題時，各國都不可能為了經濟利益犧牲主 權，當主權爭議升高時，中國的周邊國家將會聯合對抗中國，至少在政治場域上 由於對中國的不信任，將導致對中共的疏離、降低中共的話語權與影響力。
3. 獲得南海其他聲索國的信任，拉攏東協國家，使美國進入南海區域的正 當性降低。中共近年的外交政策，持續以降低「中國威脅論」為主軸，若能在南 海爭端中展現願意合作、溝通的態度，將能展現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的例證；22 東南亞國家意圖平衡中國持續增長的綜合國力，不得已引進美國勢力進入此區域，
將會因中國的睦鄰與讓利而降低動機，美國在亞洲駐軍的正當性也將因此削弱。
4. 爭取和平時期，繼續發展中國國力。中共目前在軍事力量上仍無法與美 國匹敵，且無論中共在軍事領域取得多大進步，其在國內需要操心的事務比國外 要更多，例如在規劃軍費開支的同時，中共還要努力解決所得差距擴大、環境惡 化、人口老齡化、民族緊張關係、嚴重腐敗等問題。即便經過數十年的時間，中
22 孫國祥認為，南海問題是美國用以檢驗中國扮演「負責任利害關係人」角色的檢驗標準。見孫
國祥，「近期南海爭端中權力與權利之衝撞」，頁 1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0
共仍無法超越美國。由此可知，爭取和平時期持續發展、避免與他國發生軍事衝 突，為中共現今主要戰略，也是重要利益。23
（二） 絕對安全成本
主權國家在參與安全機制後，涉入更廣泛的安全聯繫，將會擴大其國家安全 的範圍，從另個角度而言，將會提高涉入與自身國家利益較不相關事務的風險中，
進而提高承擔更多連帶責任的代價。在中共在南海「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策 略，可能面對的絕對安全成本為：
1. 讓渡其部分主權，容許東南亞國家在此地進行開發，將無法控制現有爭 端國引進欲外大國的勢力。鷹派觀點反對共同開發政策的主張，認為此將導致周 邊國家表面上合作，實際上更加肆無忌憚的盜採油氣資源，甚至引進歐美石油公 司的涉入，且與此同時，東南亞聲索方也持續立法或聲明將南沙群島劃入其版圖，
侵犯且無視於中國在南海的主權，此項政策對鷹派而言是種錯誤。24
2. 在面對鷹派勢力時，容易導致國內輿論意見分歧，一言一行皆容易為他 國所利用於分化中國與東協關係。例如過去中共的解放軍高層的態度，在官方媒 體「環球時報」的社論報導後，表現出中共政權中仍有鷹派觀點對於官方在南海 的外交政策無法認同，認為外交官員的軟調態度是「喪權辱國」，希望採取局部 軍事動作「殺一儆百」來解決南海問題。25對此，中國外交部表示，媒體言論不 代表官方發言，中國奉行的是睦鄰友好的合作觀。當中共官方極力削減此文所造 成的衝擊時，26美國卻巧妙地利用這種激烈的反應，透過美國、日本媒體來強化
「中國威脅論」的觀點，27以便提高美國在亞洲軍事佈署的正當性。
（三） 不參加的成本
如果因為堅持中共對南沙群島的主權，而完全排除其他聲索方在此地區的活 動，或不採取「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政策，也不簽署「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
和「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也就是在南海採取不參加與各聲索國和諧、合作的成 本，則此區域的軍事衝突可能會更頻繁、美國對中共的圍堵將會更明顯，而支援 美國的國家會更多，使其在亞洲存在的正當性提高。
23 Amitai Etzioni, “Who's Afraid of the Chinese?” The National Interest, 2011 June 6,
http://nationalinterest.org/commentary/whos-afraid-the-chinese-5406。2012 年 5 月 14 日搜尋。
24 王小波，誰來保衛中國海島，頁 124-125。
25 「社評：東亞離海上衝突越走越近了」，環球時報，2011 年 10 月 25 日，
http://world.huanqiu.com/roll/2011-10/2114634.html。2012 年 5 月 14 日搜尋。
26 「官媒強硬談南海，中國外交部救急降溫」，多維新聞網，2011 年 10 月 25 日，
http://china.dwnews.com/news/2011-10-25/58249820.html。2012 年 5 月 14 日搜尋。
27 「日媒：亞太受到中國威脅，美國重返是正確決定」，騰訊新聞，2011 年 12 月 16 日，
http://news.qq.com/a/20111216/000623.htm。2012 年 5 月 14 日搜尋。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2
一方面可以說，軍事力量的對比不是解釋中共行為的唯一因素，另方面也證明了 今日中共在南海主權爭端上的自我克制、按兵不動是為了更大的戰略目標。
中國的地理環境有陸地邊界有 2 萬多公里、與 15 個國家接壤，而其海岸線 有 1.8 萬多公里，與 5 個國家相鄰，與周邊鄰國尚存邊界主權或劃藉爭議；此外，
不僅由於亞洲各國發展的不平均、文明及種族關係的多樣性，使得此區域充滿著 民族統一、領土紛爭、核競賽、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各種挑戰，加上中國周圍還 有俄羅斯、印度、日本等大國環伺，彼此互相爭取區域的領導權；更重要者在於，
基於亞洲戰略位置的重要性，使大國利益交叉存在於此區域，軍事力量的競逐在 此區仍然高速成長。29由此可知，中國是安全盈餘小的國家，在這樣的情況下，
中國並未享有寬廣的生存空間，而必須小心避免與他國（特別是美國）發生軍事 衝突，並盡力維持其周邊區域的穩定。
中國與美國的相互依存，展現在在中國力圖發展經濟的過程中，極需仰賴原 料的進口與貿易市場的拓展，美國對中國的意義，除了是政治地位上的競爭者外，
中國與美國的相互依存，展現在在中國力圖發展經濟的過程中，極需仰賴原 料的進口與貿易市場的拓展，美國對中國的意義，除了是政治地位上的競爭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