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里林」的文化景觀意象分析
第四節 民宅座向與巷弄紋理
由地方氏族所構築的生活空間領域之環境意象,一直存在於五里林的聚落空 間發展軌跡裡。但在風土聚落的環境意象分析裡發現,聚落的內部形體存在著在 歷時性空間發展過程中的紋理脈絡訊息,尤其是傳統聚落內部的巷弄空間紋理,
不僅能顯現出聚落內部的空間組織脈絡,另也能體認出巷弄空間影響了後續民宅 的建築佈局、方位與形式等等,而這是與環境緊密互動的結果,是風土聚落文化 景觀特徵的具體表現。聚落空間的擴張,意味著居民生活領域之擴張,也代表著 聚落內部結構形態的發展狀態。以五里林為例,其空間狀態是呈現有機動態的發 展狀態。從既有的巷弄空間紋理中發現,聚落的空間形態反應在巷弄網絡裡,其 是對所居環境之生存反應的總結表現。換言之,巷弄空間是與聚落村鎮的建築和 四周環境而共存,是根據聚落村鎮的總體結構並結合地形特徵,構成了主次分明、
縱橫有序的村鎮流通空間,並起到了聚落村鎮形體的骨架作用。(魏挹灃,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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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了解五里林在歷時性的空間擴張關係,首先可以疊圖比較日治時期 之台灣堡圖與現在聚落空間的發展輪廓狀況。(參圖 3-41)在清光緒年間至日治 時期,五里林才有成熟聚落樣貌的街庄空間型態出現,這其中以氏族的遷徙定居 於此佔了一個重要因素。而台灣本是一個移民社會,如陳其南教授所言,在清時 來台漢人所形成的移民社會是一種「土著化」的過程16,其所形成的地緣組織,
在移民社會的親屬團體-宗族,也開始發展。(陳其南,1995:81)因此,各氏 族先祖來此定居,雖有先來後到,但其目的均是為了獲得一個定居的「位置」, 也就是說,在此延續生命、繁衍後代成為先祖們的目的。然隨著人口的增加,由 親屬宗族所發展出的地緣組織,反映到生存空間的真實範域,換言之,在主要氏 族所居之地,有著強烈的宗族地緣性,而這裡有其宗教信仰中心,也有其明確的 空間領域。隨著所處環境所面臨的挑戰,現已無法考據是什麼原因,氏族之先祖 為何定居於此區域的真實生存原因,只是可藉由存在於既有空間符號來分析探究 氏族團體的領域性地域概念與象徵意義。
16 陳其南教授論述到,從 1683 年到 1895 年的兩百年中,台灣的漢人移民社會逐漸從一個邊疆 的環境掙脫出來,成為人口眾多、安全富庶的土著社會。整個清代可以說是來台漢人由移民社會
(immigrant society)走向「土著化」(indigenization)變成為「土著社會」(native society)的過 程。這個移民社會經過時間的累積走向土著化,將拋棄原來的祖籍分類意識,而逐漸培養出新的 地緣團體,例如祭祀圈、宗教組織和市集社區等。(陳其南,1997:9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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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巷弄紋理反映了聚落的內部空間形態,也反映了地方文化特徵。
在五里林,可藉由巷弄路名、區域名稱,這些所形塑的名稱來理解風土聚落的內 部空間型態特色。「通黃巷」、「黃內巷」、「鐘內巷」、「楊厝巷」、「柯厝巷」是一 個可明確辨識的空間指示符號,而這是一個充滿地緣性的一項空間符號,說明了 黃、鐘、楊、柯等姓氏主要分布的範圍;「市場巷」、「秋尾巷」、「壹豐巷」說明 了這些區域是聚落商業活動、人口活動較密集、物產較為豐收的區域,而這些區 域正是陸姓家族之主要聚居地;「明德巷」、「公厝北路」等路名,是建立在宗教 信仰的基礎上所形成的區域名稱;「建國巷」、「光復巷」等路名,是台灣光復後 以政治思想為題使然;「里林東、西路」、「東、西林路」則說明了近代五里林行 政區域的主要路徑;「溪北路」、「林北路」、「五林路」則道盡了五里林的區域自 然環境特徵。而傳統風土聚落喜歡用意象式的名稱來說明區域的環境特徵與文化 景觀,恰恰這點可用來描述五里林的內部空間特質。
圖 3-43 天后宮廟埕旁之路名
(本研究拍攝)
代天府 慈露寺 護天府
五里林溪(典寶溪) 五里林溪(典寶溪)
紅色區域為 1920年代聚落狀態
天后宮(公厝)
明德淨寺
圖 3-41 五里林日治時 期(約 1900 年)與現今 聚落空間疊圖比較 資料來源:套疊台灣堡圖 整理自繪
圖 3-42 五里林現有巷弄名稱
(本研究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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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地,因民宅座向所形成的巷弄空間,成為五里林聚落重要的環境意象 特徵之一。(參圖 3-45)對於傳統風土聚落而言,巷弄空間是揭示聚落空間形態 的重要切入點,其次,隨著時間的演替與城鎮化發展的迅速,現今的五里林進入 到聚落空間發展的成熟期。目前這個階段的五里林,隨著外來人口不斷地進入此 地定居,且在自然環境與土地使用分區上的限制,如南北兩邊分別臨墓地與五里 林溪,故使得原有聚落必須往東西兩側擴張,形成一線性的空間結構佈局。(參 圖 3-46)然這裡的聚落空間結構因房屋座落與道路系統的關係形成了一明顯的變 化,亦即,現今之新建的現代房屋大部分均是沿著既有道路興建房屋,這已慢慢 打破了早期因考量環境因素所形成的房屋座向,因此,傳統的巷弄空間是保存場 所信息最多的載體,可以通過巷弄空間解讀出聚落原本的輪廓,故解析巷弄空間 對於研究風土聚落具有重要的意義。
由民宅所形塑出的傳統巷弄空間是有機的,亦即聚落的空間形態集中反映在 街巷網絡形態上,街巷是村落形態的骨架與支撐。在傳統聚落或村落中,街巷的 主要功能是連繫村落內部內部各要素成為有機體,並有效組織線性交通;其次,
街巷承載著村民經濟活動與社會文化活動的舞台;再次,作為鄉村意象的主導元 素,街巷又是在村落範圍內進行意象組織的主要手段。(張杰,2014:70)
在五里林的巷弄空間中,傳統主要路徑主要是由東西與南北兩條路徑所構成,
圖 3-46 五里林周邊現 況環境狀態
(資料來源:農 林航測所)
高雄市立殯儀館橋頭分館 五里林溪
五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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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雖其因相關產業的變革充斥著整個聚落,但由此形成了五里林在外在客觀環 境條件與本質上功能之需求上,演變為一個典型的風土聚落。
然五里林聚落內的傳統曲折巷弄空間,是五里林的文化精神之所在。其巷弄 空間是一種有機發展的過程,是一種自發性的發展結果。有機的發展則是指五里 林在早期是以血緣為核心的自發生長階段,整個聚落呈現出以家族姓氏為核心的 點狀之領域空間發展,而由民宅間所圍塑出的巷弄空間成了家族聯繫、溝通情感 的重要場所,當然隨著家族的人口擴張,民宅的分佈所形塑出的巷弄空間也會一 直擴張延續,但從聚落空間分析中得知,早期整個聚落的擴張是依循著聚落內兩 條主要路徑為發展軸線。(參圖 3-47)因此,在分析傳統風土聚落的巷弄空間形 態組織上,其有三個因素需求起了作用:
1. 功能性需求:家族領域、運輸、經濟、文化等;
2. 客觀環境因素:季風吹襲、五里林溪的氾濫等;
3. 主觀意識因素:宗族禮制規範、風水觀念等。
因此,當五里林先民來此定居之時,其功能性的基本需求,是當客觀環境起 了決定作用之時,便形成了這一有機的空間發展歷程,而主觀意識因素則形成整 個聚落空間網絡。
在五里林,如前所述,聚落民宅之座向大是呈現座北朝南方向,然地方上流 傳有一說法,亦即房子座向除是為抵禦季風吹襲之外,另一說法是要面對「打狗 山」(今之壽山),這很明顯是風水地理上之考量,而且這也訴說著當地居民的風 水環境觀。(參圖 3-48)五里林的背水面山房屋座向有別於中國人所強調的背山 面水、負陰抱陽之擇址條件,從歷史環境條件來看,五里林溪的經常改道,迫使 五里林居民對「水」產生心理上的敬畏,但又依賴於其所提供的農耕生產環境。
再者,五里林溪河道的蜿蜒曲折,且溪流湍急易改道,易生成反弓之勢,使之成 為地理擇址的忌諱-直去無收:兇。對理想風水環境而言,其對「水」的要求是 要「彎環繞抱」,講究「曲折有情」,因為河水之彎曲乃龍氣之聚會也。(劉沛林,
2001:149~150)故從中國風水環境觀來分析,五里林的民宅座向背水而居是有 其根本上的道理。至於面對打狗山所塑造出的風水格局是一「朝山」的意象,其 往往是基址前瞻視線的收束點和對景。(程建軍 孔尚朴,1994:26~27)明顯地,
打狗山與民宅間的座落方位正符合此一風水意象特徵。上述對於「山」、「水」的 環境特徵描述,對於五里林居民而言,正好是一明顯的風水環境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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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當這裡所有的民居建築座向皆因氣候、環境條件而呈現座北朝南之際,
然全五里林只有聚落的集體信仰中心-天后宮,是呈現座東向西方位。據當地耆 老表示,會有此方位座向其主要原因是,當時建廟之土地座向是呈東西向,且當 時的聚落發展重心是在以陸、鐘、黃為主要方向的西邊為主,爾後又經媽祖指示 同意後,故將廟之方位定為東西向。然這裡牽涉到幾個研究結論,其一,透過媽 祖的神聖臨在與媽祖俯瞰著、保佑著信徒們的心理層面,這裡形塑出一個由居民 集體認同的神聖場域存在。其二,媽祖廟的定位即是空間秩序化的過程,居民用 這種佈局模式展現了媽祖與居民間的關係,實際上,透過聚落的空間呈現,這裡 表現了一種秩序化的整體。通過信仰意象中心的確立,這裡的線性空間佈局發展
然全五里林只有聚落的集體信仰中心-天后宮,是呈現座東向西方位。據當地耆 老表示,會有此方位座向其主要原因是,當時建廟之土地座向是呈東西向,且當 時的聚落發展重心是在以陸、鐘、黃為主要方向的西邊為主,爾後又經媽祖指示 同意後,故將廟之方位定為東西向。然這裡牽涉到幾個研究結論,其一,透過媽 祖的神聖臨在與媽祖俯瞰著、保佑著信徒們的心理層面,這裡形塑出一個由居民 集體認同的神聖場域存在。其二,媽祖廟的定位即是空間秩序化的過程,居民用 這種佈局模式展現了媽祖與居民間的關係,實際上,透過聚落的空間呈現,這裡 表現了一種秩序化的整體。通過信仰意象中心的確立,這裡的線性空間佈局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