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WALTER BEJAMIN 美學觀分析‐‐從文化工業到救贖美學
第三節 W ALTER B ENJAMIN 美學(2)：論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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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的預言和描述是哲學家所能期望的唯一完美的東西。而這種語言以濃 縮的方式隱藏在翻譯中。(劉北城，2012：58)
Benjamin 後來把《聖經》當作一切翻譯的原型或理想，也顯示了「翻譯者 的任務」與「論一般語言和人的語言」之間的邏輯關係，更傳達出 Benjamin 對 語言的終極精神完整性的神學肯定，那種目的就是實現統一的真理語言，即無須 翻譯的最高語言，也就是「上帝的記憶」(God’s remembrance)，當人們在世俗庸 碌的生活中忘卻了真理的本質，當世上的所有人已完全遺忘，或即便是在黑暗的 日子裡，某種等待開展的「真理內容」或「彌賽亞力量」還是在那裡，因為上帝 在那。
第三節 Walter Benjamin 美學(2)：論經驗
一、關於「經驗」與「經歷」的分析
Benjamin 在「論波特萊爾的幾個主題」(On Some Motifs in Baudelaire)文中提 到，Baudelaire 預見到『抒情詩』55變得愈來愈難以理解，因此寫出了《惡之華》
(Les Fleurs du Mal/ The evil flowers)。Benjamin 確實感受到抒情詩人已不再表現詩 人自己，他已不再作為一個「吟遊詩人」(bard)56，就像 Jean Nicolas Arthur Rimbaud57被認為是一個深奧玄秘的形象，因他的作品和公眾之間有一道深深的 鴻溝，他認為如果接受抒情詩的條件已大不如前，那麼是否代表抒情詩與讀者經 驗交集的部分也變少了，以致引不起共鳴，又這原因是經驗結構的改變嗎？
55抒情詩是一種以藝術形象來反映生活，抒發詩人在生活中激發起來的思想感情的詩歌，旨在借 景抒情，反映精神生活，並企圖對現實進行美學改造，以此達到心靈的自由。
56吟遊詩人原是凱爾特人(the Celtic)寫作頌詞的人，在西元 1 世紀時是指高盧或不列顛的民族詩 人或歌手，這種習俗在高盧逐漸消失,，但是在愛爾蘭或威爾斯仍被保存。
57 Jean Nicolas Arthur Rimbaud(1854-1891)，19 世紀法國著名詩人，無法被歸類的天才詩人，創 作時期僅在14-19 歲，之後便停筆不作。受法國象徵主義詩歌影響，超現實主義詩歌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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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記憶中累積的潛意識的材料的匯聚。Bergson 認為這個時代是一個大規模工業 化、令人眼花撩亂、不適合人居的時代，在把這種經驗拒絕於視線之外的同時，人們的眼睛感受到一種「餘像」 (afterimage)出現的、補足性的自然。Bergson 表現出把這種形象固定為一種永恆紀錄的企圖心，而這也為經驗提供了研究的線 索。
Marcel Proust59認為 Bergson 在《物質與記憶》中雖然說明了經驗的本質，
但卻令一般常人覺得其間的距離遙遠，甚至可能只有詩人才有辦法勝任這種經驗。
因此Proust 寫了《追憶似水年華》(In search of lost time)，包含著對 Bergson 的一 些內在批評。雖然，Bergson 主張使生命之流的思考現實化是一種自由選擇，但 是對Proust 來說，那還是屬於一種非意願記憶(involuntary memory)，而 Benjamin 則是接受了Proust 將記憶可以區分為「意願性記憶」(voluntary memory)與「非意 願性記憶」等兩種類型的主張：
58Henri Bergson(1859-1941)法國哲學家，1927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
59Marcel Proust(1871-1922)，法國意識流作家，他的特色在於精細的描寫每一個感知，每一個人 物，每一個寓言，而且在他的書中能感覺到那流動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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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願性記憶」是人有意地從意識的萬花筒中拼貼過去的種種，「非意 願性記憶」則是人與過去無意地相互遭遇，如浪花的拍擊海岸，捕捉到 的是被壓抑很深的喜怒哀樂，非連續時間中的空曠空間，躲藏的生活震 驚。(石計生，2005)
Proust 以自己經歷的事情為例，他說曾經因品嚐一種特別小點心的滋味，而將自 己帶回過去，這是從過往經驗可思而及的記憶，即所謂為「意願記憶」。Proust 在童年時曾經吃過這種小點心，多年後的偶然機會再次品嘗它，結果勾起了一幕 幕回憶，並非是這特別小點心提供的訊息，而是意願記憶源源不絕地湧出過往的 回憶。這和聽從注意力召喚的記憶不一樣，Proust 也認為極力透過理智想找過去 的痕跡，這其實是枉費心機。因此，對Proust 來說，個體是否能把握住自己的經 驗就要看機遇了。舉例來說，報紙的意圖並非是強迫讀者把它提供的信息吸收為 自身經驗的一部分，它的意圖在於：把發生的事情從能夠影響讀者經驗的範圍裡 分離並孤立起來。新聞報導的原則就是新鮮、簡潔、易懂，另外還有報紙的大量 印製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誇口說他要透漏甚麼新聞給讀者了。然而，當老式的故 事被新聞報導代替，被訴諸感官的報導代替，反映了經驗的故事就會日益萎縮。
這和說故事的人完全相反，說故事者把自己融入故事生活中，以便把它像經驗一 樣傳達給聽眾。Proust 認為人們會從慶典、儀式和各種特殊節日中不斷地製造這 兩種—意願記憶和非意願記憶—成分的混合體，並成功地把握住回憶。
Sigmund Freud 在《超越快樂原則》(Beyond the pleasure principle)一書，他 以一種假設的形式出現記憶與意識之間的關聯：
[意識並不是知覺－意識系統運作過程的唯一特性]…… 在其它系統中 所有的悅愉與興奮過程都留下永久性的痕跡，構成了記憶的基礎，這與 成為意識的問題毫無關聯。當一個過程把它們留在永遠不會進入意識的 地方，它們往往是最強、最持久的。但是我們難以相信在知覺－意識系 統之中也形成了這種興奮的痕跡。如果它們永遠保留在意識之中，那麼 它們很快就會限制該系統的適應性，以便記錄新的悅愉與興奮。另一方 面，如果它們成為無意識，我們就有任務去解釋在該系統中存在著無意 識的過程。……我們必須承認「無意識產生於痕跡」的看法，至少承認 這種說法在一定範圍內重要的。(王嘉陵等編譯，1997：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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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 Freud 對記憶和回憶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但他認為，意識只在有記憶痕 跡的地方出現。但是，進入意識和留下一個記憶的蹤跡在同一個系統中是不能兼 容的兩個過程。弔詭的是，記憶的片段卻經常是最有力、最持久的。在Freud 看 來，這樣的意識是沒有辦法得到記憶的痕跡的，但是卻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功能—
抑制興奮。抑制興奮主要抵制著外部世界過度運作的能量的影響，這些能量對人 的威脅也是一種震驚，依據精神分析理論，震驚的出現在於對焦慮缺乏任何準 備。
震驚的因素在印象中所佔的比例愈多，意識就愈加防備刺激，導致印象進入 經驗的機會就愈少，並傾向僅滯留在人生體驗或經歷(Erlebnis/ lived experience) 的某一時刻的範圍裡。這是理智的一個最高成就，它能把事件轉化成為一個曾經 體驗過的瞬間。如果只有突然的開始，它往往是驚嚇的感覺，也證明了防禦震驚 的失敗，然後便什麼也沒有了。Baudelaire 正是把震驚經驗放在他的作品中心，
對他而言，藝術的最終目的是創造美，然而美不應該受到束縛，善並不等於美，
Baudelaire 認為美同樣存在於惡與醜之中。當他將自己所創造的美展現給世人的 時候，一開始讀者也不予以認同，甚至評論界驚恐的稱呼他為「惡魔詩人」。又 因為當時正處於浪漫主義末期，一些公認的主題在創作上已顯疲乏，大多數詩人 仍堅持舊的創作模式，鮮有大膽創新者出現，Baudelaire 不啻是那個時代的革命 者。然而數十年後，此書就獲得了經典的地位，並且被大文豪Victor Hugo60大力 的讚揚。
Benjamin 認為 Baudelaire 的著作帶給了我們一些啟示：一是告訴我們大城市 的群眾在互動之中受驚形象的情形，其次是群眾代表著什麼意義？這些人並不為 階級或任何集團而生存，他們僅僅是街道上的人，無定形的過往人群。Baudelaire 認為Allan Poe 恰當地把夜間倫敦的「人群中的人」與「遊手好閒者」相提並論，
當人一旦喪失了他所屬的環境，就不得不成為一個遊手好閒者。而住在大城市的 大眾對這個居住環境的感覺是害怕、厭惡和恐怖，住在這裡的人反而有了所謂的
「文明症候群」，也就是居民已退化至野蠻狀態，他們是孤單寂寞的，而依賴他 人的感覺逐漸被社會結構給取代了，這種結構的每一點進展都排除掉某種行為和
60 Victor Hugo(1802 -1885)，法國浪漫主義作家， 19 世紀前期積極浪漫主義文學代表作家，代 表作有長篇小說《巴黎聖母院》(Notre Dame)與《悲慘世界》(Les Miserables)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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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一方面安逸的把人們隔離開來，另一方面又醉心於這種讓人們安逸的機械 化。十九世紀中葉鐘錶的發明帶來的許多革新只有一個共同點：手突然一動就能 引起許多一系列的程序。這種發展在許多領域裡出現，其中之一是電話，抓起聽 筒的動作取代了老式手搖曲柄的規律動作。在不計其數的撥、插、按以及諸如此 類的動作中，按快門的結果最了不得。如今，用手指觸一下快門就能使人能夠不 受時間限制地把一個事件固定下來。照相機賦予瞬間一種追憶的震驚。這類觸覺 經驗和視覺經驗結合在一起，就像報紙的廣告板或大城市交通給人的感覺一樣。
在這種來往的車輛行人中穿行，把個體捲進了一系列的驚恐與碰撞中(張旭東，
魏文生，2010：222-223)。當 Allan Poe 的行人東張西望顯得漫無目標時，當今 的行人卻是為了遵守交通指示，而讓感覺中樞屈從於技術的複雜訓練。因此，行 人在大眾中的震驚經驗與工人在機械旁的經驗是一致的(張旭東，魏文生，2010：
226)。Baudelaire 反映出現代性的城市居民過著一樣鄙陋的生活，就連流浪漢都 鼓吹井井有條的生活，並譴責自由派，還有反對除了金錢以外的任何東西。這便 是現代性的「經歷」的本質，也標明了現時代感情的價格，以及在震驚的經驗中 早已四散的靈光氣息。
二、象徵與寓言
有關「經驗理論」是 Benjamin 另一個重要的思想理念，他在「未來哲學綱 領」(On the program of the coming philosophy)提出了新的經驗概念，在原有強化 自然科學的邏輯實證的理論中，他認為應該擴大經驗的概念，將宗教和藝術一起
有關「經驗理論」是 Benjamin 另一個重要的思想理念，他在「未來哲學綱 領」(On the program of the coming philosophy)提出了新的經驗概念，在原有強化 自然科學的邏輯實證的理論中，他認為應該擴大經驗的概念，將宗教和藝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