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非正式社會網絡為主的團結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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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以非正式社會網絡為主的團結基礎

從前三節的名稱可以明白，非正式社會網絡的形成、鞏固及破壞是有其順序 性。此外，三段時期所發生的事件和背景，也和這個非正式社會網絡的形成存在 因果關係。

關廠前的各班的工作性質、在生產線上的相對位置、各班組成的脈絡、是否 跟大家享用同樣的工作場域、各職位的特性、還有計件制，這些制度性因素共同 影響了聯福各班內部的工作氛圍、互動方式、以及同事彼此之間的熟悉度等非制 度面。關廠後的自救會因為延續了原先廠場內的班別配置方式，這些被制度性因 素所影響的各班文化，得以被保存下來。而這些已經型塑、連結數十年的社會網 絡，不僅讓自救會在第一波抗爭時在動員、運作上皆相當順暢。這些社會網絡也 在長達一年多的抗爭期間裡，以最適合抗爭的方式，不斷的鞏固、強化、甚至建 立新的連結。縱使有自救會高層人士因為不滿曾茂興的管理方式而出走，同時可 能也帶走幾位跟自己較要好的成員，但因為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曾茂興的人只有少 數，所以這對整體的影響相當的小，可以說幾乎不構成任何影響。

抗爭結束之後，雖然關廠前所形成、抗爭時更加強化的社會網絡被冷凍了很 長一陣子，不過該網絡並未斷裂、潰散。是故，2012 年重啟抗爭後，當年所構 築的社會網絡馬上就可以派上用場，而且是專門為抗爭所設計、形塑的社會網絡。

因此，當這個社會網絡開始運作、聯福自救會會員重新走上街頭時，所展現出來 的，便是曾參與第一波抗爭的工運人士毛振飛口中常提及的「部隊」⁶³。

不過，這個社會網絡並未在第二波抗爭時獲得強化，反而只是在消耗當初奠 下的基礎。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有四個：間隔過久、健康退化、勞委會的分化、以 及組織者距離變近。首先，兩波抗爭中間相隔 15 年，離關廠時也隔了 16 年，由

63 每次談到聯福時，毛理事長總會提到：「聯福出去的人，出去就跟部隊一樣，曾茂興把他訓練 成部隊一樣，就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把那個整個組織變成跟部隊一樣的組織。」（訪談紀錄，

105 年 2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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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這中間空白期過長，導致會員們離當初建構社會網絡的基礎──老同事們一起 工作的氛圍及情感，過於遙遠。現實條件也不允許自救會重建當初廠場班別內部 的網絡，因為聯福早已經關場，外在條件早已不存在。

其次，健康問題一直困擾著這些年邁的女工們。平均年齡 60 歲以上的女工 們，身體經歷了數十載的使用之後，大多數都有退化的現象。關節痠痛只是最基 本的，膀胱無力、白內障、青光眼、骨刺、甚至癌症都困擾著這群街頭戰場上的 老兵們。健康問題其實還夾帶著一個議題，就是伴侶的老人長照。因為八德地區 於國府遷台後是軍營和眷村的集散地，也是 60 年代北上打拼的中南部人落腳處；

因此有許多會員是嫁給以前在當地服役的老兵，而這些老兵的年齡往往又比會員 年長許多。當會員們六十好幾時，他們的先生則可能已經八、九十歲了，正是需 要人手照護的時候。過於頻繁的抗爭可能會讓會員們騰不出時間，過長的抗爭期 間則會讓會員們感受不到勝利的希望，因而選擇還款。

再者，勞委會的分化手段在這裡指的並不是勞委會真的有什麼手法可以伸進 自救會內部，而是透過不斷調高補貼成數的方式，讓社會網絡不穩固的少數會員，

因為負擔得起那筆金額，所以便選擇還款。此外，我們可以將非正式社會網絡視 為如同洋蔥般的結構，越是居於核心的人越少，越是外圍的人越多。可是當社會 網絡外圍的會員，像剝洋蔥般一層一層的瓦解時，原本居於較核心位置的會員，

意志也可能轉趨鬆動。而且，當少數社會網絡不穩固的人離去之後，會讓原本自 救會的班別人數變得不一致，而產生了併班、合班的必要。這時候將社會網絡薄 弱的兩群人，臨時湊在一起並不會產生新的社會網絡，因為社會網絡的生成、培 養是緩慢的，反而增加了許多衝突的可能。

最後，因為組織者從曾茂興變成桃產總，而且第二次自救會的角色從進攻轉 為防守，因此要多花許多時間來應付訴訟。而會員們擔任志工、或是填寫法院文 書遇到問題時，都很可能會和桃產總的工作人員產生摩擦。換句話說，以前因為 曾茂興只和少數幾位自救會幹部接觸，幹部們再跟會員們接觸，所以即便曾茂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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