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WALTER BEJAMIN 學術生涯與思想淵源
第四節 德國浪漫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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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厭惡學校教育，蔑視大學教授，堅持獨立思考和自我教育(Scholem, 1981: 21)。
他們倆經常就猶太教和猶太復國主義展開長時間的討論，猶太復國主義主張，猶 太人應該掙脫異己的「西方」理性，返回到根源於「東方」本質的猶太共同體的 原始源泉，猶太民族的使命不是猶太民族主義，而是人道主義，一種真正超民族 的任務。而Benjamin 對此論述則持保留態度，雖然 Scholem 極力想說服 Benjamin 接受猶太復國主義，但 Benjamin 較為推崇的是猶太教的正當性，他認為正當性 就是「使世界成為最大的善的意志(Scholem, 1981: 29) 。Benjamin 對精神生活的 追求使他漸漸地向猶太教靠攏，對Scholem 而言，至少影響了他決定背離基督教，
並傾向猶太教世界(Scholem, 1981: 55-56)。Benjamin 對猶太教的接受並非全面地 擁抱，雖然他身為被同化的德國猶太人，但似乎未曾發生明顯被排擠的效應，以 至於不若一般的猶太青年燃起的復國情節那麼激進。他採取有距離地漸進了解猶 太教，並適度地引進自己的系統，就像他對精神生活的追求和對市儈潮流的鄙視，
尤其具有獨到的見解，也因此受到Scholem 的誇讚。
第四節 德國浪漫主義
Benjamin 在慕尼黑大學求學時期，對於古代墨西哥文化和語言的研討感到 興趣，他以自學的方式探索歷史哲學、文學批評和語言哲學等領域，這幾個面向 在他的思想發展中一直扮演重要角色，以此為據，發展出反抗並能超越資本化市 場的物質主義，以及抵制實證主義哲學，轉而尋求精神層面的解脫與救贖。
Benjamin 為什麼會關注語言研究？其實是有脈絡可循，在此同時，語言問題開 始成為西方思想界關注的焦點。1916 年瑞士語言學家 Saussure16發表《通用語言
16 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 年 11 月 26 日－1913 年 2 月 22 日，生於日內瓦，瑞士語言學家。
Saussure 是現代語言學之父，他把語言學塑造成為一門影響巨大的獨立學科。他將語言學的概念 帶入符號學中，提出一種符號系統，認為每個符號都可以分為「符徵」(signifier)與「符旨」(signified) 兩種層面。前者指的是可察覺的、聽得到或看得到的信號；後者則是抽象的心靈意象。另外，他 也注重語言的共時性而有別於 19 世紀對語言歷時性的分析。共時性觀點認為—某一時間點上的 一種語言是自足的功能系統—此觀點也廣為後世一般學者所接受。他對現代語言學的另一個巨大 貢獻是認爲語言學的主要研究對象應該是口語，而不是書面語。這一觀點也被後世語言學家所秉 持。他認為「語言是人類話語能力的社會產物，而且它是被社會使用和容許人用這個能力的必要 習慣的總和」，而語言結構是受規律支配的、「意義其實是被語言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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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Cours de Linguistique Générale，又譯成《普通語言學教程》)，以語言為對 象的分析哲學開始萌芽。另外，還有Wittgenstein17在1921 年發表的《邏輯哲學 論》(Tractatus Logico - Philosophicus)，主要探究語言是怎麼發生的？這些都是以 分析哲學，也就是以邏輯實證主義（logical positivism）18哲學的方式進行研究。
面對邏輯實證主義的研究方法，Benjamin 顯然不表支持，尤其是前者拒絕形上 學的探究，只認經驗才是知識的來源，這些都讓 Benjamin 不以為然，甚至反而 以企圖恢弘神祕主義的觀點提出對語言的看法，他在《論一般語言和人的語言》
(On Language as Such and on the Language of Man，簡稱《論語言》)(Benjamin, 1979:
107-123)，就是以猶太教的角度，根據《創世紀》的前幾章來探討語言的特質。
雖然的語言研究有著濃厚的猶太教神秘哲學，但並非指他單純受到Scholem 的友誼影響，或以為他是直接受到猶太教神秘哲學的影響，其實他更重要是承襲 了德國的語言學傳統。自文藝復興時期起，從猶太教神秘哲學角度根據《聖經》
來探討語言的起源，逐漸形成一種「亞當理論」傳統。英國哲學家John Locke19對 之進行了批判，認為語言是人特有的，是約定俗成的，而不是神授的和天然的。
但是，19 世紀以 Humboldt20為代表的德國比較歷史語言學(historical comparative linguistics)21則從新的角度恢復了「亞當理論」，認為各種語言和意指方式都有某
20 Karl Wilhelm Freiher von Humboldt, 1767-1835，德國語言學家、教育改革家、政治家和柏林洪 堡大學的創始者。他被看作是德國文化史上影響最深刻和最偉大的人物之一，他認為語言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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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主義(utilitarianism)22語言理論，在意的是語言的發展與人類幸福的關係。法國 語言學家 Bréal23編著語義學探索，批判了德國的比較歷史語言學，並影響了 Saussure，讓後者企圖將符號理論來恢復 Locke 傳統。而 Benjamin 曾在一份簡歷 中表明，自己對語言哲學的興趣是從閱讀Humboldt 的有關著作開始的 (劉北成，2012： 33)。
浪漫主義（Romanticism）發生於 1790 年工業革命開始的前後，出現了一股 強大的思潮──浪漫主義。一百多年來，浪漫精神不但在許多民族中紮下根來， 探索》(Semantics : Studies in the Science of Meaning)，這本書是第一部語言語義學著作,其研究的 重點在詞義的歷史發展方面,兼顧詞彙意義和語法意義。語義學在 19 世紀末、20 世紀初開始成 為一門獨立的學科，50 年代才開始顯露，至 70 年代獲得了充分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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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Johann Christoph Friedrich von Schiller，1759-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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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孤零零的斷片上」。作為Schiller 摯友的 Goethe27後期的不朽作品《浮土德》，
在探索人生意義與社會理想的生活，同時卻也表達了對於封建政體的腐敗、古典 美追求的幻滅以及理性精神的虛妄。
文學史與哲學史一般都把Rousseau28視為浪漫主義的先驅，Rousseau 明確提 出了近代文明的危害，主張離開社會，返回自然渾樸的原始生活；他認為，儘管 原始的人是陋居的，但是他們生活健康、愉快、善良與自由，而與此相對地，人 們的罪惡與墮落乃是起源於組成各種社會的時候。Rousseau 最大的貢獻在於，他 發出了挽救人類自然情感的呼喊，其著作《愛彌兒》曾經使Kant29激動不已，書 中強調人們的同情心、友善的情感與崇敬的心情、倫理精神與天賦價值方面的事，
而這些並非是推理思維所能涵蓋的。Rousseau 強調，人的價值不在於他有知識，
而更在於他有道德本性，這種本性在本質上就是情感；真正使人完善的是情操，
而不是理性。其實浪漫思潮的先導，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紀的 Pascal30，他認為：
人不能從理智方面找到安身立命之所，要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就要靠情感、靠愛。
Pascal 的理念與後來的浪漫哲學相同的是，愛與情感，或者說是自然的生命力，
這成為了浪漫哲學一個極為重要的理論出發點。很顯然地，這與理性主義過分抬 高理性是針鋒相對的。我們也可以把浪漫主義概括為現代性（modernity）的第 一次自我批判，即浪漫哲學堅持反對以認識論排除人生論和價值論的立場(劉小 楓，1990)。
Benjamin 選擇從浪漫主義出發，很清楚的是為了抵制資本主義文化，他在 資產階級的大環境中看到語言已經成為被剝削的工具，資本市場擷取其所要的語 言或文字，作為獲利的廣告或宣傳，語言從其原本的意義脫離了出來，落入了效 益論（Utilitarianism）的語言和符號理論，卻完全無招架餘地。Benjamin 藉由語 言的異化現象當成隱喻，並試著從浪漫主義來恢復人應有的完整性。然而，除了 浪漫主義的影響之外，馬克思主義的思想也正悄悄地萌芽。
27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
28 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
29 Immanuel Kant，1724-1804
30 Blaise Pascal，1623-1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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