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語的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探討
第二節 成語的句法功能
三 高頻用法的單一性
雖成語可在句中扮演不同的角色，部分成語也可能同時擁有多種句法功能，
但在多種句法功能中，會有某個句法功能使用率偏高，為其強勢性用法。以前述 的「揚眉吐氣」為例，該成語擁有定語、賓語、謂語三種句法功能，但七句中有 五句用作謂語，可知成語句法功能雖多，但仍有某一句法功能使用頻率較高。這 可以由兩方面得到應證，首先是調查使用頻率較高的成語其句法功能分布的狀 況，因為其使用次數最多，理應可以展現成語的各種使用方法，但發現當中九成 五的成語單一句法功能使用率超過五成，再來是考察同時擁有四種功能數以上成 語，發現這些成語中有六成八同樣有某種句法功能使用率超過五成，由是知成語 具有單一的高頻句法功能，詳細說明如下。
（一） 高 頻 成 語 句 法 功 能 分 佈 狀 況
調查 998 個成語在平衡語料庫中出現的次數，選出使用頻率最高的前二十一 個成語，分析其句法功能使用情形，因為這些成語的例句數均超過十二句，足以 讓六種功能全部出現，且至少使用一次以上，如此例句數夠多，可以瞭解成語用 法是否有集中的現象或各種功能使用機會均等，也可以避免例句不足未能呈現成
語句法功能的缺點。這二十一個成語，使用次數最高的是五十六次，最低為二十
雖有謂語、定語、賓語、狀語及補語等五種用法，但謂語使用比率就占了 56%，
（ 二 ） 多 功 能 成 語 句 法 功 能 分 佈 情 況
比例超過五成者，共得十五條成語（詳見表 4-9），也就是說多功能成語中（四種
能使用比例較平均。
若句法功能愈多元，各句法功能使用比例愈平均，表示該成語愈較接近一般 詞彙的用法，因此由這幾個用法平均的多功能成語，可瞭解成語由固定短語向一 般詞彙發展的趨勢。
表 4-10 多功能成語單一句法功能使用比例未超過五成者
編號 成語 謂語 定語 賓語 狀語 補語 主語
1 新陳代謝 38% 34% 13%
－ －16%
2 無遠弗屆 43% 43% 9% 4%
－ －3 栩栩如生 21% 42%
－5% 32%
－4 擇善固執 44% 39% 6%
－ －11%
5 隨心所欲 47% 6% 6% 41%
－ －6 不勞而獲 46% 31% 15%
－ －8%
7 苦口婆心 25% 33%
－33%
－8%
四 成語的常備功能及常用功能
成語句法功能具有多元性，不過多數成語只具有一至兩種使用方法，且有其 強勢的句法功能，那成語一般常備的功能是什麼呢？又以哪一種功能最常使用 呢？調查《小學生成語辭典》所收詞項實際在平衡語料庫中運用的情形，發現成 語最常具備的句法功能是謂語，其次是定語，再來是狀語，再調查多功能成語句 法功能的使用情形，發現也是以謂語為最常使用功能，其次是定語，再來是狀語，
詳細說明如下。
（ 一 ） 所 有 成 語 的 常 備 功 能
分析曾出現在平衡語料庫中的 998 條成語的句法功能，分別記錄每個成語具 有的句法功能，再統計充當謂語、定語、賓語、狀語、補語及主語功能的成語數
（表 4-11），發現當中具有謂語功能的成語數最多，有 807 條，約占 81%，也就 是說八成以上成語具有謂語功能，因此謂語是成語最常具備的功能，其次是定語 功能，有 514 條成語出現定語用法，占 52%，接下來的狀語及賓語功能均在 20%
以下，最少的是補語功能，近千條成語只有六十二條成語具有補語功能，可知具 有補語功能的成語較少。
表 4-11 充當六種句法功能的成語數
謂語 定語 賓語 狀語 補語 主語
成語數 807 511 192 200 61 82
比例 81% 51% 19% 20% 6% 8%
余桂林（2002：159）調查《現代漢語詞典》（二版）中四字詞的結構與功能 特徵，他將四字詞分成三類：專科詞、一般詞與固定語等，其中固定語 2736 條，
當中有 2440 條詞項同時收錄在《漢語成語考釋詞典》中，因此余氏認為這些固 定語就是成語，據其考察這 2736 條詞項的句法功能，發現有 2410 條屬謂詞類，
占 88.08%，也就是說這些固定語八成八具有謂語性質，此與表 4-11 統計的結果 相似－八成一的成語擁有謂語功能。在余桂林的文章中，未交待其如何確定成語 為謂詞類，本研究則以成語實際使用情形判定其句法功能，不過綜合言之，謂語 為成語最常具備的功能應是可以確定的。
（ 二 ） 多 功 能 成 語 的 常 用 功 能
成語最常具備的功能是謂語，但這是否就是成語最常使用的功能呢？答案也
是肯定的，以具有四種以上句法功能的成語為調查對象，選出其中使用次數超過 12 次的成語，以確保每個句法功能至少出現一次以上，也就是表 4-7 中的 22 個 成語，先分別記錄每個句法功能出現的次數，再加總得表 4-12，發現這 26 個成 語使用的總次數為 451 次，其中有 227 次是作謂語使用，占 50%，也就是高頻成 語中有半數的成語作謂語使用，遠高出居次的定語 32%，由是知雖成語具備多種 功能，但仍以謂語為其最常使用的功能，定語居次，再來是狀語，最少的仍是補 語和主語功能。
表 4-12 多功能成語六種句法功能出現的次數及比例
謂語 定語 賓語 狀語 補語 主語 總次數
次數 227 80 38 60 33 13 451
比例 50% 18% 8% 13% 7% 3% 100%
第三節 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
鄭雅霞、黃居仁（1989）曾撰文指出成語的內部結構會影響其句法功能97， 指出有一類動賓結構的成語因動詞本身已帶一個論元，只需要一個主格做為必要 論元（argument），因此不可再加賓語，如「摩拳擦掌」，另有一類動詞在語意上 和及物動詞一樣需要兩個論元，但在語法上，這一類動詞仍不可外加賓語，如「一 竅不通」，又主謂結構因本身論元結構已完足，屬不及物動詞，不需再加其他論 元，如「愚公移山」，最後重複結構，大部份的擬聲詞在句子中是做為修飾語
（adjuncts），如「攝手攝腳」，認為成語是否可帶賓語與其論元結構有關，且各 內部結構有其慣用的句法功能。此外洪波（2003：298）也提及成語的結構體現 成語的語法功能。由這兩位學者的觀點看來，似乎成語的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有 某種關聯性。
若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具有關聯性，那是何種關聯性？可否由成語的內 部結構推測其句法功能？成語內部的論元結構是否是成語不帶賓語的因素呢？
為回答這些問題，同樣以《小學生成語辭典》中 998 條具有實際使用實例的成語 為考察詞項，對照其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以瞭解成語內部結構和句法功能之間 的關聯性為何。
97 鄭雅霞、黃居仁：〈成語的語法表達形式與自然語言剖析〉，《國文天地》 5 卷 6 期（1989 年 11 月），頁 58-62。
一 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之間無對應關係
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是否有對應性？會不會影響其句法功能？可否由 組成結構預測其句法功能呢？為瞭解上述的問題首先調查內部結構相同的成語 其各自擁有的句法功能，發現內部結構相同的成語其句法功能不一定相同；再來 考察句法功能相同的成語，發現其內部結構多數不相同，由此知成語的內部結構 與句法功能之間無必然的對應關係，所以無法由內部結構準確推測其所充當的句 法功能，要瞭解成語的各別用法，其具有的句法功能，需一一考察。
（一） 內 部 結 構 相 同 句 法 功 能 不 同
鄭培秀（2004：9-10）由學生病句中使用的成語，選出其內部結構相同者三 組，由七本成語典例句考察其句法功能，發現三組同為並列－主謂的成語：「鶯 聲燕語 鬼哭神號」「車水馬龍 人山人海」「根深蒂固 腦滿腸肥」，其句法功 能全部不相同；又選擇並列結構的「根深蒂固 腦滿腸肥」，主謂結構的「庸人 自擾 夜郎自大」，偏正結構的「不勝枚舉 不堪一擊」，動補結構的「遺臭萬年
入木三分」，連動結構的「迎刃而解 拂袖而去」，動賓結構的「虛張聲勢 另 起爐灶」，兼語結構的「引狼入室 拋磚引玉」及重疊結構的「熙熙攘攘 期期 艾艾」，等八種內部結構成語，兩兩一組，同樣由七本成語典例句的用法，比較 其句法功能，發現只有兼語結構的「引狼入室 拋磚引玉」這一組均具有定語、
賓語及謂語功能，句法結構相同，其他七組內部結構相同的成語，句法結構均不
相同，由此推論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間沒有必然的對應關係，無法由成語的 組合方式推測其句法功能98。
本研究為瞭解成語內部結構與句法功能的關聯性，首先也是觀察內部結構相 同的成語其句法功能是否相同，但以《小學生成語辭典》中 998 條在平衡語料庫 中使用的成語為考察詞項，並以平衡語料庫的例句用法確立其句法功能，又 為確 保六種句法功能都有機會出現一次以上，並且避免因使用次數干擾成語句法功能 出現的機會，由使用次數超過 12 次以上的成語中，挑選例句數相同且結構相同 的成語，共得四組，分別記錄其句法功能，詳見表 4-13。
這四組成語，有三組為並列結構，一組為主謂結構。先觀察並列-動賓結構 這一組，「忍氣吞聲」具有謂語、主語兩種功能，「按部就班」及「提心吊膽」則 擁有謂語、定語及狀語三種功能，雖後二者句法功能相同，但與相同結構的「忍 氣吞聲」不同；再看第二組並列-狀動，「深思熟慮」及「潛移默化」二者句法功 能完全相同，第三組並列-主謂結構，「手忙腳亂」具有謂語及狀語用法，但相同 結構的「耳濡目染」則作謂語及定語使用；最後一組主謂結構的「紙上談兵」具 有謂語、定語及賓語三種功能，而相同結構的「雪中送炭」則作定語、賓語、狀 語及主語使用。比較這四組內部結構相同成語的句法功能，知內部結構相同的成 語，其句法功能可能相同也可能不相同，不過並列－狀動結構這一組相同的句法 功能是同時具有謂語和定語功能，而謂語和定語正是成語最常具備的兩種句法功 能，同時具有此種功能組合的成語數量甚多，不徒結構相同的成語而已。
98 鄭培秀：〈由學生病句探討中學成語教學〉，《2004 年全國語言學論文研討會論文集》（2004 年 6 月），頁 1-20。
表 4-13 內部結構相同的成語其句法功能分布情形
耳濡目染 P P 14
集思廣益 P P P P 26
龐大，只有 178 個（表 4-5），若只選擇單種或雙種句法功能的成語比較其內部結
2 具有謂語、定語、狀語、補語功能成語的內部結構
二 成語的論元結構不必然影響其句法功能
黃居仁、鄭雅霞以成語自身的論元結構來解釋有些成語不能加賓語，有些成 語不接主語也不加賓語，若是如此，表示成語的論元結構會影響其句法功能，不 過實際考察這些成語的用法後，發現不必然如此，詳細說明如下。
（一） VOVO、 SV 結 構 成 語 可 後 加 賓 語
黃居仁、鄭雅霞（ 1989：61）認為有兩類成語不可後加賓語，一是動賓結構，
黃居仁、鄭雅霞（ 1989：61）認為有兩類成語不可後加賓語，一是動賓結構，