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四、書寫中的生命認同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9

落地安排詩句的情緒,完整表現自身與命運衝撞而產生的聲響。〈七歌〉內容亦 呈現梁蘭漪性格中的掙扎,其敦促自身完成身為女性的本分──教育子女,使夫 家後繼有人,卻也表達對女性身分的不甘與不滿。

四、書寫中的生命認同

除了自覺性的於詩歌中談論自我生命活外,在梁蘭漪的其餘詩歌創作中呈 現出自我生命的價值與認同。相較於賢母面向的梁蘭漪,再其生命價值認同中,

有很大一部分的面向為「儒士」的價值認同。梁蘭漪的詩歌呈現,正是符合了中 國士大夫「詩言志」的敘事傳統。「在中國『詩言志也』的傳統之下,由作者精 心編纂、剪裁與改寫,且通常以時序排列的文集明顯地是中國作者較偏好、記錄 自身的形式,不僅男性如此,女性作家亦然。」301詩歌做為中國傳記之外,另一 個可以進入作家生命的途徑,前文的數個章節中,筆者盡力的呈現梁蘭漪用詩歌 紀錄其生命歷史的書寫意義,然而會不會總有梁蘭漪自身所未察覺的、隱藏其生 命中的價值呢?前文筆者曾提及梁蘭漪的〈詠氈〉詩中自覺為「儒門女」,也就 是說梁蘭漪對於「儒」有著相當的認知與認同,因此筆者以為「儒」的士大夫概 念於梁蘭漪的生命中佔有極為重要的意義,這應也是梁蘭漪跨越性別書寫的重要 生命面向之一。

在《畹香樓詩稿》中有位文人的形象是明顯而突出的,那就是杜甫。於梁蘭漪 的〈浩歌〉:

少小棄脂粉,所愛與人殊。木鐸啟聾聵,翳桑活餓夫。

廣廈千間田萬區,庇盡天下之寒孤。蒼梧翠竹抱吾廬,月波春水繞門樞。

高牙大纛擁旌符,車乘蒲輪馬乘駒。身厭錦段紅羅襦,口飫天漿飽御廚。

揮毫煮茗事詩書,當頭不管流金烏。於今不富復不貴,彼蒼生我胡為乎?

301 伊維德(Wilt Idema):〈薄少君百首哭夫詩中的自傳與傳記性質〉,《重讀中國女性生命故事》

(台北:五南圖書出版社,2011 年),頁 31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0

昆岡鳳西芝山麟,竹無實兮組無紃。世途坎凜途悲辛,屈服不如蚖與蜦。

擬棹扁舟五湖濱,投竿願作箛蘆人。噫嘻!吾生豈是箛蘆人。302

〈浩歌〉中呈現出梁蘭漪對於自身清楚的認知,她對於一般女性所喜愛的事物感 到厭棄,並有著胸懷天下的壯志。「廣廈千間田萬區,庇盡天下之寒孤」明顯脫 胎於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生為女子的梁蘭漪卻與杜甫有著相當的經世濟民的胸襟。最後「世途坎凜途悲辛,

屈服不如蚖與蜦。擬棹扁舟五湖濱,投竿願作箛蘆人。噫嘻!吾生豈是箛蘆人。」

以自問自答,並帶有反嘲的語氣說明自身將繼續於坎凜的世途中持續前進,這難 道不是孔子所說的:「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 不與易也。」即使天下無道,卻仍選擇在世間持續努力的儒家思想明確地在梁蘭 漪的生命中流動著。

另梁蘭漪有〈擬杜工部蜀中登樓作〉

莽莽乾坤百尺樓,登臨有客思悠悠。半川落日吞江水,一片閒雲鎖益州。

阿斗不垂亡國淚,臥龍空抱杞人憂。至今陵寢多燐火,白帝城荒蔓草愁。303

仿擬杜甫〈登樓〉一詩,對於國家、人民有著深深的同情。儘管因為時代的差距,

使得梁蘭漪的仿擬有「強說愁」的疑虞,但卻不妨礙我們認知梁蘭漪對於國家社 稷有著相當的價值認同與取向。梁蘭漪對於此儒家價值觀的認同,應該來自於家 族淵源,於〈記哀〉組詩中,梁蘭漪稱父親「屬纊前三日,還共兒孫說杜詩。」

此處的描寫有著家族詩歌傳承的意味,而此家族所傳承的便是如杜甫一般的儒者 精神,亦如梁蘭漪〈七歌〉中所說「兒成儒士女便娟」。

另外於梁蘭漪的閱讀,以可觀察到其儒家的價值取向。於梁蘭漪的〈即事〉

302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集彙編》,頁 555。

303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集彙編》,頁 54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1

與〈午後讀離騷〉,皆談及《離騷》為梁蘭漪的閒暇讀物之一。〈即事〉:「 沉沉濕鼓已三敲,桂玉關心變二毛。一點殘燈挑不盡,滿窗風雨讀離騷。」說明

《離騷》為梁蘭漪無法入眠時的讀物,「滿窗風雨」時選擇《離騷》作為讀物,

難道不是因為感覺到自己與屈原正處於同是風雨不盡的人生嗎?另一首〈午後讀 離騷〉更能清晰說明梁蘭漪對於屈原的認同:

雨洗庭榴紅欲墮,綠徑莎涼無客過。一卷離騷弔屈平,魂不來兮悲楚些。

縱使一言能悟主,椘也秦兮總塵土,沅湘之水日淘淘,凜凜孤忠自千古。

波心鼓振蛟龍舍,渺矣不接飛鳧下。世人皆濁我獨清,勞勞誰是憐君者。304

於此詩中,梁蘭漪「一卷離騷弔屈平,魂不來兮悲楚些。」的悲痛與同感 應與賈誼的〈弔屈原賦〉有著相當的關聯,然相當於賈誼的自傷與悲觀,梁蘭 漪的同情卻偏向於對於屈原理念的認同。賈誼傷於自身與屈原皆是「被讒放逐」, 但是梁蘭漪卻是同情「世人皆濁我獨清」的「憐君者」,是否梁蘭漪也覺得在這 個浮華世間中,自身也是獨清的生命呢?

從家族對杜甫理念的傳承以及梁蘭漪閱讀《離騷》的取向,都呈現出梁蘭 漪不同於賢母的面向,她有著自我的理念與胸襟。儘管如此現實的考量,仍使 其必須專注於「教子」的職責上。或許就是因為理想與現實的落差,更使其面 對兒子的成功,與自身《畹香樓詩稿》的被看見有著相當的執著。這樣的執著 亦呼應到本章前文所談論到梁蘭漪生命中的韌性與昂揚,她或許有低潮與痛苦 不堪的時刻,卻能逐漸鍛鍊出持續前進的韌性。在生活這條路上,其所面對最 為辛酸之一現實莫過於窮困對她的折磨,但也因為窮困使她不斷反思自我與詩 書之間的關係,也因為對詩書的掙扎,梁蘭漪才可成為一位既合乎閨訓卻又對 生命有著無限挑戰的閨秀詩人。

304 《畹香樓詩稿》,《清代詩文集彙編》,頁 55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2

第五章 結論

綜本文從第二章到第四章的正文論述,筆者試圖還原、建構梁蘭漪此一揚州 女性詩人之生平、心理活動以及詩文價值。由於梁蘭漪生活於清盛期的揚州,因 此在研究梁蘭漪時,必須同時考量揚州的文化場域與清代女性詩人的發展背景。

在進入討論梁蘭漪的章節前,筆者先行簡要梳理揚州的歷史文化背景,並嘗試說 明揚州女性的不同面貌,進而從史傳、文人筆記、詩文集等各式史料挖掘、考證 梁蘭漪的生平基本資料。在觀察《畹香樓詩稿》時,筆者注意到梁蘭漪的創作與 其生平有著相當緊密的連結:在其遇到生命重要事件時,一定會創作抒發情感,

而面對日常生活亦時常有所記錄,《畹香樓詩稿》可說是梁蘭漪的「生活筆記」。 故於第二章的最後,筆者嘗試將梁蘭漪的重要事蹟與其詩歌創作相互聯繫,整理 詩歌的創作時間座標,其能使讀者在理解梁蘭漪時能有一清晰、明確的時序架 構。

在建構出梁蘭漪的生平與詩歌的時序架構後,第三章中,筆者以「女兒、妻 子、母親」此女性生命階段說明梁蘭漪的生命經歷,盼能瞭解梁蘭漪在不同身分 中的心態轉變。相較於其他女詩人的身分轉變是因為自然的時間推移,梁蘭漪的 身分轉變卻多是因為親人的逝世:幼年喪母、婚後喪夫、中年喪父,讓她的生命 彷彿一層層地被剝離,最終只剩下自己與一雙兒女,沒有其他支持的梁蘭漪,成 為家庭的支柱,此支柱的意義除了家庭經濟的意義外,亦有家族詩文傳承的意義。

筆者覺得在其詩文中,傳達出「父-女-孫」家族文學傳承系譜,正因為如此自 許使梁蘭漪必須不斷面對詩書對自己的意義以及詩書的用處為何,這樣的思考與 掙扎,最後在兒子中舉與自身獲贈「才節雙全」匾額,畫下終點,這樣的「成就」

則成為梁蘭漪生命職責完成的重要里程碑。

第四章,筆者觀察《畹香樓詩稿》,從中歸納、整理詩歌主題,期望能看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3

梁蘭漪所關注的事物。筆者從外在世界的觀察到反思自我生命,自許「儒家女」

的梁蘭漪的詩文,雜揉「名士」與「才媛」,其有士大夫以天下為己任的期許,

亦可看到其擁有女性情思與婉約,產生剛柔並濟的詩歌特質。然而不可忽略的是,

處於於社會中弱勢經濟的梁蘭漪,如何面對詩文在自我生命中的價值意義。第四 章討論生命書寫時,筆者回到詩人自我反思的詩篇,期望能從中看出「詩書」與

「貧窮」兩相交互於梁蘭漪生命中的重要主題,儘管梁蘭漪書寫〈拋書歌〉、〈廢 學吟〉與〈七歌〉說明詩書是造成其「薄命」的原由,但筆者以為當梁蘭漪如此 痛苦之下,卻依舊持續創作,直到其生命擁有一個較完善的結局(兒子中舉)的 狀態,我們不得不思考詩書是否成為梁蘭漪抒發情感,使其能堅持不懈地努力的 重要原因。除了詩人本身的自覺外,筆者認為梁蘭漪的詩句中透露出其生命價值 的認同與趨向──儒士,如此的生命認同跨越性別,使得在完成母職時則有不同 於其他女詩人的風采。

回扣第一章中,筆者期許藉由不同的閱讀策略,結合不同史料與文人隨筆,

緊扣文本,進而建構出梁蘭漪的生命史。梁蘭漪一生中跌宕、曲折,展現了寡婦 詩人生活的必然的困頓,卻也呈現其自我生命中與他人不同的面向。從女兒到母 親的生命過程,她走得艱辛、蹣跚,卻也堅持為兒子汪端光維持一條較為純粹的 讀書道路,對女兒的教導則呈現其自我對詩書的矛盾心態。這樣的矛盾心態,與 其貧困的生活有著難以分別的關係。或可說梁蘭漪一生都被命運主宰,她的喜怒

緊扣文本,進而建構出梁蘭漪的生命史。梁蘭漪一生中跌宕、曲折,展現了寡婦 詩人生活的必然的困頓,卻也呈現其自我生命中與他人不同的面向。從女兒到母 親的生命過程,她走得艱辛、蹣跚,卻也堅持為兒子汪端光維持一條較為純粹的 讀書道路,對女兒的教導則呈現其自我對詩書的矛盾心態。這樣的矛盾心態,與 其貧困的生活有著難以分別的關係。或可說梁蘭漪一生都被命運主宰,她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