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與目的

本章包括研究動機與目的、文獻探討、研究範圍與限制以及研究方法與架構，

分述如下：

第一節 動機與目的

意識形態可透過各種傳媒而滲入日常生活，例如音樂、教科書、廣播、電視 以及電影等媒體。記得小時有部影片免費請學生觀賞，學校包了遊覽車將我們一 車車運往黑漆漆的大房間，一群小學生嘰嘰喳喳將整間影院帶到遊樂園裡，不久 聽到國歌傳來，全體起立¹，男女同學分別將橘紅的鴨舌帽、飛碟帽脫下，統一放 在左手貼緊褲縫，不敢稍有晃動，比校園裡的蔣公銅像還要沉靜，隨著音樂曲落，

《國父傳》（1986）便開演了，那是我第一次的觀影經驗。現在只記得開演不久我 便在影院裡睡著並做了一個夢，雖已經忘了夢的內容，不過「國父傳」這三個字 倒是一直留在腦海裡。

在那個年代，如同談起少壯英勇便齊唱軍歌的老男人一樣，學運者王丹的詞、

張雨生的曲－《沒有煙抽的日子》是六年級生的共同回憶。在這首歌的陪伴下，

渡過了我們在書包、課桌椅甚至臉上貼滿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懵懂歲月，那時 正是 1989 年六四天安門學運事件的高潮，也是少數存留在我腦海裡有關中國大陸 的童年回憶。從音樂教室傳來的愛國歌曲趕跑了課堂上的瞌睡蟲，在《先總統蔣 公紀念歌》的陪伴下，我們因為不斷空一格的偉人名諱而很快地完成二頁滿幅作 文。

1 西元 1991 年 6 月 29 日廢止的《違警罰法》第五十八條共九款，其中一到五款明文規定：

有左列各款行為之一者，處二十圓以下罰鍰或申誡：

一、升降國旗，經指示而不靜立致敬者。

二、聞唱國歌，經指示而不起立致敬者。

三、於公共場所瞻仰 國父遺像，經指示而不起立致敬。

四、於公共場所瞻仰中華民國元首，或最高統帥或其肖像，經指示而不起立致敬者。

五、國旗之製造或懸掛，不遵定式者。（資料來源：全國法規資料庫 http://law.moj.gov.tw/fl.asp）

《先總統蔣公紀念歌》

總統 蔣公，您是人類的救星，您是世界的偉人。

總統 蔣公，您是自由的燈塔，您是民族的長城。

內除軍閥，外抗強鄰，為正義而反共，圖民族之復興，

內除軍閥，外抗強鄰，為正義而反共，圖民族之復興。

蔣公！蔣公！您不朽的精神永遠領導我們，

反共必勝，建國必成，反共必勝，建國必成。

（作詞：張齡／作曲：李中和）

長大後，才知道當我們高唱這首歌時，對岸的苦難同胞竟然高聲讚揚我們的

「敵人」。

《東方紅》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

他為人民謀幸福，呼兒嘿喲，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毛主席，愛人民，他是我們的帶路人。

為了建設新中國，呼兒嘿喲，領導我們向前進。

共產黨，像太陽，照到那裡那裡亮。

那裡有了共產黨，呼兒嘿喲，那裡人民得解放。

（作詞：李有源／作曲：陜北民歌）

這二首歌不約而同地將兩地領導人推至崇高的地位：一個是人類的救星、世 界的偉人；另一個是人民的救星、我們的帶路人；但令人不解的是，既然一個要 建國復興，一個要建設新中國，那麼為什麼一致的目標無法取得共識？台灣與大 陸血脈相連乃不爭的事實，然而政治上的分離造成了兩地意識形態的極端對立，

在對比這二首歌曲後，可以看到歌詞背後並不單純。在 2008 年的現今，我們回頭 翻閱教科書，試圖找尋童年高唱的愛國歌曲卻只留下國歌與國旗歌聊表心意。近 年隨著台灣的政治民主化、中國的改革開放，兩地相隔三十年後開始有了對話，

而新任總統馬英久上任，兩岸的往來腳步愈加頻繁，在這兩地的往來間，可以觀 察到許多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的文化現象。於是身為六年級生的我們開始回想同

在台灣這塊土地上，聽的音樂、唱的歌、讀的書以及看的各種媒體資訊竟有高度 的交集，而這樣的交集在新世代中卻很少出現，造成這樣的原因與社會改革多元 開放有關；然而還有另一個原因卻少被提及。據我們觀察，假想敵的消失使得社 會共識轉弱，特別是在台灣，國族主義退居幕後，取而代之的是自我身份認同的 掙扎與不安，這個議題自解嚴後於今仍無法取得共識；因此，缺少了共同的「敵 人」，我們不再為誰而戰，社會也不再需要一批國家戰士。同樣地，大陸人民在改 革開放前必然與早期台灣人民境況相似，但彼此的敵對卻造成截然不同的意識形 態，這樣的意識形態究竟從何而來？

回到開頭，很顯然地電影在當時被賦與宣達意識形態的功能，於是我們不禁 提問：早期經常在教科書及新聞媒體裡被喚為同胞的大陸少年兒童們在看什麼電 影？更重要的是，這些影片說了什麼？是否傳達了類似《國父傳》這樣的意識形 態內容？處在新世紀，重新回顧大陸早期拍攝的電影，我們的確發現意識形態無 所不在，特別是有些影片還將觀眾群定位在少年兒童階段，這便引發了我們探求 中國少年兒童電影中意識形態的動機。

少年兒童與成人間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少兒身心處於易受影響的狀態，因此社 會的希望藍圖往往從少兒身上紮根，而這裡所謂的藍圖便是社會統治階層欲鞏固 其地位的意識形態，因此在電影方面，針對少兒製作的電影便應運而生。關於少 兒電影的特點我們將在接下來的章節進一步討論，在此我們先提出一個針對少兒 電影而生的普遍性觀點－教育目的。在中國早期的少兒電影裡這樣的目的更為突 顯，自古以來關於中國成人對少兒的看法可以從張倩儀（1997）《另一種童年的告 別》、熊秉真（2003）《童年憶往》等書中窺見梗概。

自 1949 年國共分家，共產主義在中國實行近三十餘年，自毛澤東逝世後才逐 漸改革開放，向資本主義靠攏；共產主義政權為有效控管人民，需要一套箝制其 身心、思想的工具。詹明信（Fredric Jameson）曾提出民族寓言（National Allegory）

的說法，我們想了解詹明信有關政治與社會集體意識的表述是如何反映於中國少 兒電影中；此外，阿圖塞（Louis Althusser）視影像為一傳播意識形態的國家機器，

曾提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es）的概念，我們參考阿圖塞 的看法，在中國少兒電影裡尋找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並觀察此意識形態，試圖

勾勒出中國少兒電影中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流變。透過電影敘事、角色功能、佐 例與歌曲的解讀，我們將分析十部中國少兒電影；而在各種廣泛的電影類型裡，

由於戰爭片最能彰顯國家民族的意識形態，因此我們選擇了戰爭片此一次類型做 為探討的主軸。在觀察這十部中國少兒戰爭影片後，我們發現 1979 年的《啊！搖 籃》一片與前九部影片間出現極大的落差，因而引發了我們的探討興趣。我們分 析的文本除《烽火少年》一片外，皆出自上海電影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優秀 少兒影片校園典藏集》六十片 DVD，裡面輯錄了自國共分家以來至 2004 年的得獎 影片²，本典藏集經過相關學者篩選後發行，因此可反映詹明信由個人（影片生產 者）而衍生的民族寓言，以及阿圖塞關於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影片評審及相關學 者篩選）的二個概念。

綜括上述：我們認為透過電影敘事、角色功能及佐例與歌曲的分析解讀，來 觀察中國少兒戰爭電影中主流意識形態對少兒所採取的態度為何是值得嘗試的方 向。因此，對本研究的發問為：

一、中國少兒戰爭電影的敘事結構為何？

二、中國少兒戰爭電影的角色功能為何？

三、中國少兒戰爭電影的佐例與歌曲為何？

四、1979 年《啊！搖籃》一片如何顛覆上述三項提問？

五、經闡釋後的少兒戰爭電影文本傳達了哪些具體意涵？

六、具體意涵背後的意識形態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