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菱：多元的社會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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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聯福與其他自救會之異同

雖然第三章已經詳細說明聯福自救會內部非正式社會網絡的起源，以及其對 於團結之重要性。然而，事實上，每個廠場內部皆存在著正式社會網絡，也同時 存在著依附正式社會網絡而生的非正式社會網絡。因此，若欲徹底了解非正式社 會網絡於組織動員上所發揮之作用，則只觀察聯福自救會內部的情形，顯然是相 當不足的。

為了瞭解非正式社會網絡於其他廠場自救會所發揮的作用，本章將分別介紹 東菱自救會和耀元自救會的關廠脈絡、兩波抗爭的經過、組織動員模式，並和聯 福加以比較。第一節將介紹東菱電子內部工作流程、工作性質、以及員工組成等 管理模式對於非正式社會網絡的影響。第二節則從東菱關廠開始，詳細說明關廠、

組織、抗爭經過，以及第一波抗爭結束後轉型成立之互助會所扮演之功能及對第 二波抗爭所造成的影響。第三節則簡單介紹耀元電子大園廠的關廠背景及抗爭歷 程，以及其失敗之原因。最後一節則將深入剖析三個廠場自救會中的非正式社會 網絡所發揮的功能及其代表之意義。

第一節、東菱：多元的社會網絡

壹、生產流程

東菱電子廠主要負責電腦主機跟螢幕的代工組裝，廠內最大部門為製造部

（生產線），人事、總務、設計、採購、資材、技術等部門。由於主要業務為代 工組裝，所以生產線上的作業人員佔了公司員工的絕大部分，其他部門的員工人 數佔的比例較小。相較於聯福未在生產線上的單位極少，而且和生產線上的工人 幾乎沒有互動；東菱則有較多技術性質的單位，而且因為電子產品組裝所需的技 術、細節較多，所以技術單位跟生產線上的單位互動其實相當頻繁。即便是人事 部門等跟技術無關的行政單位，當作業員遇到薪資、餐券等問題時，生產線上的 班長也會需要跟他們接觸、溝通。也就是說，不似聯福只能跟生產線前後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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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接觸，東菱生產線上的單位還可以跟其他的技術單位互動，反而成為公司的 核心部門。

圖 4-1 東菱各部門之間關係圖 資料來源：作者自繪

貳、工作氛圍

除了生產流程之外，東菱的員工旅遊和交通車，讓不同單位的作業員彼此之 間能夠更為熟識，而這也是連福所缺乏的。東菱早期是規模相當大的公司，員工 人數高達數千人，公司的制度、福利都相當的優渥，因此需要以交通車接駁作業 員上、下班。交通車搭乘同一路線的員工，即便是在不同的單位，也因為每天都 搭同一班車上、下班，久了之後多少也會互相熟識。此外，每年的員工旅遊，也 可以讓不同單位的員工產生互動，進而建立連結。最後，東菱廠內的幹部雖然跟 聯福一樣主要都是從基層升起，可是由於東菱不同單位的員工之間，多少都會互 相認識，因此幹部之間的情誼會比聯福的更為穩固。就如同一位東菱的班長的描 述，東菱內部網絡的互動模式跟一般的成衣廠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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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造 部

人事

總務

設計 技術

資材

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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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是作業員，因為作業員只有在生產線而已。但是我們公司會辦 旅遊啊，辦旅遊大家多多少少都會認識，還有一個就是我們公司會派交 通車啊，比如說我是作業員我在艋舺上車，但是公司就從台北一直載載 載。無論是誰都可以去上車啊，我每天都是看到他，每天都看到一起搭 交通車來的，那個也會認識，所以東菱的情況就是比較不像一般做成衣 的，他們做計件的，他們大部分是你就到現場來，你就一直埋頭...你牽 扯技術的、領班的、行政的都會（認識），像 CLS 他在人事啊，他要 負責公司所有的人的薪資，那我們這些班長的薪資、作業員的薪資有問 題都要去找他啊。他還要我們負責我們餐券要勾換票，我們每個班長都 要去...譬如說誰，他每個月要交一個...比如說我們這班，多少人這個月 要訂餐，那個報表要給他，那有問題要找他，那一定會跟他有業務上的 往來。所以都會認識，不會像一般作業員他不認識就不認識。而且東菱 廠（的時間）也很久，幾乎一般的主管、班長、股長都是從基層升上來，

比較承載一些技術性的工作，像是比較技術的單位他會挖腳，從別的地 方調...但是在生產線上面，幾乎都是從基層這樣子一步一步上來。」（東 菱焦點團體，105 年 2 月 20 日）

不過，雖然東菱員工之間的互相連結較多，廠內社會網絡較緊密，可是工作 氛圍因為不同於聯福的計件制，所以幹部跟作業員相處上或多或少會產生一些衝 突。以加班為例，聯福廠內的加班，由於薪資計算是採用計件制，加班除了有加 班費之外，還會依照個人手腳快慢、負責部位難易度的不同，給予不等的計件獎 金，因此聯福的作業員們都很樂意加班，甚至紛紛自願加班。相較之下，東菱加 班只有加班費，並沒有額外的計件獎金，而這就會影響作業員們的加班意願。當 工廠有加班的需求，但員工不想要配合加班時，生產線的班長跟作業員的利益便 會不一致。當作業員選擇隱忍，這個不一致就會轉化成作業員內心的不滿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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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作業員選擇爆發，那就是班長跟作業員之間的衝突。而無論是哪一種，這對廠 場內部各班別的工作氛圍都是負面的影響。

參、員工組成

東菱和聯福最大的不同便是，東菱除了有部分外勞之外，還大量仰賴建教生 作為廉價勞動力的來源，因此基層作業員有許多都是待滿三年便離開的高職建教 生。不似聯福除了少部分外勞之外，工廠裡的中流砥柱是已婚的中年婦女，因為 離家近、方便兼顧家庭而選擇繼續屈就於過長的工時、及低廉的薪水。東菱則是 倚靠建教合作，引進大量的建教生來補充生產線上的空缺，但是年輕的建教生畢 業後即離去，關廠時仍留在廠內的建教生雖然也被拖欠工資，但因為年資過短、

晉用身分不同、年齡差距等因素，平時便無法和廠內的員工產生進一步的交流，

關廠後更無法在自救會串聯上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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