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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財產稅比較之研究-以賦稅公平理論之探討
第二節 公平理論之探討
從古到今，不論國內外，政府為了整個行政體系的運作，都需要向人民 課稅以支應各項支出，因此在不同時期，國內外學者從不同角度均發表有關 課稅公平的看法。國外有關公平稅賦原則提出可以追溯到 17 世紀 V. Justi、V.
Sonnenfels，之後經過 Adam Smith、A. Wagner、Arthur C. Pigou、Paul A.
Samulson 及 E. H. Plank 等人進一步闡述，而在中國歷史上公平原則最早為商 代之「井田之法」，而後經管仲、孔子及傅玄等人均曾說明有關公平原則的重 要性。公平原則發展到現在，可說是已相當完善。
壹、國外公平理論演進
國外最早公平相關的理論可溯及到後期官房學派學者 V. Justi（1702-1771）
提到租稅之課徵，應以財產的多寡為準則，並以公允、確實、簡便及不侵害 人民的利益與自由為原則，且應考慮到國民經濟發展的問題。而 V. Sonnenfels
（1733-1817）認為租稅的課徵，與國民經濟有著密切的關係，因此課稅除公 平和普及的原則外，還須注意不損害稅源。11此外，Jeremy Bentham（1748-1832）
持功利主義思想，曾提出最大多數幸福原則，也就是主張達到最大多數人的 最大幸福，因此其認為能使社會福利水準達到最高的分配，就是一個最公平 的分配方式。12
而 此 後 對 於 公 平理 論 較 有 系統 的 說 明是由 古 典 學 派 的 Adam Smith
（1723-1790），其於所著《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中提到公平、確 實、便利及經濟等四項賦稅原則，其中公平原則係指稅負必須與每一人民的
11 李厚高著（1986）。財政學（修訂再版）。臺北市，三民書局，20。
12 林鐘雄著（2004）。西洋經濟思想史（六版）。臺北市：三民書局，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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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產稅與公平理論探討
能力成比例，因此一國國民應於能力範圍，按照一定的比例繳納稅賦，即與 人民各自在國家保護下所獲得的福利與服務成比例。13
而德國社會政策學派財政理論的先驅 A. Wagner（ 1835-1917）於《Public Finance》一書提到財政政策原則、國民經濟原則、社會正義原則及稅務行政 原則等四項租稅原則，其中社會正義原則，又稱社會公平或社會政策原則，
而此原則可分為兩個具體原則：其一為普遍原則，即享受國家提供利益的國 民，都應當向國家履行義務，且不因階層、職業或地區而有所例外，但從社 會政策的觀點來看，對於勞動所得或低收入者，則可適當給予減免。其二為 平等原則，即應根據人民的納稅能力課徵租稅，可實行累進稅制，對財産所 得較高者或擁有非勞動所得及不勞而獲的所得都應予以重課，相反的，對低 納稅能力人民生活必需的收入則應適當減免稅賦，以符合社會正義的要求。
此觀點強調稅賦用以調節社會進行所得重分配，及矯正分配不公平的作用，
以達到社會公平正義的目標，這是一項積極且進步的主張，成爲當時德國社 會政策的稅賦理論核心。14
又福利經濟學派 Arthur C. Pigou（1877-1959）以邊際效用理論為基礎，
認為提高社會福利水準，其中之一的方法為將財富由富有者移到貧窮者的手 中。此為所得平均化的概念，主要對經濟情況不同的人應課徵不同的稅賦，
並且租稅課徵後，不宜影響課稅前每個人之間的福利水準高低順序，一般採 取累進稅率，透過收入的再分配以縮小貧富差距，達成收入均等化的目標，
符合正義原則也符合垂直公平原則。不過垂直的公平所表達的公平或均等化，
並不是絕對的平等，而只是希望稍減現行不平等的程度而已。15
13 林鐘雄著（2004）。西洋經濟思想史（六版）。臺北市：三民書局，73-75。
14 金人慶主編（2000）。中國稅務辭典（1 版）。北京：中國稅務出版社，5。
15 林華德著（1994）。當代財政學（六版）。臺北市：林華德，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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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財產稅比較之研究-以賦稅公平理論之探討
而新凱因斯學派經濟學家 Paul A. Samulson（1915-2009）認爲，在穩定經 濟時，稅制有兩個功能，一是累進稅制有「內在穩定器」16功能，二是政府調 節經濟的「權衡抉擇」17功能。在課徵租稅後，將支出來源間接地進行資源配 置，或於特定條件下直接參與對資源再分配，以達到公平原則。除達公平之 外，亦可減輕經濟波動，維持經濟穩定。18
又美國近期財政學者 E. H. Plank（1953-）於《Public Finance》中提到生 產力原則、公平稅負分擔原則、體認納稅人之權利與疑難原則及租稅計劃適 應私經濟需要原則等四項租稅原則，其中公平稅負分擔原則（Equity in the distribution of tax burdens）針對國民之租稅負擔應如何求得公平，提出三項準 則，也就是納稅能力原則（The ability to pay principle）以實際的負擔能力來 計算課徵，受益標準（The benefites received standard）以所受政府利益為課徵 標準，社會政策革新理論（The socio-political reform theory）為考慮社會正義，
透過租稅制度實行社會財富再分配，使得各不同的社會階層，在租稅實質負 擔方面能達到均衡。19
貳、中國公平理論演進
在中國歷史上，徵稅規範最早始於夏禹制定「貢賦」，但文獻最早記載徵 稅規範為西元前 1783 年商代的「井田之法」，此記載比西方國家早得多。但 中國古代的此類資料多分散於各朝代史書史料之中，較無系統性專書。
中國歷史最早的公平原則即商代之「井田之法」，其規範內容為使人民耕 作相等於私有地十分之一面積的公田，而以該收穫繳納官方，換言之人民是 以提供勞力來納稅而非實際物資。據載井田之法欲使人民之福利均等，故均
16 主要透過所得稅制的自動調節，減輕經濟波動。
17 政府為了對應變化的經濟形勢，根據不同的經濟狀況，調節稅負來促進經濟穩定。
18 鄧子基主編（1997）。現代財政學（初版）。臺北市：五南圖書出版公司，273-275。
19 李厚高著（1986）。財政學（修訂再版）。臺北市，三民書局，15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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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產稅與公平理論探討
分其生活本源之土地於人民，同時又期賦稅之均等。20由此可知其蘊含公平原 則之理念，而往後中國社會亦將之視為一種理想化的徵稅方式。
而後西周春秋時期，著名政治家管仲（約西元前 730－前 645 年）提出了
「相地而衰政，則民不移矣」的土地賦稅政策，21即按照土地的肥沃程度，分 等級徵收土地稅，以克服收益不一樣的土地課徵一樣的稅額之不合理情形，
以符合目前社會所說的垂直公平原則。此外，管仲又察覺到分配不公的社會 問題，其提出「長者斷之，短者續之，滿者洫之，虛者實之」的具體措施，
也就是提倡長短之間與虛實之間的均衡，這個措施符合社會公平正義與所得 重分配之概念，亦為公平原則之想法。22
此外，孔子（約西元前 551－前 479 年）曾提到「不患寡而患不均」也是 強調「均」的重要性，在一個國家有一定的生活水準及財富的情況下，如果 有少數人始終貧困，這是不合理的，因此也凸顯出所得重分配以使社會公平 的重要。又孟子（約西元前 372－前 289 年）曾在答復井田問題時提到「仁政 必自經界始，經界不正，井田不均，穀祿不平」，即傳達了清丈田畝以使人民 公平合理的平均負擔稅負的思想。23
魏晉時期的傅玄（約西元 217－278 年）於《傅子．平賦役》主張賦稅應 依據客觀的需要來徵收，從而提出了「至平」、「積儉」及「有常」的賦稅三 原則。而其中「用之至平也」、「計民豐約而平均之」，即賦稅徵課上的公平原 則，表達課徵租稅如果符合公平，將使得人民勞而不怨的概念。「積儉」原則 是指賦稅的課徵須從「儉」的角度思考，國家應避免濫用公帑，並且課徵租
20 吳兆莘著（1993）。中國稅制史（臺一版五印）。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8。
21 蔡澤華著（1999）。先秦諸子經濟思想述評（初版）。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263。
22 同上註，284。
23 李厚高著（1986）。財政學（修訂再版）。臺北市，三民書局，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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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財產稅比較之研究-以賦稅公平理論之探討
稅必須爲國家的公共利益，而不是爲統治者個人的私利。「有常」原則是指賦 稅的徵課須有確定的制度，以避免公權力濫用與人民無所適從的情況。24
宋代王安石（約西元 1021－1086 年）曾針對財政問題提出改革變法，其 主張的「均田法」即劃分農田等級並規定稅則，依法課徵租稅，禁止超收規 定以外的稅款，以使人民租稅負擔公平。25而至約西元 1400 年明代初期，由 於元末群雄割據任意徵稅的結果，導致明初沿襲元制，未將土地依肥沃或貧 瘠程度區分，而統一課徵相同租稅，顯然不公平，因此明相張居正（約西元 1525－1582 年）提出實施清丈田畝，以達到國家收入增加與賦稅課徵公平的 目標。26而黃宗羲（約西元 1610－1695 年）也曾主張稅額不附等級，應依土 地肥瘠程度區別田地之廣狹，以期稅之公平。27
綜上所述，公平原則不論在國內外均受到重視，歷史上學者們對於租稅 課徵亦一致認同應達到公平合理，顯示公平原則在課稅上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