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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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
壹、研究背景
1960 年代以來，政府積極發展出口導向的發展策略，因此電子業、成衣業、
製鞋業、紡織業、化纖業等勞力密集產業成為當時政府扶植的重點。1980 年代 末期，台灣製造業歷經二十年的高速成長後，隨著工資上升、新台幣升值、土地 價格飆漲、環保意識提高、跨國競爭加劇，初級製造業的成長動能開始急遽衰退。
勞動密集與高汙染產業為了維持獲利，紛紛將廠房移往中國或是東南亞地區，希 望透過當地的廉價生產成本，開展獲利的「第二春」。
1996 年左右，台灣經歷了一波「惡性關廠潮」，包括聯福製衣、福昌紡織電 子、耀元電子、興利紙業、東菱電子、太中工業等勞力密集的產業，由北至南總 共數千名員工的權益遭受影響。在經歷臥軌等激烈的抗爭之後，勞委會於 1997 年 7 月推出「關廠歇業失業勞工促進就業貸款」，以促進就業貸款的名義將不肖 雇主積欠員工的退休金、資遣費以「促進就業貸款」的名義將貸款撥予其中 1105 位提出申請的關廠勞工，並承諾會向資方追討該筆欠款，不會回頭要求勞工償 還。
然而，自 2012 年 6 月開始，原先收到多次催繳通知但仍不以為意的 625 位 關廠工人，卻收到法院所寄發的支付命令，而且不僅領取「貸款」的當事人收到 支付命令，連當事人的保證人、已逝世之保證人的繼承人也都收到支付命令。儘 管關廠工人對支付命令提出異議，但勞委會很快便對關廠工人提出民事訴訟。自 該時起，沉寂 16 年的關廠工人抗爭便再次爆發。
縱觀台灣戰後經濟發展的各個歷程，產業的興衰和政府的產業政策始終脫離 不了干係。台灣的紡織、製衣業，在政府刻意的引導之下，不僅從戰後初期便扮 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更是台灣產業發展過程中關鍵的第一步。在政府政策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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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導一切的勢態之下，整個產業皆深深地受到國內政府政策及國外經濟局勢的影 響，沒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聯福製衣八德廠，是民國 6、70 年代國內最具規 模的製衣廠之一，其公司規模、經營方針、管理模式等層面，自然和國內的紡織 業息息相關。因此，若要深入了解聯福製衣八德廠的背景，以及聯福每個營運階 段消長所代表的意涵，那麼就不能不回頭細細檢視台灣紡織業發展的每個階段。
惟有同時從宏觀的產業發展、以及微觀的公司營運歷程切入，才能徹底地掌握聯 福製衣八德廠從發跡到關廠的一切細節。
一、臺灣紡織產業的興衰
台灣紡織、成衣工業的發展最早可溯源至日治時期，不過受限於當時日本「農 業台灣，工業日本」的殖民政策，主要仍是推動米、糖等農產品以供應日本國內 市場，紡織業發展相當緩慢（瞿宛文 2008），紡織業產量也僅佔台灣整體工業產 值的不足 2%（黃金鳳 1990）。二戰結束初期，因受戰火波及，台灣的工業設備 受到極大的破壞，紡織業也跟著受到打擊。國民政府遷台後，雖然台灣本身已無 工業基礎，不過靠著接收日本殖民時期所遺留的企業、基本建設與制度，以及美 國提供的經濟與軍事援助，幫助國民政府穩定政局（劉進慶 1992；瞿宛文 2003；
2009）。此外，由於國民政府在中國的潰敗，讓撤退來台的政局擁有了危機意識。
迫切的生存危機除了促使政府進行土地改革外，也努力以務實的方式穩定經濟及 發展經濟（瞿宛文 2009）。除了延續日本戰前殖民地的經濟體系乃至於接收日本 在台的公營獨佔企業外，也透過推動三七五減租、公地放領、耕者有其田等政策 進行土地改革。另外，藉由「進口替代」的方式將農業所得引導至工業部門。具 體的作為則包括成立各種國營、省營的公營企業，領域涵蓋各個生產部門，例如 製糖、石油、肥料、電力、鋼鐵、機械、造船、金屬、化學、礦山、紡織等（劉 進慶 1992）；並於 1953 年推動「第一期四年計畫」，該計畫將製糖、紡織業等輕 工業列為重點發展項目，並以提高關稅、外匯管制等保護主義的方式來落實「以 農業帶動工業」的目標。另外，隨著國民政府遷台，中國大陸原有的民間紡織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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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廉的價格成功在美國市場擊敗美國紡織業，因而受到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限制進 口（谷蒲孝雄 1992），讓台灣的廉價紡織品得以從 1960 年代中期開始參與國際 分工，也逐漸在美國市場取得一定佔有率（段誠樸 1992）。1960 年代的外銷額 已達 8 千餘萬美元，且每年生產增加 22.7%，就業人數從 7 萬人增加至 20 萬人，
佔整體製造業就業人口比率，則由 22.4%上升至 28.9%（張茂修 1982；谷蒲孝 雄 1992）。
自 1970 至 80 年代，國內外經濟情勢開始出現變化，例如 1973 年的「第一 次石油危機」，讓原物料高度仰賴進出口業的台灣，因能源價格攀升使得生產成 本也跟著水漲船高，導致化纖業減產三成的產能（谷蒲孝雄 1992）。此外，70 年代開始，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加強了貿易保護，使紡織業成長受到限制（谷蒲孝 雄 1992）。然而步入 1980 年代後，因中國與東南亞等新興工業國家亦開始涉足 紡織業，使得紡織業面臨工資大幅上揚、勞動力短缺、競爭力衰退等問題，國內 廠商所面臨的挑戰日益嚴峻。為了突破出口的困境，國內廠商致力於推動產業升 級及市場多樣化。除了引進電腦，推動自動化生產；也極力發展自行設計花色與 圖案的能力。此外，台灣紡織業廠商為了降低工資、提高產品競爭力，紛紛將工 廠移往泰國（谷蒲孝雄 1992）。
另外，國際經濟環境因為美國雷根總統奉行新自由主義的關係，開始施壓各 國開放原本受保護的本國市場（瞿宛文 2009）；國內則因兩次石油危機而推動十 大建設。為了因應國內外情勢的夾擊，國內廠商將主力產品改為需要更多技術的 化學纖維，以提升競爭力。而在十大建設帶領之下，工商業發展逐漸成熟、就業 機會也逐漸增加。1985 年台灣紡織業及成衣業平均工資比 1978 年分別提高 2.5 倍及 1.6 倍、縫衣工人工資比南韓高 36.3%、紡織工人比南韓高 35.4%（段誠樸 1992）。雖然 1970 至 80 年代初期可以說是國內紡織業的黃金時期，出口外銷量 屢創高峰，但是到了 1980 年代中期後就逐漸衰退，紡織業的從業人數也從 1976 年的 30.6 萬下降至 1986 年的不到 30 萬，其中光是棉紡業便減少了 2.7 萬人（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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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樸 1992）；此後，紡織業在台灣產業界的領導地位便逐漸被新興的電子業所取 代（瞿宛文 2003）。
表 1-1 90 年代失業率變化
西元年 整體失業率 技術員及助理專業人員 基層勞工
1992 1.00 1.26 1.10
1993 0.98 1.42 0.98
1994 1.10 1.42 1.15
1995 1.29 1.56 1.41
1996 2.01 2.23 2.55
1997 2.12 2.10 2.85
1998 2.09 1.99 2.79
1999 2.31 2.16 3.12
2000 2.41 2.14 3.35
備註：基層勞工為「生產有關工人、機械設備操作工及體力工」之簡稱。
資料來源：勞動部勞動情勢及業務統計資料庫。
自 90 年代起，在國內外情勢的逼迫下，紡織業的黃金年代正式結束，而 90 年代中期台灣的製造業更是面臨一波因經濟轉型而來的結構性關廠潮。從上表 1-1 可得知，1996 年的整體失業率相較於前一年上升了 0.72 個百分點，成長幅度 為 55.81%；技術員及助理專業人員平均失業率上升 0.67 個百分點，成長幅度為 42.95%；基層勞工更是上升了 1.14 個百分點，成長幅度為 80.85%。然而，這波 關廠潮對於部分被解僱的勞工而言，衝擊不僅於喪失工作而已。由於政府對於勞 工退休金準備帳戶的監督不力，造成許多勞工在面臨關廠歇業時，仍無法拿到應 有的資遣費或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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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惡性關廠的背景
雖然根據《勞動基準法》第 56 條的規定，雇主應按月提存勞工薪資的 2~15%
至勞工之退休金專戶，但是雇主提存的情形相當不理想。如下表 1-2 所示，儘管 勞退舊制早於 1986 年便已經上路，但是截至 2000 年為止，提存退休金的企業數 卻從來沒超過兩成。如此低落的退休金提存率，嚴重威脅了勞工年老退休時的生 活。然而，縱使雇主有依規定提存勞工退休金，但因勞退舊制係採確定給付制，
僅規定雇主需符合 2%的提存下限，並未要求雇主做充分的財務準備，等同鼓勵 雇主只需提撥最低比率的退休準備金，其餘金額則可供自己企業運用（林炫秋 2001），對勞工的保障仍然相當不足。
除此之外，《勞動基準法》第 28 條於 1984 年立法時規定：「雇主因歇業、清 算或宣告破產，本於勞動契約所積欠之工資未滿六個月部分，有最優先受清償之 權。」另外，《民法》第 860 條於 2007 年修訂時規定：「稱普通抵押權者，謂債 權人對於債務人或第三人不移轉占有而供其債權擔保之不動產，得就該不動產賣 得價金優先受償之權。」亦即，勞工若於未來遭逢惡性關廠，除了雇主於關廠前 積欠之六個月工資外，其餘不動產所變賣之金額，將全部優先清償銀行的抵押權。
如此一來，雇主若先將廠房、設備及土地等財產抵押，向銀行借貸巨額資金後，
再以惡性關廠的方式捲款潛逃，那麼事後反而是資本額雄厚的銀行可以優先以拍 賣抵押品的方式拿回其貸予之資金，不必承擔太多的風險；但辛勤工作數十載的 勞工卻落得後半輩子無著落的淒涼下場，成為唯一的受害者。以聯福製衣為例，
雖然聯福製衣廠積欠 460 餘名員工總額約 1.4 億元的資遣費及退休金，可是廠房、
土地、設備法拍所得之 4 億餘元，全部都得歸銀行所有，聯福員工無法分得一分 一毫4。
4 立法院第 8 屆第 2 會期第 4 次會議議案關係文書，院總第 1121 號，委員提案第 13952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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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1997，〈臥軌之後是不是有春天？〉，《破週報》，61：36。）然而，經歷過 70 年代的高峰後，受到美國13、南非14保護主義抬頭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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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負面消息，例如出口配額使用率未達規定遭政府懲罰停權一年15，以及違反 出口相關規定，遭到暫停出口申請等16。此外，受到國內經濟環境改變及都市化
一些負面消息，例如出口配額使用率未達規定遭政府懲罰停權一年15，以及違反 出口相關規定，遭到暫停出口申請等16。此外，受到國內經濟環境改變及都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