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線性的星叢思維：當代教育美學與課程美學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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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透過各種數位路徑發聲，表達己見。教學何嘗不是如此，如果教師可以透 過任何工具讓學生發言，表達想法，那又何必在乎是什麼工具，教師應該在意的 是，使用的設備工具是否有受到市場利益限制，成為表面開放實則箝制的假象。

數位複製時代是每位使用者的世界，不是資本家控制的世界。如果學校資訊 教育或教師專業權威變相以採購先進精良設備，這倒行逆施的做法對提升教學並 沒有特別的助益。教師以其專業自主規劃教學內容、教學進度和評量方式，資訊 融入只為其中一種管道，而不是唯一路徑。而科技的發明帶給人類歷史最大的貢 獻，則是人人可以更接近真理的靈光，而不是只有少數人壟斷的靈光。數位複製 科技可能幫助文化工業重塑靈光、克服危機，但也可能協助普羅大眾從少數人手 裡奪回文化自主權，並且分文不取、互助共享地改變未來的世界。

第二節 反線性的星叢思維：當代教育美學與課程美學的發展

一、線性課程模式與邏輯實證經驗論

主流的課程發展觀點主要依據 Ralph W. Tyler(1949)提出課程設計與發展應 依目標、選擇、組織、評鑑等層面加以規劃。而這套課程模式卻也充分呈現理性 思維問題與「確定性」造成的局限(蔡清田，2005：46-51；轉引自宋明娟，2007：

86)：(1)其技術取向的課程思想，避談目標的合法性與意識型態，僅重視效率的、

預測的、控制的「工學模式」，而流於冷酷無情的教育形式；(2)其價值中立的課 程思想，迴避價值的判斷，將課程設計的選擇難題丟給學校教師，而缺乏教育的 倫理；(3)其工具理性的課程思想，缺乏反省與批判，往往不擇手段為了某項目 的而行事，忽略人類解放與自主層面。

面對這種線性邏輯思維觀點，使我們很容易聯想到邏輯實證主義立論。邏輯 實證主義或邏輯經驗主義的基本觀點是經驗主義和反形而上學，它認為科學知識 的基礎並非依賴個人的經驗感覺，而是依賴公認的實驗證實。邏輯經驗主義把數 理邏輯作為哲學分析和論證的主要工具，並指出：真正的哲學論題是不談自然或 社會，而只談語言或與應用，也就是哲學是以研究語言的有意義和無意義為基礎，

哲學不再是提出命題或建立理論學說，那是屬於科學的任務。如同 Ludwig Jos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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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ann Wittgenstein說的：「哲學應把那些沒有哲學便似乎模糊不清的思想弄清楚，

並給以明確的界線」、「凡可說者都可以清楚地說」。邏輯經驗主義的科學方法論 以追求科學知識的確定性為目標，他們用經驗事實對科學理論的支持，或者說觀 察陳述對理論陳述的支持來說明科學理論的確實性程度。他們認為，評價和說明 一個理論唯一的正確方法，即歸納確証法，所以，邏輯經驗主義的科學方法論是 一種歸納方法論，以歸納法為基本的邏輯方法。但邏輯經驗主義提出可証實的意 義標準後，引起國際分析哲學界的許多嚴厲批評，事實證明，科學的普遍假說和 理論也只能有部分的証實依據，無法完全証實，因此邏輯經驗主義拋棄了運用歸 納法可以使理論得到完全的証實的幻想，改用「確証」來代替「証實」，用概率 的真來代替完全的真，也就是將可証實性用可確認性(confirmability)或可檢證性 (testeability)來代替。

教育如此紛亂與困境的許多原因，顯然不是「知識」問題，也不完全是理性的科學 方法所能解釋。恰恰相反的， 我們所遭逢的問題，我們所陷入的苦思一直都是「人」

的問題。我們總把「人」 的問題想得太簡單，以為人就只是理性的動物，人的事物也 應該是客觀與想當然爾。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我們要不太高估「人」，忽略人的限

度；就是我們原本就不了解「人」，人其實還有非理性的一面。(李文富，2003：2)簡

言之，長期以來的教育理論深受實證論的影響，普遍只關心「效率」(efficiency) 的達成，而忽略了人的問題(楊智穎，2014：38-43)：例如 Edward Thorndike 開創 心理測驗概念和團體智力量表，據此提供社會效率的心理學取向證據；Frederick Taylor 在 1911 發表《科學管理原則》(The principle of scientific management)，該 書主張管理者必須提供所有需完成任務的每個細節與詳細指導，據此實現「生產」

和「效率」至上的理想；John F. Bobbitt 在 1918 年出版《課程》(The curriculum) 和1924《如何編製課程》(How to make the curriculum)，他可以說是將「效率」

的精神在教育領域中發揮到極致的學者，主張學校育在於為成人社會做準備，重 視課程中的工作分析(task analysis)概念。

以此模式作為教育發展的架構之下，教師的教學任務十分明晰，有共同的標 準化參考依據，發展共同的教學目標與教學活動，以及有共同的教學評量。在科 學化領導的框架下，教育沒有所謂的模糊地帶。教育總是期待著使人向上與向善，

並且在實踐上也朝著此一積極方向前進，若是違背此一方向，便是違背了「使人 成為人」(making one become oneself)的教育宗旨。乍看之下，此論點並沒有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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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妥， 但是深究起來，其中卻存在著過度簡化的邏輯。如果教育過程是由某 種成功之可能作為預設，則「成為人」之目的(end)在已在終點(end)那邊等著我 們，不論我們行動與否，最終都注定會朝它前進，那也就沒有任何教育的空間。

只要我們承認教育是必要的，我們就必須主張此一過程會發生某種變化，無法被 確定與被掌握。(蔣興儀，2010：128)

二、傳統經驗與現代經驗之差異

面對過度發的實證論或線性化的課程與教學主張，教育美學或課程美學的轉 向這是自然而然的趨勢。而在許多教育或課程的美學研究中，John Dewey 更是 被廣為討論的思想。Dewey 受到美學家 George Santayana (1862-1952)自然主義 (naturalism)的影響，接受以自然科學的概念成為一種世界觀的理念。自然一詞指 的是人類生存之物理環境，亦可解釋為本質，依照自然主義者的觀點，自然是經 驗的母體，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處於自然之中與環境交互作用產生各式各樣的 經驗(鄒恩潤譯，1988，274)；因此，人與環境互動所產生的經驗含有自然的成 份，也可以說各種經驗離不開人及自然的因素。Dewey 所引用的「自然」並非是 與「人為」相隔離的概念，而是自然含有人的成份。所以，從自然主義經驗論角 度出發，所見到人類各式的文明，無非是經驗與觀念的融合，客觀與主觀的互動，

這種相容而不互斥的概念就是Dewey 在「確定性之追求」(The quest for certainty) 之著作中所聲稱的，哲學界需要展開一場「哥白尼式的革命」(The Copernican Revolution)，將知與行、理論與實作融合在日常經驗之中(Dewey, 1929: 290)。

Dewey 哲學很容易被視為是英國經驗主義的一支；其實 Dewey 不僅講究人 類的具體客觀經驗，二來也處理「形上概念」與「下層經驗」的溝通關係，這套 哲學就稱之為自然主義經驗論。自然主義者相信哲學是可以引申自然科學中的概 念成為一種世界觀(杜若洲譯，1974：13)。Dewey 在「現代哲學的客觀主觀論」

(The objectivism-subjectivism of modern philosophy)一文中，藉由 Alfred North Whitehead (1861-1947) 的 話 道 出 前 人 探 討 「 所 經 驗 者 為 何 」 (what has been experienced)，而時人則問「能經驗者為何」(what can be experienced)，前者局限 於五官肢體所接受的直接刺激，後者則加上心理的成份，多出了主動的想像空間，

至此，「經驗」在Dewey 的詮釋之下意義較從前更加充實。傳統經驗論並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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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感受之外的事物，而現代經驗論最大的差別在於指出人類所能經驗的可能性，

包括計畫、期望、構想都可稱之為經驗。這有別於傳統經驗論唯獨承認一己的切 身感受，看待經歷的範圍過於狹隘，因此疏忽了人與人之間經驗分享的可能性。

依據 Dewey 的概述，傳統的經驗論被視為知識的事情(knowledge-affair)，卻 忽視了它包含人類有機體與它的環境的交互作用的所有方式。傳統的經驗論，只 一味關心經驗的現在和過去，但事實上經驗卻能藉由心象(projection)描述出未來；

原本經驗是被認為是由分立的不連結的個別部分所組成，但其實它在本身之內已 包含真正的連結。經驗已經從理性分開，而且與理性相對照，經驗本身就充滿了 推論，而且能夠變得充滿智慧。他將經驗的正統敘述，與適合於現在環境的經驗 敘述之間的差異說明分述如下：

（一）從正統的觀點，經驗被視為構成知識的事件(knowledge-affair)，但知識顯 然是一個生物與它的自然和社會環境的交互作用的事情。因此，經驗的意 義是生活，並且生活在環繞的環境中，因為環繞的環境而繼續不斷，而不 是在真空中繼續，有經驗的地方便有生活的存在，有生活的地方便有與環 境的繼續二重的關係。環境的能力部分地構成有機體的官能，它們構成有 機體官能的一部分，如果沒有環境這樣直接的支持，生命是不可能的。諸 如，發展與退化，健康與疾病，同樣地與自然環境的活動相連綿。有機體 會因「發生的事情」對「未來的生命活動的意義」而產生差異，也就是說，

環境的偶然事件可能對生命有利，卻也可能是敵對，因為自然環境就是經 驗的整個母體，經驗不只是知識(事件)的來源。

（二）正統經驗主義的一個奇妙之處是—一個「客觀世界」的存在。因為它假設 任何事物的基礎看起來都是穩固的，它抗拒經驗對象的特殊功能，並破壞 我們的希望和意志，促使無知是最不幸的，強調失望是最不幸的，使方法 與目的完全適合於既定的進程，充分地表現經驗狀況的特徵之事實，讓這 些事實使一個外在的客觀世界之存在成為不容置疑。但是，根據傳統，經 驗至少是「一種靈魂的事」，徹頭徹尾為「主觀性」(subjectivity)所影響。

（二）正統經驗主義的一個奇妙之處是—一個「客觀世界」的存在。因為它假設 任何事物的基礎看起來都是穩固的，它抗拒經驗對象的特殊功能，並破壞 我們的希望和意志，促使無知是最不幸的，強調失望是最不幸的，使方法 與目的完全適合於既定的進程，充分地表現經驗狀況的特徵之事實，讓這 些事實使一個外在的客觀世界之存在成為不容置疑。但是，根據傳統，經 驗至少是「一種靈魂的事」，徹頭徹尾為「主觀性」(subjectivity)所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