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二、父愛的消逝與繼承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7

173式的形象,而是將儒家式男性的道德忠義內化,實質地表現出「閨中豪傑女中 儒」的樣像。

從書寫中可以看出乳母與五姑母在梁蘭漪身邊扮演不同的角色,一為不離不 棄、含辛茹苦拉拔梁蘭漪使其成人的溫厚母親形象;一則為心靈契合,具有人格 魅力,如人生導師的聰慧母親形象。筆者以為她們以不同形式在梁蘭漪的人生中 填補了詩人對於母親的需求。詩人在〈哭乳母〉中:「自幼慈幃喪,劬勞十數年」

說明乳母代替原生母親對自己的照顧,而在〈哭許門五哭母〉時,不斷強調自己 對於五姑母的特殊性,不論是詩序所說的「姑有姪九人,獨遇予厚」或是詩中:

「有姪九人情各別,遇我獨與常人殊」都說明兩人之間的情感都超出一般親戚的 關愛。有趣的是,不論在談及乳母或是五姑母時,梁蘭漪都提及她們對於自身經 濟狀況的協助。在家中男性無法給與經濟支援的時候,梁蘭漪的五姑母與乳母提 供部分的經濟協助,就如同一位母親給與女兒一般。或許這兩位女性無法完全替 代詩人幼年喪母的缺憾,卻在詩人母喪、父逝、夫亡的孤苦人生給予特殊溫暖。

在《畹香樓詩稿》中,有對於其他親友的關懷之作,如〈哭葯蒲弟〉、〈贈松 垞弟〉等詩,但筆者以為父母對於閨中女性而言有著重要影響,父母既塑造女兒 的成長樣態,在女詩人思念父母的時候,也映現其部分生命眼光。梁蘭漪書寫乳 母與五姑母時,以中性的語言描述彼此的關係與情感,將自己與姑母/乳母代入 男性歷史的陽剛形象,使自己的書寫表現座落於性別的混沌地帶。

二、父愛的消逝與繼承

相較於早逝的母親,梁蘭漪的父親顯得較為長壽,梁父在詩人三十五歲時過 世,即使如此梁父在梁蘭漪生命中似乎是個依戀卻難以碰觸的對象。目前對於梁 父的身分尚無法確認,但從梁蘭漪詩句中可知梁父長期在外擔任幕僚,與梁蘭漪 處聚少離多的狀況,也因此梁蘭漪與父親有關的詩句多與送別有關。而在《畹香

173 關於「擬男」詞彙,過去學者多使用於討論女性戲曲家所創造的「女扮男裝」劇本,如吳藻 的《喬影》、王筠《繁華夢》等戲曲作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8

樓詩稿》中與梁父有關的詩詞有〈歸真州河干別父〉、〈送父之楚〉、〈憶父〉、〈喜 父漢陽回里〉、〈記哀〉八首,共十二首。

〈歸真州河干別父〉應為梁蘭漪婚後歸寧結束,即將返家再次離開父親而作 的詩:

幾度牽衣怕別離,傷心難盡膝前巵。秋風浸掛帆三尺,百里還同天一涯。

白髮誰分他日淚,青山阻我隔年期。可憐此後鑾江夢,猶似親幃定省時。174

詩句一開始呈現詩人的不捨,「牽衣」呈現詩人即使已嫁為人婦,但對於父親仍 表現出女兒撒嬌的姿態。「幾度牽衣」則增加表現詩人的不捨。「傷心難盡膝前巵」

則呈現詩人對於自己無法「承歡膝下」的哀傷。「秋風浸掛帆三尺」說出別離時 刻即將到來,被風鼓滿的船帆說明船即將出發。「百里還同天一涯」則是詩人對 自己的寬慰,不論自己與父親相隔多遠,總還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不論如何 寬慰,離別已成定局,「白髮誰分他日淚,青山阻我隔年期」只要想像到未來的 時間、空間雙重阻隔,詩人的痛苦便加倍襲來。這裡詩人用無情的「白髮」與「青 山」反襯出自身的情感,正因為不可逆的時間與不可破的空間,讓詩人的悲傷更 顯深刻、無力。「可憐此後鑾江夢,猶似親幃定省時」,「鑾江」為真州舊名。175詩 人哀嘆離別已成定局,從此故鄉只能從夢中尋找痕跡,就如同過去少女時期自身 對父母的盡孝一樣難以再來。

詩題〈歸真州河干別父〉「真州」為「儀徵」舊名。「儀徵」位於揚州西南方,

為當時活躍的商業河港,藉由運河與揚州連結。176河港口的別離,不單只與眼前的

174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彙編》362 冊,頁 537。

175 〔明〕盛儀輯:《惟揚志》:「儀眞縣,本楚廣陵縣,秦屬九江,漢屬廣陵國,王莽改爲江平,

後漢如舊,漢末初屬曹魏,後屬孫吳,晉仍江都,晉末隷廣陵,宋齊梁屬南兗州,隋大業初更名 江陽,有揚子宫後遂名揚子鎭。(註:揚子之名見此)唐改爲揚子縣,五代吳楊溥閱舟師于白沙,

(註:白沙之名見此)徐溫自金陵來見遂以白沙爲迎鑾鎭。(註:迎鑾鑾江之名見此)。」卷二,

寧波天一閣藏明嘉靖本,收錄於《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12 冊 (上海:上海古籍書店,1971 年),

頁 4。

176 安東籬 (Antonia Finnane):《說揚州:1550-1850 年的一座中國城市》(北京:中華書局,200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9

父親離別,詩人更與一自由、專屬於自己的時空分別。「『嫁女歸寧』,代表父系社 會為廣大女眾所保留的少許空間,讓她的意志、情感有伸舒的餘地。」177。過去認 為夫家才是女性真正的家庭,然而婚姻對於女性而言卻是進入另一個陌生空間,

歸寧便是提供一個機會讓女性得以回到自己熟悉的空間。

在梁蘭漪另一首詩〈夢返真州故居〉:「六載蝸居事事違,故居夢裡認依稀。

聲聲鵑語春何處,漠漠梨雲我獨歸。松竹未凋奴婢散,燕梁仍舊主人非。醒來空 洒千行淚,燈在銀臺月在扉。」178便提及過去生存空間(故居)對自身的意義。〈夢 返真州故居〉寫於梁蘭漪喪夫之後,雖與〈歸真州河干別父〉有著時間的差異,

但同樣能夠說明詩人對於舊居的依戀與回憶。從古自今,詩人多有對故鄉的懷想,

男性詩人多因遊學或仕途而必須出外建造自我實現的世界,長時間的遠遊使其產 生思鄉之情;女性詩人則是因為婚姻必須前往自己所不熟悉的世界,終其一身學 習克服不習慣讓「異鄉」成為「故鄉」,在此學習、調和、克服的過程中,故居便 成為女性最美好的回憶。「溫暖適意的小小空間,沒有風雨,不受干擾。『故居』

涵容了單純美好的少女歲月,因而永遠有明亮的色澤。」179在歸寧的時刻,女性回 歸使其感到安心、自在的空間。縱使這樣時間總是短暫,因為女性最終仍要回到

「夫家」,繼續自己的婚姻。

如果說〈歸真州河干別父〉傳達詩人告別原生家庭的心情,詩人的〈送父之 楚〉則寫詩人向即將離家的父親告別:

白髮何堪賦遠遊,家貧聊為子孫謀。楚江煙月三千里,邘水西風十二樓。

膝下多兒差慰老,故鄉有女正悲秋。臨歧無限牽衣淚,染得丹楓葉葉愁。180

年),頁 27。

177 彭美玲:〈傳統習俗中的嫁女歸寧〉,《臺大中文學報》第 14 期 (2001 年 5 月),頁 217-218。

178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彙編》362 冊,頁 543。

179 鍾慧玲:〈深閨星空──清代女作家記夢詩探論〉,《漢學研究》第 27 卷第 1 期(2009 年 3 月),

頁 279。

180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彙編》362 冊,頁 54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0

根據梁蘭漪悼父詩〈記哀〉詩序:「更兼終歲飢驅,頻年作客...江頭離 緒,晚年飄萍江楚,又幾六年矣。」說明梁父到江楚擔任幕僚多達六年。關於父 親這趟離家,除了〈歸真州河干別父〉外,梁蘭漪另有〈憶父〉與〈喜父漢陽回 里〉二詩。〈憶父〉:

翹首荊南隔煙水,數載書郵空百紙。峯鸞疊疊幾萬重,荇離漠漠三千里。

極目危樓望白雲,白雲親舍何處是?歸期曾道梅花開,春光九十全歸矣。

桃花凌亂柳花飛,曰歸曰歸胡不歸?柔腸九曲空僝僽,魂夢不離親左右

潑綠江邊春水深,晚風日斜愁人心。181

及〈喜父漢陽回里〉:

六載分離後,重逢骨肉緣。縹緲遠似舊,眷屬半非前。

喜極悲翻急,魂安夢尚牽。願將東海酒,繞膝壽年年。182

這三首詩呈現詩人對於父親離家六年的感受。在〈送父之楚〉中說明年邁父親離 家遠遊的原因:「家貧聊為子孫謀」,此處指的「子孫」應與後句「膝下多兒差慰 老」的多兒相同,根據〈記哀〉詩序:「弟誠異母,常構鬩牆」得知梁蘭漪至少 有一同父異母之弟,在詩人眼中此為父親必須不斷向外求職的原因,「膝下多兒 差慰老,故鄉有女正悲秋」點出兒子與女兒的不同,顯現女兒為一較弱勢、哀戚 的處境。「楚江煙月三千里,邗水西風十二樓」楚地為梁父的目的地,「邗水」則 為連接兩地的運河──「邗溝」,女兒藉由「十二樓」183典故說明父女兩人的三千

181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彙編》362 冊,頁 544。

182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彙編》362 冊,頁 545。

183 十二樓傳說為古仙人居住之所。〔蜀〕韋縠輯;〔清〕殷元勛、宋邦綏補注:《才調集補注》卷 四:「十二樓,《雲笈七籖》:『崑崙山在八海之間有金臺五所、玉樓十二、金城千里。』」清乾隆 五十八年宋思仁刻本,收入《續修四庫全書˙集部˙總集類》1611 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頁 34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1

里距離猶如天上人間一般遙遠。臨別之際,梁蘭漪依舊使用「牽衣」此詞彙將自 身的不捨形象化,「染得丹楓葉葉愁」說明兩人的分離發生在蕭瑟的秋日。

在秋天與父親分離的梁蘭漪於春天時思念起她的父親,〈憶父〉第一句話彷 彿承接秋季別離場景的蒼茫:「翹首荊南隔煙水」。「數載書郵空百紙」,不論多少 封書信來往都沒有辦法銜接起女兒對父親的思念。「峯鸞疊疊幾萬重,荇離漠漠 三千里」,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相隔萬重山、千里路。「歸期曾道梅花開,春光九 十全歸矣。桃花凌亂柳花飛,曰歸曰歸胡不歸?」父親曾說歸期不遠,待得梅花 開遍,然而已然冬去春來,桃花開遍、柳花飛揚,詩人所等待的父親卻未曾出現。

「柔腸九曲空僝僽,魂夢不離親左右」詩人的不解與不安,都讓她對於未曾歸來 的父親感到擔心,如果無法真實相見,這樣的擔心也只能魂夢相依。「潑綠江邊 春水深,晚風日斜愁人心」不論秋天的別離,抑或是春天的思念,都讓人憂愁,

春愁尤為讓人動容,因為勃勃生氣的景色中,只有自己因為遠遊的父親而憂愁。

在思念、擔憂父親六年後,梁父終於庚辰(乾隆 25 年,1760 年) 秋天回到

在思念、擔憂父親六年後,梁父終於庚辰(乾隆 25 年,1760 年) 秋天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