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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風土聚落的文化景觀特色

第二節 五里林的「水」文化塑造

4.2.1 信仰與水

本節主要是在論述五里林溪所形塑出之「水」的文化內容,這其中涵蓋了五 里林在地的信仰體系、聚居觀念、生活形態表現等等。然這裡所要提及的是,傳 統風土聚落內在深層的人文活動與外在環境的表現互動關係,這裡將展現出外在 環境與人們生活之間協調性關係。面對外在環境的惡劣挑戰與不確定性,當地居 民開始營造自身與環境之間的關係,進而衍生出聚落內的獨特人文行為活動與文 化性格。

自古以來,人類的活動一直脫離不了與環境之間那一又矛盾、又懼怕、又依 賴的相對應關係,在五里林,五里林溪即是具有那一對應關係。五里林溪影響著 五里林的整體性發展-經濟產業、聚落空間、居民生活,儼然五里林溪構築了五 里林的文化內容之全部。故在此充分表達出另一種人與地之間關係,然這不能單 純從自然地理條件來論述其對居民生活的直接影響,甚或是主宰形塑了地方的文 化性格,但可確認的是,五里林溪的被利用狀況取決於當地居民對其之根本性的 生存依賴,故居民們必須在此矛盾的生存環境條件下,選擇一條能適應其中的生 存方式,這其中表現在五里林的地方文化行為上,有信仰行為、聚居行為、生活 行為等,故以下將以此來論述其間與五里林溪-「水」的互動適應關係。

4.2.1 信仰與水

在五里林,集體信仰中心-天后宮、萬應公廟、明德淨寺的空間位置與信仰 地位的被建立,皆與五里林溪產生了關係。關於五里林的信仰體系及其祭祀圈的 空間領域概念在上一章節已提及,本小節主要在論述地方信仰體系的深層文化意 象之表現,在五里林即是與五里林溪產生了地方知識文化體系、生存認知與形而 上空間場域上的建構過程有關,而最終的表現將落實在建構一個「趨吉避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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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聚空間。這在風土聚落的研究上,是一深層的內在人文活動所致,在此將發現 到自然外在環境與人文活動的互動關係,以及藉此體認到當地居民如何將一切的 信仰行為活動等形而上的意識形態融匯在聚居的觀念上。

(一)萬應公廟-邊緣的界定

萬應公廟的存在位置被設立,在民間信仰內容上除了是一種敬畏鬼神、讓鬼 有所終之信念,並接受民眾的祭拜,更是一種居民對「趨吉避凶」的所居環境營 造。因為,五里林的萬應公信仰文化是奠基在敬畏與安置無主水流屍骨之厲鬼信 仰上,而萬應公廟至今所在的位置,如同祂是在溪邊被尋獲安置有關,其是緊臨 在五里林溪畔旁,在以前即是茂密林木野草雜亂之地,甚至至今仍也是一處人煙 稀少的地方,周邊的河灘地大多僅為農耕用地。當地居民安置了這些水流屍骨即 是安撫了厲鬼與也使居居獲得心靈上的安慰。然關於五里林的有應公信仰除是建 立在對鬼魂厲鬼的恐懼信仰之下,另還包括了萬應公的傳奇神話故事的傳誦所建 立的信仰權威所致,當然這是扣著五里林溪的環境意象氛圍與由此所形塑出五里 林居民的集體神聖體驗有關,這其中以應公伯的顯聖對當地居民生活產生了一定 的影響與衝擊,以及是被媽祖收為愛將的故事有關。2

再者,既然五里林的有應公信仰是扣著五里林居民為求生活安定的精神層面 而來,那麼五里林溪的環境特質,就扮演了重要的意象特徵。因此,五里林溪的

「水」意象,針對有應公廟與其周邊環境所塑造之整體環境氛圍而言是,除是經

2 參陸志源於<應公伯傳奇>一文中所載:五里林應公伯源是一至上游漂來之金斗甕,恰巧擱 淺在竹叢的竹頭上,被從事蓋茅草屋的師父蔣薯、和郭扮二人發現,二人便合力將金斗甕拾起,

就在金之廟址搭建一茅草屋以維安頓。在這段時間,每當五里林溪河水氾濫之時,總是無法將金 斗甕的草厝沖垮,大水只在期四周沖割,甚至連該竹欉也沒有被大水沖走,消息傳開後,村民嘖 嘖稱奇,以為該金斗甕是神明指派要來保戶村民的生命財產,後經五里林村民祭拜,而且有求必 應,所以常有村民前往求應。由於該金斗甕飄到五里林並無殘害村民,所以祖母(媽祖)收為愛 將,並訂農曆三月二十三日媽祖生日前一天為應宮博的生日。

另在該文中又另載另一應宮伯之傳奇:從前在應公廟附近的河床有一排炮仔樹(黃槿)延綿近一 公里,據說這排炮仔樹正巧位於五里林地里的龍脈上,擁有這些土地的人士都能夠發財致富,而 這些地主幾乎都是在五里林庄尾,所以五里林的有錢人多是庄尾人,而庄頭的居民生活就較清苦。

原本應公廟僅有一個金斗甕上掛一條紅布,傳說應公廟所拜的是一群戰死士兵的孤魂,而沿著應 公廟而下的這排炮仔樹是砍不得。因為某次刮起了大風,將其中一株吹倒,農民喚來幾個人合力 將其砍除以免有礙耕作,結果隔天五里林就死了三個人,發生如此不幸的事,大家都相信這些樹 是有靈性而且砍不得。某天夜裡,一位農民閒逛到田間看顧自己園中甘蔗的生長情況,沒想到所 有的甘蔗全部倒下,隔天,這位農民請來幾人想將甘蔗扶正,以免減少收成,走到甘蔗園一看,

昨天夜裡導下的甘蔗卻全又站起來。於是農民就到媽祖廟請示祖母,才知曉是這些是兵亡靈在作 祟,所以祖母就降旨要村民將炮仔樹給砍除,並在原來掛紅布條的地方蓋了間應公廟供庄民祭祀。

從此這一排炮仔樹就消失了,而之前應公廟一帶水域,因為水流漩渦所形成的水坑常有人溺斃的 情形也漸少了。(資料來源:陸志源,1998b,<應公伯傳奇>,《高縣文縣》18,P.104~P.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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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生產之區域外,更是一充滿陰森、鬼魅的邊緣區域,故需要設置一廟祠予以安 置祀奉,讓「鬼有所終乃不為厲」,這樣因「水」的環境刺激與衝擊所形成的文 化信仰當然還包括了五里林其他的集體信仰中心-明德淨寺、天后宮。

(二)明德淨寺-地方權威的象徵

明德淨寺的信仰內容並不全然是因為神聖的威靈顯赫所致,完全是與國家與 地方權威體系的衝擊有關。然明德淨寺在地理位置上的遷徙又重建,全因五里林 溪的氾濫所致。其最早稱之為「善心堂」,後又改「明德堂」,原先是當地仕紳吳 哮等人創建之私人鑾堂,後因香火鼎盛信徒日益漸多,遂成為當地角頭之信仰中 心。又經日治時期的「改善正廳,奉齋大麻措施」的規範下,轉型為佛教齋堂。

國民政府來台後,管理組織重組,但仍維持其齋堂之信仰形式,並迎回原先藏匿 信徒家中之主祀神明-玄天上帝與觀音佛祖一同奉祀,且經地方仕紳陸新緒等人 提議,將該廟堂歸為五里林人共有共管,才成為五里林的集體信仰中心。

五里林溪的氾濫讓早期的明德淨寺所處之位置常處於不穩定的狀態,後因地 方仕紳不斷地努力,從最早商借黃氏宗親會土地臨時搭建茅草廟堂,後因不敷使 用才集資購地遷於現址,然這裡將體現出地方權威與國家權力機制在地方信仰上 的控制與主宰,換言之,從原先的私人鑾堂轉變為集體信仰中心全是由於地方與 國家權力機制更迭使然,故五里林溪的環境衝擊是直接把明德淨寺的信仰地位給 突顯出來,因為這伴隨而來的地方機制對在地信仰權威的重視。

(三)五里林天后宮-神聖信仰中心

五里林的媽祖信仰主要是奠基在五里林溪所帶來的信仰神聖性內容,是五里 林溪帶來了神聖的媽祖在此駐駕救世。但天后宮在未被設立與安置於此地之時,

五里林聚落是呈現以各氏族發展的領域圈,且是依照環境條件與限制而呈現出線 性之空間分布狀態,因此,天后宮的所在位置只是在呼應這樣一個空間秩序邏輯。

換言之,五里林的聚落空間秩序是奠基在環境條件刺激與氏族間的生存空間之選 擇,天后宮在聚落空間秩序化的過程中只是起了地方社會權威體系之主導性與空 間路徑方向性的解讀,並且具有「中心地標」、「環境節點」的環境意象,否則當 地居民就不會稱此地為「公厝」,其用意在於認同媽祖信仰在此的神聖權威性。

因此,不管是五里林天后宮,還是萬應公廟與明德淨寺,這些聚落的信仰中心場 所皆有其豐富的歷史場景。故在五里林所形成的地方信仰內容,雖不全然是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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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林溪的環境特徵所致,但卻是扣著在地的環境特徵-五里林溪的精神意象而來。

換言之,是在地的環境特徵賦予了五里林信仰內容的豐富性,且透過以媽祖信仰 為主的儀式展演,將其反映在空間場域內。

對於五里林聚落的環境意象分析結果得知,五里林具有明顯的中心性特徵、

規則性的空間發展路徑、獨立性的生活空間領域、神聖境域空間的營造、還有對

「水」的敬畏,這些意象特徵營造出屬於五里林的聚落空間,正是這些意象元素 賦予了五里林如此獨特的空間文化性格,也塑造出一個和諧的人居環境。其中關 於聚落空間的文化性格方面,在傳統聚落研究理論裡,創造一個趨吉避凶的人居 環境,是居民定居在此的行為表現,然而這是奠基在「安身立命」、「敬畏鬼神」

「水」的敬畏,這些意象特徵營造出屬於五里林的聚落空間,正是這些意象元素 賦予了五里林如此獨特的空間文化性格,也塑造出一個和諧的人居環境。其中關 於聚落空間的文化性格方面,在傳統聚落研究理論裡,創造一個趨吉避凶的人居 環境,是居民定居在此的行為表現,然而這是奠基在「安身立命」、「敬畏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