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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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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原本人性追求的自由不同,但科技已發達至此,人類似乎已經無條件接受這種 新型態的自由,也由衷期許後人類世界更通向《美麗新世界》,有更完善的醫療 延長人類壽命,有更公平正義的政治,讓人類更和平共處。可是如果一旦不是如 此,科技的自由造成無所限制的生產或生殖,不受道德正義控制的科學探索或開 掘,科技的進展若不是服膺人類的需求,那人類到底是科技的主人,還是奴隸?

這種自由到底是真自由,還是假自由?(杜默譯,2002:268-269)

是故,Neil Badmington 憂心地指出,當賽伯格生成,人文主義(humanism) 便成為過去,Jacques Derrida 也認為在此種後人類境況下,人已非全然知識,更 不具本體—神論—目的論(teleology)與人文主義 (羅宜柔,2012)。面對新興科技 對教學活動的影響,或者是對教育本質造成的衝擊,Benjamin 救贖美學是否具 有教育美學價值?面對後人類文化境遇,救贖美學是否也可以提出重新觀看文化 的教育方法?此為本研究動機之四。

第二節 研究的重要性

在電腦還沒發明之前,computer 指的是做機械運算的人,其用法和打字機 (typewriter)相似,直到 1940 年代 John von Neumann3發明了數位電腦後,計算從 人手轉移給機器,電腦能夠在某種意義上執行所謂「智慧」的功能。J. David Bolter4 在其所著《圖靈人:電腦時代的西方文化》(Turings Man: Western Culture in the Computer Age)主張圖靈人是我們這個時代一種占支配地位的暗喻,也就是暗示 著電腦把人界定為「資訊處理器」,把自然定義為資訊處理的物件,更簡化來說,

圖靈人傳達一個訊息就是「人是會思考的機器」。而電腦是近乎完美的機器,電 腦把我們有關自然、生物性、情感或精神性放在從屬的位置,並凌駕在人類的經 驗之上,展現出它的思考功能勝過人類的思維能力。Marvin Minsky5發出豪語地 說:「如果我們走運,人工智慧的大腦會把我們當作『寵物狗』」(何道寬,2010:

3出生於匈牙利的美國籍猶太人數學家,現代電腦創始人之一。他在電腦科學、經濟、物理學中 的量子力學及幾乎所有數學領域都有重大貢獻。

4美國電腦科學及應用專家,研究超文本與軟體開發,著有《圖靈人》、《書寫空間》、《補救》等。

5美國人工智慧專家,圖靈獎得主,著有《知識表徵框架》、《心靈社會》、《情感機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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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27)。在早期電腦 DOS 系統的年代,電影《神通情人夢》(Electric Dream) 劇情幻想電腦可以跟人對話,可以表達喜怒哀樂,還可以談情說愛,這種令人無 法想像的智慧透過唯美浪漫的電影鏡頭感動了不少戲迷,大眾在觀賞之餘可能忘 卻了這部電腦只是一部由零件組裝起來的機器,它不是生物,怎麼會有心靈。但 如果沒有心靈的話,它就不能有主體精神去體驗或觀察某事某物後進行後設思考、

沉澱心得、形成經驗,電腦若不是主體,沒有辦法經驗,又怎麼會凌駕人類經驗 之上呢?這些匪夷所思的問題,電腦以另一種完美的姿態告訴大眾,至少它做到 人類所不能的很多事,它可以無比快速地效率取代我們的腦和手,以此具體地成 效讓人類不得不稱讚它是新型態的「智慧」。

曾幾何時,老祖宗流傳給後代的人類智慧已經無用武之地,人工智慧的強大 功能性是否已趁勢興起並取代了人腦智慧?就此而言, Joseph Weizenbaum 則提 醒大家注意,人的智慧是不能移植的。最基本的事實就是:人的智慧有一個生物 性的根基和難以捉摸的精神生活。機器能夠類比人的精神生活,但卻無法複製人 的精神生活,機器無法感知,也不可能理解(何道寬,2010:128)。這番說詞稍 稍寬慰了人心,至少點出了這個強大的機器仍然有做不到的事情,科技可以取代 人力,電腦可以快速又系統地資訊整合,電腦執行人力做不完的作業流程,但它 就是少了人類獨特的心智,沒有道德感也沒有批判力,只因為它的強大功能而給 了它智慧的封號,是否太欠缺全面性的考量,也是否暗示著智慧即功能。人工智 慧不需要人類經驗的告知和傳遞,因為資訊處理器的運作是在經驗之上,透過資 訊處理結果就可以理解經驗的樣貌。Benjamin 認為智慧是透過口說的方式,將 自己的生活經驗和對人的忠告一起訴說出來,也是一種溝通人生體驗。但他悲觀 地看到,傳統是基於群體的共同生活體驗,而現代人作為一個群體,卻沒有所謂 的共同生活體驗。智慧是探求真理的能力,也是真理可以述說的一面(the epic side of truth),透過複述前人的故事和經歷,必定也會滲入口述的人本身的經歷,使 智慧的傳遞可以日久常新,可以在不同的世代被不同的聽眾接納,雖然口述者提 供的是過去的事蹟,但卻是一個可以被現在所接受的過去。而現代社會生活分崩 離析,人們難以掌握真確的生活體驗,無法將當下的觀感和零碎的經歷串聯起來,

使人生的經驗愈來愈貧乏,智慧就會漸漸地失傳(馬國明,1998:43-46)。

其實,Benjamin 始終認為人類社會離開理想社會非常遙遠,科技發展和社 會體制之間的鴻溝一直都是社會問題而不是科技問題。因為曾經歷過第一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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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的他,感受到科技不斷地發展和社會不停地倒退,人們只會感受到凌亂的震 盪而已(馬國明,1998:78)。如此說來,智慧就不是傳統和現代之爭,也不是口 述和科技的文明之戰,問題乃在於『用』。傳統的智慧冀望從善說的人將有用的 經驗傳給下一代,期許下一代可以從前人的生活經驗累積的智慧而生存的更幸福 美滿。開發人工智慧的發明家是透過科技取代勞力,讓人的生活更便捷和有效率,

省下更多的時間可以從事更多的事。然而,我們都不希望科技機械反其道變成肆 虐我們生活的大害蟲,比方以機械濫砍森林,將化學毒氣排放空氣和大海,製造 假食品殘害人類等等,不計其數的負面案例都讓人驚呼科技產業為何變相扭曲殘 忍至此。所以問題仍回歸人類如何運用的問題上。數位時代的當下,我們無法割 捨人工智慧帶給人類的許多好處,但智慧畢竟和智力不同,智力是「形而下謂之 器」,智慧則是「形而上謂之道」,人工智慧終究是人所發明之輔具、器物,乃為 人的手之延伸,是為代勞的工具。人類在運用高科技產品時若心生歹念圖利,那 禍害只會加乘加倍給自身,這樣的高科技也會令人說不出它是智慧產物。反之,

如果高科技技術運用在為大眾謀取更多幸福,為環境帶來更多美好,那就會如同 老祖宗流傳下來的經驗一樣可貴,成為我們在做決策時的參考之一。因此,當全 球都在發展高科技文明的時代,我們千萬不要被潮流誤導以為人腦臣服於電腦、

人的智慧屈服於人工智慧的迷思。要有信心人類自身擁有不可取代的智慧和情性,

而人類也會運用人工智慧的輔助而更加增能添色。數位的科技運用已經徹底普及 化,各行各業都需要運用它,教育也不例外。昔前的教室就是黑板和粉筆,學生 的書包揹著課本、習作和鉛筆盒,現在的教室有電腦、電視、DVD 甚或電子白 板,學生帶的是電子書包或平板電腦。3C 產品的運用無所不在,生活中有它、

教室中有它、遊戲時有它,孩子們專心在學習上還是遊戲中,或者是兩者交纏嗎?

相較於教育哲學領域對於法蘭克學派(Frankfurt School)學者思想的熟悉程度,

特別像Adorno 或 Jürgen Habermas 的大量研究,而 Benjamin 著作有許多台灣繁 體與中國簡體的中文譯本(請參見附錄一),國內教育學者對於 Benjamin 美學思想 的關注仍極有限,面對科技(數位)複製技術造成教育本質遺忘的困境, Benjamin 對於機械複製時代的批評,對於靈光消逝的反省與追尋,再加上國內教育美學的 討論仍未能擴及 Benjamin 救贖美學,這些因素皆說明本論文具有重要研究價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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