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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聯福自救會的非正式社會網絡

第三節、 十六年後的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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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十六年後的檢驗

壹、沉寂期的互動

聯福從 1997 年第一波抗爭結束後,到第二波重起抗爭的 2012 年,中間大約 隔了 15 年左右。這 15 年裡,雖然一開始自救會仍然佔領聯福的廠房,有維持某 種程度的運作,還不敢散去。但是,聯福自救會的會員們大都相信曾茂興,認為 這筆錢是「不用還的」,所以心中以為抗爭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因此,聯福 會員之間的互動,不僅不像抗爭時期來的緊密,甚至可以說該社會網絡這段期間 是處於接近停止運作的狀態。許多人因為還未達退休年齡,還需要外出工作養家;

已達退休年紀的人,則大多在家帶孫子,或是參與一些社區性質的活動。如同過 去下班後重心就回歸家庭一般,會員們結束抗爭之後的生活也一樣是以家庭為核 心,基本上和過去同事沒有太緊密的聯絡。

一、菜市場

唯一會見到面的場合,除了路邊偶遇之外,大概就是要上菜市場張羅一家人 的食物時,才有機會遇見彼此。扣除這兩個場合,其實聯福會員們並沒有太多的 機會碰面。這裡指涉的菜市場,便是大湳市場。大湳市場,是一個大型的公有零 售市場,位於八德區大湳,是八德區南、北兩處人口較密集處的北側。也因此,

這裡提到的菜市場只限於居住於大湳附近的會員,若是住於更寮腳、霄裡、松柏 林周邊的會員,因距離的關係,則較不常出現在大湳市場。不過,即便會在早上 買菜時遇到彼此,但是互動也只限於聊天而已,買完菜之後大家又重新回歸家庭 之中,又開始以丈夫、兒女、孫子為重心的一天,彼此之間甚至不會用電話聯絡。

「菜市場(會遇到),沒有人…很少打電話的,除非很重要…幾乎買菜 都會在大湳市場碰到他們。」(JYR 訪談紀錄,105 年 1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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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因為(班上的人)都(住)附近啊。譬如說,菜市場碰到啊,我 嚇一大跳,像親人一樣。大家都處的很好。菜市場還有路上,幾乎都會 碰到,因為都這附近的人。問:所以平常會打電話聊天嗎?答:沒有,

就碰面聊天這樣。」(HMY 訪談紀錄,105 年 3 月 7 日)

「有時候市場碰到見到面還是會打招呼啊。……就沒有說在電話連絡這 樣。」(LSL 訪談紀錄,105 年 3 月 5 日)

有些不是住在大湳附近的會員,因為附近並沒有大型的菜市場,再扣掉 菜市場這個場合之後,便真的沒機會和以前的同事們碰面了。有些人年紀相 對較輕,學習能力較強,便會使用智慧型手機跟通訊軟體來跟同事聯絡。只 不過,在通訊軟體裡大多也缺少實質的互動,大多還是以分享名言佳句、影 片、資訊的訊息居多。

「沒有啦,每個人忙每個人的事情。我跟你講喔,你像我這邊跟他們那 些人就是有點距離,我又有在做事,他們又有他們的那個,大部分都沒 連絡,那是因為要抗爭所以又在一起,說起來也蠻現實的。」(CYE 訪 談紀錄,105 年 2 月 2 日)

「都沒有聯絡,這 18 年中間都沒有聯絡,但是這次聯絡是在這種狀況 之下聯絡,這是大家又聚在一起,真的是很悲哀。」(WYL 訪談紀錄,

104 年 1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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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偶爾(會聯絡)。不會(出去玩或互相拜訪),因為太遠了。你 看我們家在八德,CHP 家在桃園49,HSJ 家在員樹林50……在聯福的時 候比較(有機會見面)…。……我們分的很遠啦,員樹林、桃園。聯絡 的話主要都是電話啊。只是現在有臉書比較方便,網路就更方便。」

(HYH 訪談紀錄,105 年 2 月 4 日)

二、街坊鄰居

對聯福會員而言,當初之所以能長期容忍聯福低工資、長工時的工作型態,

主要就是因為離家近,加上進出的管理相當鬆散,讓大家能在兼顧家務之餘,補 貼一些家庭開銷。由於聯福員工的住家離廠房都不遠,那麼就代表大家都住在工 廠附近,所以每個聯福會員住家附近多少都住了幾戶聯福員工,只是不見得是同 一班的而已。

如同之前所提到的,當初有部分聯福員工就是透過街坊鄰居的通知,才曉得 收到法院的支付命令後,要找桃產總處理。從中即可知鄰居對於組織串聯的重要 性。此外,八德地區是屬於市郊型老舊社區,住宅之間夠密集且居民們還保有傳 統社區才有的人情味,大家平常沒事就常在門口坐著聊天 。

不過,若先將所有聯福會員按照地址查詢其里別,統計桃園、八德、大溪、

中壢、龜山地區各里的會員人數後,再將之以 5 人為界線,分成「5 人以上」及

「4 人以下」兩類,其餘不是住在桃園上述地區者,全部歸類為「其餘地區」,

並加以統計。結果如下表 3-3 所示,生活圈者,團結率的確較低;不過,當生活 圈都位於八德周邊地區時,人多的里別其實不見得就會有較高的團結率。換句話 說,「以前一起在聯福工作的鄰居」這個因素,雖然在初期或有組織串聯之效。

附近有更多前聯福同事時,彼此之間更能互相交換訊息、告知該去哪裡尋求援助,

有助於擴大串聯。但是,當抗爭走到中後期時,街坊鄰居之間的社會網絡並不是

49 這裡指的是桃園市桃園區。

50 位於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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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一個人走到最後的力量。或許,受訪者口中的「見面會打招呼」、「看到時點 個頭」,就真的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表 3-3 里內聯福會員人數與團結率

里內會員人數 團結人數 總人數 團結率

八德區及八德周邊之行政區

5 人以上 75 119 63.03

4 人以下 80 116 68.97

其餘地區 7 16 43.75

小計 162 251 64.54

地址不詳 6 45 13.33

總計 168 296 56.76

貳、抗爭再起

雖然非正式社會網絡被凍結了許久,但是 2012 年 6 月勞委會寄發支付命令 之後,邱純子重新啟動了這個非正式社會網絡。在第一波抗爭擔任要角的邱純子,

因為擁有完整的會員名冊及資料,故先偕同前次抗爭的核心幹部,迅速聯繫過往 各班的班長,並循線找上 16 年前曾幫過忙的工運人士毛振飛尋求協助。如同以 下受訪者所回憶,邱純子收到支付命令之後,先是和當時的自救會會長詹啓明聯 絡,並透過各班班長通知所有的會員再次集結。

「邱純子再把那名冊整個拿出來,把她所有蒐集的資料,他每個班的那 個(人名都再)...因為他再跟那些人聯絡,那些人也發現他支付命令也 找到內桑,因為內桑就住在那個往大溪的邊上,然後他們還是會跟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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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有聯絡,他又找到他們,又把這個重新再組織起來。」(毛振飛訪談 紀錄,105 年 2 月 1 日)

「問:所以你們抗爭結束後都有跟原本整燙班以前的同事有在聯絡嗎?

答:很少捏!問:很少聯絡,那怎麼隔了 10 幾年還找的到?答:我們 以前那個會長,詹啓明通知每一個班的班長,因為他有內桑(邱純子)

你知道嗎?他那邊就有一個單子,裡面有我們所有人的名字,他一個單 字就登記在那裡。因為我們沒有去的都會登記啊,可能就內桑跟那個詹 啟明兩個人而已,每一個部門的班長把他找來,再開始(抗爭)。」(CCN 訪談紀錄,104 年 1 月 7 日)

「答:我同事約我去(找桃產總)的。LDG(班長)他們啊,他們一些 都叫我們去那裡(桃產總)。問:所以是以前同事互相聯絡?答:大部 分(名單51)上面的人都是班長才會去。」(JYR 訪談紀錄,105 年 1 月 26 日)

「問:大姊收到支付命令之後,是怎麼重新跟自救會連上線的啊?答:

就是大家都會有聯絡啊,就說什麼...大家就都有連絡到,就是跟那些 朋友,他就會一傳十、十傳百這樣子連上,就會叫你什麼時候要去聽聽 意見啦!問:所以是班長聯絡你的嗎?還是別人通知你的?……答:一 開始班長有告訴我,是班長告訴我說,拿到支付命令的話要去產總辦一 些手續這樣子。」(LJK 訪談紀錄,105 年 3 月 7 日)

51 當時作者手持一份該受訪者廠場時期同班的班員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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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內桑,是邱純子,是他聯絡我們的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聯絡。是 他們打電話來問我們有沒有收到,內桑打電話給班長,班長聯絡我們這 些人。……他是問我們,然後我們收到也是很緊張,我們就問以前的同 事你們有沒有收到啊?他是說...反正你這邊他就全部什麼事情都打電 話給班長,然後班長再打電話給我們這些班員這樣子。」(LSL 訪談紀 錄,105 年 3 月 5 日)

雖然各班班長因為第一次抗爭時也擔任班長之故,所以手上都有一份該班班 員的聯絡清單,因此能夠在 16 年後逐一聯繫上大部分的班員。不過,也有部分 會員是透過自己的力量才連繫上自救會。除了本文先前曾提到的受訪者 WYL 是 巷口鄰居告知之外(詳見本文 34-5 頁),大部分的班員都是依循 16 年前抗爭的 經驗,自行聯繫上各自的班長尋求協助。

「我去找 LHL(班長),因為我一直沒收到,我是最後一個收到的。我 說:『LHL,我收到一大堆耶!』『去工會啊』『去工會幹嘛?』『工會就 會幫妳寫。』」(105 年 3 月 4 日)

「答:後來收到單子我們當然就找班長啊,然後去找當時我們的會長啊,

我們的會長就...因為他們跟毛振飛他們都認識嘛,反正就問毛振飛,回 去又開始這樣子出來抗爭。問:所以是你們去找班長,還是班長來找你 們?答:我們去,我們打電話給他們,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班上 的電話啊,當初 85 年抗爭的時候…是這樣子又開始慢慢又集合起來。

問:所以你去找 CYE(班長)的時候,他就已經跟詹啓明聯絡過了?答:

有聯絡啦,詹啓明有打電話給他啦!」(CCN 訪談紀錄,104 年 1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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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收到支付命令之後人家就會來問我要怎麼辦?……歐巴桑全 部會去...他們班的一定會打電話給內桑,就會找詹啟銘,就後來再起來

(抗爭)。」(HYH 訪談紀錄,105 年 2 月 4 日)

綜合上述訪談可知,即便大多人在第一次關廠抗爭結束之後,彼此之間便很 少往來;可是,第一次抗爭的經驗以及當初所建構的非正式社會網絡已經深植在

綜合上述訪談可知,即便大多人在第一次關廠抗爭結束之後,彼此之間便很 少往來;可是,第一次抗爭的經驗以及當初所建構的非正式社會網絡已經深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