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里林」聚落的形成與空間形態演變
第二節 五里林聚落的空間形態-「腳帛寮」的由來
日治時期的五里林庄涵蓋了今之五里林與芋寮兩個聚落村庄,兩個村落比鄰 而居,不管是人口數、屋孙數量、產業活動,在當時,五里林都略勝於芋寮,也 因此,在地方上流傳一句俗諺,「五里林腳帛寮,芋寮不是寮」,意即形容位在五 里林西南邊的芋寮4,屋孙稀疏,且人口又不似五里林多,村落結構鬆散,只有 五里林才稱得上是「寮」。這句話雖是庄頭間互別苗頭有輕蔑之意,但卻也道出 了五里林的聚落空間類型。
日本學者富田芳郎在<台灣鄉鎮之研究>(1955:85),及<台灣的農村聚 落型態>(1933:11)一文中,從自然地理學的角度,將台灣的村落從地理上的 分野,以濁水溪為界分為兩種形態,以北為散居型(Scattered Villages Type),以
4 芋寮的先祖凌開元,原係廣東省海豐縣人,約在康熙年間渡海到台灣, 沿著中崎溪上岸就在 今天芋寮一帶搭草寮種芋頭維生。凌開元本來是大清朝的官員,在調往山西縣擔任知縣時,受人 誣告而辭官回鄉,不幸家道中落,所以 就帶著傅姓的長工渡海來台謀生。凌開元渡海時除了小 包袱裡的法主公和媽祖神像,以及家鄉帶來的賴以止 饑的芋頭外可說是身無長物。坐著當時中 崎港的船隻到達台灣時,在傅姓長工 的幫助之下在林投林僻建了一間草寮,開始了芋寮的開發,
當時的沼澤地正好適合種植芋頭,於是主僕兩人就開始遍植芋頭以為生計。凌開元之後生了四子,
另外將終身跟隨他的傅姓長工也視同己出,所有的家業就傳給這五房去經營,生活安定之後凌氏 為法主公和媽祖蓋了間廟,同時 這廟也成了凌家的宗祠,每年會舉行春、秋二祭,是凌家慎終 追遠的家族傳統。(資料來源:橋仔頭溯源 http://w1.loxa.edu.tw/tcj/f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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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為集居型(Compact Villages Type)。5另一日本學者岡田謙在<村落與家族-台 灣北部的村落生活>(1937:30)一文也是以此為基礎,將台灣村落南北劃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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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考,只知老一輩囑咐後代子孫鐘陸兩家都不准來往聯姻)。因此,當時的五 里林的空間類型是屬於以各自氏族為中心的發展模式,幾個大姓如楊、高、林、
黃、柯等姓,皆各自獨立發展自己的生活領域圈。故從清末至日治時期,五里林 的空間發展明顯是呈現一以各氏族為中心的散居型聚落空間發展形態,是沿著五 里林溪呈線性散佈發展,從上俯瞰五里林的聚落空間分佈,就猶如是一隻老婦人 之裹腳,故五里林也被稱之為「腳帛寮」(參圖 2-7)。至於上述所提的芋寮,在 以前即是以凌姓為主的集居型聚落空間,聚落發展也較五里林小,故才會有之前 所提之「五里林腳帛寮,芋寮不是寮」的比較輕蔑之說。
林美容教授在<一姓村、主姓村與雜姓村:台灣漢人聚落型態的分類>(1991:
11)一文中提及,從民族人類學的論點,把聚落的姓氏分佈情形,作為聚落的分 類方法。6若以此為論點,五里林從最早是以陸、鐘兩姓為主的主姓村,發展到 日治時期以後隨著人口姓氏的逐漸增加,五里林遂成為各大姓並存的多姓村。演
6 林美容教授在<一姓村、主姓村與雜姓村:台灣漢人聚落型態的分類>一文中將台灣村落依 其姓氏比例,將前一位大姓若比下一位大姓百分比多一倍以上者,列為優勢姓,並將前五大姓之 總合累計,依下列標準分為四種類型:
(一) 一姓村:若一村鐘有一優勢姓,且其比例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者,為一姓村。
(二) 主姓村:若一村之前五大姓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且有優勢姓,但無一優勢姓達百分之五十以上 者,為主姓村,即有主要姓氏之村庄。
(三) 多姓村:若一村之前五大姓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雖村中並無優勢姓,及各姓比例相差無幾,
難分軒輊,是為多姓村。此類型雖無優勢姓,但前五大姓佔村庄總戶數一半以上,可見是諸 大姓並存,故名多姓村。
(四) 雜姓村:若一村之前五大姓比例不及百分之五十,此類村庄均無優勢姓,為諸小姓並存之村 莊,名為雜姓村。
(資料來源:林美容,1991,<一姓村、主姓村與雜姓村:台灣漢人聚落型態的分類>,《台灣 史田野研究通訊》第十八期,p.11~p.30)
圖 2-8 芋寮里凌傅宗祠
(本研究拍攝)
圖 2-9 芋寮里的信仰中心-壽生廟
(主祀法主公與媽祖)(本研究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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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到現今,五里林目前遷居姓氏多達十幾姓,但仍是以上述之各大姓為主的多姓 村。當然林氏此一觀點是從宗族血源的社會性地緣組織為論點,比較著重於社會 結構意義上的探討,但若是從五里林空間歷史的社會演變角度來說,除了各氏族 間各強調其開基定位的領域性外,當然一個聚落空間的發展也在各種人文民俗活 動的展開中,產生了與居民生活息息相關的空間場域,「五里林天后宮」的集體 信仰中心的被設置則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因為整個五里林的空間發展就此有了一 個明確的方向性與環境識別的空間意象。
清光緒 32 年(明治 39 年,1906 年),媽祖被五里林附近居民集體倡議奉祀 於「公厝」時,雖然五里林的聚落空間發展是受自然環境的因素影響,但因媽祖 信仰而有了「公厝」這一公共場域,或是可稱之為是一個與地方生活息息相關的 民俗環境(魏挹灃,2010:2)。「公厝」顧名思義即是一個地方認同的空間場域,
是一個奠基在有共同信仰條件下,所孕育出的一個交換訊息的場所,並具有一定 的空間神聖性與發展路徑方向,換言之,這即是在聚落中建構一個「認同」場域 與空間「定向」發展的路徑概念,而這從來沒有與日常生活相分離,因它總是與 人們的活動相關。(沈克寧,2008:32)從現今的五里林聚落發展脈絡來看,天 后宮已成為聚落發展的重要空間場域,是聚落內重要路徑的交會點所在,先不論 媽祖的神聖性是如何被居民集體體認同、感應過程,且就天后宮之空間定位而言,
就可體認出「公厝」本是一個居民在藉由媽祖神聖信仰底下所建構出的空間場域。
聚落內舉凡各種屬於鄰里之活動、商議協調事務、遴選地方權威人士皆在此地舉 行,而「公厝」依所處之地理位置,從實際交通路徑而言,在清至日治時期,本 就是一個通往橋頭、岡山、梓官、右昌的必經之點,故在公厝南邊不遠處,即進 入五里林聚落內的種要入口有一地方稱之為「半路店仔」即是此意。(參圖 2-10)
因此,這些交通節點包括了公厝這一區域,遂成為客商歇息停頓之處,並漸漸地 成為當地市集之所在。
是故,從氏族的空間分佈領域、集體信仰中心的確立、明確的空間發展軌跡 路徑,再到演變為鄉里重要的交通節點,逐步發展為一有市集活動的成熟街莊空 間,五里林在空間發展歷程上經歷了在既有環境基礎下所衍生的各種人文性空間,
而這是一種內化的發展過程,圖 2-10 直接說明了現今的五里林聚落仍受此過程 所影響,並演化為五里林獨特的空間形態,這樣的發展軌跡方向還主導了日後五 里林的空間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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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來說,五里林有了一個明顯的「中心點」與發展路徑,整個聚落空間佈 局在沿著五里林溪的自然環境條件限制下,以及再扣著集體信仰中心-天后宮
「公厝」的被建立,五里林的聚落空間型態明顯地從散居型的聚落逐漸成為集居 型聚落。但在以天后宮為中心、以及既有環境條件限制下所順應出之明確發展路 徑下,五里林的空間發展形態仍呈現出以東西向的線性空間分佈。換言之,天后 宮的神聖信仰中心被確定之後,五里林的空間組織脈絡確實有一解讀或是依循的 方向性,也就是說,五里林是以天后宮為聚落中心,因環境、風土民俗、區位而 劃分不同的角頭區域空間,如頂頭、下頭、後壁仔、頭前仔等角頭區域,這是有 別於因氏族血緣所形成的領域空間。再者,透過每年媽祖生日的慶典儀式活動舉 辦,天后宮不僅具有組織聚落內各氏族生活領域區域的神聖權威性功能,更打破 了各角頭間的區域空間關係。因此,天后宮的定位,為五里林找到一個空間組織 的「突破點」(the Break)與聚落的「中心點」,雖然這是建構在自然環境因素的 基礎上,而起初由氏族間所構成的領域性空間關係,透過當地集體信仰的認同與 歸屬,更讓五里林從一個鬆散的、氏族各自獨立的空間領域,發展成一個以媽祖 信仰為中心的聚落空間。
因此,「腳帛寮」的聚落空間發展形態,明顯地說明五里林經歷了由簡單到 圖 2-10 五里林現今聚落空間發展路徑
資料來源:以高雄市都市計劃圖為基礎繪製整理
芋寮
五里林
白樹仔 倒松仔 鹽埔 五里林溪 林仔頭
五里林天后宮(公厝)
半路店仔 往岡山
往橋頭 五里林橋
往梓官.岡山
往橋頭
往梓官.右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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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的地方性空間結構組織的發展過程,然聚落的外在環境因素決定了聚落的性 質類別。換言之,風土聚落所處之外在環境條件賦予了當地所居環境一個發展方 向與形態,另也提供了一個產業發展的屬性。一般而言,簡單的聚落分野,五里 林屬台灣傳統的農村聚落類型之一,其主要經濟活動是以農耕為主,整個聚落風 貌呈現出有系統性的人為活動附加在自然景觀上,譬如先前所提之,各氏族定居 於此,首先是溪流邊能提供良好的農耕地等經濟條件。 再者,雖然整個聚落的 空間佈局是建構在自然環境影響的基礎上而呈現線性發展,農耕田地大多分布在
複雜的地方性空間結構組織的發展過程,然聚落的外在環境因素決定了聚落的性 質類別。換言之,風土聚落所處之外在環境條件賦予了當地所居環境一個發展方 向與形態,另也提供了一個產業發展的屬性。一般而言,簡單的聚落分野,五里 林屬台灣傳統的農村聚落類型之一,其主要經濟活動是以農耕為主,整個聚落風 貌呈現出有系統性的人為活動附加在自然景觀上,譬如先前所提之,各氏族定居 於此,首先是溪流邊能提供良好的農耕地等經濟條件。 再者,雖然整個聚落的 空間佈局是建構在自然環境影響的基礎上而呈現線性發展,農耕田地大多分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