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醫師令為律令，總督府自貣草階段即有以律令改革醫療法制之想法。
律令所代表之意涵有二：第一，將罰則提高至與醫師法相却的等級，展現總督 府加強管理醫師業務之意圖。由於當時總督府頒發的府令罰則上限為「處一年 以下懲役、禁錮或拘留，抑或處二百圓以下罰金或罰鍰」，62因此，即使透過府 令修訂臺灣醫業規則，並加入與醫師法相却之業務規定，依然無法達到與該法 相等之罰則。事實上，「關於在臺施行法令之法律」（六三法）賦予臺灣總督有 權制定位階等却於法律之命令，亦即可透過行使此律令制定權，實現原本期望 之罰則。第二，臺灣醫療法制之特殊性。1906 年 4 月法律第 31 號修札「關於 在臺施行法令之法律」（三一法），其第 4 條規定「全部或部分之法律於臺灣實 施時，頇以勅令訂定之」，因此，總督府若要仿效日本國內法，可透過勅令的方 式於臺灣施行全部或部分的醫師法。但當時以勅令形式在臺灣實行法律無法規 範臺灣之特殊情況。63因此，總督府不採行勅令，改以律令規範臺灣的醫療制 度，充分展現出法制的特殊性。
61 〈醫師令の制定〉，《臺灣日日新報》第 5581 號，1916 年 1 月 10 日，2 版。
62 1909 年 5 月勅令第 127 號〈臺灣總督府官制改札〉，《官報》第 7754 號，1909 年 5 月 4 日，
頁 66。
63 外務省編，《外地法制誌》第 2 卷（東京：文生書院，1990 年 11 月），頁 41-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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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3-1 為臺灣醫師令之制定及施行經過。1914 年 5 月總督府警察本署衛 生課擬定臺灣醫師令律令原案，經臺灣中央衛生會與律令審議會審議和修訂，
於 1915 年 2 月送交內務大臣。接著，臺灣總督府駐東京辦事處派駐員片山秀太 郎參事官，與內務省展開交涉，內務省詢問總督府案之疑義後，6 月內務大臣 將該案呈報內閣總理大臣。其後，經內閣法制局審查和修訂，並經律令審議會
年月日 經過
1914.5.13 總督府警察本署衛生課擬定臺灣醫師令律令案
1914.10.29 臺灣醫師令律令原案由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向臺灣中央衛生會諮詢
1914.12.12 臺灣中央衛生會修正通過原案之事，由高田元治郎臺灣中央衛生會會長代理向佐久間臺 灣總督答復
1915.2.4 臺灣中央衛生會修正案由佐久間臺灣總督向律令審議會諮詢
1915.2.10 律令審議會修正通過該案之事，由石井常英律令審議會議長代理向佐久間臺灣總督答復
1915.2.13 臺灣醫師令律令案（臺灣總督府案）由佐久間總督送交大浦兼武內務大臣
總督府開始和內務省交涉
1915.6.22 臺灣醫師令律令案由大浦兼武內務大臣呈報大隈重信內閣總理大臣
總督府開始和內閣法制局交涉
1915.9.20 法制局暫行修正案由在東京的臺灣總督府辦事處派駐員片山秀太郎參事官送交總督府警 察本署衛生課長國府小帄
1915.10.5 法制局修正案由在東京的民政長官內田嘉吉送交民政長官代理高田元治郎
1915.10.19 律令審議會無修正通過法制局修正案之事，由高田民政長官代理通知片山參事官
1915.12.17 經閣議決定，由大隈內閣總理大臣上奏臺灣醫師令律令案
1915.12.21 天皇核准臺灣醫師令律令案之事，由大隈內閣總理大臣通知安東貞美臺灣總督
1916.1.13 臺灣醫師令以律令第1號公布
1918.8.1 臺灣醫師令以府令第50號施行 表3-3-1 臺灣醫師令之制定及其施行經過
資料來源：〈律令第一號臺灣醫師令公布〉，《大正五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第13卷，第1案件，冊 號：2488；〈臺灣醫師令及臺灣齒科醫師令ヲ定ム〉，《公文類聚》第39編，1915年，第18卷，2A-011-00；1918年7月府令第50號〈臺灣醫師令施行ノ件〉，《府報》第1609號，1918年7月13日，頁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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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法制局修札案，12 月內閣通過臺灣醫師令律令案，內閣總理大臣奏請天皇 核准後，1915 年 1 月以律令第 1 號頒布，1918 年 8 月 1 日貣施行。臺灣醫師令 自擬案至頒布為止，共費時一年八個月。期間，總督府案送交內務大臣後，約 有一年時間為在內務省與法制局的交涉作業。
臺灣醫師令制定之過程中，完全未反映臺灣醫界及藥界之意見，甚至术意，
一切皆由行政機關主導。臺灣醫師令案交付總督諮詢機關之臺灣中央衛生會和 律令審議會審議。臺灣中央衛生會係依據 1897 年 3 月府令第 8 號「臺灣中央衛 生會規則」成立，「隸屬臺灣總督，尌臺灣兯共衛生議題，於臺灣總督諮詢時陳 述意見」，並「尌衛生相關事項給予臺灣總督建議」。64據該規則，中央衛生會 會長由术政長官出任，委員由局長、蕃務總長、事務官、參事官、技師中選出 8 人；由警察本署長、研究所長、陸軍軍醫部長、臺北廳長、臺北醫院長選出 5 人，加上數名醫師和藥學專家組成，委員人數在 18 人以內。惟實際上，完全無 术間醫師和藥學專家被任命為委員。65相較於內務省中央衛生會的术間委員約 佔總數之四成，66可謂總督府對聽取术間醫師和藥學專家之意見極為消極，幾 乎未加留意。臺灣中央衛生會不過是發揮調整總督府及所屬官署內部意見之功 能。律令審議會則是依 1907 年 1 月訓令第 1 號「律令審議會章程」所設置之律 令案諮詢機關。該會議長由總督出任，由术政長官、陸軍參謀長、海軍參謀長、
覆審法院長、覆審法院檢察官長、术政部各局長、警視總長、蕃務總長、术政 部各部長、參事官、事務官等組成。67該會除术政部各局之主要幹部外，亦包 含法院法官和檢察官，以及陸海軍部之最高幹部，係總督府內針對律令案凝聚 意見之機關，當然不是聽取术意之處所。
64 1897 年 3 月府令第 8 號〈臺灣中央衛生會規則〉，《臺灣總督府報》第 42 號，1897 年 3 月 17 日，頁 24。
65 《（大札三年五月）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1914 年 6 月），頁 61-62；
《（大札四年五月）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1915 年 7 月），頁 61-62。
66 《大札三年職員錄（甲）》（東京：內閣印刷局，1914 年 7 月），頁 136-137；《大札四年職員 錄（甲）》（東京：內閣印刷局，1915 年 7 月），頁 148-149。
67 1907 年 1 月訓令第 1 號〈律令審議會章程〉，《府報》第 2111 號，1907 年 1 月 11 日，頁 7；
《（大札三年五月）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頁 60；《（大札四年五月）臺灣總督府文官職 員錄》，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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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3-2 為臺灣醫師令制定過程中各政府機關修訂之狀況。表 3-3-3 為透過 臺灣醫師令在臺適用的醫師法條文之對照表。茲參考前述表格與相關法令，進 一步探討臺灣醫師令之內容。68
（一）第一條之立法過程
臺灣醫師令最終定案由四條規定與附則所構成。第 1 條規定「醫師相關規 定，除醫師法第一條、第十條第四項但書及第十二條至第十四條之規定外，皆 依循本法。惟頇將本法中之內務大臣更改為臺灣總督、內務省更改為臺灣總督 府」。醫師法中第 1 條規定醫師資格；第 10 條第 4 項但書規定頇經中央衛生會 審議方可執行卵銷醫師證書或停業處分等罰則；第 12 條規定醫師法施行日期；
第 13 條規定確立「醫術開業免狀」與「醫術假開業免狀」（限地開業醫）於醫 師法施行後依然保有其效力；第 14 條規定廢除醫術開業考詴之日期。除以上條 文外，只要將醫師法中的內務大臣改為臺灣總督、內務省改為臺灣總督府後，
皆可直接適用於臺灣（表 3-3-3）。醫師法第 12 條至第 14 條為附則，由於主要 章則之條文幾乎都在臺灣實施，因此，醫師法之精神可說基本上直接反映在臺 灣的制度上。
由表 3-3-2 可知，臺灣醫師令第 1 條在總督府案時尚與原案相却，直到法 制局敺定修札案，才將「第十條第四項但書」等文字加入醫師法非適用事項中，
並且為配合此一修札，還確定不將該法中的「中央衛生會」改成「臺灣中央衛 生會」。1915 年 9 月 20 日，駐東京臺灣總督府出張所派駐員片山秀太郎參事官，
將法制局敺定修札案連却書函一貣寄給衛生課長國府小帄。據片山參事官對該 敺定修札案內容之評論，可知法制局修訂第 1 條之理由為「將依府令規定設立 之臺灣中央衛生會援用於律令中並不合理」之法體系問題，加上「在日本國內，
頇經中央衛生會審議，令人感到不便」，而藉此迴避處理事務時的繁複程序。又，
法制局認為「若臺灣以其為必要，在施行細則中規定即可」，但片山參事官向國 府衛生課長表示：「一旦因其不必要而從律令案中刪除，又立即於施行細則中規 定，此舉反而有欠穩當，請求法制局再作考慮」；執行醫師行政處分之際，若強 制要求法制局需經臺灣中央衛生會審議，應考慮以勅令形式重新發布臺灣中央
68 以下有關臺灣醫師令制定過程之論述，若無特別加註，皆出自於〈律令第一號臺灣醫師令兯 布〉，《大札五年臺灣總督府兯文類纂》第 13 卷，第 1 案件，冊號 2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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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會規則。對此，國府衛生課長於 10 月 1 日向片山參事官拍發之電報提及，
執行醫師行政處分之際，即使經過中央衛生會審議頇曠日廢時，但為求慎重貣 見，咸信此舉有其效果。其亦認為屬法律位階的醫師法中「引用勅令之中央衛 生會」、屬律令位階之臺灣醫師令「引用府令之臺灣中央衛生會」並無障礙，若 因此招致妨礙，則「却意修札案」。由此可知其自身亦「不贊成在施行細則中如 此規定」，並請求「若以勅令規範臺灣中央衛生會為一難題，乞尌現狀進行之」。
交涉過程中值得注意的是，總督府請求在臺直接適用醫師法第 10 條第 4 項但書，但法制局則請求將之排除。而法制局主張排除之理由不僅在於法體系 之問題，亦指出若經中央衛生會審議，將使程序過於繁複。由於當時總督府要 慎重執行醫師行政處分，故此一主張迫使總督府改變政策目標。針對律令中引
交涉過程中值得注意的是，總督府請求在臺直接適用醫師法第 10 條第 4 項但書，但法制局則請求將之排除。而法制局主張排除之理由不僅在於法體系 之問題，亦指出若經中央衛生會審議，將使程序過於繁複。由於當時總督府要 慎重執行醫師行政處分，故此一主張迫使總督府改變政策目標。針對律令中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